德彥伸五問。請師答。兼頌(凡一句各具三句)。

第一問。如何作麼生說三句為人底佛。

師云。若是第一句。末頭是德彥。若是第二句。你問什麼事。且作麼生會。若是第三句。還是出世少人知。且作何理論。

頌第一句。

心法甚分明  人人自信生  萬法全體是  一理證我平

頌第二句殺活機。

一句二理更  妙用得縱橫  轉得機鋒後  廣利於羣生

頌第三句迴悲智見慈定。

大道虗空絕纖塵  重重世界性海身  十方三世無別佛  萬般神用只我真

第二問。如何是作何說。還肯也無。還是文殊智收也無。

師云。你若要知第一句麼。你也解與麼問人。要知二句麼。汝通我智。把將文殊來。要知三句麼。你祖我翁。大智自然同。還肯是也無。

頌第一句。

一句自性生  見事無不平  虗空全體是  十方佛弟兄

頌第二句。

悲智顯真常  二句你我彰  法法得自在  機鋒印青黃

頌第三句。

你我祖翁智悲宗  慈定因果自然同  華藏世界塵剎海  重重顯現無別容

第三問。如何說普賢作麼生是行門。還且作麼生說本行。

師云。若第一句。汝名什麼。第二句。汝行他立。普賢在什麼處。第三句。賓主總不與麼。還且作麼生道。

頌第一句。

行立本來平  自己本無生  法法皆如是  一句也相更

頌第二句轉換。

二理二義收  應用得自由  奪下生機後  放光心色幽

頌第三句慈定。

十重萬行周  海印皆自由  古今全生滅  毛端一時收

第四問。作何契理三句觀音行。善應諸方所。

師云。一位聞中收。汝道什麼。二位聞思知。汝諸人盡見者箇師僧與麼問。且作麼生道將來。三句應真常。大眾引毫光。還且作何理契。

頌第一句。

一理本常行  道你一分更  信志依智用  死句兩平平

頌第二轉換句。

換句耀古今  生機最幽深  人我皆無著  同道盡知音

頌第三句慈定。

隱顯放毫光  纖塵應真常  萬般同剎佛  海會實堂堂

第五問。作麼生契會一分流注。二分轉側。三分同詮海會。乞和尚慈悲。逐句答出三分法性。

師云。若是一分。且信本來具足。不生不滅。無去無來。一日相應。一日佛性。若是二分。知其自由自在。機鋒並無阻滯。應用隨方。喚作二分佛性。若是三分佛性。具足色相。名無得物之功。行絕離塵之用。應現自在。舒卷無妨。如此理論。且略而言之。若盡說。未有了期。

德彥咨和尚。更乞為某子細說。要知深淺。惟願和尚不倦慈悲。

師云。若與麼。諸佛菩薩.祖師皆行此法門。廣大自在。所以道。父名知汝字。父名天洪。母名彭質。皇帝生汝。令知有三分。具如是聞知見覺。若與麼道。更為汝說破。

若是第一句綱宗。且自承當。成現具足。盡什方世界。更無他故。只是仁者。更教誰見。教誰聞。都只是你心王心所與全成不動佛。只欠自承當。喚作開方便門。且要你諸人信有一分真常流注。亘古亘今。未有不是者。未有不非者。如此一句。成平等法門。何以故。以言逐言。以理逐理。平常性相。接物利生。說法度人。所以道。一切羣生類。皆承此恩力。且要自信作佛。若解與麼。方喚作一句真常流注。與鐵輪齊位。十信初心。不作儱侗之見。不作斷常之解。若得如是。唯自己真如不生不滅。且知其宗旨。由是明前不明後。一箇平實。分證法身之量。未有出格之句。死在一句之下。未有自由分。如今若知出格之量。莫被心魔所使。莫執我性。入手中便須轉換。落落地。言通大道。不生平懷之見。此是第一句綱宗也。

若是第二句。迴因就果。不著平等一如之理。方便喚作轉其投機。生殺自在。奪換隨機。出生入死。廣利三天下。度現在之眾。諸佛道同。除色欲見愛現前諸煩惱。你今喚什麼作煩惱。若欲知得。我為你諸人說破。汝今眼見好之與惡。被色之所使。為身之拘繫。喚作色愛。住他色愛煩惱。有色便有欲。起於妄心。以貪欲堅固。名為欲愛。住他欲愛煩惱。因貪欲故。便起種種見愛。虗妄分別。貪其父精母血。係著我人。能所攀緣。名為見愛。住他見愛煩惱。生滅現前。於一切處。執有滯無。起一切顛倒。所以四住煩惱和合一念無明。共成三界苦樂之因。日夜纏縳。不得自由。從此迷其道眼。常困輪迴。不得解脫。

你今諸人欲得會麼。但識此無明虗妄元由。自然不被色欲見愛四住所拘。方喚作頓超三界之佛性。三天下銅銀二輪齊位。十信.十住.十迴向.十地.五位.六位。同證生殺之機。互換自在自由。處處通透。若如此理論。方始喚作出格之詞。應用通方。悲智隱顯。耀古騰今。無者不有。無者不無。若與麼。方可二理雙明。二義齊照。不被二邊之所動。妙用現前。廣利二分之佛性。

若是第三句。知有本智性相之本然。通其越量之知見。明陰洞陽。廓周沙界。一真性相元常。大用現前。應化無方。全用全不用。全生全不生。不著平常之量。不著汝我之能。出生入死。應用自在。顯古德之性相。明祖父通量之情塵。本性真常。無其生滅法門。廣利四天下。與三世諸佛為其說法之師。海印三昧一時現前。於羣生一念之中。具足十種華藏世界海會。同四輪之應用。喚作元常不動之智。佛性大海之本心。廣照圓明。性相自在。若與麼。喚作五位六位。迴因見果。舉果全因。入慈定門。未有不是。未有不非。性相如然。與金輪齊位。收四天下。上至諸天。下至地獄。皆得自由。已伏無明見思塵沙無知之煩惱。所作運為。以虗空為座。號曰法身大士。具足印漩三昧。見報化身。把定乾坤。更無他故。

此之三句。師各頌之。

一句頌。

具足現成是本身  心心色色只我真  法法無生本不滅  流注一如鎮目前

二句頌。

二句銅銀得自由  輪中轉側未甞休  奪得平等真常性  大用現前實是幽

三句頌。

應用重重華藏界  十方三世性海在  明明法界絕纖塵  大智圓明印心海

師云。若得與麼。方始喚作三句一時運用。皆得自在自由。已後也須得自看。莫當等閑。珍重。

師一日與雪峯.招慶遊山次。師云。看見者箇象骨峯頭還有佛法也無。若道有。作麼生說有。若道無。且作麼生道無。

峯云。你道什麼。

慶云。是有是無。

師云。若與麼。和尚與招慶總只明前不明後。

峯云。你且作麼生。

師云。佛法還曾有麼。作麼生說有無。試道看。還是也無。

師又問招慶。作麼生說有無底句。

慶云。是者箇。作麼生說有無。

師云。招慶也作麼生說有無。

慶云。和尚是什麼心行。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

峯云。你作麼生說有無。

師云。即今是有是無。

峯云。你也作麼生。

師云。不是外物。和尚。

雪峯舉。神楚闍棃問我。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我向伊道。如冰歸水。

師云。是即是。某不與麼道。

峯云。你作麼生。

師云。如水歸水。

峯又向師道。我時時全機提持。把三箇木毬一時拋。要他全提去。

師云。和尚拋後。忽被箇師僧出來道。和尚看毬。作麼生。

峯云。道什麼。

師云。某不與麼。

峯云。你作麼生。

師云。也未是分外。

雪峯云。此事如一片田地相似。一任眾人耕種。無有不承此恩力者。

師云。且作麼生是一片田地。

峯云。看。

師云。是即是。某不與麼。

峯云。是你作麼生。

師云。只是人人底。

師問雪峯云。某如今大用去。和尚且作麼生。

峯遂將三箇木毬一時拋。師遂作斫牌勢祗對。峯云。你親在靈山。方得如此。

師云。也只是自家事。

師問道怤云。你作麼生說是什麼。

怤云。只是從來事。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

怤云。乞和尚道。

師云。具足怤闍棃。

怤云。若與麼。不從外得。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因什麼不覓箇入路。

問勁長老。你作麼生說性海。

勁云。性海自家事。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

勁云。不知和尚作麼生說性海。

師云。你性我海。還且是說也無。

問[啗-口+王]長老。作麼生說平常佛性。

瑫云。平常更說什麼。

師云。不是。

瑫云。未審和尚作麼生說平常佛性。

師云。遇茶喫茶。且作麼生說平常佛性在什麼處。

問光默云。你作麼說見色便見心。

默云。是光默。

師云。你儱侗不分緇素漢。

默云。乞和尚道。

師云。未是分外。

雪峯向師道。我者裏近日有箇把斷乾坤漢。汝須著精彩。同學兄弟也難得。

師云。是即是。且作麼生把斷。

峯云。豈不是自作用正是把斷。

師云。和尚用甚得。某不與麼。

峯云。你作麼生道。

師云。和尚是乾。某是坤。且作麼生說兄弟難得。

峯云。你得與麼自由自在。要用便用。要收便收。

師云。未是分外。只是自家底。

峯云。你是出格之見。他時後日子孫大興你此理去。如今且與麼。

師云。如此。如此。兄弟共知。且與麼三二之後。方始應用。

峯云。我也知汝同學一理之見。

師云。根門無功。和尚若得與麼。方始得自在。

上堂云。大地虗空。皆因心成體。諸人且作麼生說因心成體道理。又且作麼生說心法無形。通貫十方。未有一分不從悲起智。未有一分不從智興悲。未有一分不從悲智齊明於性海。廓周沙界。圓融自在。知其明暗色空。悲智齊歸慈定之門。報應化法。自由自在。廣利四天下。大地虗空皆是慈定之門顯現。所以道。心法無形。通貫十方。諸上座。若與麼會得。也知和尚用三箇木毬一時拋下。要你諸人同詮性海。見性成佛。無事。珍重。

師因出大溈塔。赴忌齋。問義通上座云。我只禮塔。你作麼生。

通云。放某過。有箇道處。

師云。我放汝過。作麼生道。

通云。某若禮拜。即不見有和尚。

師云。吽。吽。不是者箇道理。

又舉問諸禪客云。我只禮拜塔。你作麼生。

中塔云。只是箇塔。

地藏云。和尚也不識塔。

志超云。志超不識。

元昌云。只是元昌。作麼生禮。

師自云。塔也不識。

神祿云。和尚去大溈禮塔因緣。乞和尚慈悲。

師云。是汝作麼生。

祿云。某不會。

師云。我向汝道。是汝不會。

至來日。却問。昨日禮塔因緣。神祿未會。乞和尚慈悲提持。

師云。我比來時時長向汝道。綿綿地。無一法從外而來。從內而出。都來只是你箇去處。亘古亘今。更問我覓箇什麼。

祿云。雖然蒙和尚與麼道。實無領會。

師云。若實無會處。你去問地藏。必向你說。

祿乃去地藏處。舉前因緣。和尚有語云。塔也不識。不知作麼生。乞師兄慈悲相為。

藏云。自家豈不是祿兄。

祿云。不會。師兄莫只與麼抵神祿。

藏云。若實與麼。贈兄一頌。禮塔圓成是你宗。問來問取塔中通。你體你道元是你。只說南北與西東。

師因入府齋。於路上望見大中塔。遂問參隨師僧云。你隨我手看。那箇是什麼。眾皆無對。

師自云。不是見聞覺知。

了然云。見聞覺知不是。

師云。佛法不是者箇道理。

然云。與麼既不得。乞和尚慈悲。

師云。我向你道。不是見聞覺知。

然云。如何即是見聞覺知。

師云。佛法不與麼。

然云。某不會。乞和尚慈悲說破。

師云。我尋常向你道。離却見聞覺知。還我恒常不變異體。佛法不是見聞覺知境界。應須是自徹去始得。

然不會。却舉向地藏和尚云。不是見聞覺知。作麼生。

藏遂示頌二首。

不是見聞滿道場。識性覺知海中光。

本體元成不動佛。了然自在法中王。

你是了然非了然。恒明了然恒不然。

堂堂顯現非他物。是你聲前聲不前。

上堂云。我今問你諸人。我時時向你道。盡十方世界是箇真實人體。更莫外求。何以故。只此四大五蘊。身田根識。用處無功。所以你眼有不見色。耳有不聞聲。意有不分別。會麼。眼.耳.意用處無別故。且作麼生。諸仁者。會麼。

行滿云。五蘊本性空。

師云。佛法不是者道理。

道昇云。只是箇本來四大性。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

匡穆云。聾瘂盲。更說箇什麼即得。遂作頌上師。

廓然大道瘂盲聾。十方三世色真空。

念念法法無生滅。只此明明釋迦宗。

上堂云。我比來向你道眼有不見色。耳有不聞聲。意有不分別。良由用處無功。你便道聾瘂盲。且作麼生會。你每日還見色麼。還聞聲麼。還語言分別。若見青黃赤白。或拈箇拂子起。是你又眼盲也。或擊鐘鼓。或敲禪牀。又耳聾也。始教你下一言半句。或說箇道理。又口瘂不能分別。你若只向者裏與麼會。又成箇儱侗。認得箇生死根本。向識陰中作活計。若別有道理。又只成得箇斷常知見。你且作麼生會。

諸仁者。若於此不能明徹得。便是三界狂人。被見聞覺知繫縛。不得自由。何時便得箇安樂去。諸仁者。應須是通徹始得。不取你口頭辨。我今明明向你道。更有諸方達道者。忽有人具此盲聾瘖瘂三種病人。於佛法中又作麼生方便接得伊。若道接得。聾瘂盲人來。作麼生接。若道接不得。佛法斷滅。無有靈驗。且作麼生商量。若有會處。便請出來。大家理論看。也要知你深之與淺。有麼。出來。

師因僧寫真圓月相。自書真贊云。

圓月性相瑩真容。真相圓光海相中。

我今是真無真相。元本圓光釋迦翁。

因志超上座往建州教化茶。問。乞和尚慈悲。提撕心地法門。

師云。是你。不可教我更提撕也。

超云。乞和尚直道。志超不是愚癡人。實不會。

師云。且去建州。迴來向你道。

超云。時不待人。乞和尚道。

師云。我今直向你道。我者裏三棒打汝愚癡。還會麼。

超云。不會。

師云。是你。且去。

師乃說向眾僧云。超闍棃去建州乞茶。問我示入心地法門。我向伊道。者裏有三棒打愚癡。你諸人且作麼生會。

道本云。喚什麼作愚癡。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

中塔云。自愚癡。

師云。不是此箇道理。

地藏云。和尚愚癡教什麼人打。遂有頌呈和尚。

三棒愚癡不思議。浩浩溶溶自打之。

行來目前明明道。七顛八倒是你機。

問。四威儀外。如何奉王。

云。你是王法中罪人。爭合問事。頌曰。

隱顯行來四威儀。罪人是你也要知。

圓通法法皆如是。應聲應色不思議。

王令公送茘枝上師。師拈起云。者箇茘枝得與麼紅。得與麼赤。你諸人且作麼生。若道一色。又是儱侗。若道是眾色。只成箇斷常。你諸人且作麼生。

彥瑫云。也只是和尚自分別。

師云。者儱侗愚癡。有什麼交涉。

沖機云。都來只是一色。

師云。總與麼儱侗。有什麼了時。

師問皎然。你作麼生道。

然云。不可不識茘枝。

師自云。只是茘枝。

師云。你諸人如許多時在我者裏。總與麼說話。不辯緇素。不識吉凶。我比來向汝道。用處不換機。因什麼只管對話。有什麼交涉。諸上座。應須是附近人始得去却見聞覺知。識辯得機鋒。明得好惡。了其是非。在處便得落落地。免作儱侗。若一向只與麼去。說道見色便見心。更無他物。並無可得作其見解。諸上座。如此言語。有什麼堪為出家人。堪為說法之器。莫只與麼三箇五箇相聚。說人間名利好之與惡。思衣念食。有什麼了期。他時後日忽然著熱病煑著。三日五日便見神見鬼。眼目[目*壽]張地。悔之不及。大不容易。

和尚子喫他國王水乳。履他田地。不知脩禪入定。又不附近人。只管打箇肉團子作麼。好墨褐細襵裙子。紬絹貼相子有什麼。三五乳竹麻草鞋。三箇七箇。大作羣隊。者邊那邊。恰似箇一隊趂人狗相似。有什麼救處。諸仁者。你今賴遇我不惜口業。向你與麼道。他時後日更勿可得人身。便見輕重報應。地獄畜生。輪迴諸趣。未有出期。仁者。須是著忖始得。莫當等閑。無事。不用上來。珍重。

韋監軍看師。師乃問。作麼生是本體。

監軍對云。亘古亘今。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

代云。也只如此。

一日。監軍請師去宅內供養。處分客司安排一床菓子。把單子蓋却。教兩人舁向和尚面前。却揖師喫果子。師云。佛法不是者箇道理。

又差客司送一封白紙上師。師向客司云。傳語司徒。謝狀見到。且作麼生。監軍無對。

師自代云。人人各自底。

一日。拈起盞托云。具足盞托子。司徒作麼生。

云。謝師指示。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

代云。也只是自家底。

因王令公差人送葛衫與眾僧。師拈問僧。者葛衫都有幾領。

懷歸云。九百領。一人一領。

師云。看汝何曾有佛性。

師代云。只是箇葛衫。

王令公送橄欖。師拈問僧。者箇橄欖因什麼與麼大小。

行普云。隨他各自見。

師云。也是五穀袋。

代云。好橄欖。

一日。見燒亡僧。問云。適來幾人舁亡僧。

對云。四人。

師云。看如許大漢。只袋飰得。

師代云。四箇死人舁箇活人。

師拈竹尺子問宗靜云。你喚者箇作什麼。

靜云。只喚作竹尺子。

師云。不是。

道怤云。尺子不是。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

師代云。一尺二尺。

師拈拄杖問僧。喚作什麼。諸人對者。並不契師意。

師代云。也只是自家底。

師將篾拈問僧。者箇竹是我栽種。是我斫劈篾。如今將與地藏。汝且作麼生。

元安云。好篾。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

師代云。也要東使西使。

地藏云。箍桶得。

師遂頌云。

大道虗曠不思議。隨機對答總得之。

言下無言一時了。元成不動帝公希。

師拈茶盞子云。只者茶盞。具足成現。你諸人會也無。且作麼生。

代云。也自知得。

師問法源。闍棃。你見那箇香爐也無。

源云。不要者箇。

師云。五穀袋是你家物。便道要。

師代云。只如此。

上堂云。諸上座。法體本自無生。本自無滅。法法如然。亘古亘今。因什麼便得不會去。若不會。也只是上座。若會。也只是上座。會與不會且作麼生。諸仁者。其道本體。若出若沒。卷舒自在。妙用恒沙。只據目前。千般神用。也只如然。萬般變化。也只如然。何以故。本自具足。本自圓成。性相常住。不動智佛。因底便得不知不會去。具足仁者。仁者不知。真常無變。只為具足。所以仁者便道不知不覺。知之覺之。切忌量之。諸上座。只如今現定身心。且作麼生說有具足底道理。若說得。便請出來。大家理論。若說不得。仁者便有一分現定肉團身。具其五蘊性。便有一分法身。無其形相。只是自家體解取便是也。

若如此說話。便成斷常外道見解。有什麼救處。有什麼堪在清眾受他應供。如今欲得會麼。我今為你說破。法身.報身.化身。如今現成。諸人還會麼。還省麼。若與麼去。在處自由自在。諸仁者。若也不知不覺。莫向人前亂統。便說道達磨大師只是傳心印法門。要人知有法身。若如此言論。未夢見在也。只道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達磨大師與麼說話。且作麼生。莫是傳法身麼。莫是傳報身麼。且作麼生理論。作何領覽。莫道祖師只說此五蘊身便是不生不滅。無去無來。若與麼。還夢見佛法未。更有一般人。擔我能我解。不辯是非。便向人說我識性是一花。五蘊是五葉。著他後生。見其脚手被輕弄著。便面青面赤。不奈伊何。若如此。還且是也無。只為不附近人。致得如此。你今欲得會麼。便說向你諸人。現成不用外覓。法.報.化具足。人人具足。人人現成。應處無方。通古通今。未有不是者。未有不非者。

諸仁者。若有一法。一法即不成。若有二法。二法亦不成。何以故。念念全生。念念全滅。念念不生。念念不滅。若如此理論。即是自智不生自智。自智不滅自智。大道通於十方。鎮斷乾坤。皆是本智圓明。心印法門。更無他故。所以道。三際求心心不有。若與麼。便是諸惡莫作也。

問。如何是三際求底心。

師云。你得與麼妄語。

云。如何體悉。

師云。不用體悉。

問。如何是三世佛身。

師云。你是行脚僧。

問。如何是一花開五葉。

師云。你道看。

如何是結果自然成。

師云。猶故寐語在。

云。還有行履處也無。

師云。有。

云。如何即是。

師云。不用即是。師乃頌祖師意。

一花本無生。菩提亦只寧。

諸法常隱顯。心地應真乘。

一日。王大王差使送紫菜上和尚及眾僧。師拈問僧。者箇是何處紫菜。

法燈云。者箇什麼好紫菜。

師云。不應機。

師代云。與眾僧。

僧問訊次。師指香爐云。汝喚作什麼。

僧云。不可喚作香爐也。

云。不是者箇道理。

師代云。粧香。

一日。拈衣袖問僧。你喚者箇作什麼。

僧云。也只是衫袖。

師云。不如此。

代云。也只是和尚底。

問。如何是三世諸佛一時現前。

師云。我是釣魚船上謝三郎。

學人不會。

師云。我又爭得會。

問。作何行履即得不著見聞。

師云。汝喚什麼作見聞。

僧云。見聞見聞。

師云。者箇瞌睡漢。

問。言不中時如何。

師云。汝喚作什麼。

問。作箇什麼即得不被生死所拘。

師云。作箇漆桶。

云。為什麼如此。

師云。只要如此。

問。如何是安國家風。

云。是你家風。

問。如何是體本無生。

師云。你名什麼。

云。作何即是。

師云。作何不是。

師拈拂子問僧。汝喚者箇作什麼。

云。喚作拂子。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

代云。也只是東拂西拂得。

又問僧。你是何處人。

云。西川人。

師云。千鄉萬里來。何不學禪。

師代云。和尚尊體萬福。

上堂云。大道虗曠。常隱於自受用中。常顯於自受用中。絲毫不有。絲毫不無。應古應今。全生全不生。全滅全不滅。還且作麼生會。還見麼。自還是生。自還是不生。自還是滅。自還是不滅也無。且作何理論。作何領覽。若與麼見。與麼知。與麼說。與麼道。也只如然。無得而得。不行而行。應須與麼始得。遂成頌云。

言來言去鎮毫光。現前施設只如常。

大用卷舒皆自在。塵塵剎剎顯芬芳。

勁頭陀問。只如雪峯和尚道。我者一片田地。一切眾生皆承此恩力。不知雪峯意作麼生。

師云。我向汝道。如一片田地相似。將賣與人作契書。東西四至交關約定了也。只有中心樹子猶不賣。你且作麼生。

勁便問。如何是一株樹。

師云。你不知我。我不知你。

云。如何即是。

師云。分明向汝道。各自不相知。

云。未審不知。不知什麼。

師云。不知。不知什麼。

勁問。只如和尚在雪峯道。如水歸水。意作麼生。

師云。你還知水也未。

勁問。只如從諾問靈雲。如何是佛未出世前事。靈雲竪起拂子。如何是出後事。雲亦竪起拂子。未審還分不分。

師云。作麼生不分。

云。如何是分。

師云。東西南北。

云。如何是不分。

師云。南北。

云。作何體會。

師云。不要體會。

云。方便乞師道。

師云。你適來問什麼。

上堂云。佛道閑曠。無有程途。無門解脫之門。無意為人之意。不在三際。故不可昇沈。建立乖真。非屬造化。動則起生死之本。靜則醉昏沈之鄉。動靜雙泯。即落空亡。動靜雙収。顢頇佛性。必須對塵對境如枯木寒灰。臨時應用。不失其宜。鏡照諸像。不亂光輝。鳥飛空中。不雜空色。所以什方無影像。三界絕行蹤。不墮往來機。不住中間意。鍾中無鼓響。鼓中無鍾聲。鍾鼓不相交。句句無前後。如壯士展臂。不藉人工。師子遊行。豈求伴侶。九霄絕翳。何在穿通。一段光明。未曾昏昧。若到者裏。體寂寂。常的的。日赫焰。無邊表。圓覺空中不動搖。吞爍乾坤迥然照。

夫佛出世者。元無出入。名相無體。道本如如。法爾天真。不同修證。只要虗閑。不昧作用。不涉塵泥。箇中纖毫道不盡。即為魔王眷屬。句前句後。是學人難處。所以一句當天。八萬門永絕生死。直饒得似秋潭月影。靜夜鍾聲。隨扣擊而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道人行履處。如火消冰。終不却成冰。箭既離絃。無返迴勢。所以牢籠不肯住。呼喚不迴頭。古聖不安排。至今無處所。若到者裏。步步登玄。不屬邪正。識不能識。知不能知。動便失宗。覺即迷旨。二乘膽戰。十地魂驚。語路處絕。心行處滅。直得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釋梵絕聽而雨花。若與麼。見前無疑何事。沒拪泊處。離去來今。限約不得。心思絕路。不因莊嚴。本來真靜。動用語笑。隨處明了。更無欠少。

今時人不悟箇中道理。妄自涉事涉塵。處處染著。頭頭繫絆。縱悟。則塵境紛紜。名相不實。便擬凝心斂念。攝事歸空。閉目藏睛。終有念起。旋旋破除。細相纔生。即便遏捺。如此見解。即是落空亡底外道。魂不散底死人。溟溟漠漠。無覺無知。塞耳偷鈴。徒自欺誑。者裏分別。則不然也。不是隈門傍戶。句句見前。不得商量。不涉文墨。本絕塵境。本無位次。權名箇出家兒。畢竟無蹤跡。真如凡聖。地獄人天。只是療子之方。虗空尚無改變。大道豈有昇沈。悟則縱橫不離本際。若到者裏。凡聖也無立處。若向句中作意。則沒溺殺學人。若向外馳求。又落魔界。如如向上。沒可安排。恰似焰爐不藏蚊蚋。此理本來平坦。何用剗除。動轉揚眉。是真解脫道。不彊為意度。建立乖真。若到者裏。纖毫不受。措意則差。便是千聖出頭來。也安一字不得。久立。珍重。

師上堂。眾集定。遂將拄杖一時趂下。却向侍者道。我今日作一解。嶮入地獄如箭射。

侍者云。喜和尚再復人身。

上堂云。一切森羅萬象從鏡中現。乃提起拄杖云。者箇是象。那箇是鏡。

長生云。若不與麼。爭獲圓通。

上堂。提起拄杖云。汝諸人第二頭。便下座。

開平元年丁卯歲九月。大師遊清源招慶法要。師纔到。便云。也什麼好招慶院。

慶云。也只是自家底。

師云。還且如何。

慶云。只如此。

師云。是。是。

慶云。喏。喏。

又語話次。師問云。者箇法堂有幾間。

慶云。三二即不是。只椽木作。

師云。在什麼處。

慶云。也只在。

師云。還且如何。

慶云。和尚道途不易。

師云。招慶你因什麼。

慶云。奉天之下和尚。

師云。是。是。

慶云。喏。喏。

師問招慶云。我如今去看王太傅。

慶云。是也只是。

師云。作麼生。

慶云。某也去。

師云。還是也無。

慶云。作麼生。作麼生。

師云。我且去。

慶云。也且善為。

師云。得。得。

慶云。知。知。

師去到州內相看次。便問。太尉什麼好。

郡城太尉云。不敢。

師云。久響太尉。也只如常。佛法不如是。何不覓箇入處。太尉無語。

師代云。故非外物。

師却歸招慶。云。久響王太尉。何曾有佛性。

慶云。又何曾不有佛性。

師云。又與王太尉分疎作什麼。

慶云。明明也非他故。

師云。還我歸也未。

慶云。者裏只是招慶法堂。

師云。且作麼生即得。

慶云。未是分外。和尚。

師云。知得。知得。

慶云。也未是分外。

師云。還的當也無。

慶云。亘古亘今。

師云。也須與麼始得。

慶云。不敢。不敢。

師云。是。是。

慶云。喏。喏。

來日。太尉出招慶復禮。師云。太尉主領郡城不易。

太尉云。啟大師。不敢。

師云。吽。吽。佛法不是者箇道理。

師代云。也只是桑梓。

又招慶與師對座。太尉起禮拜。便問。二聖對談何事。

師云。也知是清源。

尉云。莫只者便是也無。

師云。佛法不是者道理。

師代云。也知無別故。

師問保福云。適來何處來。

福云。只在此。

師云。還且作麼生。

福云。也只如然。

師云。誰與麼道。

福云。知得。更不別有。

師云。也且如何。

福云。人人也只如然。

師云。還得與麼也無。

福云。也不分外。

師云。是。是。

福云。喏。喏。

問明真。你在何處。

云。和尚。近到不知如何。

師云。你又與麼多知作什麼。

真云。又何曾不在。

師云。是你如今作麼生。

云。也無他故。

師云。還且作麼生。

云。是桑梓。無他故。

師云。我與你且如何。

真云。也定和尚。

師云。我知不是你底。

云。正是不是某底。

師云。若實即得。

真云。作麼生。作麼生。

師云。是。是。

云。不敢。不敢。

問弇長老云。你在者裏得幾夏。

弇云。也不是別故。

師云。即今作麼生。

弇云。也自知得。

師云。還向人也無。

云。未是分外。

師云。好。好。

弇云。喏。喏。

問麟上座。什麼生一院有幾寮舍。

麟云。前六後六。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

師代云。也只是尋常屋。

問匡上座云。者裏即日有幾人。

匡云。據現定。

師云。不應機。

師代云。是桑梓。

師與招慶語話次。以手打法堂柱云。也是什麼好法堂。什麼好柱。

慶云。只是些子破屋舍。

師云。你得與麼不知足。什麼生好屋舍。

慶云。也是人人桑梓。

師云。我知得。

慶云。不敢。不敢。

一日。王太尉差人送書請師與招慶茶筵。師向送狀人說。傳語太尉云。便是喫茶了也。

太尉却差人傳語。謝大師到來。

師云。吽。吽。不是者道理。

代云。比來辨茶。如今却不辨。

師向招慶道。屈來日喫茶。招慶你可去否。

慶云。和尚適來不是喫茶了也。

師云。你還喫茶了也未。

慶却喚侍者取一椀熟水來與和尚。師云。也須與麼始得。

慶云。了底是了底。

師云。得與麼靈利招慶。

慶云。無別故。

來日。與招慶去到府內。師云。太尉昨日謝茶。

尉云。昨日無可得喫。

師云。山僧昨日何曾喫太尉茶。

尉云。也因大師所致。

師云。佛法不如此。

代云。把湯水與大師漱口。

師問太尉。當郡有多少戶口。

尉云。請大師鑒。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

師代云。也是小小州郡。

太尉問。如何是宗門中不見底道。

師云。見底宗門不是道。

尉云。宗門又作麼生。

師云。得與麼顛倒。

尉云。因何如此。

師云。只為顛倒。

師與招慶遊南宅。師云。招慶也什麼一所宅。

慶云。也是太尉宅。

師云。你與太尉分析作什麼。

慶云。比來向道只是桑梓。

師云。是。是。

慶云。知。知。

太尉請師於南宅上堂。云。諸上座。看者一片田地。得與麼把定三千大千世界.色欲諸天。乃至非想非非想天。皆得自由自在。更無一物與你作眼見耳聞。如今且作麼生體解。諸人若體得。便請出來對眾理論看。若體不得。便有一分是一分非。若與麼。還曾夢見自家日用三昧也未。更有一般人不識好惡。不辨綱宗。便說道。我能我會。只是箇事。與麼說話。未夢見。何以故。只為如今現定應用底。並不知當向。有什麼救處。

仁者。如今欲得易會麼。山僧為你說破。法法恒然。法法如是。無有生滅去來。亘古亘今。且喚作什麼即得。如今現成地會麼。諸仁者。莫只者箇便是你諸人去處也無。莫是心外無法。心心自在也無。莫不都來只是一箇去處也無。諸上座。今日太尉與麼敬重佛法。盡是受佛付囑去來。方始如此樹立精舍供養師僧。蓋是來生因果也。諸上座。若有事。便請出來為眾決疑。

明真大師問。作麼生是不落三鋒底事。

師云。得與麼瞌睡。

云。作何即得。

師云。作何不得。

保福問。去却目前。如何舉揚。

師云。目前也不識。

太尉問。諸聖不出世。請師不談。

師云。得與麼顛倒。

尉云。正是某顛倒。

師云。佛法不如此。

代云。正是和尚不顛倒。

師云。太尉從今至古。只與麼。還會麼。還省麼。還知麼。還覺麼。太尉知覺省現成。因什麼便得不會。會與不會。也只如然。久立。珍重。

師問招慶。前日去到何處。

慶云。只在。

師云。知得。

慶云。不敢。

師云。且作麼生。

慶云。恒然。和尚。

師云。帝公作麼生。

慶云。如然。如然。

師云。如何即是。

慶云。有不是者。

師云。是。是。

慶云。知得。知得。

太尉差客司送疏請大師於招慶上堂。師向客司云。傳語太尉。未甞不說法。

太尉却差客司傳語大師。合郡有望。

師云。道也甚道。只是不如此。

代云。只是帝公。

上堂云。太尉及諸官僚.大師.大德。且作麼生。還會麼。若不會。如今聽取山僧說葛藤去也。太尉。人人如是。人人如然。未甞不有。未甞不無。通古通今。廣大自在。三世諸佛溶溶浩浩轉於法輪。或隱或顯。無處不通。無處不透。是什麼人境界。與麼說。莫不是法華經麼。莫不是維摩.涅槃.楞伽.思益麼。為甚麼如此。太尉。只為祖師特地與麼來親傳心印法門。只要上至諸天。下及一切羣生。皆以佛之知見。一音演說。俱承解脫。如今太尉并諸官僚.大師.大德總皆在靈山。同為法友去來。如今方得相遇也。與麼興建伽藍。崇重佛法。又與麼生供養心。太尉。欲知昔時道友言句麼。便請諦聽諦聽。太尉。日用常如此。還會麼。明明密密地。無一法不是現太尉形相。為太尉說法。更道箇什麼即得。所以大道沖融。性相齊照。顯現毫光。或現人王。於人王中得自在。或現法王。於法王中得自在。如今太尉與麼自由自在。還且作麼生知。又作麼生不知。莫只與麼。便是同為法友。應用有領解處始得。頓契心地法源始得。太尉。人人具足。亘古亘今。也無一法不是。也無一法不非。會與不會。出來大家理論看。定取金剛眼睛。只在如今。有麼。出來。出來。

太尉問。如何是日用底事。

師云。適來問什麼。

尉云。現問次。

師云。什麼處去來。

明真大師問。至尊至貴。莫若法王與國王。談玄明者作麼生。

師云。也是自家底。

云。還理論談玄也無。

師云。什麼處去來。

問。大道體真時如何。

師云。你問什麼。

問。真不立。妄不生時如何。

師云。是真是妄。

問。如何得不犯目前。

師云。目前在那裏。

云。不可拈出也。

師云。還知得也未。

云。分付也無。

師云。是亂統在。

問。道不得處。請師道。

師云。得與麼顛倒。

僧正大師禮拜。問。太尉崇重佛法。請師為眾決疑。

師云。適來豈不是道。

云。更請道。

師云。自問取。

招慶大師問。理契無方。言中諦當。且作麼生。

師云。言中也不曾諦當。

云。若與麼。則亘古亘今也。

師云。也未是分外。

云。是何世界。

師云。招慶世界。

問。目前尊者談玄何事。

師云。你豈不是妄語。

問。作何行履便得與麼作家。

師云。行履也道不識。

百法座主問。如何是宗門中事。

師云。是大德事。

云。作何體悉。

師云。不用體悉。

問。如何是玄沙出格外底句。

云。看者顛倒漢。

問。二聖一王。當說什麼法救度眾生。

師云。太尉。者箇師僧却是作家。

云。為什麼却如此。

師云。只要如此。

問。如何是安國出格外為人底道理。

師云。你祖父名什麼。

問。如何是大用現前底人。

師云。大用也道不識。

問。親傳底事。請師道。

師云。我是謝翁兒。

問。作麼生得出者裏去。

師云。出去什麼處。

云。學人不會。

師云。我也不會。

問。把定乾坤底人來。師如何接。

師云。是乾是坤。

問。眾聖雲臻。太尉瞻仰。請師再道。

師云。你豈不是北客。

問。作何日用便得與道相應去。

師云。你在那裏。

問。如何是不應聲色底佛法。

師云。聲色作麼生道不應。

問。如何是自受用底事。

師云。你是行脚僧。

問。如何是色真性。

師云。你名什麼。

問。如何是學人心。

師云。太尉心。

問。如何是正當肯重底人。

師云。你還肯我也無。

云。不肯重和尚。

師云。你猶亂統。

問。如何是明星現時事。

師云。你問什麼。

云。還當也無。

師云。作麼生說當不當。

問。直得不思時如何。

師云。也是箇漆桶。

問。三乘教旨盡為指南。請師直道。

師云。你豈不是東報國僧。

惟勁問。作何受用即得自行三昧。

師云。你豈不是惟勁。

云。是惟勁不會。

僧問。承教中有言。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即無住。如何是如來。

師云。大德也不識如來。

云。為什麼却如此。

師云。只要如此。

問。太尉敬重佛法。明古洞今事作麼生。

師云。你什麼處去來。

問。道人相見。無理不宣。請師不相為。

師云。你還知自家脚手現也未。

問。如何是三世諸佛現前道場。

師云。你不可不識道場。

問。如何是現成底道場。

師云。你不是從襲。

問。如何是一切法空相。

師云。香爐。

問。末後一句。請師道。

師云。是前是後。遂成頌云。

末後一句最分明。談玄話理證無生。

十方三世一時說。任運逍遙實暢情。

師云。今日謝太尉尊重久立。然則如此過去未來現在總皆如是。深愧太尉台斾遠出。洎諸大師等久立多時。山僧輒成頌曰。 招慶法堂此日昇。大地虗空絕纖塵。自此登其真覺會。十方國土契緣因。

上堂云。諸上座。還見也未。還知也未。千般妙用。其體無異。且作麼生會。作麼生領覽。言無不實。理無不周。大地虗空。更無他故。諸上座。十方世界悉皆如是。若要易會。我今向你道。上座。上座具足。因什麼得不會去。會與不會是何境界。無事莫久立。珍重。

招慶辦茶筵送路。師云。招慶今日謝狀。

慶云。些些子。每日喫底也未是分外。

師云。若與麼。來日只管喫茶也。

慶云。阿誰與麼道。

師云。且作麼生。

慶云。還且不是與麼。

師云。的當也無。

云。教招慶道箇什麼即得。

師云。是。是。

慶云。不敢。

太尉辦茶送路。令客司送狀屈師。師向客司云。傳語太尉。有功者得且如何。

太尉傳語大師。未有者不功。

師云。你向太尉道。未在。還且如何。

太尉來日纔見。便云。昨日謝大師全機提持。

師云。是有者還且如何。

尉云。還得也未。

師云。是教什麼人知。

尉云。同道者。

師云。作麼生是同道者。

尉云。請大師鑒。

師云。吽。吽。佛法不是者箇道理。

尉云。某只與麼。不知大師作麼生是同道者。

師云。道什麼。道什麼。

太尉請遊龍船。師纔上船。師以拄杖打船云。太尉作麼生得出者裏去。

尉云。大師在裏許多少時也。

師云。久響太尉。只解與麼亂統。

尉云。若與麼。却請大師代道。

師云。未是分外。

太尉出招慶。相送次。師問。太尉。還見招慶大師未。

尉云。已相見了也。

師云。佛法不如此。

師代云。和尚尊體萬福。

因語話次。師云。太尉。人人具足。

尉云。啟大師。不敢。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師又云。太尉具足。某具足。還且作麼生。太尉無對。

此時。忽有一沙彌揭簾入來。師云。者箇沙彌。好喫二十棒。

太尉云。某有箇會處。

師云。作麼生。

尉云。謝師指示。

師云。佛法不是者箇道理。

尉云。某只與麼。不知大師意旨如何。

師云。未是分外。

師云。太尉。法法恒然。未有者不是。未有者不非。全機體性如是。言無不實。行無不通。一法如然。萬法悉皆具足。(某)與太尉什麼處不如是。大地虗空咸是妙明真心所現。應用自在。廣利十方法界眾生。大作佛事。所以人人具足道。人人具足佛。萬里山川。性性如是。重重無盡。出生入死。應聲應色。無者不是。更無他故。

招慶問。和尚時時還且作麼生說具足底道理。

師云。還且作麼生說不具足底道理。

慶云。還是具足也未。

師云。作麼生。作麼生。還是不具足也無。

慶云。若與麼。肯也無。

師云。道什麼。說什麼。

慶云。還是說具足也無。

師云。還是不說也無。招慶。

招慶又問。和尚時時作麼生說人人具足道。人人具足佛。更請和尚子細說。也要知凶之與吉。

師云。招慶。你者裏豈不是一千徒眾。

慶曰。還是具足道。具足佛。

師云。作麼生且論人人具足道。人人具足佛。

慶云。若與麼。和尚亦是八百人。

師云。招慶。汝由是說具足道也。

慶云。比來是和尚具足。更說什麼即得。

師云。若與麼。即有我之能也。

慶云。和尚。不見一法為大過失。

師云。是失箇什麼。

慶云。不得不道著。

師云。教什麼人知。

慶云。是和尚道什麼。

師云。你還提持也無。

慶云。更道什麼看看。

師云。汝若與麼。全機具足佛去也。

慶云。雖然如此。亦未是分外。

師云。汝為復通前。為復明後。

慶云。是即是。不知和尚作麼生說通前明後。

師云。若是一分具足真常流注。亘古亘今。直下是什麼。盡什方世界。只是當人自己本體。恒然如是。更無他故。喚作本智之佛性。或隱或顯。應用自在。一日相應。一日佛性。一時相應。一時佛性。諸法所生。唯心所現。凡所見境。唯是見心。元成不動之性相。出生入死。本自平等。一分法身。一分理量齊明。猶如王印。無一法從外而來。無一法從內而出。人人如是。人人自信作佛。人人自信具足。是我一真法界。更無別法。如此理論。喚作一分真如流注。平常自通自解。此猶是因中之因。明前不明後。未有生機。喚作死中句。若子細商量。未有了期。如是理論。一分真如。入十信初門之行相。且依此脩。因中一分具足。招慶。且作麼生。還是也無。

慶又問。未有一分性相不是真常流注佛性。喚作自己本智如然。未甞轉側。機鋒不到。奪換明後底句。作何理論。更乞和尚慈悲。子細為說。也要招慶作事業兄弟知得佛法。細大綱宗。

師云。若是轉側明後底句。機鋒不到。二分法性。元常不有不無。應用自在。奪下真如平常之見。光應之量。一槩心法總皆奪下。生機轉側。不座唯心平實一真法界。因中之因。死中之句。就緣中知有因果性相。常生不滅。總皆如是。方始喚作生機作用。不作如是之量。明因知果。出格之詞。未有一法不從悲起智。未有一法不從智興悲。更無一法不是二分性相。不座平實一槩心法。今日與招慶作此理論。不知合聖人也無。你且作麼生。

慶又問。如此理論。方始喚作明前明後。二分生機。出格之量。二分轉側。生殺機鋒。應用自在。不存賓主。通於有無。不生不滅。二分法性。更無一法與麼不是悲智齊明。不座悲智之量。入慈定門。廣利羣品。未審作何理論即合於古德語句聯環。更乞和尚一一分明為說。冀一眾師僧知得山中和尚。齊時大用木毬三箇一時拋底道理。兼後來參學兄弟知得綱宗去處。更乞慈悲。

師云。若是三分具足性相。未有一法不是。未有一法不非。元常未曾生滅。出沒自在。廣利一切眾生。三分具足。通古通今。隱顯光明。不見有一法不是。不見有一法不非。法報化應。悉皆如是。輔於明聖之量。佐於一乘之道。然而真如法界。無自無他。所以喚作一如性相。不座智悲之量。通明慈定之門。現行三昧。華藏海會。十方重重之家風也。還得也無。還合於古聖也無。招慶。且作麼生。更說什麼即得。更道什麼即是。(某)如今少分說之。更無他故。

師又謂招慶云。你時時直須一時說。

慶云。更教(某)說什麼即得。

師云。你與麼便是一時說也。

慶云。不敢。不敢。

慶又問。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更作麼生說。

師云。言宣諸法。作麼生寂滅。

慶云。與麼則和尚是言宣諸法也。

師云。是諸法。是言宣。

慶云。還可履踐也無。

師云。履踐即不無。還且作麼生說。

慶云。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

師云。是。是。

慶云。喏。喏。

師去時問。我拄杖在什麼處。

瑫長老云。在(某)手中。

師云。我拄杖爭得在你手中。

瑫云。把取拄杖。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

展長老云。執捉又何妨。

師云。吽。吽。佛法不是者箇道理。

行怤云。應處無方。又作麼生。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

靈照云。和尚莫要拄杖麼。

師云。不是者箇道理。

瑫長老云。許多人總不契師意。不知和尚作麼生道。

師云。我要擔衣鉢行脚。

瑫云。去什麼處。

師云。歸府去。又云。諸仁者。直須一片去始得。莫只與麼會事。無有了期。各自善為。珍重。

因舉。祖師道。圓同太虗。無欠無餘。師却云。大小祖師只道得一半。

僧問。國師三喚侍者。意旨如何。

師云。却是侍者會。

師座次。中塔.地藏侍立。便打中塔一棒。云。就名就體。塔無對。

師又問地藏。你又作麼生。

藏云。者僧著棒。不知來處。

福州玄沙宗弌大師廣錄中

廣錄印版。歷載既久。字漫滅者。參拾餘版。(契祖)因訪在山座元。同心募緣。鋟木而補之。遂為全帙。庶幾便於觀覽者目擊而道存焉。

泰定乙丑良月       日謹誌

福州玄沙宗一大師廣錄下

上堂。聞燕子叫。云。深談實相。善說法要。便下座。

僧請益。和尚今日上堂。聞燕子叫。示眾道。深談實相。善說法要。未審尊意如何。

師云。會麼。

僧云。不會。

師云。去。誰信你。

師指燈籠問僧。我喚者箇作燈籠。你喚作什麼。

云。某亦喚作燈籠。

師云。盡大唐國內。未有一人會佛法。

師到三斗處相看。斗問。莫怪住山年深無坐具。

師云。者箇人人盡有。山主為什麼却無。

斗却揖云。且坐。且坐。

師云。元來有在。

師見長生。乃拈起拄杖云。還見麼。

生云。見。

師云。男見.女見.僧見.俗見。你作麼生見。長生無對。

師問長生。維摩觀佛。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即無住。你作麼生觀。

生云。放某過。有箇道處。

師云。放你過。作麼生道。生良久。

師云。教誰委。

生云。徒勞側耳。

師云。情知汝向鬼趣裏作活計。

師在雪峯。雪峯示眾云。古人道。光景俱亡。復是何物。却問師。你者裏合著什麼語。

師云。放某過。有箇道處。

峯云。放你過。作麼生道。

師云。某亦放和尚過。

因舉似密師伯見免話。洞山云。積代簪纓。暫時落薄。

師云。積代簪纓。未曾落薄。

新到纔禮拜。師云。因我得你拜。復問僧。甚處來。

僧云。德山來。

師云。德山尋常有什麼言句。

僧舉。德山上堂。拈起拄杖便拋下。歸方丈。

師云。賺舉也。

僧後問玄覺。作麼生是賺舉處。

覺云。却請上座舉。

僧便舉。覺云。不堪為種草。

雪峯遷化。師作喪主。集大眾。煎茶次。師於靈前拈起茶盞問大眾云。先師在日即且從。你道今且作麼生道。若道得。先師無過。若道不得。即過在先師。還有人道得麼。如是三遍問。大眾俱無語。師便撲破茶盞歸院。

問中塔。子作麼生會。

塔云。先師有什麼過。師便面壁。中塔便出去。

師却喚中塔回。云。你作麼生會。中塔便面壁。師便休去。

師見三人新到。打鼓三下。却歸方丈。僧具威儀了。却去打鼓三下。却歸堂內。久住來白師云。新到輕欺和尚法席。

師云。你打鼓集眾來。為你勘破。

眾集。新到不上來。師令侍者去喚到法堂頭。新到於侍者背上拍一拍。云。和尚喚。便歸堂內。

久住又問和尚。何不勘過。

師云。我與你勘了也。

雪峯向師道。有僧問我。如何是牧童歌。我作舞歸方丈。

師云。者老漢脚跟未點地在。

峯云。子又作麼生。師撫掌三下。

因僧舉神會瓦礫話。師云。果然。

因僧舉雲嵒掃地話。師云。我當時若見。向伊道。正是第二月。

師見鼓山。乃作一圓相。山云。一切人出此不得。

師云。情知你向鬼趣裏作活計。

山云。和尚作麼生。

師云。一切人出此不得。

山云。和尚為什麼道得。某道不得。

師云。我道得。你道不得。

師問地藏。三界唯心。子作麼生會。

云。和尚還見禪床麼。

師云。見。

云。和尚不會三界唯心。

師侍雪峯。雪峯指面前火爐云。三世諸佛總在裏許說法。轉大法輪。

師云。近日王令稍嚴。

峯云。作麼。

師云。不許人攙奪行市。

雪峯一日在僧堂內燒火。閉却前後門。乃叫。救火。救火。眾人盡來救火。峯不開門。師將一片柴從窗中拋入。峯便開門。

師問僧。甚處來。

云。瑞嵒來。

師云。瑞嵒有什麼言句。

云。和尚尋常喚主人公。自應喏。又云。不妨惺惺。

師云。一等弄精魂。猶教些子。又云。你何不在彼中。

云。和尚遷化也。

師云。如今還喚得應麼。

師問菴主乞火。主云。火性周遍。為什麼乞火。

師云。話墮也。

雪峯問僧。甚處來。

僧云。溈山來。

峯云。溈山有什麼言句。

某曾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山默坐。

峯云。你肯他也無。

云。某不肯他。

峯云。溈山古佛。你速去懺悔。

其僧到師處。舉前話。師云。山頭老漢蹉過古人事。

云。未審和尚尊意如何。

師云。大小溈山被者僧問。直得百雜碎。

王太尉差人持書到師。某造得一所院。和尚會下有接人底上座。請一人出世。

師上堂。舉前事。又云。我且問諸人。忽遇大醉底人來。作麼生接。

因舉肇法師頌。四大元無主。五陰本來空。將頭臨白刃。一似斬春風。師云。大小肇法師臨遷化去。猶寐語在。

因舉仰山插鍬話。師云。我當時若見。與伊踏倒鍬子。

因舉俱胝凡見僧問。只豎起一指頭。師云。我當時若見。與伊拗折指頭。

因舉石頭為讓和尚持書話。師云。大小石頭被讓和尚一推坑裏。直至如今起不得。

因舉魯祖凡見僧來便面壁。師云。我當時若見。與伊五下火抄。

因舉溈山.香嚴竪拂話。師云。只者香嚴脚跟未點地在。

師令僧持書上雪峯。雪峯開。只見三張白紙。遂拈起問僧云。還會麼。

僧云。不會。

峯云。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

僧舉似師。師云。山頭老漢蹉過也不知。

云。未審和尚尊意如何。

師云。孟春猶寒也不解道。

師在雪峯。雪峯上堂。眾集。有一僧珍重出去。峯云。總似者箇僧。省我多少心力。

師云。和尚與麼接人。瞎却閩中一城人眼。

峯云。你作麼生。

師云。好與三十棒。

因舉傅大士云。欲知佛去處。只者語聲是。師云。大小傅大士只認得箇昭昭靈靈。

因舉僧在門外作務見蛇一條。師去看。拈拄杖敲頭云。蛇聻。蛇聻。

因舉長慶投機頌。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若人問我解何宗。拈起拂來驀口打。師云。我不與麼道。也大差。也大差。捲起簾來見天下。若人問我解何宗。拈將拂來不要打。

上堂云。我與釋迦同參。

有僧問。承和尚有言。我與釋迦同參。未審參見什麼人。

師云。釣魚船上謝三郎。

雪峯問。那箇是備頭陀。

師云。終不敢誑嚇於人。

因普請般柴次。師云。汝諸人盡承吾力。

僧問。既承師力。何用普請。

師云。汝不普請。爭得柴歸。

因普請打麥次。師忽然倒地叫云。阿耶。阿耶。

眾僧盡近前問。和尚安樂否。

師云。你三四百人盡在我肚上打。教我爭得安樂。

上堂。良久。大眾盡道師不說法。一時散去。師乃呵云。看著總是一樣底。無一箇有智見。我開却兩片皮。便盡蔟覓言語意度。是我真實為他。却總不知。看著與麼大難。大難。

上堂。良久。云。我為汝得徹困也。還會麼。

僧問。寂寂無言時如何。

師云。寐語作麼。

進云。本分請師道。

師云。瞌睡作麼。

云。某即瞌睡。和尚作麼生。

師云。爭得與麼不識痛痒。又云。可惜如許大師僧。道千里萬里行脚到者裏。不消箇瞌睡寐語。便屈却去。

問。請和尚接。

師云。我接你了。還會麼。

問。從上宗乘。如何理論。

師云。少人聽。

問。學人親切處。請師一言。

師云。識得即得。

云。請和尚直道。

師云。患聾作什麼。

上堂云。諸禪德。汝諸人巡遶諸方行脚來。稱我參禪學道。為有奇特去處。為當只與麼西問東問。若有。試道看。我為汝證明。是非我盡識得。汝還有麼。若無。當知只是趂塊。是汝到者裏來。我今問汝。汝諸人還有眼麼。若有。即今便合識得。還會麼。若不識。便被喚作生盲生聾底人。還是麼。肯與麼道麼。諸禪德亦莫自屈。是汝真實。何曾是與麼人。什方諸佛把汝向頂[寧*頁]上著。不敢錯誤著一分子。只道此事唯我能知。如今相紹繼。盡道承他釋迦。我道釋迦與我同參。汝道參阿誰。會麼。大不容易知。莫非大悟始得。若是限劑所悟。莫能親覯。汝還識大悟麼。不可是向髑髏前認他鑒照。不可是汝說空說有。說者邊說那邊。有世間法。有箇不是世間法。

和尚子。虗空猶從迷妄幻生。如今若是大肯去。何處有者箇稱說。尚無虗空消息。何處有三界業次.父母緣生。樁立前後。如今道無尚是誑語。豈況是有。知麼。是汝多時行脚盡道有覺悟底事。我今問汝。只如巔山巖崖。迥絕人煙處。還有佛法麼。裁辨得麼。若裁辨不得。卒未在。我尋常道。亡僧面前正是觸目菩提。萬里神光頂後相。若人覯得。不妨出他陰界。脫汝髑髏前意想。若不然者。誰為證據。仁者。我向汝說盡十方世界都來只是汝真實人體。何處更有一法解蓋覆得。知麼。還信麼。解承當得麼。大須努力。珍重。

上堂。良久。云。識得麼。還辨得麼。便歸方丈。

上堂。良久。云。是汝真實人如是。

上堂。良久。云。達麼如今見在。汝諸人還見麼。

上堂云。都來只是一顆明珠。

僧問。承和尚有言。都來是一顆明珠。學人不識。乞師指示。

師云。全體是。更教阿誰識。

僧云。雖然全體是。爭奈不會何。

師云。欲得會。但問取汝眼。

問。嶮惡道中以何為津梁。

師云。汝眼為津梁。

云。未得者如何。

師云。快究取。

上堂云。是汝諸人見有嶮惡。見有大蟲.刀劒諸事來逼汝身命。便生無限怕怖。恰如世間畫師。自畫作地獄變相。畫大蟲刀劒了。好好地看著。却自生怕怖。亦不是別人與汝為過。汝如今欲免此幻惑麼。但識取金剛眼睛。若識得。不曾教有纖塵可得露現。何處更有虎狼刀劒解嗋嚇得汝。直至釋迦如是伎倆亦覓出頭處不得。所以我向汝道。沙門眼把定世界。函蓋乾坤。不漏絲髮。何處更有一物為汝。知麼。如是出脫。如是奇特。何不究取。

問。如何是宗門中事。

師云。瞌睡作麼。

云。和尚何不接學人。

師云。者鈍漢。

問。如何是沙門眼。

師云。築著鼻孔。又云。我向汝道時時長築著髑髏。磨破鼻孔。是汝不覺不知。所以道。髑髏常干世界。鼻孔磨觸家風。

僧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

師云。是汝本分事。

問。劫火洞燃。遍燒三千大千世界。此人如何。

師云。髑髏。

後問。如何是金剛力士。師吹一吹。

問。如何是涅槃。

師云。埋却汝。

問。十二分教不要。如何是西來意。

師云。十二分教不要。

問。古人皆以瞬視接人。未審和尚以何接人。

師云。我不以瞬視接人。

云。某者裏為什麼道不得。

師云。適來塞却汝口。爭解道得。

問。承古有言。舉足下足無非道場。如何是道場。

師云。沒却你。

云。為什麼得與麼難見。

師云。只為太近。

上堂云。汝諸人如大海水裏坐。沒頭浸却。展手問人乞水喫。夫學般若菩薩。須具大根器。有大智惠始得。若是根機遲鈍。直須是勤苦。日夜忘疲。莫只是記言記語。被人詰問著。沒去處。有一般坐繩床老漢。稱為善知識。問著便搖身動手。吐舌瞪視。更有一般便說道昭昭靈靈。靈臺智性。向五蘊身田裏作主宰。與麼為善知識。大賺人。我今問汝。汝若認昭昭靈靈便是汝真實。為什麼瞌睡時又不成昭昭靈靈。若瞌睡時不是。為什麼有昭昭時。汝還會麼。者箇喚作認賊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緣氣。汝欲識此昭昭靈靈。只因前塵色聲香等法而有分別。便道此是昭昭靈靈。若無前塵。汝此昭昭靈靈同於龜毛兔角。

仁者。真實在什麼處。汝欲出五蘊身田主宰。但識取祕密金剛體。古人向汝道。圓成正遍。遍周沙界。汝見日麼。世間人所作養身活命。種種心行。莫非承他日光成立。只如日體還有多般麼。還有不周遍處麼。欲識此金剛體亦復如是。只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國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盡承此圓成威光所現。何不發明取。便隨他向鬼趣作活計。直下自瞞。忽然無常殺境到來。眼目[目*壽]張。如生脫龜筒相似。還知麼。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且汝未是得安樂底人。汝父母放汝出家。十方施主供汝衣食。土地龍神荷護汝。也須具慚愧知恩始得。莫長連床上排行著。粥飯將養得汝爛冬瓜相似。變將去土裏埋將去。業識忙忙。無本可據。只如大地上蠢蠢者。我喚作地獄劫住。如今若不了。明朝後日盡變入驢胎馬腹裏。牽犁拽杷。銜鐵負鞍。大不容易受。大須恐懼。此煩惱惡業因緣未是一劫兩劫得休去。直與金剛齊壽。知麼。

僧侍立次。師見面前地上點白。以杖指問僧云。還見麼。

僧云。見。如是三度問。俱言見。

師云。你也見。我也見。為什麼道不會。

問。如何是無縫塔。

師云。者一縫大小。

師因斫柴見虎。僧云。和尚。虎。

師云。是你虎。

後歸院。僧來請益。和尚今日道見虎。云是你。未審尊意如何。

師云。娑婆世界有四種極重之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廕界。

問。大耳三藏第三度為什麼不見國師。

師云。你道前兩度還見麼。

師寄信與稜道者云。我有箇事要你商量。

稜道者下山到師處侍立。夜深。並無言說。至版鳴時。師乃喚。道者。道者應喏。

師云。版鳴也。喫粥去。

問。學人為什麼道不得。

師云。塞著你口。爭解道得。

因僧舉雪峯和尚示眾云。若未會。且從迦葉門入。時僧問雪峯。如何是迦葉門。峯云。不見絲毫始得。

後師聞。云。孟八郎又與麼去也。

僧問師。如何是迦葉門。

師云。但從迦葉門入。

雪峯見一隊獼猴。謂師云。人人盡有一面古鏡。只者獼猴也有一面古鏡。

師云。還有自照也無。

峯云。老僧住持事煩。

雪峯云。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

師指火爐云。闊多少。

峯云。似古鏡闊。

師云。老漢脚跟未點地在。

師上堂云。太虗日輪。是一切人成立。太虗見在。諸人作麼生滿目覰不見。滿耳聽不聞。此兩處不省得。便是瞌睡漢。若明徹得。坐却凡聖。坐却三界。夢幻身心無一物如鍼鋒許為緣為對。直饒諸佛出來。作無限神通變現。設如許多教網。未曾措著一分毫。唯助初學誠信之門。還會麼。

水鳥樹林却解提綱。他甚端的。自是少人聽。非是小事。天魔外道。是辜恩負義。天人六趣。是自欺自誑。如今沙門不薦此事。翻成弄影漢。生死海裏浮沈。幾時休息去。自家幸有此廣大門風。不能紹繼得。更向五蘊身田裏作主宰。還夢見麼。如許多田地。教誰作主宰。大地載不起。虗空包不盡。豈是小事。若要徹。即今者裏便明徹去。不教仁者取一法如微塵大。不教仁者捨一法如毫髮許。還會麼。

時有僧問。從上宗旨如何。師默然。僧再問。師乃叱之。

僧問。從何方便門。令學人得入。

師云。入是方便。

僧問。初心人來。師如何指示。

師云。什麼處得初心來。

僧問。學人創入叢林。乞師提接。師以杖指之。

僧云。學人不會。

師云。我恁麼為汝。却成抑屈於人。如今若的自肯。當人分上。不論學入叢林。可謂共諸人久踐。與過去諸佛無所乏少。如大海水。一切魚龍。初生至老。吞吐受用。悉皆平等。所以道。初發心者與古佛齊肩。奈何汝無始積劫。動諸妄情。結成煩惱。如重病人。心狂熱悶。顛倒亂見。都無實事。如今所覩一切境界。皆亦如是。對汝諸根。盡成顛倒。古人以無窮妙藥醫療對治。直至十地。未得惺惺。將知大不容易。古人思唯。如喪考妣。如今兄弟。見似等閑。何處別有人為汝了得。可惜時光虗度。何妨密密地自究。子細觀尋。至無著力處。自息諸緣去。縱未發萌。種子猶在。若總取我傍家打鼓弄粥飯氣力。將此造次排遣生死。賺汝一生。有何所益。應須如實知取好。無事。珍重。

上堂云。我今問你諸人。且成得什麼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還辨得麼。若辨不得。恰似捏目生花。見事便差。知麼。如今目前見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種種諸物。皆是狂勞花相。喚作顛倒知見。夫出家人。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汝今既已剃髮披衣為沙門相。即便有自利利他分。如今看著盡黑漫漫地墨汁相似。自救尚不了。爭解為得別人。

仁者。佛法因緣事大。莫作等閑。相聚頭亂說雜話。趂塊過時。時光難得。可惜許大丈夫兒。何不省察看是什麼。只如從上宗乘。是諸佛頂族。汝既承當不得。所以我方便勸汝。但迦葉門接續頓超出。此一門超汝凡聖因果。超毗盧妙莊嚴世界海。超他釋迦方便門。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與汝作眼見。何不自急急究取。未必道我且待三生兩生。久積淨業。

仁者。宗乘是什麼事。不可由汝用功莊嚴便得去也。不可他心宿命便得去也。會麼。只如釋迦出頭來。作得如許多變弄。說十二分教。如缾灌水。大作一場佛事。向此門中用一點不得。用毫頭伎倆不得。知麼。如同夢事。亦如寐語。沙門不應出頭來。不同夢事。蓋為識得。知麼。識得即是大出脫底人.大徹頭人。

所以超凡超聖。出離生死。離果離因。超毗盧。越釋迦。不被凡聖因果所瞞。一切處無人識得汝。知麼。長戀生死愛網。被他善惡業果拘將去。無自由。饒你鍊得身心同虗空去。饒你到妙精明心湛然不搖處。不出他識陰。古人喚作如急流水。水急不覺。妄為恬靜。與麼修行。盡出他輪迴際不得。依前又被輪迴去。所以行是無常。直是三乘功果。如是可畏。若無道眼。亦不究竟。何似如今博地凡夫。亦不用一毫功夫便頓超具眼去。解省心力麼。還願樂麼。勸汝。我如今立地待汝構去。更不教汝加功鍊行。如今不與麼。更待何時。還肯麼。

方丈錄

詳夫古佛真宗。常隨物現。堂堂應用。處處流輝。隱顯坦然。高低盡照。是汝門上士。道眼推先。契本明心。方為究竟。森羅一體。萬像同源。廓爾無邊。誰論有際。塵劫中事。都在目前。時人曠隔年深。致乖常體。迷心認物。久背真宗。不遇良朋道友。只自於私作解。縱有商量。渾成意度。及至尋窮理地。不辯邪正。況乃平生未曾撈摝。先賢古德。復自知時。剋己推功。岩菴石室。上德云。情存聖量。猶落法塵。己見未忘。還成滲漏。不可道持齋持戒。長坐不臥。息念觀空。凝神入定。便當去也。且有什麼交涉。西天外道入得八萬劫定。凝神寂靜。閉目藏睛。灰心滅智。劫數纔終。不免輪迴。蓋為道眼不明。生死根源不破。

夫出家者即不然。不可同他外道去也。莫非真實明達。具大知見。能與佛同轍。寂照忘知。虗含萬像。如今且什麼處不是汝。什麼處不分明。什麼處不露現。何不與麼會去。若無者箇田地。時中爭奈諸多漏念何。總成虗妄。阿那箇便是平生得力處。如實未有發明。切須在急。時中忘飡失寢。如救頭燃。如喪身命。明心究理。放捨閑緣。歇却心識。方有相親分。若不如是。明朝後日盡被識情帶將去。有什麼自由分。

如今却不如他無情之物。敷唱分明。土木石頭說法。非常真實。只是少人聽。若聞此說。始可商量。若聞無情說法底人作麼生商量。試道看。不可道無言無說也。不可道無問而自說。稱嘆所行道也。不見善才童子參一百二十員老師。末後見彌勒。彈指之頃便得入門。善才入門之後。其門自閉。於樓閣中覩百千諸佛過去捨身受身。所參百二十員知識化境於樓閣中一時俱現。彌勒為其證明。善才疑心頓息。

大凡三條椽下。須具者箇真實發明。即可商量。便向四生六道中同於諸佛淨土。更懼何生死。且由阿誰知他一切說法都無實體。至於靈山會上。迦葉親聞。猶如畫月。古德云善惡都莫思量。還同指月。乃至三乘行位.解脫法身.菩提涅槃.聖智聖果。並如空花兔角。不見道。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有為心法。不可相依。月久年深。全乖利益。只為棄本逐末。厭離凡情。忻心聖道。作此知見。不出他限量。拋他五陰不去。不見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是你只擬向前。爭能明得。可中得知之。若未構得。須知盡是虗頭漢之法。具大根器方能明達。今生須徹。百千萬劫亦然。古德云。努力今生須了却。誰能累劫受餘殃。丈室輒書與弟子。珍重。

王大王請雪峯與玄沙入內論佛心印錄

大王問二禪師。諸佛并達磨所傳祕密心印。乞師的實為說。且祖佛已來。究竟修何因果。乃得成佛。

峯云。須是見性。方得成佛。

王云。何為見性。

峯云。見自本性。

王云。有形狀否。

峯云。見自本性。無物可見。此是難信之法。百千諸佛同傳。

王云。爭得否。

峯云。若稱揚此事。盡大地說不能盡。若達磨親傳。只是一言。便轉凡成聖。不是小小之事。悟即剎那間。不悟塵沙劫。大王。大藏教中。一切經論。千般萬般。只為一心。祖祖相傳一心。但山僧為大王說此事。未可造次。指示真性。大王。緣此事。山僧各各有千百人眾。並是二三十年來密用此事。未有一二人承當得此事。況此法門是過去諸佛只一人傳一人。況今大王為俗天子。日為萬民判斷山河。有迷心念。爭覯得此事真實法門。願大王且為佛法之主宰。於筆頭下救護生靈。豈不是事。

大王聞此相勸。倍生歡悅。又問二師。朕今造寺.脩福.布施.度僧。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如此去。還得成佛否。

玄沙云。不得成佛。但是有作之心。皆是輪迴。

大王云。得何果報。

師云。得生天報。得福壽報。

王云。究竟如何。

師云。福盡即墮。

王云。墮於何處。

師云。福盡壽報。佛經具載。

大王少時不言。二師向大王言。即心是佛。見性是佛。

王云。將何為道。作何修行。

師云。經中道。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願大王識取實相。自然成佛。

大王起。禮二師言。相救生死事大。

師曰。且為大王說真如名於後。一名佛性。二名真如。三名玄旨。四名清淨法身界。五名靈臺。六名精魂。七名赤子。八名大圓鏡智。九名空宗。十名第一義。十一名白淨識。此是一心之名目也。三世諸佛.十二部經並在。大王本性自具足。亦不用求。切須自救。無人相為。山僧救大王不及。山僧愛念眾生。猶如赤子。遇緣即隨方便度眾生。若作佛。應須自度。若悟了一真如性。不在多言。諸佛菩薩若未悟空寂真源。要在言設化。若了真源。無言契道。道本無言無說。佛言向無功用處證道矣。

又曰。且山僧被大王請住山門。事不獲已。為報王恩。為王說法。山僧說法。如降大雨。一時普潤。隨其福力。若尠福眾生。不信大乘。如降枯木焦種。闡提無信山僧說。願大王但於自身觀矚本性。若見了。一切自通。諸佛諸祖師玄旨。皆自識得真實。乃至一切假號名字亦自識得。

大王聞二師如此相勸指示。大起信心。便立大誓願。志信受持。終無退志。大王再命二禪師入內。重排香桉。志專佛乘。不敢外泄。

某為傳大王佛法心印。伏願地神報空中神。空中神報天神。盡十方三世諸佛同為證明。三十三天眾同共證明。

大王又自發願。願二師便指示一心得達達磨法門。二師喚云。大王。志心聽取佛法開示。悟入此門。此門無形無相。幻化空身是大王法身。知見了。亦總是大王本源自性天真佛也。遍虗空界。無一切色聲香味觸法處得其自由。無長短方圓。隨一切物見。名大事因緣出現於世。亦名無心可名。可名一念歸空界。無形無狀。是無心也。

大王既知了心。心如木如石去。久久忘緣去。莫起善惡思量。一切如常去。如人迷路去。如虗空。亦名無住心。亦名自性涅槃。亦名無言說。亦名無繫縛。亦名無形相。亦名一心法門。亦名大涅槃。亦名定念總持。亦名真如性海。亦名無為大道。亦名一真法界。亦名無去無來菩提薩埵。亦名無性涅槃。亦名金剛三昧實諦。亦名自性清淨心。亦名如來藏。亦名實相般若。亦名正因佛性。亦名中道一乘。亦名淨性涅槃。亦名一念真如。

又曰。大王。大王起初觀心時。無心可觀。向無功用道。初觀心時。隨顛倒想起。從幻化起。如此想從妄想起。如空中風。無依止處。如是法相。不生不滅。我心自空。即悟真實法相也。此法無壞。觀無心法。不住法中。諸佛解脫寂滅相.寂靜相。如是知者。速得成佛。滅無量罪。大王即今既知。即今是佛。此是百千諸佛玅門。百千三昧門。百千智慧門。百千解脫門。一切神通玅用門。盡在方寸。周徧法界。俱在大王心。本來自在。無有三界可出。無有菩提可成。大道虗曠。

大王。今既已知本性。一時放下。並不得起別生絲髮許也。了了之人。見觀想念等絕慮。既已知了。切願不得知有之人見。久久自有大乘之功果。此名無功之功。功不虗棄。知此法門。亦名無念之念。此是亙古亙今祖師玄旨。今共大王商議。靈山會上八萬眾前祕密玄旨。為大王說。亦已知了。願大王發大無量弘願。保持取作佛去。莫受輪迴。不可容易。大王。

大王遂禮二師。嘆曰。慚愧。百生千生。慶幸得逢善知識指示。若不因二師直說。萬劫也不會此空空無相之門。此去誓不負二師深恩。

二師向大王言。但念念常空寂。日用有大果。同前楞嚴具說經上玄旨。如今但布施。廣作利益。並為助道之門。不拘有無之見。一切自在。但日日修無功用道。受持四句偈。

師却曰。大王。日前見箇什麼。還有我.人.眾生.壽者否。大王。經云布施恒河沙劫。不如受持四句偈。亦如虗空供養。大王。切覺妄想。但頻覺正念。堅持不疑。多積無量大佛果之正因。此是妙明真心。大覺圓淨。速向成佛。大王。山僧自從先德山.石頭已來。傳此祕密法門。願入龍華會上相見。大王。即今法既知了。指示亦無出入也。亦無觀相。亦無佛。亦無法。亦無一色長短。一切在我。道有亦得。道無亦得。有是妙有。無是妙無。終日說。終日不說。雙遮雙照。即立破。即非立破。中立此法皆通。若會此意。皆可皆不可。說不可說。知見空無形相。自知無形。法性能生一切空。一中一切中。

大王聞了。拜謝。捨黃金二十挺上二師。各不受納。歸王宮矣。大王又問玄沙和尚。此一真心。本無生滅。一切俱無去無來。今此一身。從何而有。

師曰。從父母妄緣而生。便即傳命。此一念本來識性。亙今亙古。本源真性。自徧周法界。為妄想故。有一點識性為念。受千般苦。身有輪迴也。古人云。佛者。覺也。大王既知覺了。不落惡趣。但請大王頻省妄念。歸真合道。諸聖了本源。所以諸佛藏教。多般施設。並願一切眾生成佛去。所以法華經云。但以假名字。引導諸眾生。並要伊性了一乘法。無二亦無三。若諸聖指示還源空寂之法。會本法身佛。方免輪迴六道四生。受種種身。直為大王說了。願大王信重此法。決定無疑。大王作禮。信受奉行。

此錄是內尚書三人同為王隔帳後。隨言錄之(入內論法畢)。

自述真贊

綿綿玄沙。眾聖之家。知之神俊。

識之彌遮。真形于在。影現伽耶。

塔頌

元來精成。是誰疊石。顯我微工。

須彌相釋。如若未曉。徒勞寸尺。

因事有頌

玄沙遊徑別。時人切須知。三冬陽氣盛。六月降霜時。

有語非關舌。無言切要詞。會我最後句。出世少人知。

洞山有靈叟頌上師

君欲學菩提。輸他釋老先。始欲學羼提。落他調達後。

欲識箇中意。面南看北斗。

師以頌答

奇哉一靈叟。那得許[口*兜][口*兜]。風起引箜篌。迷子爭頭湊。

設你總不是。蝦蟆大張口。欲識此中意。南星真北斗。

福州玄沙宗一大師廣錄下(終)

唐福州安國禪院先開山宗一大師碑文(并序)

將仕郎試祕書省校書郎林 澂 撰

粵以天地成形。故九土而互霸。山川定體。迺三教以分行。其儒則流布詩書。恢弘忠孝。課虗無而得質。叩寂寞而成音。其道則得失不驚。哀樂不入。閴爾逍遙之境。廓然罔象之鄉。其釋則教尊寰宇之中。理濟昆蟲之內。貝多葉葉。覆七種之道人。優盋花花。拂三乘之弟子。法海無岸。覺路絕塵。其有撥慈雲於無心即心。擎慧日於左手右手者。即無諸安國禪院 宗一大師焉。

師法諱(師備)。閩縣江南人也。三祖著謙恭之格。一門敦禮教之風。恭惟 大師髫年不羣。弱冠成器。每究出塵之理。常懷割愛之心。雖澂澹以自怡。亦甘脆而靡失。

咸通初。爰有芙蓉山義通上人扣于俗扄。先德謝公。性方隱豹。心嗜大雄。乃揖通公。宵憩于第。譚移星斗。坐列雲容。於是師數告嚴慈。堅求染鬀。詰旦隨通公入彼山門。摳衣 弘照大師。奇材爰遇於良工。貞金詎煩於大火。星灰三換。髭髮一除。五年春正月。辭師詣鍾陵開元寺道玄律師受具足戒。其年秋。驟別龍沙。却迴甌越。肩橫楖栗。[跳-兆+歷]眾壑以無辭。心注芙蓉。涉重江而罔滯。自此服膺。晨夕晦迹。岩巒忘形。匪憚於風霜務事。每凌於星月。或惸游古洞。或醼坐巔峰。孤高之靈鶴乘軒。澹泞之閑雲出洞。

弘照大師密加訓勗。別借品題。至七年。有學兄自外迴錫。即雪峰真覺大師。纔窺冰碧。洊契雲龍。舉唱宗乘。超越彞等。德岸而三峰讓峻。禪河而四海慙深。雪峯自此號師作備頭陀。

一日。置問曰。即今那箇是備頭陀。

答曰。不可誑於人也。

雪峯至十一年住山。師則選芙蓉東洋之洞。芟艸木。狎猿猱。獨棲唯究於玄微。餘習杳忘於晷刻。至十三秊。亦上雪峰。一心希搆於禪關。戮力同開於鳥道。中無暇食(音寺)。夕不告勞。

雪峰又問師。何不巡諸聖跡。訪彼同風。

答曰。二祖不往西天。達磨不來唐土。

雪峰景仰至德。然諾師言。利錐寧處於囊間。潤璧難緘於石內。尋迺攜筇負錫。宿野眠雲。因至閩清縣界。初葺普應山。次住玄沙(寶峯)院。指松篁而表操。運土木以勞形。道在其間。聲聞于外。光化初。忠懿王戈鋋。筞定邦國功成。三教鼎行。一方鏡廓。乃飛牋疏。遠入烟蘿。請師下府。住安國院。

師笑絲綸之降密旨。指木石以示迷途。高遁彌堅。承命未允。俄而參徒諮詢行止。諫諜遵從。覬協台情。不奪人願。其年秋。學人霧集。弟子星馳。擁趨霸府之康莊。同詣英王之宮室。觀光堵列。仰止雲屯。人發善牙。地饒喜色。忠懿王瞻矚儀相。傾瀉歸依。禮為出世之師。敬作下生之佛。抽二千石之厚祿。減一萬錢之常庖。重闢華堂。高施廣殿。星攢榱桷。霞爛軒窗。梁橫螮蝀之形。若離塵坌。瓦疊鴛鴦之勢。似翥煙霄。星霜未換於流年。毳褐競臻於丈室。旦夕圍繞。七百餘眾。內有學人。惠球長老.桂琛長老竝澡德真源。棲身法苑。獨表鳳毛之瑞。先成麟角之寶。其后允協王恩。宣揚宗教。

大師譚藪深邃。詞海汪洋。雄謀故鄙於衝冠。大辯暗嗤於重席。莫不摧諸外道。越彼三乘。八表騰芳。萬邦來慕。鴈塞負戈之士。南引鳧趍。雞林擁毳之流。西傾鶴望。忠懿王信隆□抱。禮厚王猷。爰發表章上聞。 睿旨降宗一之綸綍。受寵賜之袈裟。麗藻辭布於羅牋猶新。

帝澤爛葚衣鋪於金縷。未散天香。煥赫叢林。諠闐士庶。師雖承雨露。終樂雲泉。抗節繁華。放情幽寂。如燈觸物。物自顯於燈前。似月分形。形豈干於月際。言苦理順。德峻神慈。而又去儉去奢。無偏無黨。賤綺紈於絺[絺-巾+ㄙ]。諭金璧於泥沙。超羅漢心。出菩薩行。自石室投籌之後。鳥窠寓木而來。非無胤嗣之品流。互有抑揚之氣槩。未若大師混成自得。所措無隳。本靜本閑。寧執寧捉。澂陂萬頃。猶為畎澮之流。峭壁千尋。宛是塵埃之聚。

自匡化安國。資贊覉圖。人間之福利無涯。天上之星迴有十。至開平二載孟冬月。云。聖人以短焰警浮生。達者以游雲媲幻質。言情伏枕。間日陞堂。俄懸 英主之憂。爰動學徒之慮。至仲月二十七日中夜。厥疾漸亟。乃命主事付遺戒。不許服杖。絰臨(去聲)晨昏。仍令附筆修遺啟。感別忠懿王。兼寄偈子云。

人中寶。人中寶。一顆神珠明已早。

從來顯現徧娑婆。人中達得無生老。

至丑時。有學人問。師體氣若何。

答曰。爾勿有疑。我自常定。于時索坐。良久。奄然示滅。瑞日倏墜於高空。良木遽摧於大廈。忠懿王廢衙累日。無諸境布慘移旬。飛走同悲。緇素共感。大師世壽七十有四。僧臘四十有五。其年十二月十日。靈龕歸于閩縣懷賢里飛山之原。從禮也。是日。瑞雪填空。悲風颯樹。執紼之徒溢萬。護龕之眾數千。有淚皆枯。無心不慟。其后。磨礱石塔。締搆饗亭。竝歸茅土之恩。奠此峰巒之色。自此弟子數百人。皆道樹芬芳。德山孤峻。丹青瑞相。軌範遺風。寶方益潤於琅玕。鹿苑重新於杞梓。可謂兄恭弟睦。地久天長。其次上足悟靈大德。格韻標奇。秉持挺異。歸敬之懃懷罔墜。師資之孝行彌彰。常貯豐碑。未刊巨石。

長興初。庚寅歲。竊念建安相國侍中王公。早歲頻降隼旟。屢親禪榻。而乃巨細上達王庭。伏以令公大王維嵩表慶。大昴呈祥。五千里之山河允歸霸道。十二國之基業莫比洪猷。加以理達玄機。心崇聖典。念茲緣起。許發牋題。果蒙恩流。龍化之潭。地涌龜負之石。若非我大師播馨香之道果。我侍中垂始卒之精誠。安得黃絹之文鎮在飛山之地。(澂)雖親硯席。濫習篇章。每愧斯文。曾無餘刃。僧統通惠大師及靈公。以(澂)頻參法席。稍近玄譚。熟詳履[跳-兆+歷]之規。可紀隆崇之德。上聞台聽。堅命斐才。牢讓不諧。屬詞是愧。其辭曰。

大雄之教  西域之分  苟無達者  何顯斯文  我師挺出  我法不羣  跡隈淨剎  志邁青雲  不淬心劒  不勇情軍  眾魔率服  求見求聞  道眼圓明  法門峭峻  四海迷津  萬邦投問  格異神閑  言苦理順  鶴靜松寒  金貞璧潤  德動英王  心馳展敬  蘭殿忘飱  蒲輪降命  瑞相纔窺  台襟豁靜  載顧載瞻  人龍人鏡  奇奏爰貢  帝澤無涯  麗藻綸綍  爛葚袈裟  四大本空  一源有主  趺坐儼然  倏為千古  自邇陟遐  以瞻以覩  貌託神毫  塔宜深塢  飛山勝槩  閩川北隅  勢平越壘  根拔鏡湖  靈龕從禮  地□合圖  雲龍暗會  神鬼不虞  森羅萬疊  檜柏千株  覺路緜邈  世人嗟吁  色身浮幻  五蘊之間  法身堅固  兩曜之前  道德不泯  陵谷任遷  斯文斯石  千年萬年

扶天保大忠孝功臣威武軍節度福建管內觀察處置兼三司發運等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守.中書令閩王食邑三千戶食實封五百戶王延鈞

日本鋟唐福州玄沙宗一大師廣錄後序

佛祖所傳之法。本來超因果修證。則不涉盛衰生滅。而有盛衰生滅者。佛祖之教也。然而教也者。所以明法也。而非藉教則不能傳法。則教之盛衰。猶法之盛衰也。教久焉而不能無弊。弊不救則教衰焉。所以世有偉人矯弊張教。傳其不涉盛衰生滅於將來大心之凡夫矣。

夫教之生弊也。猶如人物之生病也。大凡人身之生病也。雖壯年或病。而臨老境者尤多病焉爾。林木之生病也。雖獨樹或然。而大林之中必病枝夥焉爾。在昔釋迦如來。三乘之外。別傳佛祖之慧命於摩訶迦葉。迦葉傳之阿難。其後傳傳。自迦葉廿八傳。而至菩提達磨大師。

菩提達磨遊化於東土。傳慧可。可傳僧璨。璨傳道信。信傳弘忍。忍傳大鑑。是所謂西天二十八祖。東土六祖者也。而皆一人傳一人焉耳矣。其間或雖橫出一枝。衣法相傳。則唯一而無二也。此時辟如壯年。色美髮黑。元氣完全而病不能侵焉也。

洎乎大鑑。以衣鉢為爭端。止而不傳。唯以法普傳。則傳持其法者。森然如林。而為牛角。為兩輪。至今相傳者。青原.南嶽二甘露門也。青原傳石頭。而湖南宗之。南嶽傳馬祖。而江西宗之。石頭又普傳天皇悟.藥山儼等。馬祖又普傳百丈海.南泉願。乃至一百三十七人。則自時厥後。江西.湖南之曾玄為枝焉。為派焉。在在所所。說禪浩浩。如百川之爭流。如千林之競秀。其間不能無橫流。不能無病枝。而禪宗亦漸臨老境矣。是所以禪病之生也。

當此時。有玄沙宗一大師者。傳德山.石頭之祕密法門。洞視禪者之心肝五臟。應病鍼砭。猶如秦越人飲上池水。視垣一方之人。徹見五臟癥結而窮病源。起病者於死地。所以當世如招慶大師。設化於一方。為千眾所圍繞者也。猶就師請益。則其餘者可知。而其上堂說法。門人集為大小錄。而其錄之亡久矣。至明。得山林居士.雲門然禪師等。則鈔錄五燈會元.傳燈錄等大師傳中說法之幾句。而稱玄沙語錄。味際天浴日之海鹹於一滴。慰禪者之渴望而已矣。

幸而此土下野國水代太平山大中禪寺室中有傳寶。唐光化三年。門人智嚴所集。宋右司諫知福州軍事高郵孫覺。命玄沙僧所鏤版以行于世之印本。而主僧祕惜。世不可得而見焉。所以予往年寓萬松山日。祈請堂頭融峯禪師。願假師之善權方便。寫取大中室中宋刻印本。鍥梓於世。布般若之種子于天下矣。融峯亦恐此本無副。將葬蠧魚之腹中。而阻滯生於無望。未果其願。而融峯頃年蒙 國命。陞住總寧禪寺補僧統。予幸此機會。遙寓書督責其稽遲。而融峯俄遣僧就太平山中摹寫宋版印本而為副本。

又告太平山主函室中所傳寶之元本無達。余且寓書曰。此錄今日達於子。則子之望已滿焉。而予之願亦無不足焉。今又煩子。宜命工書者更臨寫印本。付之於剞劂氏。記此錄之顯晦於末簡而貽將來矣。余遂宿願於今日。謹焚香看讀。雖後大師八百歲。儼然不異覿面。奇哉此錄。支那不見焉也年久。而于是時刊行於此土。非幸之大者。幸之甚者歟。是余所以為後序。遺區區意於後賢也。夫本師釋迦如來。以三千大千世界為所化。則為其後者。亦不可忘厥家規矣。

余熟觀西天東土之先德。不憚十萬里程。逐逐然經歷艱苦。不辭喪身失命。西遊東化者。其志不在於利。不在於名。執本師之家範。傳教法於沙界。度眾生於無邊。如斯而已。其宅心也。豈如今日假名竊器稱善知識者。憎百千燈之明明無盡而光耀我家之一燈於昏昏。以劫衣劫食為悅也哉。抑今日此土禪教之徒所學之法。雖本師天竺釋迦如來也。其法傳於此土。皆由震旦而來。則為震旦禪教拾遺補缺。繼絕起廢者。此土緇門當為本師所垂法令。所謂反復之道也。是故震旦教門之缺典。賴此土所全。其迹日光於陳編也。昔日震旦失南嶽止觀。而宋咸平三祀。此土之法師寂照者。挾大乘止觀入宋。而天台之教觀缺而復圓也。

是故宋杭州天竺寺主慈雲大師者。為止觀後序曰。大矣哉斯法也。始自西傳。猶月之生。今復東返。猶日之昇。素影圓暉。環回我土也。嗚呼。焉得復回此錄於震旦。震旦禪林有為後序如慈雲者。發揮斯錄之隱顯回環。並南嶽止觀傳無窮哉。今日鋟斯錄也。不損益宋版印本之一字。雖助刻之姓名。不沒其功。而獨遺千光王寺沙門義澄。重刪前後。共為一冊一十七葉。而不刻者何也。葢義澄義學猶未達奧典。僭越議論宗師之說法。則其謬解不足辯也已。宋寂音尊者亦曾題斯錄云。右司諫集賢孫公覺莘老。守福州日。俾僧編集此錄。學者以覺悟宗旨。厥功茂焉。獨恨集末附千光王寺沙門義澄。重刪三句四機之語。義澄自目未見。而指人五色(云云)。

信乎寂音之言。葢宗門之說法。證智之所知。而大異乎義解之所測。所以獨刪除義澄之謬解。解寂音之遺恨於今日。塞後學之岐道於將來。獨傳大師說法之本色而已。大師之說法。今日雖傳於紙墨。猶如良醫所留之良藥。色香美味具足未失也。有緣服者。其病無不差。而或誤服魔家之毒藥。為魔毒所中。毒氣深入。其心顛倒。未得謂得。未證謂證。雖與其藥而不肯服焉。則雖此錄。無若此輩何而已矣。

元祿庚午十一月二十一日

經山獨菴叟玄光敬書于龍光精舍臥雲室

續藏經 物初大觀禪師語錄

(門人)德溥 等編校

物初和尚語錄

物初和尚住臨安府法相禪院語錄

門人 德溥等 編校

師於淳祐元年七月入院。

指法座。就下平高。難為作者。新法相為汝諸人。別行一路去也。遂登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恭願。金輪統御。十華藏海盡入提封。玉曆長新。五須彌山高聳壽嶽 次拈香云。奉為 判府安撫大資相公。暨闔郡勳貴。增崇祿筭 又拈香云。此香爇向爐中。奉為見住淨慈光孝禪寺北磵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就座。(問答不錄)乃云。舞太阿劒。空輪無跡。奏軒轅樂。不守故常。衲僧家。意不停玄。眼不挂戶。一出一入。全提半提。此猶是把格則拈弄底。且作麼生是超宗一句。擊拂子云。梧高鸞鳳棲。海闊蛟龍旋 復舉南泉示眾云。文殊普賢昨夜三更起來相打。各與二十棒。趂出了也。趙州出問云。和尚棒教誰喫。泉云。王老師有什麼過。州禮拜。泉便歸方丈。

師云。生風起草。弄黠成癡。則不無南泉趙州。即今莫有為眾竭力底麼。

上堂。真不立妄本空。七凹八凸。四闢六通。松聲雜雨山長靜。春色帶寒花自紅。

上堂。舉齊峯與龐居士同行次。士乃前行一步云。我強如師一步。峯云。無向背。老翁要爭先在。士云。苦中苦。未是此一句。峯云。怕翁不甘。士云。若不甘。齊峯堪作什麼。峯云。若有棒在手。打不解勌。士便打一掌云。不多好。峯始拈棒。被士把住云。者賊。今日一場敗缺。峯笑云。是我拙。是公巧。士乃撫掌云。平交平交。

師云。兩箇老翁。分毫子。也不放過。漏綻處。又却不知。好與縛作一束。送向揚子江裏。

安吉州顯慈禪寺語錄

門人 德溥等 編校

據方丈。拈拄杖云。竪抹橫該。當仁不讓。是汝諸人。何不直下搆取。卓拄杖云。可惜許。

陞座。祝聖罷。(問答不錄)乃云。明明知有底道不得。鹽落醬裏。明明道得底不知有。蔗咬甜頭。道得道不得。知有不知有。野犴鳴師子吼。且置而勿論。只如道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佛法徧天下。談玄口不開。者一堆垃圾。自古自今。費盡手脚。掃除不辦。山僧固是短袖臨筵。初無妙舞。忽有箇漢。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又作麼生。擊拂子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復舉石樓和尚有僧來參。禮拜起云。未識本來性。請師方便指。樓云。石樓無耳朵。僧云。某甲自知非。樓云。老僧還有過。僧云。和尚過在什麼處。樓云過在汝非處。僧禮拜。樓便打。

師云。埋頭自訴。衡鑑無私。麟膠續絃。須還好手。

因雨上堂。舉鏡清問僧。門外是什麼聲。僧云。檐頭雨滴聲。清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僧云。某甲只與麼。和尚作麼生。清云。洎不迷己。僧云。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清云。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師頌云。滴滴檐前聞不聞。鏡清無舌與誰論。夜來幾陣尤霶霈。欺壓斜陽綠到根。

上堂。空手把鉏頭。男命怕羅睺。步行騎水牛。石虎生肉彪。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羲和鞭白日。少昊行清秋。傅大士咽喉。被顯慈一搯搯定了也。莫有轉身吐氣底麼。喝一喝。下座。

上堂。覓之不得。不覓奚彰。[翟*支]瞎頂門。煒煒煌煌。桑疇雨過羅紈膩。麥壟風來餅餌香。

上堂。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反衣狐裘。倒食甘蔗。龐居士潑笊籬。向十字街頭。遼天索價。莫有信受奉行底麼。喝一喝。

聖節上堂。拈拄杖云。高而無上。尊而無二。囊括十虗。鼓舞萬有。從教甘露降。醴泉流。芝草生。鳳麟至。便與麼去。堯舜之君。猶有化在。總不與麼。卓拄杖云。五風十雨歲常稔。野外時聞擊壤歌。

上堂。舉東山示眾云。達磨未來時。冬寒夏熱。達磨來後。夜暗晝明。諸人若下得一轉平實語。喫鹽聞鹹。喫醋聞酸。若下不得。迦葉門前底。

師云。五祖師翁已是鉢盂安柄。山僧則不然。達磨未來時。簣桴土鼓。達磨來後。弓影盃虵。下得一轉平實語。未有喫棒分。若下不得。亦未有喫棒分。顯慈既稱東山下兒孫。因甚一倍相反。菡萏香中催夏去。梧桐影裏送秋來。

上堂。舉打地和尚。凡學者扣問。惟打地一下。一日有僧。問其門人云。和尚凡有所問。唯打地一下。意旨如何。門人於竈下。拈一片柴。擲於釜中。

師云。顯慈要問諸人。若道有指示。為甚只打地。若道無指示。為甚却打地。門人恁麼。為當是就裏變通。為當別有道理。若是舉了便會。又爭得。

重九上堂。敗葉零零。唫蛩切切。籬菊粲金英。蟾枝吐金屑。三三如九有誵訛。二九十八無等匹。若也會去。秋空山骨露。若也不會。水落石頭出。

冬至上堂。少室峯前。冰枯雪老。大庾嶺上。日炙風吹。活埋多少英靈。其毒肆行不已。衲僧家。向者裏。展奪馬射胡底作略。從教七十三八十四。陰極於亥。陽生於子。雖然顯慈拄杖子。未肯放過在。何故。黃河九曲。

紹興府象田興教禪院語錄

佛殿。過去已過去。未來猶未來。見在底聻。展坐具云。靈山授記。一敗塗地。

陞座。祝聖罷。(問答不錄)乃云。機先有路。休話象耕鳥耘。格外明宗。管甚風飛雷厲。與麼與麼。如來禪祖師禪。太平戰具。拈放一邊。是汝諸人。二六時中。行但行坐但坐。總不得動著一絲毫許。何故。千峯朝華岳。萬派肅滄溟 復舉。茱萸和尚眾立次。萸云。只與麼白立。無箇說處。一場氣悶。有僧擬出問。萸云。為眾竭力。便歸方丈。

拈云。茱萸下者一著。不妨驚羣。其柰未有出身之路。雖然。一因一事。不長一智。

上堂。開口失。閉口喪。脫白露淨。矢在絃上。諸人還見象田麼。良久云。眼睫眉毛都落盡。不知何日又重生。

上堂。十二月十五。石人相耳語。梅開寒谷春。雪滴晴檐雨。太分明。何所覩。南泉不打鹽官鼓。

天基節上堂。不動本位。瑞應人間。冠羣靈而首出。攝大千於毫端。萬彙熈熈兮春臺之樂。萬邦納納兮磐石之安。從教戴天履地。擊壤鼓腹兮。不知天地之寬。且林下衲僧。如何祝聖。倒把一枝無孔笛。等閑吹徹萬年歡。

上堂。若說名身句身。是箇非箇。禪和子如油人麵。似蠅見血。今日總與列下了也。擊拂子云。海水鹹。河水淡。

上堂。舉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山云作麼作麼。廓云。勑點飛龍馬。跛鼈出頭來。山休去。至明日。在浴院相見。山撫廓背云。昨日公案作麼生。廓云。者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師云。廓侍者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諸人要識德山麼。賊是人面。

上堂。佛法無人說。雖慧不能了。老胡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毫竅。等閑披剝將來。未免重重之遶。擊拂子云。紅芳三月春。白雲千嶂曉。

慶元府智門禪寺語錄

門人 德溥等 編校

據方丈。橫按拄杖云。我這裏。不動一機。不撥一境。汝等向甚處相見。靠拄杖云。口上著。

法座。此座高廣。吾不能陞。咄。是甚麼語話。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

陞座。祝聖罷。 乃云。動止無止。黃河徹底渾。止動無動。白日當空耀。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昨日象田長老。今朝白巖主人。息耕休種。減竈添兵。既然定業難逃。豈可循途守轍。然雖如是。畢竟成得箇甚麼邊事。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

復舉。趙州因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州云。老僧只管看。

拈云。趙州老人只解逆風把柂。且不能順水張帆。

故舊相訪上堂。作者相逢。一西一東。斷碑刊白字。當道種青松。智門鍋子大小。杓柄短長。盡被諸人覰破了也。雖然。三十年後。太公釣魚。

祈雨上堂。毫釐有間。一切言音。盡是佛說。機外無差。一大藏教。盡是魔說。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作麼生。

上堂。三世諸佛不知有。覆水難收。狸奴白牯却知有。頭上安頭。白日西沈。黃河北流。推倒門前案山子。從教坐地看揚州。

上堂。舉世尊陞座。默然而坐。阿難白椎云。請世尊說法。世尊云。會中有二比丘。犯律行。我故不說法。阿難以他心通。觀是比丘。遂擯出。世尊還復默然。阿難又白云。已擯出二比丘。世尊何不說法。世尊云。吾誓不與二乘人說法。

拈云。阿難當時只消向世尊默然處。道箇可惜許。免被他喚作二乘人。

上堂。持杖探水。必知淺深。衡石既懸。必審輕重。衲僧家。出一叢林。入一保社。眼頭生角。囊裏盛錐。以拂子畫一畫云。重關曾巨闢。攜手不同歸。

上堂。舉佛眼在東山師翁會中。充無為軍化士。途中喫顛有省。歸來舉似。後令充知客。因撥火猛省。雖然。每於入室。未能深造。從容請益。東山云。我有箇喻子。如人牽牛。自窗櫺中過。兩角四蹄。一時過了。唯有尾巴過不得。

頌云。一入咸陽盡舊游。春風臺榭對芳洲。非關好景留人醉。自是行人醉不休。

解夏上堂。拈拄杖云。夏終此日。應是九十日內。參得底學得底。是玄路是義路。颺向他方世界。山僧未免作一家宴。以當賞勞。卓拄杖云。勸君更盡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上堂。舉僧問金峯。不落聖凡機。請師別道。峯云。金峯眼不小。僧云。恁麼則一撥良琴。頓清君主去也。峯云。別道又爭得。僧云。為物之言。又作麼生。峯云。頓清君主。僧云。不是金峯也大難。峯云。良籌漢席周苛還輸。僧云。若不承言。恐遭惑亂。峯云。承什麼言。僧云。何勞再舉。峯云。啞子趂船。頑嚚不少。

師云。赤鬚鬍。鬍鬚赤。虵吞甕。甕吞虵。及乎點檢將來。二俱不了。當時見他道不是金峯也大難。向他道。別處容闍梨不得。非惟截斷葛藤。且教者僧藏身無路。具眼者辯取。

上堂。言語動用沒交涉。鉢盂麤。饙子細。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主山高。案山低。何以見得。巖莎步入祥麟穩。海樹飛來白鳳閑。

上堂。舉雪峯示眾云。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後保福問鵝湖。僧堂前則且致。烏石嶺望州亭甚麼處相見。鵝湖驟步歸方丈。保福便入僧堂。

師頌云。三疊秋風古調清。移商換徵許誰聽。周郎一顧揚鞭去。雲外數峯江上青。

聖節上堂。舉曹山示眾云。虗玄大道。無著真宗。從上先德。推此一位。最妙最玄。要當詳審辯明 君為正位。臣為偏位。臣向君為偏中正。君視臣為正中偏 君臣道合。是兼帶語。

師頌云。天門日射黃金牓。宮殿晴薰赤羽旗。四海九州齊入貢。春風又到萬年枝。

上堂。世尊不說說。正月孟春猶寒。迦葉不聞聞。二月仲春漸暄。者裏會得。只有盲龜之作。驀拈拄杖。畫一畫云。湘潭雲盡莫山出。巴峽雪消春水來。

上堂。舉世尊將諸聖眾。往第六天。說大集經。勑他方此土。人間天上。一切獰惡鬼神。悉皆集會。受佛付囑。擁護正法。設有不赴者。四天門王。飛熱鐵輪。追之令集。既集會已。無有不順佛勑者。各發弘誓。擁護正法。唯有一魔王。謂世尊云。瞿曇我待一切眾生成佛盡。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菩提心。

天衣云。臨危不變。真大丈夫。諸仁者。作麼生著得一轉語。為黃面老子出氣。尋常神通妙用。智慧辯才。總用不著。盡閻浮大地。無不愛佛。到者裏。何者是佛。何者是魔。作麼生辯。要識魔麼。開眼見明。要識佛麼。合眼見暗。魔之與佛。以拄杖子。一時穿却鼻孔。妙喜云。幾乎錯喚你作魔王。

師云。是則是。遇大敵勇。要且出不得黃面老子圈繢。累他天衣妙喜。費盡分疎。

退院上堂。倒拈折筯攪滄溟。無限魚龍暗裏驚。一笑機關輕捩轉。東湖午夜月華明。

慶元府大慈名山教忠報國禪寺語錄

門人 德溥等 編校

三門。廣大門戶。觸處見成。擬著一毫。鐵山萬仞。諸人還信得及麼。喝一喝。

方丈。拈拄杖云。我若拈起。便向未拈起時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便向拈起處作主宰。靠拄杖云。劒去久矣。

陞座。拈香祝聖罷。遂就座云。鋒鋩未露。似空藏空。意句纔彰。如水入水。莫有相應底麼。時有僧出問云。金雞唱曉。玉鳳銜花。正與麼時。請師祝 聖。師云。祝融峯頂擊金鐘。進云。與麼則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師云。百花毬上繡紅旗。進云。記得趙州訪大慈。值掃地次。趙州問云。般若以何為體。大慈云。般若以何為體。此意如何。師云。一雙孤鴈撲地高飛。進云。次日趙州掃地次。大慈問云。般若以何為體。趙州放下苕帚。呵呵大笑。又作麼生。師云。兩箇鴛鴦池邊獨立。進云。今日忽有人。問和尚。般若以何為體。畢竟如何答他。師云。三十拄杖。趂下法堂。進云。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師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僧禮拜 師乃云。大機圓應。括地該天。大用全提。海湧山立。從上廣大門風。威德自在。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主賓互換。縱奪臨時。直得東湖闊處。輥底塵飛。慈雲山頭。翻空浪起。以此助揚聖化。則化無不被。以此仰報親恩。則恩無不酬。正與麼時。如何通信。春行萬國春無跡。月印千江月不分。

復舉首山和尚示眾云。佛法付囑 國王大臣。有力檀越。俾燈燈相續。直至如今。且道。相續箇什麼。良久云。須是迦葉師兄始得。

師云。首山老漢。可謂見黍稷而重耒耜。只是向屋裏人分上。分毫子也不得。敢問大眾。相續箇什麼。良久云。南斗七北斗八。

上堂。舉雪竇示眾云。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虗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遂喚侍者云。適來有人看方丈麼。者云有。竇云。作賊人心虗。

師云。雪竇老人。長因送客處。憶得別家時。

上堂。函蓋合。箭鋒拄。暫時岐路。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升千仞之上。吾亦與之俱。極九淵之底。吾亦與之俱。驀然青天白日中。下一陣雪。竪毛呵手有分。

上堂。舉僧問保福豁和尚。家貧遭劫時如何。福云。不能盡底去。僧云。為什麼不能盡底去。福云。賊是家親。僧云。既是家親。為什麼。翻成家賊。福云。內既無應。外無能為。僧云。忽然捉敗時如何。福云。內外絕消息。僧云。捉敗後。功歸何所。福云。賞亦不曾聞。僧云。與麼則勞而無功。福云。功則不無。成而不處。僧云。既是功成。為什麼不處。福云。不見道。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師云。若非保福深知賊之情狀。安能勘證如斯分曉。只是下梢。手脚太露。

上堂。終日忙忙。秀支替戾剛。那事無妨。僕谷劬禿當。不動智佛。長時七出八沒。憍梵鉢提。對人倒腹傾腸。拍膝云。疊疊雲山引興長。

上堂。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含血噀人。有者便道。桃花浪裏。正好張帆。明月洲頭。更堪垂釣。恁麼見解。未夢見衲僧汗臭氣在。何故。低價難酬。

上堂。古者道。言之者失其真。知之者反其愚。有之者乖其性。無之者傷其軀。慈雲道。礙塞處有通疎。看不足綽有餘。千古華山山下路。輸他潘閬倒騎驢。

天童西巖和尚訃音至。上堂。凌霄跨竈。凌滅吾宗。危分險布。鐵網千重。三更白如晝。掇轉太虗空。幻智庵前覓不得。蕭蕭松竹引清風。

上堂。活句下明得。與佛祖為師。死句下明得。自救不了。慈雲則不然。活句下明得。滴水難消。死句下明得。翻雲覆雨。竪起拂子云。者箇是死句是活句。擊拂子云。生鐵面具。

金文唯翁和尚至。上堂。栢巖那畔。布偃月之陳。雙照明邊。流蠱家之毒。褫剝郎罷。殃害衲僧。今日兵車會同。慈雲請避三舍。何故。兄弟添十字。

解夏上堂。若論此事。如上將軍出師。陷諸死地而後生。今日不問已得未得。已證未證。總被慈雲陷諸死地了也。莫有轉身吐氣底麼。乃云格。

上堂。舉僧問徑山。掩息如灰時如何。山云。猶是時人功幹。僧云。幹後如何。山云。耕人田不種。僧云。畢竟如何。山云。禾熟不臨場後來。應庵和尚云。鳳閤香沈。雪巢夜冷。半[片*(公/心)]明月。和氣靄然。正當與麼時。歸宗與徑山。還有相見分也無。見與不見則且止。只如僧問徑山。還具眼麼。其或未然。雲藏無縫襖。鳥宿不萠枝。

師云。澄潭隱隱。不臥蒼龍。應庵老人。為臨濟煜赫兒孫。因甚隨隊活埋向者裏。慈雲長老跛跛挈挈。且與麼過。何故。伐冰之家。不畜牛羊。

上堂。平常是道。不涉平常。顛來倒去。規圓矩方。林花著雨臙脂落。水荇牽風翠帶長。

淨居和尚至。上堂。峯巒秀異。鶴不停機。靈木迢然。鳳無依倚。直饒與麼。也未為脫灑。今日向真人面前。說不得假。畢竟如何。良久云。青山碾為塵。白日無閑人。

徑山石溪和尚遺書至。上堂。鐵牛昨夜拗折角。自揚家醜。撞破虗空鳴嚗嚗。將錯就錯。天台寒拾笑咍咍。利動君子。報道十方無壁落。猶在半途。諸人還見佛海禪師麼。石裂溪空聲愈高。岌岌凌霄頭倒卓。

元宵謝兩序上堂。孤危不立。坐斷千差。有笑陪賓。無贓驗賊。從教一進一退。南來北來。空自合空。水自合水。若是京三汴四。明收暗展。鼓皮打穿。曲子吹徹。慈雲又將何賞功。良久云。漏燈盞。

上堂。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萬籟收聲兮萬象自閑。秋水吞空兮秋天一色。

上堂。日復日夜復夜。竇八布衫穿。虗空生柄欛。所以道。一剎那際。三世互參。無量劫海。依今而住。拈拄杖云。拄杖子吞却乾坤了也。諸人因甚不知。靠拄杖云。年光隨浪去。臘尾趲春歸。

滿散。

天基節上堂。靈山消息綿綿。覺海波瀾浩浩。明今洞古。徹聖該凡。非數量之所能窮。非思議之所能及。正與麼時。又且如何奉重。全提無漏金剛句。山嶽同呼萬歲聲。

上堂。寬廓非外。寂寥非內。拽轉虗空。須彌粉碎。土宿頷下髭鬚長。波斯眼深鼻孔大。擊拂子。下座。

結夏上堂。圓覺伽藍。牛頭北馬頭南。平等性智。七十三八十四。齩定牙關。四稜蹋地。

上堂。久晴還雨。禾山解打鼓。久雨還晴。普化愛搖鈴。錢是足陌。物是定價。趙州直得五年分疎不下。

看經上堂。三百餘會。葛藤露布。以拂子。畫一畫云。多子塔前。水不借路。

上堂。井梧葉葉響飀攪。攬動明河萬里秋。楖栗摩挲生遠興。白雲流水共悠悠。不是寒山子。誰臨古渡頭。

上堂。一見便見。臨崖滸眼。一得永得。坐井觀天。直饒窺藩不入。據鼎不嘗。也未免落七落八。莫有水不洗水底麼。喝一喝。下座。

上堂。秋光杪暮。霜吹凄肅。無位真人。草眠露宿。慈雲忍俊不禁。試為臨風招之。式微式微。胡不歸。胡不歸。一堂和氣春熈熈。三條椽下堪自怡。東挨西倚終奚為。

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怒猊抉石。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渴驥奔泉。溈山呵呵大笑。面上夾竹桃花。肚裏參天荊棘。

上堂。春風緩春日暖。山鳥嘲啾。山花爛熳。達磨面壁九年。歸宗拭壞雙眼。諸人還會麼。南山粲白石爛。

上堂。舉寶應顒和尚。因僧問。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應云。不上天堂。即入地獄。僧云。和尚作麼生。應云。還知寶應落處麼。僧擬議。應拈拂子驀口打。又呼令近前云。令合是你行。又打一拂子。

師云。寶應是即是。只是手頭太奢。這僧與其奢也寧儉。擊拂子云。放過不可。

開爐上堂。擁之不聚。撥之不散。聽之不聞。覰之不見。且道。與南方火爐頭話。還有優劣也無。擊拂子云。遇貴則賤。

上堂。曹洞五位。臨濟三玄。總拈向一壁。近日奉化縣裏憨布袋。打失半邊鼻孔。有人向明州城中拾得。還信麼。星河秋一鴈。砧杵夜千家。

上堂。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澹佇。出沒太虗之中。住住。萬法本閒。惟人自閙。削圓方竹杖。鞔却紫茸氈。我愛箇語。具得失兩意。驢揀濕處尿。以拂子。畫一畫云。有時乘好月。獨自過滄洲。

上堂。舉百丈普請鋤地次。有一僧。聞鼓聲。拋下鉏頭。呵呵大笑便歸。丈云。儁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遂喚其僧問云。汝適來見箇什麼道理。僧云。肚飢。聞鼓聲喫飯去。丈乃大笑。

師云吾不如汝。

謝龍首座潯藏主上堂。大藏小藏。全提半提。總是青天撒白雨。引得無限人。踏步向前。不知脚下泥深三尺。慈雲與麼。也是知而故犯。拈拄杖畫一畫云。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

上堂。親證妙覺。鼠入牛角。西天此土。繼繼承承。直是熾焰難遏。良久云。若教頻下泪。滄海也須乾。

謝監收上堂。隻手擡隻手搦。暗處展明處収。千差一舉。不堪持論。且時節既至。職到威成。又作麼生。飯抄雲子白。瓜嚼水晶寒。

仗錫枯山法兄至。上堂。布二十里雲陳崢嶸。泛九百頃湖光瀲灔。共行官路。各做私商。等是萍實木瓜。誰共區分甘苦。今日兄呼弟應。響順聲和。且道其中事作麼生。擊拂子云。一江分兩浙。三峽透西川。

上堂。舉乳源見仰山。作沙彌時看經。咄云。者沙彌念經。恰似哭。山云。和尚作麼生。源顧視之。山云。若如此何異於哭。

師云。迦陵脫殼。其聲已壓凡羽。雖然賴是撞著乳源和尚。

徑山偃溪和尚遺書至。上堂。生也如是。白骼樹頭魚扇子。死也如是。泥牛飲乾東澗水。更待說偈。舜若多神三赤喙。討甚巴鼻。醜惡重童無處洗。徑山供盡死欵。慈雲也不相饒。從來生死不同條。

上堂。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櫜-呆+木]弓戢矢。坐享太平。德山有棒。正好束之高閣。臨濟有喝。也應無處施呈。慈雲今日。要與諸人。向四稜蹋地處相見。擊拂子云。繅成白雪桑重綠。割盡黃雲稻正青。

上堂。僧問。記得五祖和尚問三佛。正與麼時如何。佛鑑云。彩鳳舞丹霄。意作麼生。師云。描不成畫不就。進云。佛眼道。鐵虵橫古路。聻。師云。七花八裂。進云。佛果道。看脚下。又且如何。師云。[匙-匕+巳]挑不上 乃舉章敬有小師遊方歸。敬問。汝離此間多少時。小師云。自離和尚。將及八載。敬云。辦得箇什麼事。小師於地上。畫一圓相。敬云。只者箇。別更有在。小師畫破圓相。便禮拜。

師云。猛虎不食伏肉。

上堂。舉世尊食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鉢。洗足已。敷座而坐。須菩提云。希有世尊。

師云。釋迦老子。三平二滿。驀被空生一拶。不覺墻倒靠壁。

上堂。(謝監收。兼謝送栢庭塔銘□兄)天何言哉。四時行焉。地何言哉。萬物生焉。衲僧何言哉。一日鉢盂兩度濕。笑看四山青又黃。是則固是。要一轉語上碑去。無有是處。莫有道得底麼。良久云。收。

元宵上堂。蓮開陸地。海湧鼇山。不知今夕是何夕。山林城市約同看。竪起拂子云。看看。日月燈明佛。向者裏瑞發本光。晝夜六時。了無間然。擊拂子一下云。眨得眼來。馬後驢前。

上堂。閙浩浩。靜悄悄。古策風高。玉壺春曉。左顧無瑕。右盻已老。諸人還會也無。擊拂子云。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佛涅槃上堂。三百餘會。盡是死句。娑羅樹間。翻成活句。活中死死中活。水綠山青。天寬地闊。

上堂。舉趙州訪茱萸。將拄杖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萸云。作什麼。州云探水。萸云。我者裏一滴也無。探箇什麼。趙州靠拄杖便出。

師云。茱萸雖善關防。爭柰賊無空手。且道。趙州以拄杖靠壁而出。意作麼生。

謝法眷上堂。癡癡兀兀。乖乖厓厓。水乳和同。肝膽楚越。何以見得。共倚闌干舒笑眼。四山松桂動秋風。

赴育王辭眾。上堂。片段悠揚點太空。卷舒無地覓行蹤。業風有意相交輥。又復從龍過別峯。

慶元府阿育王山廣利禪寺語錄

門人 德溥等 編校

師景定四年。十一月十日。入寺。

指三門。擬即差。動即隔。已是撥動關棙子了也。顧左右云。莫有同出同入底麼。喝一喝。

方丈。拈拄杖云。者裏無汝入作處。大慧佛照二祖。費盡手脚。諸人又只管眼瞠瞠地。以拄杖畫一畫云。髑髏徧野。

勑黃。杲日麗天。清風匝地。闔闢羣機。鼓舞萬彙。且其中消息。如何傳宣。度與維那云。黃是紙。黑是字。

法座。借功明位。借位明功。古人向者裏。納敗不少。鄮峯駟不及舌。以楔出楔。

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恭願。須彌八萬四千由旬。即壽山之崇峻。華藏一十三重世界。統皇業之提封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太傅大丞相樞使國公。闔朝文武百寮。資陪祿筭 又拈香云。此香別無奇特。却不雷同。供養前住臨安府淨慈光孝禪寺。先師北磵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乃云。言前薦得。滯殼迷封。語下精通。膠柱鼓瑟。去此二途。如何相見。僧出問云。一封 詔出 禁庭中。催起慈峯住鄮峯。今日開堂宣妙法。祥雲瑞氣罩虗空。正與麼時。願聞法要。師云。金香爐下鐵崑崙。進云。祝 聖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雞知將旦。鶴知夜半。進云。昔日閩王。請羅山開堂。山陞座。以手斂僧伽梨。左右顧視。便下座。此意如何。師云。鐵旗鐵鼓。進云。閩王執羅山手云。靈山一會。何異今日。又作麼生。師云。徧地春風布蒺藜。進云。羅山道。將謂大王是箇俗人。聻。師云。喫拳還有報拳時。進云。只如禪師。今日開堂。四眾臨筵。有何指示。師云。三汲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 乃云。正覺山前。雲生膚寸。少林那畔。陽焰翻波。自此列派分枝。千重百匝。多處添少處減。江南有江北無。看來也是手掩黃河曲。如今更教新育王如何施展。事不獲已。和底一時翻却。且圖各自知慚。葉脫止啼之金。國無定亂之劒。謳歌鼓腹。共樂昇平。畢竟以何為據。青青趙老庭前栢。髣髴南山石上松。

復舉。僧問六祖。黃梅意旨。什麼人得。祖云。會佛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否。祖云。我不得。僧云。和尚為什麼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

師云。醍醐毒藥。覆雨翻雲。未為分外。諸人要見六祖大師麼。貧是富媒。

當晚小參。無入作處。輕帆得便風。線路纔通。乞兒見小利。便與麼寸長尺短。不與麼尺短寸長。如今捩轉話頭。又且如何啗啄。六殊勝八吉祥。徧地蒺藜。參天荊棘。德山臨濟沒齒穿齦。雲門趙州握拳透爪。彼彼互顯。各不相知。育王今夜。別借一路。與汝諸人。相見去也。拈拄杖卓一下云。淺水無魚。徒勞下釣 復舉德山示眾云。今夜小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德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因甚便打。某甲。山云。汝是甚處人。僧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

師云德山布縵天網。者僧暗躍龍門。雖然與麼。得不償勞。

留兩序上堂。拈拄杖云。七手八脚。三頭兩面。有處收攝。無處展演。或時坐斷要津。或時隨機舒卷。總不與麼時。如何與諸人相見。靠拄杖云。不得動著。動著則打折你驢腰。

入城參州回上堂。暗瓦霜凝寒客夢。晴牕日透借朝溫。不能緘口圍爐坐。斂袂空趨畫戟門。堪悲堪笑不動尊。天津橋看弄胡孫。此意與誰論。長者子無裩。

上堂。拈拄杖云。從普賢門入者。墻壁瓦礫。為汝發機。從觀音門入者。蝦蟆蚯蚓。為汝發機。且道。從虗空入者。又教誰發機。卓拄杖一下云。鶴飛千仞雪。龍起一潭冰。

等慈西堂至上堂。拈拄杖云。作而無作。龍驤鳳躍。無作而作。雷藏電收。滴水漲滄溟之勢。鴆毒行平等之慈。此猶是尋常用過底。今日相見。又作麼生。靠拄杖云。放過一著。全主全賓。

徑山淮海和尚訃音至。上堂。淮雲慘淡。淮水枯竭。徑山老子無言說。喝得巖厓成百裂。末後全提太親切。笑不徹哭不徹。憍梵鉢提驚吐舌。

解夏上堂。眾毛成毬。眾水成流。眾人成市。眾土成丘。育王聚眾作夏。成得箇什麼。良久云。今夏東州。明夏西州。

上堂。舉丹霞一日訪南陽國師。值國師睡次。乃問侍者云。國師在麼。者云。在即在。只是不見客。霞云。太深遠生。者云。非但上座。佛眼也覰不見。霞云。龍生龍子。鳳生鳳兒。便出去。國師睡起。侍者舉前話。國師打二十棒趂出。丹霞聞得乃云。不謬為南陽國師。

師云。侍者當面著賊。且道。那裏是他著賊處。若也知得。國師令不虗行。

上堂。舉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得。問取智藏去。僧問藏。藏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云。我到者裏却不會。僧回舉似馬祖。祖云。藏頭白海頭黑。

師云。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

上堂。僧問鸎啼綠柳。蝶舞芳叢。景物催人。請師提掇。師云。[翟*殳]瞎眼睛。進云。爭柰嶺頭布穀催耕急。花下提壺勸飲忙。師云。撞破髑髏。僧云。記得。僧問百丈。抱璞投師。請師一決。丈云。昨夜南山虎齩大蟲。此意如何。師云。真不掩偽。進云。不謬真詮。為甚不垂方便。丈云。掩耳偷鈴漢。又作麼生。師云。醉後添盃。進云。不得中郎鑑。還同野舍薪。丈便打。且道者僧過在甚處。師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僧禮拜 乃云。三到投子。九上洞山。祥金應不躍冶。萬機休罷。千聖不携。猶欠買草鞋在。擔版漢見一邊。拽不退後。推不進前。波斯失却招文袋。月裏姮娥笑揭天。

上堂。舉馬祖陞堂。眾方集。百丈出卷席。祖便下座。歸方丈。却問丈云。我適來上堂。未曾說話。你因甚麼便卷却席。丈云。某甲昨日。被和尚扭得。鼻頭痛。祖云。你昨日向甚處留心。丈云。今日鼻頭又不痛也。祖云。你深得今日事。

師云。父慈子孝。小黠大癡。若據令而行。纔見卷席。便與擯出。何故。透過龍門。風波更險。

壽崇節上堂。不違本願。示同釋尊之生。密運真慈。量等摩耶之廣。母儀一聖。子育萬邦。其尊無二。其德難量。林間衲子伸三祝。指出須彌作壽香。

乾會節上堂。聖諦第一義。智而叵窮。深而叵測。諸佛演之而不盡。眾生由之而不知。驀拈拄杖云。拄杖子。久默斯要。不務速說。以拄杖卓一下云。四月初九 乾會節。

結夏上堂。紅塵紫陌。圓覺伽藍。蹊田奪牛。平等性智。金不博金。水不洗水。德山因甚。卓牌閙市。

上堂。(謝秉拂幹齋)教中道。於食等者。於法亦等。審如是也。都寺營齋。首座秉拂。施者受者。說者聽者。等無有異。食即色香味觸法。離見聞覺知。且如何說箇等底道理。擊拂子云。前者唱于。後者唱喁。

上堂。舉龐居士問馬祖。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覰。士云。一種沒絃琴。惟師彈得妙。祖直上覰。士作禮。祖便歸方丈。士隨後入云。弄巧成拙。

師云。高者下之。窪者隆之。挨肩不同步。携手隔雲泥。

上堂。聖人無己。靡所不己。虎齩大蟲。虵吞鼈鼻。老僧實語告人。直待虗空落地。

禱雨上堂。有一句子到你。陽焰救渴。無一句子到你。水出高原。覰著四角六張。動著七凹八凸。善觀風雲別氣候底便道。逢庚則變。要且事無一向。擊拂子云。菩薩龍王行雨潤。遮身向上數重雲。

解夏上堂。萬里無寸草。脚跟不點地。出門便是草。騎鶴上揚州。敢問諸人。作麼生行履。擊拂子云。點鐵化為金石易。勸人除却是非難。

上堂。舉龐居士。一日雪中顛倒。女子靈照去身邊臥。士云。作什麼。照云。見爺倒地。特來扶起。士便起去。

師云。巨姦易折。家賊難防。

上堂。未曾親近。早隔大千。因風吹火。纔有所重。便成窠臼。順水流舟。趙州使得十二時。永明日為百八事。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鄮峯敢問諸人。今何所務。擊拂子云。除非自解倒騎驢。一生不著隨人後。

上堂。霜風未老。愛景如春。空洞絕眹。彌滿剎塵。今日明日瞥喜瞥嗔。暗把風流賣與人。

重陽上堂。舉真淨和尚示眾云。九日無白醪。飽餐黃栗糕。十日有黃菊。催人打禾穀。五更鐘未鳴。鄰雞已數聲。相逢不下馬。各自奔前程。

師云。真淨老人。貴買賤賣。鄮峯則不然。九日無白醪。紫萸烹茗好。今古說登高。誰踏古皇道。落葉鼓真風。黃菊說玄要。自笑太無端。相牽入荒草。

上堂。舉百丈再參馬祖。侍立次。祖以目顧禪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云。你他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竪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於舊處。祖便震威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聾。

師云。琴工不入滄海。不能移其情。鵾鵬不馭扶搖。不能變其形。然則向上一路。啐啄猶乖。諸人要會三日耳聾麼。百鍊龍泉。躍入大淵。

上堂。春雨如膏。春雲如鶴。春草離離。春花灼灼。騎聲蓋色兮何太乖張。毫忽不形兮填溝塞壑。直往無前。猶欠一著。

壽崇節上堂。慈深願廣育 聖明。首出萬國之儀刑。壽崇功德無能名。妙高山色青又青。

乾會節上堂。大統綱宗句。輪王髻中珠。提持不到。意向不及。正當乾會九五。驀拈拄杖云。拄杖子。向者裏赤心片片去也。卓拄杖一下云。妙德尊寰宇。高明揭太虗。

結夏上堂。禁足護生。紲韓盧而責獲。克期取證。絆騏驥而使馳。若是迷風耀日。背負須彌底。又且如何。鄮峯縵天網子。也要你透在。

上堂。舉李翱刺史問僧。馬祖有何言句。僧云。說即心即佛。又說。非心非佛。史云。總過一邊著。刺史又問西堂藏和尚。藏召云。刺史刺史。史應喏。藏云。鼓角動也。師云。夔憐蚿。蚿憐虵。總被者僧暗裏覰破。

上堂。舉大珠海禪師。有座主來參。問云。座主講什麼經。主云。三昧經。珠提起拄杖云。者箇是何三昧。座主罔措。珠云。老僧住持事繁。不能打得你。

師云。當時見他提起拄杖。云者箇是何三昧。向他道。早箇呈似和尚了也。

中夏上堂。拈拄杖云。前四十五日已去。紅霞穿碧落。後四十五日未至。白日繞須彌。正當今日。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卓一下云。將軍射中南山虎。元是藍田老石頭。

上堂。舉僧問趙州。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州云。老僧只管看。

師云。者僧發此一問。大似向致仕。宰相面前。說少年登科事。一般。只如道老僧只管看。又作麼生。雖無上馬力。猶有殺人心。

上堂。拈拄杖云。行不到處行一步。甜瓜徹蔕甜。說不到處說一句。苦瓠連根苦。掃盡從前閑佛祖。發機須是千鈞弩。擲拄杖下座。

佛成道上堂。拈拄杖云。大眾。黃面老漢雪山六年。受盡凍餓。將謂成得箇什麼。元來是眼裏著沙不得。便乃指空話空。拏空塞空。卓拄杖云。千古萬古成狼藉。帶雨梅開濕曉風。

應真宗師至上堂。律非縛。禪非脫。蝴蝶夢莊周。周公制禮樂。會則事同一家。不會則萬別千差。還會麼。一片白雲生嶺上。幾回開了又還遮。

上堂。春色融融。花氣濛濛。六牕俱不鑰。當處不留蹤。危欄同徧倚。身在寂寥中。幾欲全提先漏洩。滑唇黃鳥弄春風。

上堂。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玉兔西沈。金烏東上便與麼去。坐殺闍梨。不與麼去。走殺上座。拈拄杖畫一畫云。石牛攔古路。一馬生三寅。

佛涅槃上堂。簸土揚塵。金剛正體。七顛八倒。大寂定門。擊拂子云。排空煙嶂添愁色。著雨林花帶淚痕。

法喜長老至。上堂。向上一路。啐啄猶乖。水乳和同。肝膽楚越。南嶽問馬師作麼生。巴陵呈雲門三轉語。意在於何。遺腹之子。無貌於心。

上堂。見見之時。雨洗淡紅桃蕚嫰。見非是見。風搖淺碧柳絲輕。見猶離見。白雲影裏怪石露。見莫能及。流水光中古木清。莫有知時識節底麼。喝一喝。

北磵和尚忌日。拈香云。監本倔強。匙挑不上。馽空雲蔕補虗空。陸地滔天翻白浪。暗中拈出定命竿。鶻眼鷹睛迷向當。老和尚。為誰沒齒更穿齦。從教疑殺天下人。

垂寂前六日。上堂。拈拄杖卓一下云。尋牛須見跡。諸人喫粥喫飯處。折旋俯仰處。還見跡麼。跡在牛還在。還見牛麼。直饒露逈逈地。趂亦不去。工夫純熟。皓素希奇。放行把住。復由誰。嗚咿嗚咿。擲下拄杖云。人牛俱不見。正是月明時。

小參

結夏。西天此土。多少英靈。總被二千年前。一則閒公案礙塞。直是做一動子不得。眼生三角。頭峭五嶽。矢在弦上。不得不發。圓覺伽藍。入此寨破此寨。平等性智。驢耳長馬耳短。四稜蹋地。臭肉來蠅。又誰管你。鉢盂峯雲合雲開。東錢湖水深水淺。山僧與麼告報。莫有橫點頭底麼。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先鋒有作。殿後無功 復舉。仰山在溈山。坡下牧牛。見一僧上山。未久即下。仰山問云。上座何不且住。有甚因緣不契。僧云。和尚問我名什麼。我答云歸真。和尚云。真歸何處。我答不得。仰云。汝更去。和尚若問你。真歸何處。但道。眼裏耳裏鼻裏。者僧如所教。山云。脫空謾語漢。此是五百人善知識語。

師云。明中賣弄。暗裏脫空。若是者僧。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解夏。啗啄不得。常自現前。擬欲完全。翻成兩片。點著便行底。撞頭磕額。死在平地上。八面玲瓏。一念萬年。萬年一念。更說甚四月十五日結。井底蝦蟆吞却月。七月十五日解。婁至拳頭如鉢大。冷笑韶陽老古錐。利刀剪却令人愛。直饒與麼。是汝諸人。還免得索飯錢麼。擊拂子云。池菡墜紅遮玉鏡。井梧翻碧點銀床。

復舉。僧問曹山。與麼熱。向甚處回避。山云。向鑊湯爐炭裏回避。僧云。只如鑊湯爐炭裏。如何回避。山云。眾苦不能到。

師云。荊棘鋒刃叢。洞房絲竹裏。威鳳何須住碧梧。臥龍終不鑑止水。

結夏。如來有密語。金生麗水。迦葉不覆藏。玉出昆岡。向之則滕虵繞足。背之則彩鳳冲霄。不向不背。揚塵播土。地闊天寬。長期短期。總是按圖索馬。慈峯到者裏。只得撮鹽在。火事出急家。擊拂子云。笑我者多。哂我者少 復舉。大慈掃地次。趙州問云。般若以何為體。慈云。般若以何為體。州呵呵大笑。明日趙州掃地次。大慈問云。般若以何為體。州放下苕帚。呵呵大笑。便歸方丈。

師云。大慈譎而不正。趙州正而不譎。若是般若體。未夢見在。

解夏。長期百二十日。日日是好日。竺乾震旦。無限英靈。一等遵承佛勑。於其中間。各有所修。各有所證。惟我明州管下。慈雲山中。禪和子。一箇箇鼻孔遼天。眼不掛戶。意不停玄。吸湖光嚼山翠。七出八沒。東倒西擂。輥到今日也不妨自在快活。山僧亦不柰他何。雖然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 復舉乾峯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峯云。明日不得普請。

師云。或者道。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是則是。只如乾峯道。明日不得普請。又作麼生。大勳不樹賞。

冬至。衣穿肘露。火冷雲深。便與麼去。鈍置殺人。放一線開。別有通變。乾三連坤六斷。南斗七北斗八。橫拋竪擲。逆行順行。直饒鶻眼鷹睛。一家不知一家事。鄮峯今夜。抑下威光。與諸人相見去也。擊拂子云。冬至寒食一百五。二十四番花信風 復舉。麻谷問臨濟。大悲千手眼。阿那箇是正眼。濟云。大悲千手眼。阿那箇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據坐禪床。濟問訊云。不審。谷擬議。濟拽谷下禪床。却坐。谷便出去。

師云。非麻谷不足發臨濟之膏肓。非臨濟不能瞰麻谷之敗缺。若是正眼。那裏洎在。

持鉢抵嘉禾報恩。眾請小參。嘉禾勝地 祐陵道場。溢目風光。鴉飛不度。丈室內雨華徧地。冰谷發和氣。春風賣弄。正法眼破砂盆。誰敢正眼覰著。老倒持盂。越界侵疆。故然客聽主裁。驀拈拄杖云。爭奈隨行拄杖子。枝痒[跳-兆+孛]跳。卓一下云。嶺梅殘雪後。雲鬢未梳時。

復舉玄沙問鏡清。不見一法。是大過患。汝道不見什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見者箇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汝喫。佛法未夢見在。

師云是則是。的立矢集。力敵勢均。亦未免因齋慶贊。玉几與光孝。如何相見。喝一喝。下座。

承天眾請小參。雙峩峯。聳來者斫額無門。碧玉盤。空應物元無方所。賓順主睦。函蓋相應。泥牛吼月。木馬嘶風。屈摺修羅舞柘枝。舜若多神添笑靨。是即是了也。忽若拈出三玄戈甲。立定五位君臣。又作麼生抵擬。擊拂子云。猶握金鞭問歸客。夜深誰共御街行。

復舉 憲宗朝。宣鵝湖大義禪師入內。有法師問云。欲界無禪。禪居色界。此土憑何而立名禪。義云。法師只知欲界無禪。不知禪界無欲。法師問云。如何是禪。鵝湖拈起拂子。空中點一點。法師罔措 憲宗云。法師講無限經論。只者一點。便不柰何。

師云。持圓逗方。持方逗圓。一得一失。天鑑昭然。

思溪圓覺眾請小參。老倒放憨。贏得日求升合。一條官路。謾將車子橫推。幾處持方逗圓。有時遇貴則賤。經思溪鎮。過石林關。水洩不通處。東閤大開。退己讓人時。就窠打劫。大徹投機之後。三代禮樂猶存。者裏客聽主裁。如何與大眾相見。擊拂子云。快便難逢。

復舉。臨濟訪龍光。便云。不展機鋒。如何得勝。光據坐。濟云。大善知識。豈無方便。光瞪目云。嗄。臨濟拍手云。者老漢。今日敗缺。

師云。油幢宴坐。勍敵何來。刁斗分明。交綏而退。諸人還見二老麼。

法語

示懋禪人

從上佛祖。了無一法與人。只貴當人。退步就己。捱到無用心處。等閒[祝/土]著撞著。如怒猊抉石。毒龍攪海。方知佛祖。無一法與人。往往今時兄弟。不患資之不敏。而患不能鈍其敏。怕人道不會。便只守目前光境。狂機惡覺。如蜣蜋之抱糞丸。自以為得。不知真箇得底。不如是也。若是真正道流。具不肯佛祖底氣槩。莫道今時途轍。便是虗空也須捩轉。七縱八橫。大用將去。方可為出羣種草。無忝矣。

懋禪人資性頴利。向此著到。來慈雲三年。秋風引興。振徧參之錫。以求警策。老拙無可道。寶祐洊九。前一日書。

示小師清正

行脚得力句。未有佛祖時體取。早落第二。若是出一叢林。入一保社。輥纏萬戶葛藤。討甚分曉。須知正因頴利之士。如迦陵脫殼。已壓凡羽。借使未得[囗@力]地一下。其堅確志趣。自是不同。雪峯三到投子。九上洞山。將手巾一條。挂在項上。是處做飯頭。執勞不憚。觀其初見德山。問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山和聲便打。更與他說箇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郎當不少。雪峯當下如桶底脫。爭柰宗乘中事何。直至鼇山。雪夜向巖頭一一供欵。驀被震威一喝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則平昔所重處。一時不見了。連忙呌道。今日始是鼇山成道。又是誰使之然耶。清正曩出蜀。而僧於此。蓋夙緣也。一單下版。頗卓卓地。較諸前時。則究宗趣識語脉。斯二者皆病也。予見今時究宗趣者。多作實法商量。識機語者。蹈人脚跡。既不作實法商量。又不許蹈人脚跡。當作如何倒斷。待汝徧參歸來。別有勘處。

示勤禪人

牧而致於懶。則不知其孰為人。孰為牛也。回視昔時。入草拽回。徒自扭揑。而尺箠寸繩。亦為長物。既到此矣。又轉向那邊行履。則垂手之事。但有相逢者。皆穿其鼻焉。直須實到此田地始得。

江右勤禪人。學牧者也。甞墮慈雲一單之數。茲來自玉几訪別出示諸老所貽語。乃知勤以懶牧稱。因語之曰。牧者自牧也。不牧則已。牧必至於懶。方有休歇之場。叢林期望爾者。在此耳。雖然予猶有問焉。昔懶宗懶於他。而勤於牧所以道。露逈逈地。可憐生。趂亦不去。是終老不牧而牧也。勤若勤於他。而懶於牧。則蹊田矣。若懶於他。又懶於牧。且莫說夢。便向者裏。實覰日看。驀然不見人牛。則歸家穩坐。真成懶牧矣。

頌古

舉百丈惟政禪師。示眾云。汝等與我開田。我與汝說大義。僧云。開田了也。請和尚說大義。丈行數步。展兩手。

乾坤雖有作。太平本無象。赫日正中天。去却脩羅掌。

舉麻谷問僧。甚處來。僧近前云。不審。谷再問。僧退後云。珍重。谷近前[捅-用+丑]住云。這箇師僧。問著便作佛法祗對。僧云。大似無眼。谷放手云。放汝命通汝氣。僧作禮。谷又[捅-用+丑]住。僧掣肘而去。谷云。休將三歲竹。擬比萬年松。

自是兵家貴伐謀。鏖鋒擒敵未為優。沈沈刁斗三更月。玉帳威行紫塞秋。

舉殃崛摩羅救產難公案。

忽看龍舟壓浪飛。鼓聲催促笛聲悲。錦標到手還輕放。轉得頭來事已非。

舉臨濟中夏歸省。黃檗值看經次。濟云。我將謂是箇人。元來是箇淹黑豆老和尚。住數日。辭去。檗云。你破夏來。何不終夏了去。濟云。暫來禮拜和尚。檗便打。令去。臨濟至中路。疑此事。却回終夏。

故園紅紫自芳菲。不在春風著意吹。待得征人重回首。枝頭香雪已紛披。

舉古德莊上喫油糍公案。

纔是貪他便著他。其間半露又全遮。只今誰是傍觀者。一笑何勞掛齒牙。

舉溈山示眾云。仲冬嚴寒年年事。晷運推移事若何。仰山叉手進前而立。溈云。我情知你答者話不得。顧謂香嚴云。你又作麼生。嚴云。某甲偏答得者話。溈理前話。嚴亦叉手進前而立。溈云。賴遇寂子不會。

吹無孔笛。和氈拍版。父子和同。冰炭相反。末上之機果若何。定州元出花甆盌。

舉鏡清問僧。甚處來。僧云。三峯。清云。夏在甚處。僧云。五峯。清云。放汝三十棒。僧云。某甲過在甚處。清云。為你出一叢林。入一叢林。

一鼓薰風至自南。再行璧月掛蒼杉。錦筵公子方沈醉。白雪幽蘭空再三。

舉僧問洛浦。撥亂乾坤底人。師還接否。浦竪起拂子。僧云。與麼則得遇明君去也。浦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咄哉古墓一狐精。化作人來要弄人。華表未然先敗也。至今無地可容身。

舉雪峯一日普請次。自負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拋下。僧擬取。峯與一踏。遂歸舉似長生云。我今日踏得者僧快。生云。和尚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峯休去。

休論鳳箭射烏巢。看取虗弓落九包。收放若為逃羿手。控弦傍助亦徒勞。

舉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兩聱不合共交肩。毒手纔施報老拳。今日上天同碧落。明朝入地共黃泉。

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煞闍梨。熱時熱煞闍梨。

客泛靈槎犯斗牛。銀河碧海暗通流。昆侖推倒無依倚。萬里長空一樣秋。

舉巖頭問僧。甚處來。僧云。西京來。頭云。黃巢過後。還収得劒麼。僧云。收得。頭引頸云。[囗@力]。僧云。師頭落也。頭呵呵大笑。僧後到雪峯。峯問云。甚處來。僧云巖頭來。峯云。有何言句。僧舉前話。峯打二十棒趂出。

賈勇揚旌無大敵。看看身已陷重圍。要令奪角衝關去。駕與青龍不解騎。

舉仰山因僧來辭。山以手畫一畫。僧不去。仰山又畫一畫。僧便去。大愚芝和尚云。前一畫。為什麼不去。後一畫。為什麼却去。要會麼。前一畫後一畫總成兩畫。

飢人貪食良農粟。渴漢錯飲蠱家水。對面還成千里遙。賊人有智過君子。

舉。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張公屋畔盡桑麻。李老園中只種花。滿目風光無限好。笑呼銀盌酌流霞。

舉乾峯示眾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穩坐。時雲門出眾云。庵內人。為什麼。不見庵外事。乾峯呵呵大笑。門云。猶是學人疑處。峯云。子是什麼心行。門云。也要和尚委悉。峯云。始解穩坐。

江面無風平似鏡。轉頭變態互呈新。馮夷駕浪險難涉。漁父操舟妙若神。

舉罽賓國王。秉劒問二十四祖師子尊者曰。師得蘊空否。祖云。已得蘊空。王曰。離生死否。祖云。已離生死。王曰。既離生死。可施我頭。祖云。身非我有。豈況於頭。王遂斬之。白乳湧高數丈。王臂自墮。

玄沙云。大小師子尊者。頭也不能作主。雪竇云。作家君王。天然有在。

葉脫風高天地秋。長江袞袞只東流。行人不折離亭柳。羌笛空吹落日愁。

舉奯上座到百丈。丈云。有事相借問。得麼。奯云。幸自非言。何須譗[言*窒]。恁麼則許借問也。奯云。更請一甌茶。丈云。収得安南。又憂塞北。奯擘開胷云。與麼與麼。丈云。要且難搆。要且難搆。奯云。知即得知即得。

善戰何如善用謀。孫吳兵法豈同儔。秋風古塞看形勢。一樣邊聲兩樣愁。

佛祖讚(偈頌附)

出山相

入山去龍章鳳質。出山來敗衣勃率。更將悟底分疎。添得一場[泳-永+盾]淈。

補陀大士

海天寥沈。海岸孤絕。見得親切。虗空釘橛。怒濤舂碎巖前月。

馬郎婦

倩盻動嬋娟。常持六萬言。金沙灘上月。五欲浪中翻。

越王感應大士

海山嶄絕。海濤舂撞。海風披拂。海雲飄揚。仰慧日之破暗兮誰其迷照。觀普門之不鑰兮去不至方。感應道交。叵測叵量。越國投誠。菩提影現。我作是說。增金以黃。

過水布袋

深則厲。淺則揭。七十二汀。無風浪起。

布袋

兜率陀天。長汀管界。潑布袋打開。自買還自賣。眨上眉毛。敗也敗也。

維摩

環堵室。十笏地。咄哉維摩。病在者裏。

豐干寒拾

來何處。去何之。與二子。何所期。虎視耽耽。陰飈凄凄。

寒山掃地

橫也掃。竪也掃。七佛之師。狼藉不少。

拾得収菜滓

一機不副。截斷千差。瓶瀉妙答。綴齒粘牙。何如在國清寺裏。偷佛飯食菜滓。

渡蘆達磨

南頭問。不善答。北頭去。不相合。自謂踏得著。全然沒交涉。無枝葉處。枝葉縱橫。無風波處。風波匼匝。

達磨

一花移自西。五葉香燦爛。嗅蘃與尋芳。紛如蜂蝶亂。地闊天寬。難圖滋蔓。

羅漢

藕竅藏身。不形一縷。掀播風雲。澤徧大地。彼其隱現大小之不同。終莫能逃乎應量之器。明眼人前。可賤可貴。咄。

大慧宏智二禪師揖讓圖

載色載笑。和氣津津。半前落後。超軼絕塵。瘴面忽澤兮疾雷將奮。犀顱茁霜兮枯木生春。腹背受敵。百萬買鄰。相見易得好。共事難為人。

蓮社圖

天運悠悠終典午。競從廬阜尋歸處。鑿池種藕擬奚為。西山幾度看懸鼓。愛酒淵明挽不來。貪佛靈運推不去。同盟二九姑置之。咄爾而今在何許。

遠法師陸脩靜

一笑相逢。悠然意消。植藩籬兮肝膽楚越。外形骸兮鵬鷃逍遙。凉襟灑灑兮何須鶴馭之風。別袖翩翩兮不見虎溪之橋。此東林六事之一兮。猶可想見其丰標。古不可挽。今不可招。火生蓮花。雪長芭蕉。

先師北磵和尚(教忠仁老請)

咄咄咄。何人斯。赤脚繞。徧須彌。不成伎倆。客來看賊來打。又待臨時眼睛定動。伏惟伏惟。教忠曾被其毒。未知東門之役。何以報之。

東山源和尚(樵屋請)

門裏蟲蠱裏毒。纔過凌霄峯渾家成不睦。指白為黑兮質證有頭之冤。改調移聲兮唱出無譜之曲。自奉川之富沙以至乎劒池深處兮有誰共躅。何須象骨巖高。須知已展不縮。韶成九包至。樵唱一夔足。家私莫隱。全封半幅。贊之罵之。口啞舌禿。

頑空法師

眼頭生角。囊裏盛錐。駕古軌轍。闢坦路達。龍藏忘筌兮揭義天之寥豁。麈尾倒握兮翻辯瀾之渺瀰。堂堂之陳。正正之旗。非其所是。是其所非。發老嘯之韜略。茂老豁之孫枝。迨其涅槃後有。借萬象舌兮其誰知之。

佛日嵩講師

宗圓融具德之宗。而執其要領。傳無得明道之傳。而大其家聲。肅四三昧兮謹一躬之踐履。析四法界兮悅 九重之皇情。掃蜂房蟻垤。成大方之家。羅僧鳳義虎。為扶宗之英 奎璧其文兮般若愈明。金襴其衣兮法道愈榮。若夫龍勝聯宗帝心別弘。當說而冥當默而明。則所謂百川匯流。而朝宗滄溟者也。

寒谷暉法師

祖庭力探。義天橫截。南湖雨華。屢踞前列。鼎峙三觀兮菸菟元斑。區分一乘兮尾閭自泄。海闊山遙。難追軌轍。雲暖誰尋寒谷春。晴宵又耿長空月。

漢章雲法師

魁梧厚厖。慈和安祥。聲在江湖。品目。儀表。衡台學場。空假中之列三兮。一與三之不立。修多羅如標月。兮指與月之俱忘。四處提撕。四花飛揚。未老掩光返常寂光。此其所以為栢庭之克家。雲公漢章者也。

雲谷粹長老(小師請)

閒如雲。虗如谷。歲晚一庵。湖山千簇。師資相忘。古靈何必拊背。動靜無間。茶陵空自跌足。一味卷舌冥懷。付與松風度曲。玉几如此抑揚。也是喚么作六。

芝巖禪師

和氣藹藂芝。觸著變荊棘。笑把凌霄峯信脚踏翻。直得新昌石佛額頭汗出。慈雲峯頂。機用縱橫。凌空駕虗。從其建立。高崙蒼蒼。東湖冪冪。僧繇妙筆亦難傳。絲毫不動成狼藉。咦。

照講師

口哆眉厖。坐如釘樁。戒香逆風。孤行凌霜。一新受經重其本。三主法社持其綱。此其所以發毫端毗尼藏。而樹末世精進幢者也。

南磵果法師

氣和色莊。襟度洋洋。雪殘春嶂。月午秋江。峙凌虗金碧兮增飛來小朵之奇觀。發昔人幽潛兮來典午咸和之遺芳。或見或聞。意消心降。若夫奉己淡薄。接物慈詳。不泥文字。不墮平常。此所以為北峯之克家。而於自受用三昧中。合乎性具之宗綱。

頤蒙法師

癯然容儀。軒然作為。古潛清苕。珠媚蟾輝。筌忘大部兮半點不膠名相。冥通三觀兮一毫不著玄微。石磵付衣。末流蓍龜。山雷山泉兮從教名[打-丁+貌]。虗空解講兮其誰知之。

山隱居士(作圓頂方袍相)

僧之形。人之英。何所作兮畦衣常披。何所說兮玉塵常撗。世情悠悠兮若秋雲之淡。胸次了了兮懸秋月之明。其稟也靈。其施也平。六窗自虗。萬象自呈。斯何人歟。豈不入山林而隱。不濯滄浪而清者耶。

樊路分為母陳安人請贊

母儀慈淑。閫範持循。善行冰雪。壽骨松椿。雍容堂上兮鳳霞儼儼。羅列堂下兮蘭玉詵詵。厚德陰儲兮留乎弈葉。和氣輯睦兮浹乎鄉鄰。媲城東之作家兮付佛身於等幻。秉月上之迅機兮應日用而常親。若問其中轉身處。虗空揣出妙無痕。

自贊

是境不涉。逢緣不借。惡人隨順。喜人凌跨。撥千聖賸語為畫處山川。笑從上發機如巾結兔馬。絲糝弗容留。虗空生柄杷。只今納敗向誰。他罵不如自罵。

保福溥長老請贊

雲門普。千鈞弩。驀地一發。當陽飲羽。冤有頭兮債有主。

法喜涇長老請贊

有準繩無捉摸。開口錯商量。鐵蒺藜確確。日冷月熱。涇清渭濁。昨夜鳳巢生鸑鷟。

集福鑑長老請贊

雷轟電馳。寸毫尺釐。全機大用。放下竹篦。突出雲門顧鑑咦。

明化惟長老請贊

為無所為。益無所益。和氣如春。近傍不得。有時嶮處少機關。拶倒臨濟白拈賊。以冤報冤。其義不忒。

溢首座請贊

[毯-炎+畏][毯-炎+畏][毯-炎+崔][毯-炎+崔]。顒顒昂昂。強出人前。果見乖張。直如劈竹而人罕知其曲圓。如走丸而吾常用其方。聞說我宗甚奇特。當甚多年苕帚樁。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出語全無碑記。考賊不用證贓。敢濫稱花木瓜直下兒孫。真所謂米盡到糠。箇樣觜斂。非惟人惡。吾亦自惡。那堪形之丹青。懸之高堂。第一分付斷雲付與丙丁収藏。覆水自來収不得。從教四海沸如湯。

西山泳長老請贊

馽空雲蔕。補太虗縫。雖在窮相手頭。却要因人發用。等閒撞著箇冤家。活脫臨時看拈弄。

棲真身長老請贊

我無我。柰這箇。眨得眼。話已墮。翻轉面皮。放人不過。槌碎連城之璧。大肆秦人之禍。

梨洲戒長老請贊

相牽相引。自拈自弄。賺正因人。變滅胡種。業在其中不自知。九成韶集丹山鳳。

小師清默請贊

直如鈎。曲如弦。拍盲使去。罔測其然。不解深跧。強出人前。默然兮意傳。更待驢年。

小師清泰請贊

瞥喜瞥嗔。沒頭沒腦。道泰時清。生風起草。等閒相撞。黑漆竹篦劈面來。無禪可談。三寸舌頭胡亂掃。九九百百。自不知老。稱為臨濟兒孫。頑石何曾是寶。

小師清瑞請贊

萎萎蕤蕤。[(└@米)/大][(└@米)/大][(└@吉)/大][(└@吉)/大]。自把不定。人多不悅。一味從空架空。知他有何所說。養子緣迷子訣。六月炎炎飄瑞雪。

偈頌

壽平章秋壑師相

稽首毗盧法身主。三身一體圓滿覺。曼殊室利大智海。普賢清淨行願門。大慈悲父觀世音。信住行向地等妙。五十三位善知識。權實擁護天龍神。慈威加被儼在上。鑑茲贊祝日行空。癸酉仲秋之八日。定光金地產異人。自威音前秉正因。向靈山上受記莂。優鉢孕奇時一現。昴宿騰精瑞兩間。千靈嘉會當其時 君臣道合若符節。昇平規模愈持重。呼吸變故常鎮浮。身徇國難入重險。手扶 日轂陞中天。遠夷縮縮憚威略。生民熈熈安袵席。 嗣皇矜式尊為師。萬彙仰戴恃為命。佛法流行明盛世。持世護法端有憑。二千年後視今日。二千年前等無異。如來慧命期永續。眾生正信當不斷。整頓乾坤大力量。安樂黎庶大福德。我此伽藍鄮嶺東。釋尊舍利所鎮臨。即茲吉祥殊勝地。袞繡光儀立壽祠。穰穰緇侶方儼集。鐘鼓梵唄何所祝。萬象舌頭悉稱壽。寶塔顯為舒瑞光。昔阿育王造佛塔。其數滿八萬四千。一塔該八萬四千。八萬四千同一塔。八萬四千妙吉祥。八萬四千妙殊勝。願均吉祥與殊勝。散作壽域無邊春。

題覺心居士轉物軒

兩沼灩寒碧。一堂納寬閒。高柳逢春新翠展。寒梅霽雪清香繁。好本栽培常爛熳。四序芳馨看互換。雜華境徧剎塵中。十波羅蜜更主伴。覺心隱几隨彷徉。六用俱妙無可降。跏趺不語亦不默。篆煙一縷春晝長。釋迦老子何所見。教譚三百皆方便。就中一處最親切。轉物不為物所轉。此堂物物元無殊。隨人受用有親疎。塵塵攝入大毗盧。應笑本來物無轉亦無。

人我擔

分人分我謾多端。一串黃金鎻骨寒。善賈何曾停死貨。明明擔出與人看。

示錦屏趙高士

真游誰管客程賒。閬苑春風幾度花。若會粟中藏世界。寥陽不是玉皇家。

性空

萬有俱該等太虗。更須拈却趙州無。如今若欲知端的。舜若新添頷下鬚。

絕詮

虗空講得四花飛。大地山河總發機。碧眼黃頭無處覓。是中元不動唇皮。

日本仙侍者歸國

三應聲中密意通。分明飯布裹春風。休論親切不親切。巨舶回程至海東。

道者復幹接待

旋營屋子嵌雲山。舊日靈泉氣象還。但有過門教歇去。誰云道者少機關。

日者王振齋

言口談天有振齋。五行曾不涉安排。小軒對坐似無語。幾度晴雲過斷厓。

賀大淵自資福住白雲

者邊颺下舀溪杓。鈯斧又移深處山。說與白雲門外客。相逢莫作舊時看。

病中送湛侍者之京

別我從容藥鼎邊。迢迢京路紫霞連。重提藥病相治句。却道親依已五年。

示沙彌

維衛芳騰蔓愈滋。花花葉葉轉芬披。鄮峯酷烈較些子。曇萼翻成鐵蒺藜。

示林侍者

點墨如將當己長。分明白飯糝椒薑。出門相送都無說。堂下秋花自吐香。

晦機

舌上雷轟一默間。纖塵不動鼓波瀾。拈花會上人無數。輸與頭陀一破顏。

沙彌付衣

鷲嶺將何付飲光。十成綿密轉乖張。鄮峯恁麼不恁麼。尺線單絲自短長。

吳道人求語回庵

東遊何見便還西。覓我伽陀要指迷。領取庵頭好消息。冬蔬經雨翠交畦。

小佛事

燈殿主火

識得佛去處。燈非日月明。機先忘正位。古殿綠苔生。有口如啞。有眼如盲。正好[拚-ㄙ+ㄊ]身入火坑。

心莊主火

將心來為汝安。家產已遭籍沒。覓心了不可得。不知身在帝鄉。將錯就錯。死路活行。闊角泥牛火裏耕。

晝上座火

究明己躬。不間昏晝。捱到力盡神疲。直下死生關透。透後如何。舜若多神暗點頭。勝熱婆羅開笑口。

宗副寺火

智不到處。作麼生宗。翻轉鐵面具。撒却筭子筒。窮則變。變則通。南山燒火北山紅。

恭正二上座入塔

指骨云。一箇是蘇州恭上座。一箇是泉州正上座。正者聖諦不為。恭者平欺達磨。一等有些骨肋。守住翻成死禍。拊骨云。疊疊湖山煙翠鎻。

祖剛淨人火

以剛制柔。以柔用剛。黃梅夜半。米盡到糠。死眼忽開。本來無物。擲下火把云。三昧現前。臭煙蓬勃。

物初和尚語錄(終)

續藏經 玄沙師備禪師語錄

明 林弘衍編次

玄沙大師語錄序

聞夫不落階級。囑云。好去尋思。洞貫金針。不意中途折擔。布單纔展。乃云不敢自欺。凡聖削除。方向胸中流出。磕著足指處。頓悟苦樂無生。當場盤詰時。報道。非干西土。故知宗乘有據。血脉相傳。近來諸方唱導者。師法無憑。談禪者出世未准。自稱悟道。妄意為人。詰其來繇。無可指的。

追惟往昔。玄沙大師遠傳鷲嶺。近接曹溪。為石頭之親孫。作雪峰之真子。心印列祖。教貫楞嚴。猛虎當前。直云。是汝死蛇活弄。不讓于師。故諸方碩德多就決疑。日本.高麗不遠萬里。

予生末世。去古時遙。昔入閩中。曾詢古剎。窣坡如昨。石柱尚存。撫心無地。欲住焉能。茲喜林得山居士重修遺址。蒐輯法言。專人走越。欲予題詞。顧予博地庸愚。機思遲鈍。少伸大概。用播將來。若大玄風妙旨。備在書中。即他頌古拈提。旁及錄外。隨中邊而食蜜。羅寶網以交光。倘其揚鞭不瞬。覿面猶迷。若乃入手。便知昔人如在。悟必繇緣。錄亦非字。

天啟丙寅暮春傳曹洞正宗東越雲門寺住持散木 湛然圓澄撰

刻玄沙語錄緣起

余初知學佛時。便喜宗門下語。而喜玄沙尤甚。曲彔牀上。如缾建屋。如鳥飛空。絕無停跡。令讀者一過。如應聲虫。呼其所忘。輙復禁聲。當時與七百眾激揚箇事。中興石頭之宗。下卑法眼之傳。是以雪峯之門。得玄沙而道益尊。凡諸方衲子與日本.高麗。咸奔輳以決心疑。門風機括。極一時之盛矣。

舊有大小錄行世。今無有存者。余山居之暇。蒐覽諸集。彙為三卷。以問雲門和尚。和尚序而行之。夫塗毒鼓一撾。聞者皆喪。無問遠近也。師去七百除年矣。只今莫有聞而喪者乎。一字一句。塗毒鼓聲也。李忠定公有言曰。莫道釣魚人已寂。只今說法語如雷。把臂古人。扶竪今時。則是錄之刻。真不可少也。

閩中得山居士林弘衍焚香敬書於鍾山僧舍

福州玄沙宗一禪師語錄卷之上

閩中得山居士 林弘衍 編次

師名師備。福州閩縣人也。姓謝氏。幼好垂釣。泛小艇于南臺江。狎諸漁者。唐咸通初年。甫三十。忽慕出塵。乃棄釣舟。投芙蓉靈訓禪師落髮。往豫章開元寺道玄律師受具。布衲芒屨。食纔接氣。常終日宴坐。眾皆異之。與雪峰義存。本法門昆季。而親近若師資。雪峰以其苦行。呼為頭陀。

一日。欲遍歷諸方。參尋知識。携囊出嶺。築著脚指。流血痛楚。歎曰。是身非有。痛從何來。便回雪峯。

峰一日問。那箇是備頭陀。

對曰。終不敢誑於人。

異日。雪峯召曰。備頭陀。何不遍參去。

師曰。達摩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峯然之。

(頌。驀然趯倒便知休。百粤青山更不游。從此七閩江上月。至今空照釣魚舟。佛國白。釣魚船上謝三郎。趯到須彌返故鄉。應笑途中未歸客。伶俜旅泊向他鄉。本覺一。未離閩邸已還家。纔跨飛鳶又眼花。堪笑曾郎更心毒。烏藤輕放老玄沙。遯庵演)。

暨登象骨山。廼與師同力締構。玄徒臻萃。師入室咨決。罔替晨昏。又閱楞嚴經。發明心地。由是應機敏捷。與修多羅冥契。諸方玄學有所未決。必從之請益。至若與雪峯和尚徵詰。亦當仁不讓。雪峯曰。備頭陀再來人也。

上堂。諸禪德。汝諸人盡巡方行脚來。稱我參禪學道。為有奇特去處。為當只恁麼東問西問。若有。試通來。我為汝證明。是非我盡識得。還有麼。若無。當知只是趂謴。是汝既到這裏來。我今問汝。汝諸人還有眼麼。若有。即今便合識得。還識得麼。若不識。便被我喚作生盲生聾底人。還是麼。肯恁麼道麼。禪德亦莫自屈。是汝真實。何曾是恁麼人。十方諸佛把汝向頂上著。不敢錯誤著一分子。只道此事惟我能知。會麼。如今相繼紹。盡道承他釋迦。我道釋迦與我同參。汝道參阿誰。會麼。大不容易知。莫非大悟。始解得知。若是限劑所悟。亦莫能覯。汝還識大悟麼。不可是汝向髑髏前認他鑒照。不可是汝說空說無。說這邊那邊。有世間法。有一箇不是世間法。

和尚子。虗空猶從迷妄幻生。如今若是大肯去。何處有這箇稱說。尚無虗空消息。何處有三界業次。父母緣生。與汝樁立前後。如今道無尚是誑語。豈況是有。知麼。是汝多時行脚和尚子稱道有覺悟底事。我今問汝。只如巔山巖崖。逈絕人處。還有佛法麼。還裁辨得麼。若辨不得。卒未在。我尋常道。亡僧面前正是觸目菩提。萬里神光頂後相。若人覯得。不妨出得陰界。脫汝髑髏前意想。都來只是汝真寔人體。何處更別有一法解盖覆汝。知麼。還信得麼。解承當得麼。大須努力。

上堂。佛道閑曠。無有程途。無門解脫之門。無意道人之意。不在三際。故不可昇沉。建立乖真。非屬造化。動則起生死之本。靜則醉昏沉之鄉。動靜雙泯。即落空亡。動靜雙收。瞞頇佛性。必須對塵對境如枯木寒灰。臨時應用。不失其宜。鏡照諸像。不亂光輝。鳥飛空中。不雜空色。所以十方無影像。三界絕行蹤。不墮往來機。不住中間意。鐘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鐘鼓不相交。句句無前後。如壯士展臂。不藉他力。師子游行。豈求伴侶。九霄絕翳。何在穿通。一段光明。未曾昏昧。若到這裏。體寂寂。常的的。日赫燄。無邊表。圓覺空中不動搖。吞爍乾坤逈然照。

夫佛出世者。元無出入。名相無體。道本如如。法爾天真。不同修證。抵要虗閑。不昧作用。不涉塵泥。箇中纖毫道不盡。即為魔王眷屬。句前句後。是學人難處。所以一句當天。八萬門永絕生死。直饒得似秋潭月影。靜夜鍾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道人行處。如火銷氷。終不決成氷。箭既離弦。無返回勢。所以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聖不安排。至今無處所。若到這裏。步步登玄。不屬邪正。識不能識。智不能知。動便失宜。覺即迷旨。二乘膽顫。十地魂驚。語路處絕。心行處滅。直得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于毗耶。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釋梵絕聽而雨花。若與麼。見前更疑何事。沒棲泊處。離去來今。限約不得。心思路絕。不因莊嚴。本來真淨。動用語笑。隨處明了。更無欠少。

今時人不語箇中道理。妄自涉事涉塵。處處染著。頭頭繫絆。縱悟。則塵境紛紜。名相不實。便擬凝心斂念。攝事歸空。閉目藏睛。終有念起。旋旋破除。細想纔生。即便遏捺。如此見解。即是落空亡底外道。魂不散的死人。冥冥漠漠。無覺無知。塞耳偷鈴。徒自欺誑。這裏分別。則不然也。不是隈門傍戶。句句現前。不得商量。不涉文墨。本絕塵境。本無位次。權名箇出家兒。畢竟無踪跡。真如凡聖。地獄人天。祇是療狂子之方。虗空尚無改變。大道豈有昇沉。悟則縱橫不離本際。若到這裏。凡聖也無立處。若向句中作意。則沒溺殺人。若向外馳求。又落魔界。如如向上。沒可安排。恰似焰爐不藏蚊蚋。此理本來平坦。何用剗除。動靜揚眉。是真解脫道。不強為意度。建立乖真。若到這裏。纖毫不受。指意則差。便是千聖出頭來。也安一字不得。久立。珍重。

上堂。我今問汝諸人。且承當得個甚麼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還辨得麼。若辨不得。恰似揑目生花。見事便差。知麼。如今見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種種諸物。皆是狂勞花相。喚作[真*真]倒知見。夫出家人。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汝今既已剃髮披衣為沙門相。即便有自利利他分。如今看著盡黑漫漫地墨汁相似。自救尚不得。爭解為得人。

仁者。佛法因緣事大。莫作等閑相似。聚頭亂說雜話。趂謴過時。光陰難得。可惜許大丈夫兒。何不自省察看是甚麼事。祇如從上宗乘。是諸佛頂族。汝既承當不得。所以我方便勸汝。但從迦葉門接續頓超去。此一門。超凡聖因果。超毗盧妙莊嚴世界海。超他釋迦方便門。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與汝作眼見。何不自急急究取。未必道我且待三生兩生。久積淨業。

仁者。宗乘是甚麼事。不可由汝用工莊嚴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去。會麼。祇如釋迦出頭來。作許多變弄。說十二分教如瓶灌水。大作一場佛事。向此門中用一點不得。用一毛頭伎倆不得。知麼。如同夢事。亦同寐語。沙門不應出頭來。不同夢事。盖為識得。知麼。識得即是大出脫.大徹頭人。

所以超凡越聖。出生離死。離因離果。超毗盧。越釋迦。不被凡聖因果所謾。一切處無人識得汝。知麼。莫祇長戀生死愛網。被善惡業拘將去。無自由分。饒汝鍊得身心同虗空去。饒汝到精明湛不搖處。不出識陰。古人喚作急流水。流急不覺。妄為恬靜。恁麼修行。盡出他輪迴際不得。依前被輪迴去。所以道。諸行無常。直是三乘功果。如是可畏。若無道眼。亦不究竟。何似如今愽地凡夫。不用一毫功夫便頓超去。解省心力麼。還願樂麼。勸汝。我如今立地待汝搆去。更不教汝加功煉行。如今不恁麼。更待何時。還肯麼。便下座。

上堂。汝諸人如在大海底坐。沒頭浸却了。更展手問人乞水喫。夫學般若菩薩。須具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若有智慧。即今便出脫得去。若是根機遲鈍。直須勤苦耐志。日夜忘疲。無眠失食。如喪考妣相似。恁麼急切。盡一生去。更得人荷挾。尅骨究實。不妨易得搆去。且況如今誰是堪任受學底人。

仁者。莫祇是記言記語。恰似念陀羅尼相似。蹋步向前來。口裏哆哆和和地。被人把住詰問著。沒去處。便嗔道。和尚不為答話。恁麼學事。大苦。知麼。有一般坐繩床和尚。稱善知識。問著便搖身動手。點眼吐舌瞪視。更有一般。說昭昭靈靈。靈臺智性。能見能聞。向五蘊身田裏作主宰。恁麼為善知識。大賺人。知麼。我今問汝。汝若認昭昭靈靈是汝真寔。為甚瞌睡時又不成昭昭靈靈。若瞌睡時不是。為甚麼有昭昭靈靈時。汝還會麼。這個喚作認賊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緣氣。汝欲識根由麼。我向道昭昭靈靈。祇因前塵色聲香等法而有分別。便道此是昭昭靈靈。若無前塵。汝此昭昭靈靈同于龜毛兔角。

仁者。真寔在甚麼處。汝今欲得出他五蘊身田主宰。但識取汝秘密金剛體。古人向汝道。圓成正遍。遍周沙界。我今少分為汝。智者可以譬喻得解。汝還見南閻浮提日麼。世間人所作興營養身活命。種種心行作業。莫非皆承日光成立。祇如日體還有許多般心行麼。還有不周遍處麼。欲識金剛體。亦須如是看。祇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國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盡承汝圓成威光所現。直是天人群生類所作業次。受生果報。有情無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諸佛成道。接物利生。莫非盡承汝威光。祇如金剛體還有凡夫諸佛麼。汝既有如是奇特當陽出身處。何不發明取。因何却隨他向五蘊身田中鬼趣裏作活計。直下自謾去。忽然無常殺鬼到來。眼目譸張。身見命見。恁麼時。大難支荷。如生脫龜殼相似。大苦。

仁者。莫把瞌睡見解便當却去。未解盖覆得毛頭許。汝還知麼。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且汝未是得安樂底人。祇大作群隊。干他人世。這邊那邊飛走。野鹿相似。但求衣食。若恁麼。爭行他王道。知麼。

國王大臣不拘執汝。父母放汝出家。十方施主供汝衣食。土地龍神荷護汝。也須具慚愧知恩始得。莫孤負人好。長連床上排行著地銷將去。道是安樂未在。皆是粥飯將養得汝爛冬瓜相似。變將去土裏埋將去。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沙門因甚麼到恁麼地。祇如大地上蠢蠢者。我喚作地獄劫住。如今若不了。明朝後日入驢胎馬腹裏。牽犁拽杷。[口*缶*亍]鐵負鞍。碓擣磨磨。水火裏燒煑去。大不容易受。大須恐懼好。是汝自累。知麼。若是了去。直下永劫不曾教汝有這個消息。若不了。此煩惱惡業因緣不是一劫兩劫得休。直與汝金剛體齊壽。知麼。

上堂。夫古佛真宗。常隨物現。堂堂應用。處處流輝。隱顯坦然。高低盡照。是以沙門上士。道眼惟先。契本明心。方為究竟。森羅萬像。一體同源。廓爾無邊。誰論有滯。塵劫中事。都在目前。時人曠隔年深。致乖常體。迷心認物。以背真宗。執有滯空。不遇良朋道友。只自私心作解。縱有商量。渾成意度。及至尋窮理地。不辨邪正。況平生自己未曾撈摝。若乃先賢古德。便自知時。克己惟功。菴巖石室。古德云。情存聖量。猶落法塵。己見未忘。還成滲漏。不可持齋持戒。長坐不臥。任意觀空。凝神入定。便當去也。有甚麼交涉。西天外道入得八萬劫定。凝神寂靜。閉目藏睛。灰身滅智。劫數滿後。不免輪迴。盖為道眼不明。生死源根不破。

夫出家兒即不然。不可同他外道也。莫非真實明達。具大知見。能與諸佛同徹。寂照忘知。虗含萬像。如今甚麼處不是汝。甚麼處不分明。甚麼處不露現。何不與麼會去。若無遮個田地。時中爭柰諸般滲漏何。總成虗妄。阿那個便是平生得力處。如實未有發明。切須在急。時中忘餐失寢。似救頭然。如喪身命。冥心自救。放捨閒緣。歇却心識。方有少許相親。若不如是。明朝後日盡被識情帶將去。有甚麼自由分。

如今却不如他無情之物。敷唱分明。土木石頭說法。非常真實。只是少人能聽。若聞此說。始可商量。且道無情說底法作麼生商量。試道看。不可道無言無說也。無視無聽也。不可道無問而自說。稱歎所行道。不見善財童子參五十三人善知識。末後見彌勒。彈指之頃得入門。纔入門後。其門自閉。於樓閣中觀百千諸佛過去捨身受身。所參一百二十人知識化境于樓閣中一時俱現。為其證明。善財疑心頓息。

大凡三條椽下。具遮個真實發明。即可商量。便向四生六道中同于諸佛淨土。更懼何生死。且阿誰知他一切諸法都無實體。至于靈山會上。迦葉親聞。猶如話月。古德云善惡都莫思量。還同指月。乃至三乘行位解脫.菩薩涅槃.聖德聖果。並如空花兔角。不見道。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有為心法。不可相依。日久年深。全無利益。只為違真棄本。厭離凡情。折心聖道。作此見知。不出他限量。拋他五陰不去。不見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汝只擬向前。爭能明得。可中徹去。方得知之。若未究得。當知盡是虗頭。世間難信之法。具大根器方能明達。今生若徹去。萬劫亦然。古德云。直向今生須了却。誰能累劫受餘殃。珍重。

上堂。太虗日輪。是一切人成立。太虗見在。諸人作麼滿目覷不見。滿耳聽不聞。此兩處不省得。便是瞨睡。若明徹得。坐却凡聖。坐却三界。夢幻身心無一物如鍼縫許為緣為對。直饒諸佛出來。作無限神通變現。設如許多教網。未曾措著一分毫。惟助初學成信之門。還會麼。

水鳥樹林却解提綱。他甚端的。自是少人聽。非是小事。天魔外道。是辜恩負義。天人六趣。是自欺自誑。如今沙門不薦此事。翻成弄影漢。生死海裏浮沉。幾時休息去。自家幸有此廣大門風。不能紹繼得。更向五蘊身田裏作主宰。大地載不起。虗空包不盡。豈是小事。若要徹。即今這裏便明徹去。不教仁者取一法如微塵大。不教仁者捨一法如毫髮許。還會麼。

時有僧問。從上宗旨如何。師默然。僧再問。師乃叱之。

僧問。從何方便門。令學人得入。

師曰。入是方便。

僧問。初心人來。師如何指示。

師曰。甚麼處得初心來。

僧問。學人創入叢林。乞師提接。師以杖指之。

僧曰。學人不會。

師曰。我恁麼為汝。却成抑屈於人。如今若的自肯。當人分上。不論初學入叢林。可謂共諸人久踐。與過去諸佛無所乏少。如大海水。一切魚龍。初生至老。吞吐受用。悉皆平等。所以道。初發心者與古佛齊肩。奈何汝無始積劫。動諸妄情。結成煩惱。如重病人。心狂熱悶。顛倒亂見。都無實事。如今所覩一切境界。皆亦如是。對汝諸根。盡成顛倒。古人以無窮妙藥醫療對治。直至十地。未得惺惺。將知大不容易。古人思惟。如喪考妣。如今兄弟。見似等閑。何處別有人為汝了得。可惜時光虗度。何妨密密地自究。子細觀尋。至無著力處。自息諸緣去。縱未發萌。種子猶在。若總取我傍家打皷弄粥飯氣力。將此造次排遣生死。賺汝一生。有何所益。應須如實知取好。無事。珍重。

上堂。仁者。如今事不獲已。教我抑下如是威光。苦口相勸。百千方便。如此如彼。共汝相知聞。盡成[真*真]倒知見。將此咽喉唇吻。祇成得個野狐精業謾汝我。還肯麼。祇如有過無過。惟我自知。汝爭得會。若是恁麼人出頭來。甘伏呵責。夫為人師匠。大不容易。須是善知識始得。知我如今恁麼方便助汝。猶尚不能搆得。可中純舉宗乘。是汝向甚麼處安措。還會麼。四十九年是方便。祇如靈山會上有百萬眾。惟有迦葉一人親聞。餘盡不聞。汝道迦葉親聞底事作麼生。不可道如來無說說。迦葉不聞聞。便當得去。不可是汝修因成果.福智莊嚴底事。知麼。且如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囑大迦葉。我道猶如話月。曹谿竪拂子。還如指月。所以道。大唐國內。宗乘中事。未曾見有一人舉唱。設有人舉唱。盡大地人失却性命。如無孔鐵鎚相似。一時亡鋒結舌去。汝諸人賴遇我不惜身命。共汝[真*真]倒知見。隨汝狂意。方有伸問處。我若不共汝恁麼知聞去。汝向甚麼處得見我。會麼。大難。努力。珍重。

上堂。是汝諸人見有險惡。見有大虫.刀劍諸事逼汝身命。便生無限怕怖。如似什麼。恰似世間畫師一般。自畫作地獄變相。作大虫刀劍了。好好地看了。却自生怕怖。汝今諸人亦復如是。百般見有。是汝自幻出。自生怕怖。亦不是別人與汝為過。汝今欲覺此幻惑麼。但識取汝金剛眼睛。若識得。不曾教汝有纖塵可得露現。何處更有虎狼刀劍解脅嚇得汝。直至釋迦如是伎倆亦覔出頭處不得。所以我向汝道。沙門眼把定世界。函盖乾坤。不漏絲髮。何處更有一物為汝知見。知麼。如是出脫。如是奇特。何不究取。

師上堂時久。大眾盡謂不說法。一時各歸。師乃呵云。看總是一樣底。無一個有智慧。但見我開這兩邊皮。盡來簇著覔言語意度。是我真實為他。却總不知。看恁麼。大難。大難。

師疾大法難舉。罕遇上根。學者依語生解。隨照失宗。廼示綱宗三句。曰。第一句。且自承當。現成具足。盡十方世界。更無他故。祇是仁者。更教誰見誰聞。都來是汝心王所為。全成不動智。只欠自承當。喚作開方便門。使汝信有一分真常流注。亘古亘今。未有不是。未有不非者。然此句只成平等法。何以故。但是以言遣言。以理逐理。平常性相。接物利生耳。且於宗旨。猶是明前不明後。號為一味平實。分證法身之量。未有出格之句。死在句下。未有自由分。若知出挌量。不被心魔所使。入到手中便轉換。落落地。言通大道。不墮平懷之見。是謂第一句綱宗也。

第二句。迴因就果。不著平常一如之理。方便喚作轉位投機。生殺自在。縱奪隨宜。出生入死。廣利一切。逈脫色欲愛見之境。方便喚作頓超三界之佛性。此名二理雙明。二義齊照。不被二邊之所動。妙用現前。是謂第二句綱宗也。

第三句。知有大智性相之本。通其過量之見。明陰洞陽。廓周法界。一真體性。大用現前。應化無方。全用全不用。全生全不生。方便喚作慈定之門。是謂第三句綱宗也。

玄沙語錄卷之中

師垂語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祇如三種病人。汝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槌竪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瘂者。教伊說又說不得。若接不得。佛法無靈驗。

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還許學人商量否。

師曰。許。汝作麼生商量。其僧珍重出。

師曰。不是。不是。

羅漢曰。桂深現有眼耳口。和尚作麼生接。

師曰。慚愧。便歸方丈。

中塔曰。三種病人即今在什麼處。

又一僧曰。非惟謾他。兼亦自謾。

法眼曰。我語當時見羅漢舉此僧。我便會三種病人。 雲居錫曰。祇如此僧會不會。若道會。玄沙又道不是。若道不會。法眼為什麼道我因此僧語。便會三種病人。上座無事。上來商量。人家要知。 雲居元曰。地藏如龍無角。玄沙似蛇有足。玄沙只有先鋒。且無殿後。兩人病在膏肓。鍼藥之所不到。山僧為汝諸人點破。拈拄杖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 有僧請益雲門。門曰。汝禮拜著。僧禮拜起。門以拄杖挃之。僧退後。門曰。汝不是患盲麼。復喚近前來。僧近前。門曰。汝不是患聾麼。門曰。會麼。僧曰。不會。門曰。汝不是患瘂麼。僧于是有省。 雪竇顯舉了。便喝云。這盲聾瘖瘂漢。若不是雲門。驢年去。如今有底。或拈槌竪拂。他又不管。教伊近來。他又不來。還會麼。又不應諸方。還柰何得麼。雪竇若不柰何。汝這一隊驢漢又堪作什麼。以拄杖一時趂散。 本覺一云。雲門.雪竇也是因風吹火。見兔放鷹。爭如地藏逆水之波。當時聞玄沙恁麼道。便出眾曰。某甲有眼.有耳.有口。請師接。玄沙云。慚愧。便乃呵呵大笑。非但玄沙。盡西天此土諸佛諸祖被這一拶。不免退身有分。驀拈拄杖云。放過則不可。 徑山杲云。這僧雖然悟去。只悟得雲門禪。若是玄沙禪。更買草鞋行脚。 天童華云。雲門平展。這僧實酬。且道什麼處是這僧悟處。不救之疾。難為鍼艾。 龍門遠云。好兄弟。還知真實相為麼。今日不惜眉毛。為諸人說破。只如諸人有雙眼。又何曾見來。有雙耳。又何曾聞來。有片口。又何曾說來。既無說.無聞.無見。何處有色聲香味事。雖然如是。能有幾人到這般田地。

頌。

盲聾瘖瘂杳絕機宜。天上天下堪笑堪悲。離朱不辨正色。師曠豈識玄絲。爭如獨坐虗牕下。葉落花開自有時。復云。還會麼。無孔鐵槌。(雪竇顯)。

退後近前兼對辯。相逢邂逅難回面。春風驀地撼庭前。還見落花千萬片。(白雲端)。

雲門老子手親眼親。因風吹火不費精神。盲者便視。聾者便聞。雖然無語掛在口唇。三種病人一種法門。(佛鑑懃)。

盲聾瘖瘂接不得。玄沙枉費閒心力。扁鵲盧醫拱手歸。三人俱是膏肓疾。(鼓山珪)。

玄沙三種病人語。透出雲門六不收。莫待是非來入耳。從前知己反為讎。(徑山杲)。

權生聾瞽瘂[病-丙+(君/巾)]痲。要顯吾宗驗作家。金剛截鐵如泥碎。透金纔動失玄沙。(汾陽昭)。

欲知三種人。應用理常新。未有纖毫法。能為中外塵。(永明壽)。

一二三。見聞覺。更是誰。頓銷鑠。花簇簇處鷓鴣啼。草薰薰時鴛鴦飛。玄沙老。玄沙老。賴遇當年欠一著。諦當之言徒唯然。中間樹子半零落。(翠巖真)。

玄沙三種接人。諸人口耳現在。不要開眼尿床。特地移山塞海。花裏幽禽語不休。風光滿地誰人買。(塗毒策)。

玄沙三種病人。有理不在高聲。引得香嚴老子。却來樹上懸身。(龍門遠)。

玄沙以毒出人毒。三種病人同一屋。堪笑雲門老古錐。河裏失錢河裏摝。(或菴體)。

盲聾瘖瘂不相干。莫被玄沙恣熱謾。一句與君重剖露。老君頭戴楮皮冠。(晦空明)。

聾盲瘖瘂。捉敗了也。更問如何。聾盲瘖瘂。(月林觀)。

曲設多方驗作家。有誰親見老玄沙。耳聾口瘂眼睛瞎。五濁眾生數似麻。(橫川珙)。

雪峯上堂曰。要會此事。猶如古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師曰。忽遇明鏡來時如何。峯曰。胡漢俱隱。師曰。老和尚脚跟猶未點地在。

師因參次。聞燕子聲。乃曰。深談實相。善說法要。便下座。時有僧請益曰。某甲不會。師曰。去。誰信汝。

頌。

紫燕飛來繞畫梁。深談實相響浪浪。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墻。(本覺一)。

薄宦奔南北。長憐客路塵。濛濛烟雨裏。深憶故園春。(延壽慧)。

殺活交馳。千里不共。救得眉毛。失却鼻孔。(空叟印)。

閩王送茘枝與師。師拈起示眾云。這個茘枝得恁麼紅。這個茘枝得恁麼赤。諸人作麼生會。若道一色。猶是儱侗。若道是眾色。又落斷常。諸人作麼生。有僧出云。不可不識茘枝。師自代云。只是茘枝。

智證傳曰。夫以言遣言。以理遣理。皆世諦流布。非能見道。楞伽經曰。如楔出楔。如玄沙嘗曰。學者當用處不換機。而雖老於叢林者。亦莫識此語。可歎也。玄沙嘗食茘枝。問眾曰。這個茘枝得與麼紅。這個茘枝得與麼赤。汝諸人且作麼生。若道一色。又是儱侗。若道是眾色。只成個斷常。汝諸人且作麼生。彥瑫曰。也只和尚自分明。玄沙曰。這儱侗愚癡。有什麼交涉。冲機曰。都來只是一色。玄沙曰。總與麼儱侗。有什麼了時。乃回顧。問皎然。汝作麼生道。皎然曰。不可不識茘枝。玄沙曰。只是茘枝。又曰。汝諸人如許多時在我這裏。總與麼說話。不辨緇素。不識吉凶。我比來向汝道用處不換機。因什麼只管對話。有什麼交涉。道巘禪師曰。先聖憫汝[真*真]倒馳逐。將一句子解落。汝知是般事。掉放閑處。自著些筋力。却于機語上答出話頭。將作禪道。非惟自賺。亦乃賺人。

師與雪峯夾籬次。師問。夾籬處還有佛法也無。峯曰。有。師曰。如何是夾籬佛法。峯撼籬子一下。師曰。某甲不與麼。峯曰。子又作麼生。師曰。穿過篾頭來。

師辭雪峯云。啟和尚。人人自由自在。某甲如今下山去。峯曰。是誰與麼道。師曰。是和尚與麼道。峯曰。汝作麼生。師曰。不自由自在。峯曰。知。

長慶來。師問。除却藥忌作麼生道。慶曰。放憨作麼。師曰。雪峰山橡子拾食。來這裏雀兒放糞。

師因僧禮拜。師曰。因我得禮汝。

頌。

拜我得禮汝。自笑沒道理。豈獨玄沙翁。天下人不是。(覺海元)。

因我得禮汝。扶倒又扶起。要行即便行。要止即便止。(寶峯明)。

夫子不識字。達磨不會禪。玄沙無此語。切莫妄流傳。(徑山杲)。

利刀自斷命根。不要依草附木。若有一法與人。永入拔舌地獄。(鼓山珪)。

因我得禮汝。牽牛去飲水。岸上蹄踏蹄。水中嘴對嘴。(高菴悟)。

因我得禮汝。崑崙臥潭底。雖然浪拍天。身上無滴水。(雪堂行)。

因我得禮汝。分明好慚愧。玄沙不是癡。咄。開眼休瞌睡。(照堂一)。

說汝說我。轉見話墮。大地眾生。元無一個。(典牛游)。

老鼠咬生銕。十分滋味別。猫兒左右看。嚥唾也不徹。(正堂辯)。

因我得禮汝。窮源須到底。九九八十一。閻羅王是鬼。(止菴顏) (圓語改云。當下便歸家。不隔一番紙)。

因我得禮汝。事從叮囑起。誰知白蘋風。不在秋江裏。(天目禮)。

因我得禮汝。莫放屁撒屎。蔕累天下人。錯認自家底。(蒙菴聰)。

問。如何是親切底事。師曰。我是謝三郎。

頌。

本是釣魚船上客。偶除鬚髮著袈裟。祖佛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花。(雪竇顯)。

親伸端的向君言。莫比流沙少室傳。昨夜雁回雙嶺後。謝家人立月明前。(投子青)。

閩山滄海浪悠悠。父子生涯一釣舟。忽爾踏翻親猛省。大家收拾去來休。(草堂清)。

杪秋時節水雲鄉。千頃蘆花未著霜。江景不將零碎賣。一時分付謝三郎。(祖印明)。

蕭蕭蘆葦映江流。獨棹孤蓬漾小舟。細雨斜風渾不顧。一心只在釣竿頭。(笑翁堪)。

侍雪峯次。二僧從堦下過。峯曰。此二人堪為種草。師曰。某甲不與麼。峯曰。汝作麼生。師曰。便好與三十棒。

鏡清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個入路。師曰。還聞偃水聲否。曰。聞。師曰。是汝入處。

頌。

從這裏入。頭上脚下俱濕。雖然通得咽喉。未免一塲氣急。風浙浙。浪悠悠。清風何處起。人在木蘭舟。(佛慧泉)。

一滴偃溪水。四海少人聞。直饒玄會得。也是弄精魂。(法雲秀)。

天生碧眼崑崙兒。有藝過人自不知。幾度黑風翻大海。波心出沒自閒嬉。(白雲端)。

風飄碎玉千峯雪。雨滴岩花萬國春。堪聽偃溪流水意。潺潺終日不聞聞。(羅漢南)。

投老玄沙怤鏡清。返聞來聽偃谿聲。如今洗耳滄浪在。誰肯臨流便濯纓。(旻古佛)。

滔滔無問說。只為太親切。有誰曾共聞。山河齊漏泄。(楚安方)。

玄沙指示太深深。引線須憑一寸鍼。聞與不聞門外語。勸君休向偃溪尋。(文殊道)。

乾坤獨立。從這裏入。風吹不著。雨打不濕。(月林〔現〕)。

一派寒泉下翠微。玄沙拈出為真機。鏡清雖向聞中入。流水何曾洗是非。(銕山仁)。

雪峯示眾云。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峯前。作怕勢。僧舉似師。師云。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此。我即不恁麼。僧云。和尚作麼生。師曰。用南山作什麼。

真淨示眾。舉。雪峯云。南山有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雪峯無大人相。然則蛇無頭不行。恰似新婦兒怕阿家相似。便道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拽拄杖攛向雪峯面前作怕勢。為蛇添足。玄沙云。用南山作什麼。道我見處親切。不免只在窠窟裏。更無一人有些子天然氣槩。報寧門下則不然。莫有天然氣概的麼。不敢望汝別懸慧日。獨振玄風。且向古人鶻臭布衫上知些子氣息也難得。

頌。

象骨岩高人不到。到者須是弄蛇手。稜師備師不柰何。喪身失命有多少。韶陽知。重撥草。南北東西無處討。忽然突出拄杖頭。拋對雪峯大張口。大張口兮同閃電。剔起眉毛還不見。如今藏在乳峯前。來者一一看方便。喝云。看脚下。(雪竇顯)。

雪峯一日在僧堂內燒火。閉却前後門。乃呌云。救火。救火。師將一片柴從窗櫺中拋入。雪峯便開門。

鼓山來。師作一圓相示之。山曰。人人出這個不得。師曰。情知汝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山曰。和尚又作麼生。師曰。人人出這個不得。山曰。和尚與麼道却得。某甲為甚麼道不得。師曰。我得。汝不得。

雪竇顯云。只解貪觀白浪。不知失却手橈。 雲峯悅云。道得道不得。總在玄沙圈裡。如今作沒生出得玄沙圈。 昭覺勤云。灼然這一條路作者方知。直得窮天地。亘萬古而不移。消劫石。空芥城而無盡。便是透關底也須著眼始得。一等是恁麼時節。為甚麼我得。汝不得。切忌向驢胎馬腹裡作活計。 淨因成云。叢林中往往作鼓山未到玄沙境界會。諸人要識玄沙.鼓山麼。不見道。盡出這個不得。 南華昺云。捩轉鼻孔。換却眼睛。若無這個手段。如何扶竪宗乘。雖然如是。直是好笑。笑須三十年。且道笑個什麼。情知汝在驢胎馬腹裏作活解。 地藏恩別云。不免起動和尚。 東禪觀云。某甲當時若作鼓山。待玄沙道人人出這個不得。即云和尚元來別有長處。不圖成就前功。且要與玄沙驢胎馬腹裏相見。

頌。

作者好來無病藥。馬腹驢胎何處著。鼓山當日可憐生。鼻孔遭人白拈却。(本覺一)。

一日。眾集。師將拄杖一時趂下。却回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者曰。喜得和尚再復人身。

翠巖芝云。大小玄沙前不搆村。後不至店。且作麼生道得出身之路。 道吾真云。大小芝老只是偏枯。若是道吾即不然。玄沙.侍者一人具一隻眼。

雲居舜云。此話眾中舉得爛如泥。且作麼生會。山。

僧道。侍者不在言也。玄沙也是荊棘裏求旃檀。

東禪觀云。大小玄沙性命在付者手裏。

僧侍立次。師以杖指面前地上白點曰。還見麼。曰。見。

如是三問三答。師曰。你也見。我也見。為什麼道不會。

頌。

你見我見。十分成現。打破荊棘林。方知無背面。一點從教徹古今。黑白未分何處辨。

師嘗訪三斗菴主。纔相見。主曰。莫怪住山年深無坐具。師曰。人人盡有。菴主為什麼無。主曰。且坐食茶。師曰。庵主原來有。

師因雪峯指火曰。三世諸佛在火燄裏轉大法輪。師曰。近日王令稍嚴。峯曰。作麼生。師曰。不許攙行奪市。

雲門偃曰。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

南際到雪峯。峯令訪師。師問。古人道。此事惟我能知。長老作麼生。際曰。須知有不求知者。師曰。山頭和尚喫許多辛苦作麼。

雪峯普請畬田次。見一蛇。以杖挑起。召眾曰。看看。以刀芟為兩段。師以杖拋於背後。更不顧視。眾愕然。峰曰。俊哉。

侍雪峯游山次。峯指面前地曰。這一片地。好造個無縫塔。師曰。高多少。峯乃顧視上下。師曰。人天福報即不無和尚。若是靈山授記。未夢見在。峯曰。汝又作麼生。師曰。七尺八尺。

瑯邪覺云。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雪峯曰。世界濶一尺。古鏡濶一尺。世界濶一丈。古鏡濶一丈。師指火爐曰。火爐濶多少。峯曰。如古鏡濶。師曰。老和尚脚跟未點地在。

鏡清怤問僧。為復古鏡致火爐與麼濶。火爐致古鏡與麼濶。 西院明云。與麼問人。也未可在。雲門偃云。餿飯泥茶爐。

上堂。良久。曰。我為汝徹困也。還會麼。僧問。寂寂無言時如何。師曰。寐語作麼。曰。本分事。請師道。師云。瞌睡作麼。曰。學人即瞌睡。和尚何如。師曰。爭得恁麼不識痛痒。又曰。可惜許大師僧。千里萬里行脚到這裡。不消個瞌睡寐語。便屈去。

問。四儀外。如何奉王。師曰。汝是王法。罪人爭會問事。

問。古人拈槌竪拂。還當宗乘也無。師曰。不當。曰。古人意作麼生。師舉拂子。僧曰。宗乘中事如何。師曰。待汝悟始得。

問。如何是金剛力士。師吹一吹。

普請往海坑砍柴次。見一虎。天龍曰。和尚。虎。師曰。是汝虎。歸院後。天龍問。適來見虎云。是汝。未審尊意如何。師曰。娑婆世界有四種極重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陰界。

東禪齊曰。上座。古人見了。道我身心如大地.虗空。如今人還透得麼。 雪竇云。要與人天為師。前面端的是虎。

頌。

前虎後虎。急須看取。凜烈威風。生獰爪距。今古樵人不回顧。喪身失命如何數。若回顧。雄雄坐斷出前路。(佛慧泉)。

猛虎當途獨振威。爪牙真個利如錐。可怜不覺亡身者。碎骨收來良可悲。(保寧勇)。

宗師方寸大慈悲。是汝之言實古錐。萬里神光騰頂後。肯將生死嚇愚癡。(龍門遠)。

欲識玄沙虎。當面是誰覩。直下透牢關。全機超佛祖。(禾山方)。

玄沙見虎是汝。多少人明自己。色聲逼滿太虗。有底纖毫依倚。(永明壽)。

老玄沙。太饒舌。覿面明明重漏泄。衲僧於此便承當。驗來未免眼中屑。屑屑誰甄別。火發新羅燒脚熱。(海印信)。

山中有虎人。世上有人虎。常磨笑裡刀。利牙爪可怖。寄語花狸奴。莫教渠上樹。(慈受深)。

前面有虎。元來是汝。更問如何。冤苦冤苦。(月堂昌)。

閩王送師上船。師扣船召曰。大王爭能出得這裡去。

王曰。在裏許得多少時也。

歸宗柔別云。不因和尚。不得到這裏。

師問文桶頭。下山幾時歸。曰。三五日。師曰。歸時。有無底桶子將一擔歸。文無對。

歸宗柔代云。和尚用作什麼。

師與地藏在方丈說話。夜深。侍者閉却門。師曰。門總閉了。汝作麼生得出去。藏曰。喚甚麼作門。

雪竇顯別云。珍重便行。 清凉欽別云。和尚莫欲歇去麼。

師問長生。維摩觀佛。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則無住。汝作麼生觀。生曰。放皎然過。有個道處。師曰。放汝過。作麼生道。生良久。師曰。教阿誰委悉。生曰。徒勞側耳。

師曰。情知汝向鬼窟裏作活計。

崇壽雲別長生云。喚甚麼作如來。

問。古人皆以瞬視接人。未審和尚以何接人。師曰。我不以瞬視接人。曰。學人為甚道不得。師曰。畐塞汝口。爭解道得。

法眼云。古人恁麼道甚奇特。且問上座口是甚麼。

師問鏡清。教中道。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且道不見什麼法。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見這個法麼(同安顯別云。也知和尚不造次)。師曰。浙中清水白米從汝喫。佛法未會在。

玄覺云。且道玄沙恁麼道。意在什麼處。不見僧問洞山云。不見一法為大過失。此意如何。洞山云。不見一法好言語。上座。一宿覺云。不見一法即如來。是則名為觀自在。普賢又云。不見一法是大過患。是一個。是兩個。試斷看。 雪竇顯云。大小鏡清被玄沙熱謾。我當時若見。但向道。靈山授記也未到如此。 溈山喆云。若不是鏡清。幾乎忘前失後。何故。不逢別者。終不開拳。

頌。

雪老門高兒女盛。又能情重貴天倫。把家幹蠱雖相似。也有貪盃落草人。(虛空愚)。

密機深設穽。利刃疾交鋒。汗馬無人識。重論盖代功。

師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膿滴滴地。

頌。

滴滴通身是爛膿。釣魚船上顯家風。時人只看絲綸上。不見蘆花對岸紅。(天衣懷)。

膿滴滴地金色光。法身全體露堂堂。釣螺江上曾分化。一葉漁舟泛渺茫。(楊無為)。

清淨法身無可比。病後依前滴滴膿。燕鴻呌斷秋光老。落葉飄來一樣紅。(懶庵樞)。

滴滴通身是爛膿。更無一點落西東。若言不是知音者。未免風吹別調中。

師示眾云。若論此事。喻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結契賣與諸人了也。只有中心樹子猶屬老僧在。

頌。

萬事由王老師。樹子未屬汝在。廣額屠兒成佛。二祖大師償債。(鼓山珪)。

祖父田園都賣了。四邊界至不曾留。柰何猶有中心樹。惱亂春風卒未休。

祖父田園俱屬我。中間樹子豈由他。連枝連葉和根拔。要見兒孫意氣豪。(遯庵演)。

玄沙曾指上頭關。四海禪流覺未閑。惟有漢朝天子貴。彭城[土*玄]上信旌還。(姜山愛)。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用自己作麼。

雲門曰。沒量大人被語脉裡轉却。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門曰。忽然路上有人喚衲僧齋。汝也隨分得飯喫。

頌。

是汝自己。莫相鈍置。衲子兩兩三三。祇道早眠晏起。(大中隆)。

玄沙驢前。雲門馬後。更問如何。合取狗口。(雪庵瑾)。

問。凡有言句。盡落裷繢。不落裷繢。請和尚商量。師曰。抝折秤衡來。與汝商量。

問。承古有言。舉足下足。無非道場。師曰。沒却汝。曰。為甚麼得恁麼難見。師曰。祇為太近。

法眼曰。也無可得近。直下是上座。

師問明真大師。善財參彌勒。彌勒指歸文殊。文殊指歸佛處。汝道佛指歸甚麼處。對曰。不知。師曰。情知汝不知。

法眼別云。喚什麼作佛。

大普玄通到。禮覲。師謂曰。汝在彼住。莫誑惑人家男女。對曰。玄通只是開個供養門。晚來朝去。爭敢作恁麼事。師曰。事難。曰。真情是難。師曰。什麼處是難處。曰。為伊不肯承當。師便入方丈拄却門。

泉守王公請師登樓。先語客司曰。待我引大師至樓前。便舁却梯。客司稟旨。公曰。請大師登樓。師視樓。復視其人了曰。佛法不是此道理。

法眼云。未舁梯時。一日幾度登樓。

師與泉守在室中說話。有一沙彌揭簾入見。却退步而出。師曰。那沙彌好與二十拄杖。曰。恁麼即某甲罪過(同安顯別云。祖師來也)。師曰。佛法不恁麼。

鏡清云。不為打水。有僧問。不為打水。意作麼生耶。鏡清云。青山碾為塵。敢保勿閑人。東禪齋云。只如玄沙意作麼生。或云。直饒恁麼去。也好與拄杖。或云。事在當機。或云。拈破會處。此三說還會玄沙意也無。

師問雪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麼生。峰遂將三個木毬一時拋出。師遂作斫牌勢。峰曰。汝親在靈山。方得如此。師云。也祇是自家事。

妙喜云。祇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靈雲見桃花。頌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溈山云。從緣入者。永不退失。汝善護持。師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眾疑此語。師問地藏。我恁麼道。汝作麼生會。地藏云。不是桂琛。即走殺天下人。

五祖演云。說甚麼諦當。更參三十年始得。 妙喜云。一家有事百家忙。

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甚不覩師顏。霜曰。我道徧界不曾藏。僧後問雪峰。徧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曰。什麼處不是石霜。僧回。舉似石霜。霜云。遮老漢著甚麼死急。師云。山頭老漢蹉過也。

師在雪峰時。光侍者謂師曰。師叔若學得禪。某甲打鐵船下海去。師住後。問光曰。打鐵船也未。光無對。

法眼代云。和尚終不恁麼。 法燈代云。請和尚下船。玄覺代云。貧兒思舊債。 汾陽昭云。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慧林本云。昨日過新羅。 雲居元云。禪也未曾參得。何用思量舊事。忽然被他撐動鐵船。玄沙堪作什麼。

師一日遣僧送書上雪峰。峰開緘。見白紙三幅。問僧。會麼。曰。不會。峰云。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僧回。舉似師。師曰。山頭老漢蹉過也不知。曰。和尚如何。師曰。孟春猶寒。也不解道。

五祖戒云。將謂胡鬚赤。 黃龍南云。雪峰不道無長處。既被玄沙識破。直至于今雪不出。 明昭謙云。玄沙三幅白紙。曾柰文彩已彰。雪峰千里同風。何故不知蹉過。不見道。養子莫教大。大了作家賊。

頌。

故遣馳書通遠信。不干文字示家風。回來却報玄沙語。蹉過分明理更封。(汾陽昭)。

玄沙封白紙。雪老却同風。蹉過人難會。古曲調不同。(真如喆)。

玄沙封白紙。雪老把火披。元來不識字。白日走須彌。(雲盖智)。

玄沙象骨眼睛烏。白紙三番便當書。千里同風多錯會。一條拄杖兩人扶。(慈受深)。

踏翻漁艇承家業。笑出蘆花月正圓。地濶天長三幅紙。同風千里為誰宣。(佛心才)。

白紙三張通信去。展開千里却同風。陽春轉入胡笳曲。不是風吹別調中。(佛性泰)。

三番白紙問寒暄。千里同風月滿船。奪得高標全用處。盤蛇口內打鞦韆。(丹霞淳)。

白紙連封寄雪峰。雪峰由是喜同風。中間蹉過無人識。齋後江城打暮鐘。(佛陀遜)。

白紙馳來上雪峰。雪峰千里却同風。玄沙蹉過人難會。熨斗煎茶銚不同。(真淨文)。

鵽[刁*鳥]夜夜連聲呌。月下同人不忍聞。啼到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文殊道)。

三張白紙。千里同風。宗師蹉過。衲子迷踪。金烏飛出海門東。風從虎兮雲從龍。(野雲南)。

千里同風見不差。僧持此語報玄沙。不知蹉過如何也。莫是玄沙蹉過他。(橫川珙)。

問。承和尚有言。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學人如何得會。師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僧便休。師來日却問其僧。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汝作麼生會。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師曰。知汝向鬼窟裏作活計。

玄覺云。一般恁麼道。為甚麼却成鬼窟去。

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這一縫大小。

韋監軍來謁。乃曰。曹山和尚甚奇怪。師曰。撫州取曹山幾里。韋指傍僧曰。上座曾到曹山不。曰。曾到。韋曰。撫州取曹山幾里。曰。百二十里。曰。恁麼則上座不到曹山。韋却起禮拜。師曰。監軍却須禮此僧。此僧却具慚媿。

雲居錫云。什麼處是此僧具慚媿。若檢得出。許上座有行脚眼。

承天京云。這僧可悲可痛。直饒玄沙具金剛眼睛。蹉過韋監軍了也。

西天有聲明三藏至。閩帥請師辨驗。師以鐵火筯敲銅鑪。問。是甚麼聲。藏曰。銅鐵聲(法眼別云。請大師為大王。 法燈別云。聽和尚問)。師曰。大王莫受外國人謾。藏無對。

法眼代云。大師久受大王供養。 法燈代云。却是和尚謾大王。 雪竇顯別云。大王宜加敬信。 又代三藏云。莫謾外國人。 淨因成云。既不是銅鐵聲。玄沙喚作什麼聲。然則三藏只知渡水。不覺濕衣。玄沙偏解誣人。爭柰國有憲章。且道三藏謾大王何似玄沙謾大王。 天童覺云。理契則神。貧子獲衣中之寶。情封則物。力士失額上之珠。三藏只解瞻前。不能顧後。還知麼。誣人之罪。以罪加之。

問僧。乾闥婆城汝作麼生會。曰。如夢如幻。

法眼別敲物示之。

雪峰因僧問。牧童能歌能舞時如何。峰便下繩床作舞。師云。這老漢脚跟未點地在。峰云。子又作麼生。師撫掌三下。

雪峰陞座。眾集定。乃輥出木毬。師遂去捉來安于舊處。

師以杖拄地。問長生曰。僧見.俗見.男見.女見。汝作麼生見。曰。和尚還見皎然見處麼。師曰。相識滿天下。

問。承和尚有言。聞性遍周沙界。雪峰打鼓。這裏為甚麼不聞。師曰。誰知不聞。

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師曰。以眼為津梁。曰。未得者如何。師曰。快救取好。

師舉誌公曰。每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乃曰。每日拈香擇火。不知真個道場。

玄覺云。祇如此二尊宿語。還有親疎也無。

師與韋監軍喫果子。韋問。如何是日用而不知。師拈起果子曰。喫。韋喫果子了。再問之。師曰。只者是日用而不知。

普請搬柴。師曰。汝諸人盡承吾力。一僧曰。既承師力。何用普請。師叱之曰。不普請。爭得柴歸。

師初到莆田。百戱迎之。次日。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閙向什麼處去。小塘提起袈裟角。師云。料掉沒交涉。

法眼益別云。昨日有多少喧閙。 清凉欽別云。今日更好笑。 溈山喆云。大溈則不然。忽有問。遂鳴指一下。如有個衲子出來云。料掉沒交涉。却肯他。何故。大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且道利害在甚處。 黃龍新云。奇怪。諸禪德。扶豎宗乘。須是小塘長老始得。玄沙為什麼道料掉沒交涉。我即不然。昨日許多喧閙向什麼處去。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昭覺勤云。或有問山僧。只向道。又是從頭起。他若道。料掉沒交涉。劈脊便棒。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南華昺云。玄沙恁麼道。還有得失是非也無。若謂有。當人未具眼在。若謂無。因甚麼道料掉沒交涉。還會麼。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

頌。

夜壑藏舟。澄源著棹。魚龍未知水為命。折筯不妨聊一攪。玄沙師。小塘老。函盖箭鋒。探竿影草。潛縮也老龜巢蓮。遊戲也華鱗弄藻。(天童覺)。

今日靜愀愀。昨日閙啾啾。風定花猶落。鳥鳴山更幽。(北磵簡)。

人前根起袈裟角。堪笑無端露醜惡。二老風流出當家。未明向上那一著。(無際派)。

羅漢同中塔侍師次。師乃打中塔一棒。云。就名就體。

中塔不對。乃問羅漢云。作麼生會。羅漢云。這僧著一棒。不知來處。

師因韋監軍云。占波國人語稍難辨。何況五天梵語。還有人辨得麼。師提起橐子云。識得這個即辨得。

雲門偃云。玄沙何用繁辭。又云。適來道什麼。

師問僧。甚處來。云。德山來。師云。德山近日有何言句。

僧云。和尚一日大眾集定。攛拄杖向前。便歸方丈掩却門。師云。賺舉了。僧却問。作麼生是某甲賺舉。師云。更請上座舉。其僧又舉。師云。不違種草。

師因雪峰至。謂師云。近有僧來禮拜我。我打伊一棒便回頭。我向伊道。是什麼。渠便有個會處。師云。和尚莫錯保持人。也須驗過始得。師後去山中。果見其僧。遂問云。山中和尚見兄來。打一棒。云。是什麼。是不。僧云。是。師拂袖去。雪峰見師。乃問云。那僧何似生。師云。那僧荒也。峰云。何處荒。師云。四邊荒躶躶地。

大溈陞座。有僧出云。請和尚為眾說法。溈云。我為汝得徹困也。僧便作禮。雪峰聞。云。古人得與麼老婆心切。師云。山頭和尚蹉過古人事。峰問師。什麼處是老僧蹉過古人事處。師云。大小溈山被那僧一問。直得百雜碎。峰駭然。

師問僧。甚處來。僧云。瑞巖來。師云。瑞巖有甚麼言句。

云。和尚尋常喚主人翁。自應曰。諾。惺惺著。佗後莫受人謾。師云。一等弄精魂。猶較些子。

師有時云。深山懸崖。千年萬年。人跡不到處。還有佛法也無。若道有。喚甚麼作佛法。若道無。佛法却有不到處。

問。從上宗乘。如何理論。師曰。少人聽。曰。請和尚直道。

師曰。患聾作麼。

師有時謂眾曰。是汝真實如是。又有時云。達磨如今現在。汝諸人還見麼。

師因雪峰遷化。為喪主。三朝集眾。煎茶次。師於靈前拈起一隻盞問大眾。先師在日即且從。你道如今且作麼生道。若道得。則先師無過。若道不得。則過在先師。還有人道得麼。如是三問。眾無對。師遂撲破盞子歸院。後問中塔。作麼生會。塔云。先師有甚麼過。師便面壁。塔便出去。師復召塔。塔回首。師問。汝作麼生會。塔便面壁。師休去。

師一日見三人新到。遂自去打普請鼓三下。却歸方丈。新到具威儀了。亦去打普請鼓三下。却入僧堂。久住來白師云。新到輕欺和尚。師云。打鐘集眾勘過。大眾集。新到不赴。師令侍者去喚。新到纔至法堂。却向侍者背上拍一下云。和尚喚汝。侍者至師處。新到便歸堂。久住乃問和尚。何不勘新到。師云。我與汝勘了也。

頌。

玄沙明修棧道。新到暗度陳倉。夜行各不相投。投明共到咸陽。嚴號令。按條章。明明四海清如鏡。更于何處覔邊疆。(最庵印)。

師示眾曰。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大迦葉。猶如畫月。曹溪竪拂。猶如指月。時鼓山出眾云。月聻。

師曰。這個阿師就我覔月。山不肯。却歸眾云。道我就他覔月。

雪竇顯云。玄沙與鼓山如排百萬大陣。祇拋瓦礫相擊。或有衲僧辨得。當知正法眼藏付囑有在。

護國元云。玄沙.鼓山各說道理。要且未識月在。諸人要識月麼。幸無偏照處。剛有未明人。

師因侍雪峰游山次。峰云。欲將此一片地作長生地。

師云。看此一片地。好造個無縫塔。峰乃作量勢。師云。是即是。某甲不與麼。峰云。汝作麼生。師云。造塔。峰云。好。好。

偈三首。

萬里神光頂後相。沒頂之時何處望。事亦成。意亦休。此個元來觸處周。智者撩著便提取。莫待須臾失却頭。

頌。

神光頂後照無遺。萬里區區豈足言。若問玄沙端的意。霜天夜半髑髏寒。(失名)。

玄沙游徑別。時人切須知。三冬陽氣盛。六月降霜時。

有語非關舌。無言切要詞。會我最後句。出世少人知。

奇哉一靈叟。那頓許吺吺(音兜)。風起引箜篌。迷子曾頭湊。設使總不是。蝦蟆大張口。開口不開口。終是犯靈叟。欲識個中意。南星真北斗。

玄沙語錄卷之下

罽賓國王詣師子尊者前。斬之。出白乳。王臂自落。

師云。大小師子尊者不能與頭作主。

玄覺云。玄沙恁麼道。要人作主。不要人作主。若也要人作主。蘊即不空。若不要人作主。玄沙恁麼道。意在什麼處。試斷看。

青原令石頭馳書呈南嶽大慧云。回日與子個鈯斧子住山去。石頭到後。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慧云。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將來。頭云。寧可永劫受沉淪。不於諸聖求解脫。便歸。青原問。子返何速。書信達不。頭曰。信亦不通。書亦不達。乃舉前話。復云。去日蒙和尚許鈯斧子。而今便請。師垂下一足。石頭便作禮。

師云。大小石頭被大慧推倒。至今起不得。

灌溪因僧問。久嚮灌溪。到來只見漚麻池。溪云。汝只見漚麻池。要且不見灌溪。僧云。如何是灌溪。溪云。劈箭急。

師云。更學三十年來會禪。

魯祖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乃云。我尋常向僧道。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個半個。他恁地。驢年去。羅山閑云。陳老師若見。背上與五火抄。

師云。我當時若見。也與五火抄。

雲居錫云。羅山.玄沙總與麼道。為復一般。為復別有道理。若擇得出。許上座佛法有去處。

太原孚到投子。子云。久嚮太原孚上座。莫便是麼。孚作掌勢。子云。老僧招得。孚便出。子云。且聽諸方斷看。孚便回首。子便打。

師云。莫是投子招得麼。

溈山問仰山。甚處來。仰山云。田中來。溈山云。田中多少人。仰山插鍬。叉手而立。溈云。今日南山有人割茆。仰拽鍬而去。

師云。我若見。即踏倒鍬子。

有人問鏡清怤云。插鍬意旨何如。

云。狗啣赦書。諸侯避道。

又問。玄沙踏倒鍬意如何。

云。不柰船何。打破戽斗。

荷澤到思和尚處。問。什麼處來。澤云。曹溪。思云。曹溪意旨如何。澤振身而立。思曰。猶帶瓦礫在。澤云。和尚此間莫有真金與人不。思云。設有。與汝向什麼著。

師云。果然。

雲居錫云。只如玄沙道果然。是真金。是瓦礫。

大耳三藏云。得他心通。肅宗命忠國師試驗三藏。纔見。師云。汝得他心通耶。藏云。不敢。師云。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在西川看競渡。師良久。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向天津橋上看弄猢猻。至第三次問。三藏良久罔知去處。師叱云。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藏無對。

師徵云。汝道前兩度還見麼。

忠國師一日喚侍者。侍者應諾。如是三喚三應。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却是汝孤負吾。

師云。却是侍者會。

報慈問僧云。甚處是侍者會處。

僧云。若不會。爭解與麼應。

慈云。汝少會在。又云。若于此見得。便識玄沙。

雲居錫云。且道侍者會不會。若道會。國師又道孤負吾。若道不會。玄沙又道却是侍者會。且作麼生商量。

香嚴問僧。甚處來。僧云。溈山來。嚴問。和尚近日有何言句。僧云。有人問。如何是西來意。竪起拂子。嚴乃云。彼中兄弟作麼生會。僧云。彼中商量道。即色明心。附物顯理。嚴云。會便會。不會。著甚麼死急。僧却問嚴。師意如何。嚴還舉拂子。

師云。只這香嚴脚跟相未點地在。

雲居錫云。什麼處是香嚴脚跟未點地在。

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曰。枯木裏龍吟。僧曰。學人不會。嚴曰。髑髏裏眼睛。

師別云。龍藏枯木。

俱胝將順世。謂眾曰。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言訖示滅。

師曰。我當時若見。抝折指頭。

玄覺云。且道玄沙恁麼道。意作麼生。

雲居錫云。只如玄沙恁麼道。肯伊不肯伊。若肯伊。何言抝折指頭。若不肯。俱胝過在什麼處。

忠國師因同肅宗到官前。乃指石師子云。陛下。這石師子奇特。下取一轉語。帝曰。朕下語不得。請師下語。師曰。山僧罪過。後躭源問忠國師。皇帝還會麼。師云。皇帝會且置。汝作麼生會。

師云。大小國師被侍者勘破。

雲巖一日掃地次。道吾云。太區區生。巖曰。須知有不區區者。吾云。恁麼則有第二月也。巖竪起掃箒云。這個是第幾月。吾休去。

師代云。正是第二月。

長慶問云。被他倒轉掃箒攔面摵。又作麼生。師休去。

溈山云。道吾平地生堆。雲巖因行掉臂。玄沙道正是第二月。面皮厚多少。且道雲巖竪起掃箒。意作麼生。十分好個金剛鑽。攤向門前賣與誰。

泉州王延彬因入佛殿。指鉢盂問殿主。這個是什麼鉢。主云。藥師鉢。彬云。只聞有降龍鉢。主云。待有龍即降。彬云。忽遇拏雲擭浪來。又作麼生。主云。他亦不顧。彬云。話墮也。

師云。盡汝神力。走向什麼處去。

師形短小。精神可掬。應機接物僅三十載。致青原.石頭之濬流轉導來際。所說法要有大小錄行世。得法弟子。羅漢琛.天龍真.國泰瑫.臥龍球.僊宗符.昇出希.螺峰奧.大章如庵主.蓮華興.南臺誠.睡龍和尚.天台德國清靜上座。

師嘗問羅漢曰。三界惟心。汝作麼生會。

羅漢指椅子曰。和尚喚這個作什麼。

師曰。椅子。

曰。和尚不會三界惟心。

師曰。我喚這個作竹木。汝喚作什麼。

曰。桂琛亦喚作竹木。

師曰。盡大地覔一個會佛法底人不可得。琛自爾愈加激勵。

臥龍問師。如何是第一月。

師曰。用汝個月作麼。龍從此悟入。

師嘗謂如庵主曰。子禪已逸格則。他時要一人侍立於後也無。如自此不務聚徒。不畜童侍。隱于小界山。刳大朽杉為庵。容身而已。

靜上座始聞師示眾云。汝諸人但能一生如喪考妣。吾保汝究得徹去。

靜乃躡前語而問曰。只如教中道。不得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知見。又作麼生。

師曰。汝道究得徹底。所知心還測度得知否。靜自此信入。

梁開平二年戊辰十一月二十七日。師示疾而終。先時閩帥王氏遣子問疾。仍密請繼座者誰。師曰。球子得。

王氏默領遺旨。又問鼓山曰。臥龍法席。孰當其任。

鼓山舉城下具道眼者十有一人。王氏亦識之。至開堂日。官僚.僧侶雲集法筵。王氏忽問眾曰。誰是球上座。於是眾目屬球。王氏便請上堂。

師壽七十有四。臘四十有四。閩帥為樹塔。今塔院存。

續藏經 薦福承古禪師語錄

(門人)文智編

前序

靈源叟 惟清

禪師。即所謂古塔主者也。淨行無垢。孤風絕攀。名重當年。誠非虗得。垂機接物。深指悟中。語直標宗。世多參究。然判兩篇自已。列三要三玄。類聚因緣。品題緇素。與夫不見雲門。而公稱嫡嗣。情猜之士。或致譏評。是猶循器定空。刻舟尋劒。親逢大藥。反益沉痾。儻善退思。歷然神會。則知彼上人者。豈徒然哉。禪者道宣。竦聞。通辯。請將其錄鏤板流傳。仍乞斯言。為之冠引。實紹聖四年中秋日也。

雲門村叟妙喜 宗

禪無傳授。可傳授者。教乘文字。先德語言而已。非心之至妙也。其至妙之心。貴不越一念而契證。苟如實契證。則教乘文字。先德語言。無少無剩。皆此心之妙用。如柝旃檀。片片匪異。故曰。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此萬世不易之論。近日叢林。誑妄說法之流。不信有妙悟。而專事教乘文字。先德語言。尋章摘句。狐媚學者。傳襲以為家寶。或以隻履西歸之話。為末後大事。或以五位功勳。偏正回互為箕裘。各立門戶。各秉師承。謂之宗旨。觀斯之說。何異群虱之處裩中。逃乎深縫。匿乎壞絮。自以為吉宅。炎丘火流。燋邑滅都。群虱裩中不能出。此之謂也。臨際曰。有一種不識好惡。向教乘中。取意度商量。成於句義。如把屎塊子。口中味了。却吐過與人。三復斯言。未嘗不喟然嘆息也。嗚呼。安得此老復出。為後進針膏肓起癈疾乎。

古禪師語錄

豫章參學門人 文智 編

皇宋景祐四年丁丑歲。十月初三日。知郡待制范公。躬率四眾。就芝山迎師歸本院。師陞堂。據座不語。安國長老。乃白眾云。當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眾猶不退 師云。安國和尚。適來已是郎當不少。老僧不可向土上加泥。大眾。更莫久立。便下座。

是日晚參。僧問。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學人上來。請師垂示 師云。金剛草鞋。進云。恁麼則退後三步 師云。酌然千萬里。問。人天交集。四眾臻臨。如何是和尚為人底句 師云。淥水泛清波。學云點 師云過。學人撫掌 師云退。問。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此意如何 師云。乾柴濕[竺-二+骹]。學人便喝 師云。紅焰炎天。復云。衲僧相見。不涉言詮。爭奈俗士在筵。又須開一線道。然雖如是。且作麼生辨明。直饒見得諦當分明。在俗士分上即得。衲僧分上天地懸殊。大眾。作麼生是衲僧分上事。試道看。莫道錢是足陌。莫道地肥茄子嬾。若作此見解。與俗何殊。若不然者。且作麼生是衲僧分上事。久參先德。不在言之。後學初機。直須子細。不勞久立。珍重。

檀越請晚參。僧問。青青翠竹。盡是真如。鬱鬱黃花。無非般若。如何是般若 師云。黃泉無老少 進云。春來草自青 師云。聲名不朽。進云。若然者。碧眼胡僧也皺眉 師云。退後三步 學云苦 師云吽吽 問。人天普集。佇聽雷音。學人上來。請師垂下 師云。光陰似箭 進云。一言纔剖人皆委。香煙起處盡沾恩 師云。古人有言。學人便喝 師云瞎 學云。放過一著 師云。人天大眾前。放你三十棒 師乃云。自從行脚以來。未曾似今歲被人逼令住院開堂作長老。此是衲僧第一不著便處。從今以去。被人喚作長老。或喚作善知識。大似被他劈面唾相似。又被俗士請令晚參。不免為佗說佛說法。或則毀佛謗法。可謂剜肉作瘡。笑破衲僧口。諸多俗士。也須抖擻精神。莫受塗糊指註。日晚。各請歸家。珍重。

上堂。僧問。一人探頭。一人下喝。此二人相去幾何 師云。三更半夜 進云。龍歸滄海。鳳反丹山 師云。北斗下燒香 問。臨濟竪拂。學人起拳。是同是別 師云。訛言亂眾 進云。恁麼則據令而行也 師云。天涯海角 學人便喝 師云吽吽 問。曲調已成。還許學人斷和也無 師云。官不容針 進云。果是伯牙才 師云。自家看取 學人撫掌三下 師云。三十棒 師云。衲僧面前。難為啟口。假饒發一言。直得天雨四花。地搖六震。須彌倒卓。海水沸騰。猶是野狐精業。然雖如是。也須見到始得。若也於此不明。便見物類千差。自佗能所。愛憎嗔喜。生死遷流。所以古德云。努力今生須了却。莫教永劫受餘殃。

至初九日開堂。范公自作請疏云。

伏以。無心為宗。非一毫之可立。有言即病。徒萬法之強名。然則病非醫而曷求。宗因師而乃證。

古師和尚。淨行無垢。孤風絕攀。法皷一鳴。有聞皆聳。神珠四照。無隱不彰。群願斯歸。正乘可示。大眾瞻仰。即同如來。謹疏。

龍圖閣待制知饒州軍州事范仲淹疏。

讀疏畢。師告眾云。山僧蒙郡侯堅命。此日可謂脫珍御服。著弊垢衣。大似國家兵器。不得已而用之。便陞座。拈香云。且道。這一瓣香。為甚麼人。山僧初行脚時。先參見大光敬玄和尚。這和尚。坐在荒艸裏。後參見南岳福嚴寺良雅和尚。這和尚。又只是箇脫灑底衲僧。這一瓣香。不為大光和尚。亦不為福嚴和尚。大眾記取。唯有韶州雲門山匡真大師。稍較[此/且]子。這一瓣香。且為雲門山匡真大師燒也。於是趺坐。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 師云。大眾。維那如是咨白。大眾還甘也無。何以。若據大眾分上。假饒諸佛出世。猶是自謾。祖師西來。誑惑庸小。自餘之輩不在形言。若也談玄說要。大似含血噀人。問答往還。如同魔嬈。禪德。大眾面前。作麼生下口。然雖如是。事無一向。理出百途。曲為下機。有疑請問 僧問。猿抱子歸青嶂後。鳥啣花落碧岩前。此是夾山境。那个是薦福境 師云莫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莫 問。知師久蘊囊中寶。今日當筵略借看 師云莫 進云。豈無方便 師云莫 問。大善知識出世。將何為人 師云莫 進云。恁麼則有問有答去也 師云莫 有僧纔擬伸問 師云。問話且止。直饒問得答得。與道懸殊。大眾。似此問話數箇闍黎。總未有箇出家眼目在。若有出家眼目。一萬里外。聞有善知識出世。洗耳攢眉。拂袖遠去。爭肯來這裡。五體投地。問箇如何若何。仁者還知道。大眾各各自己分上。是箇甚麼門風。是箇甚麼體格。直得諸佛仰望不及。天下祖師鎖口有分。若能如是明見得。佛之與祖。如同夢幻空花。聞甚深法門。也似風聲谷響。自己頴脫獨拔。猶閑法界有情齊成正覺。豈不是大丈夫漢。豈不是真出家兒。是事且置。以某累德不高。向道非遠。雲山遁迹。歲月隳顏。伏承知郡待制。 提點度支。諸位官僚。寵錫文疏。令開堂演法。所生均祉。上祝今聖皇帝。山嶽為壽。日月齊明。文武官僚。高登祿位。諸院尊宿。僧正名員。洎諸檀信。元相輔會。敢緩敷宣。久抑尊官。伏惟珍重。

上堂。自從入院。諸多俗士。請令晚參。只可隨時施設。俯就機緣。若據山僧見處。自是一家。何以。為早歲遊方。參見第一等尊宿。或則舉經舉論。說色說空。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乃得天地同根。萬法一體。卷舒萬象。縱奪森羅。諸事摐然。一切成現。或說向上關棙。透過法身。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於斯明得。便是箇灑灑地衲僧。不依倚一切。純說乾嚗嚗地禪。凡有問來。更不答話。或說全體作用。法令雙行。主賓縱奪。照用縱橫。三年內一時被老僧參得。以為祖道真規。後來自家覷破。總是鬼解螢光。上祖門中以為毒藥。如今四海大行。所以祖席荒凉。道流閴爾。仁者直須著忖。莫受塗糊。但據當人事。是何道理。珍重。

上堂。口是招禍之門。舌是伐身之斧。若有衲僧出來。將老僧拕下禪床。爛毆一頓。豈不是與眾雪耻。也許你具一隻眼。如今擬在這裡。叉手立地。遞相鈍置。有甚麼了期。珍重。

眾會齋上堂。如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祖祖相傳。佛佛授手。凡聖平等。不假外求。萬德圓明。豈勞修證。山僧此日覿面相呈。悟之便登佛地。不歷階梯。迷之背覺合塵。枉入諸趣。迷悟自有差殊。此法本無增減。久參達士。同共證明。後學初機。有疑請問 僧問。承和尚有言。覿面相呈。如何是覿面相呈事 師云。莫 進云喏 師云莫 進云喏喏 師云莫莫 有僧纔擬伸問 師云。問話且止。與道懸殊。若據諸人分上。具無礙辯。尚沒奈何。擬心則差。豈況更形言語。眾生流轉不息。葢為有心。若得一念心不生。與佛齊肩定矣。天上天下。絕是最尊。巍巍堂堂。十方獨步。隨機赴感。靡所不周。故號無緣之慈。亦云不請之友。未得如此。墮在邪途。珍重。

上堂。皷聲纔動。大眾已集。却令山僧無下口處。莫怪古人道。十度擬發言。九度却休去。何以。假饒說得擲地作金聲。在諸人分上。了無交涉。大眾。欲得親切麼。自家道取。諸人作麼生道。未開口以前。却較[此/且]子。纔開口皆是自謾。莫見恁麼說了。便出頭來禮三拜。或揚眉瞬目。拂袖出去。或則下棒下喝。轉沒交涉。除此外。作麼生道。這裡若道得。亦不虗出家行脚。方能紹隆三寶。若道不得。直須出家。珍重。

師早參示眾云。大眾。霜寒不勞久立。珍重。

結夏日上堂。止持作犯為初機。禁足規繩則可知。若是吾曹門下客。林間相見不揚眉。

上堂。大眾。雲門匡真大師。如今現在。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便是山僧同參。見麼見麼。此事。直須諦當始得。不可自謾。且如往古黃蘗。聞百丈和尚舉馬大師下喝因緣。佗因茲大省。百丈問。子向後莫承嗣大師否。黃蘗曰。某雖識大師。要且不見大師。若承嗣大師。恐喪我兒孫。大眾。當時馬大師遷化。未得五年。黃蘗自言不見。當知黃蘗見處不圓。要且只具一隻眼。山僧即不然。識得雲門大師。亦見得雲門大師。方可承嗣雲門大師。只如雲門入滅。已得一百餘年。如今作麼生說箇親見底道理。會麼。除是通人達士。方可證明。眇劣之徒。心生疑謗定矣。見得者不在言之。未見者如今看取。不請久立珍重。

上堂。大眾朝晚雖然聚集。且無言句。教諸人領解。亦無言句教諸人參。亦無門風教諸人施設。只是與諸人揀擇邪正。免諸人取次承當。未得謂得。緣祖道門中。沒量大人容易領解。且如往日親見雲門尊宿。具大聲價。莫若德山密。洞山初。智門寬。巴陵鑒。佗雖親見雲門。只悟得雲門言教。要且不悟道見性。何以知之。且如僧問鑒和尚云。如何是提婆宗。鑒云。銀盌裡盛雪。又問如何是吹毛劒。鑒云。珊瑚枝枝撑著月。又問佛教祖教是同是別。鑒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鑒和尚云。我下此三轉語。已報雲門恩了也。後來更不與雲門設忌齋。大眾。雲門分明道。此事若在言句。一大藏教。豈無言句。又云。饒你問得答得。只贏得口滑。去道轉遠。作麼生下三轉語。便道。我報雲門恩了也。可謂埋沒上祖。錯指後人。遂使兒孫承空接險。從錯至錯。例皆稱提言句。以為向上極則事。大眾。若據言句中事。如螢火之光。諸人分上如百千日月。大眾。曾於言句中得入者。快須吐却。於自己分上點撿看。是何道理。珍重。

上堂云。瘥病不假驢駝藥。便下座。

上堂。彼此出家人。且作麼生是出家眼。如未具出家眼。且依佛了義教。莫依不了義教。如何是不了義教。談因說果。有聖有凡。福慧二嚴。闕一不可。此為對盲俗說。為佗不知有出世之道。且令修禪學慧。免佗失却人天二路。若是我沙門釋子。不可依從。被福慧繫在生死界中。如長繩繫鳥足。無有脫期。如何是了義教。福不可作。慧不可修。只要諸人見性悟道。若要見性悟道。一切佛法不可學。三乘聖行不可修。福不可作。慧不可學。所以道。一切無心道合同自己一身解脫猶閑。法界有情。齊成正覺。亦能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乃至十方世界。皆成珍寶也則不難。何必勞神結緣作福。莫怪說如此事。山僧早年行脚。所見尊宿皆言。我不答話。純說乾曝嚗地禪。又云。福慧不可闕。後來覷得破了。洎合被佗賺過一生。所以山僧在眾裡。不教人學佛學法。不教人作福結緣。然雖如此。百千人中。無一人肯信。為佗無出家眼。根器淺薄。信之不及。所以佛云。薄福尠德人。不堪受是法。聞必不敬信。若信得及。紹隆得三寶。一切眾生。皆有解脫之期。若信不及。永劫受殃。莫言不道。珍重。

上堂。初心後學。還得出家也未。若也未得出家。且須持取齋戒。如何是持齋戒。擬心是破戒。得味是破齋。剎那闕漏。大難出家。珍重。

上堂。三世諸佛出現世間。讚歎諸人不及。山僧若更開示指南。大似壓良為賤。然雖恁麼道。只如大眾有甚麼長處。知得麼。撿點看。不請久立。珍重。

上堂。行脚人面前。說箇甚麼即得。何以。十語九中。不如一默。然雖恁麼道。大似斧斫了手摩抄。若更待山僧開口。可謂灸瘡瘢上。更著艾炷。各自下去。

上堂。曹溪路上即不問。且道。兜率內院慈氏如來。共文殊對談何事。還見麼。還聞麼。直饒親見親聞。猶是兜率內院事。且道。曹溪路上作麼生。試道看。莫道是久雨蔞蒿長。莫道春來草自生。若據如此。正是鳥道羊腸。未夢見曹溪路上在。久參先德不在形言。後學初機切須子細。不請久立珍重。

施主設齋上堂。欲知佛性義。當觀明節因緣。且如今日勝會。是事摐然。一切成現。且道成得箇甚麼邊事。要會麼。法本不然。豈其然乎。於斯了得。便是海印發光。到此不明。可謂塵勞先起。奈何法本無私。見有差別。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出家人見之是箇甚麼。儻明此理。乃可取食。若昧斯宗。難為消受。已得者不在言之。未得者快須了取。珍重。

上堂。大眾。諸人從無始以來。至于今日。有箇甚麼事。還知麼。三世諸佛。向十方世界。覔諸人不得。六道四生。亦覔諸人不得。三乘聖位。尚亦覔諸人不得。擬喚作一物又不堪。說似一物又不得不禁何了道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然雖如此。亦是名邈彫鐫。與諸人分上天地懸隔。諸人既若此此。何用參請。何假修行。當下便休。猶是鈍漢。若是擬議。□□自欺。珍重。

上堂。大凡參學。但且扣己而參。體取本來無一物。體取目前亦無一物。一一體取了。表裏盡情。己見亦亡。便謂之忘己之士。所以古人道。而今天下忘心能幾人。如此之人最難得。千人萬人學。無一人兩人得。未得如此。但且忘心息見。如愚如癡。一二十年。守取一悟。珍重。

上堂。出家人。論實不論虗。所以佛云。既得出家。如囚免獄。少欲知足。勿貪世榮。忍飢耐渴志存無別事也。珍重。

上堂。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珍重。

上堂。去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珍重上堂。衲僧面前。有甚麼相瞞處。直饒說得天花亂墜。爭似靈龜未兆時。設使釋迦掩室於摩竭。葢為下根下器。淨名杜口於毗耶。□□不肯。直饒不肯。也是狐假虎威。下座。

上堂。大眾。山僧今日將三世諸佛所說之法。一時舉似大眾了也。更不欠少一字。不得嫌山僧急性。葢緣俯為下機。直饒仁者於一言下得諦當分明。說得如雲如雨。咄。這喫野狐唌唾底餓鬼。莫向衲僧門下過。打公腰折。莫言不道。下座。

上堂。諸仁者。一等參學。且須辨取是非。若也取次承當。便是一生虗過。近來行脚人。例皆以天台華頂南嶽石橋。將為向上一路。多少錯認。此是暫時行履處。非究竟安身立命之地。又說徐州麥飯。鎮州大蘿蔔頭。以為灑灑地衲僧。千足萬足。莫錯承當。此是非時之食。誘引童蒙止啼之義。在衲僧分上。謂之雜毒食。若也未得其趣。更莫沾唇。若已得其趣快須盡底吐却。儻有纖毫在心。便是虗生浪死珍重。

上堂。除非休去便休去。若覔了期無了期參。

上堂。諸上座行脚。當為何事。若要知見明白。了達世出世法。多知解會問答。與天地同根萬法一體。認得法身法性。速往諸方學取。若要透過法身。會得向上關棙。言無展事。語不投機。凡有問來更不答話。做箇灑灑地衲僧。不依倚一物。亦請速往諸方學取。直饒一一見得。與諸人本分事。了無交涉。所以老僧只以本分事接人。若是諸方有語句文字教諸人用心學得。若是山僧此間不立文字語句用心學不得。無你捿泊處。四方學者望涯而退。若要見本分事。便須一切佛法不用學。一切言句不要參。罷却學心。忘却知見。如枯木石頭。有少相應之分。若不如是。與道懸殊。珍重。

上堂良久云。劒去遠矣。徒勞刻舟。珍重。

上堂。三世諸佛。仰望不及。天下祖師。結舌有分。知有者善自保任。未知有者。不休何待。參。

上堂。丈夫各有冲天氣。莫向如來行處行。向甚麼處行即是。諸仁者。出來對眾道看。莫道是趙州南石橋北。莫道是天台華頂。華嶽三峯。莫道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若據如此見解。大似猛虎入穽。俊鷂投籠。自取滅亡。非佗人咎。且道。作麼生是衲僧行處。珍重。

上堂。大眾。昨日施主齋會。僧道威儀濟濟。俗士禮樂鎗鎗。供養摐然。香花羅列。如此一筵勝事。且道。今日甚麼處去也。若知得來處。即知去處。方不被因果所拘。於諸法中而得自在。汝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汝若向火湯。火湯自消滅。方能放蕩逍遙。有何罣礙。若也未了。萬法所拘。無由解脫。可謂業識忙忙。觸途成滯。若遇惡境現前。如何消遣。古人道努力今生須了却。莫教永劫受餘殃。珍重。

上堂。良久。大眾不散。師云。做甚麼。不可須待惡水潑那。下去。

上堂。舉百丈恒和尚有時上堂。眾纔集。云喫茶便下座。有時上堂。眾纔集。云珍重便下座。有時上堂。眾纔集。云歇。便下座。往往常用此時節因緣。眾人罔測津涯。後來恒和尚作一頌。頌此三轉因緣云。百丈有三訣。喫茶珍重歇。直下便承當。敢保君未徹。師云。大眾。只如恒和尚作此一頌。且道見處如何。還知得失否。要會麼。據它三度上堂時節。恰似箇好人。後來作此一頌。恰如面上雕兩行文字。若是通人達士。舉起便知。後學初機。難為揀辨。老僧與汝從頭註出。百丈有三訣。賊身已露。喫茶珍重歇。贓物出來。直下便承當。敢保君未徹。大似抱贓判事。然雖如此。諸仁者若具擇法眼。方能證明。如或邪正不分。可謂瞞頇佛性。更須博問賢良。可惜虗生浪死。珍重。

因臻和尚大祥齋次上堂。古人道。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知心且置。還端的識得天下人也無。如臻和尚遷化。已得二年。我道如今現在。識得麼。若也識得臻和尚。非但天下。乃至三世諸佛。一切賢聖。只向這裡。一時識得見得。還見得麼。直饒一時見得識得。在衲僧分上。也只是螢火之光。然雖如是。亦須是見到始得。何以。若也不明此旨。便有聚散離別之憂。生滅斷常之見。珍重。

上堂。古人道。無邊剎境。自佗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只如山僧恁麼道。廬山五老峯。還聞也無。趙州石橋。何不出來通箇消息。直饒你出頭來。也是猢猻繫露柱。不請久立。珍重。

上堂。三世諸佛亦如是。一切聖賢亦如是。大眾亦如是。山僧亦如是。且道。是箇甚麼。只有照壁月。更無吹葉風。珍重。

上堂。祖師門下。故是不容。衲僧面前。是何道理。然雖如是。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參。

上堂。大陽門下。不假然燈。衲僧面前。那堪開口。所以釋迦掩室。達磨緘言。若到薦福門下。放過則不可。扣禪床一下。參。

上堂。焉敢觸忤上流。葢緣曲為下機。然雖如是。圖佗一粒米。失却半年糧。參。

上堂。虗空無內外。心法亦復爾。若了虗空故。是達真如理。此是上祖家風。後來兒孫不能繼嗣。葢緣易會難見。舉了便會了。謂之隨語生解。亦謂之依通。亦謂之鷂子解會。不是親證親悟。所以疑情不息。葢為無本可據。業識忙忙自生異見云。我不入這解脫深坑。又云。向這法界走。有甚麼了期。何不覔箇出路裏。又云。自有向上一格事。或云。自有透脫一路。如何是透脫一路。王字鑰匙賓鐵打。或云。驢揀濕處尿或云。春草綠濛濛。將上祖門風。却稱提言教以為極則。謂之輕心重教。弃本逐末。如犬趂塊。百十年來。例皆如此。雪峯和尚云。祖師滅了也。被你而今人。埋在荒草裡。若於上祖門風得入。如百千日月。度盡法界一切眾生。若於言教中得入。如螢火之光自救不了。何以。乾慧不免若轉。諸仁者一等是學。離却文字知見。參取自己事。所以佛教祖教。如生冤家。始有少許相應分。且道。作麼生是相應底事。珍重。

上堂。皷聲纔動。大眾皆集。直得三世諸佛。異口同音。為諸人演唱。可謂法無不周。義無不備。事無不顯理。無不彰。諸人還見麼還聞麼若見。現在諸佛。若不見。未來諸佛。則法有斷常。佛有生滅。云何佛言。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然雖如是。須是見到始得。不取汝口頭辨。學之不成。須是悟之於心。形之於言。故云如證而說。一言一句。是真語實語。如語不誑語不異語。若也見不到。凡有所說。是大虗妄。自誑誑佗。爾後拔舌犂耕定矣。此之法門。在祖師門下雖是淺近知見。出家人若見不到。謂之生盲生聾。華嚴會上判為餓鬼。雖在河邊而不見水。設有見者皆成猛火。或為膿血。何以。是諸人分上事。全在日用中。若也見得。全同諸佛無漏智用。若也不見。便是凡夫顛倒妄想。故云。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飜成毒藥。外為聲色所衒。內為見聞所惑。可謂業識忙忙。如何報答四恩。雖然學得佛邊事。亦是行脚人錯用心。豈況世間之法。一朝四大相違。悔將何及。出家人受父母返拜。人天瞻敬。不達出世道。可謂虗沾信施。濫膺恭敬。莫教閻老斷。自己意如何。參。

上堂。行脚人面前。難為啟口。說箇不於佛求。不於法求。不於僧求。俯為脫白行者。直饒毀於佛謗於法不入眾數。猶是祖師門下掃灑之徒。直饒坐斷世界。函葢十方。身相圓容。互為主伴。該羅萬有。周遍含容。雖是圓宗極唱。祖師門下以為弄影之徒。是故老僧云。三世諸佛仰望不及。天下祖師結舌有分。諸仁者若肯。未具行脚眼在。若也不肯。亦未具行脚眼。且道。作麼生是行脚眼。參。

上堂。夫出家人。為無為法。無為法中。無利益無功德。近來出家人。貪著福慧。與道全乖。若為福慧須至用心。若要達道無汝用心。所以常勸諸人。莫學佛法。但自休心。利根者畫時解脫。鈍根者或三五年。遠不過十年。若不悟道。老僧與你入拔舌地獄。參。

上堂。大眾。夏將欲末。空劫以前事。還得相應也未。若也未得相應。爭奈永劫輪回。何有甚麼心情。學佗佛法。廣求知解。被知解風。吹入生死海。若是知解。諸人過去生中。總曾學來。多知多解。說得慧辯過人。機鋒迅速。只是心不息。與空劫以前事不相應。因茲惡道輪回。動經塵劫。不復人身。如今生出頭來得箇人身。在袈裟之下。依前廣求知解不能息心。未免六趣輪回。動經塵劫。何不休心去。如癡如迷去。不語五七年去。以後。佛也不奈你何。參。

上堂。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善自護持。無令斷絕。參。

上堂。此來法歲將滿。且喜大眾安樂自慢院門寂寞。更希以道為懷。然出家人。終不以利養為務。故云。出家弘聖道。誓度一切人。古者為三緣故出家。第一為自己輪回生死。二為紹隆三寶。令佛法久住世間。三為六道四生。皆令解脫。所以割愛辭親。弃其榮貴。乃至捨國城妻子。象馬七珍。出家弘道。此之三緣。是出家人重任。出家人分上事。餘人不能成立。看見近來出家人。那箇憂著自家道力不充忘機息見。那箇欲紹隆三寶如實而修。那箇欲誓度有情不惜身命。若不為此三緣出家無益。可謂上負四恩。下辜三有。設欲自利利佗。須會修行始得。若也用心修行。或則墮在邪宗。或入三乘聖位。皆非究竟。所以常勸諸人。且於空劫以前。體取當人。自會修行去。若要體取空劫以前自己事。直須休心。若得無心。輪回永斷。若得無心即是佛。佛即是法。法佛和合名為僧。當體即是常住三寶。虗空有變。此法常存。故知無心。方能延得佛法壽命。若得無心。照見法界眾生。齊成正覺。度一切有情。於修行門中。休心最為第一。所以三世諸佛。皆於無心路上。方得見性。任你經三無數劫。修六度萬行。終不見性。若得無心始得悟道。故知無心。是三世諸佛所行徑路。今時出家人。莫學佛法。但學休心。即是行諸佛路。參。

上堂。此來法歲已圓。諸上座。若到諸方。有人問薦福和尚如何。上座作麼生通吐。莫道庚午生人。今年七十一麼。莫是道行時脚踏地。坐時頭戴天麼。莫是道或則說佛說法。或則毀佛謗法。或時為人解纏縛去粘膩。成箇灑灑地衲僧。不依倚一物麼。莫是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莫是無你下口處麼。莫是道問聲未了。欄腮硬掌。拂袖便行麼。若如此通吐。總未見老僧在。且作麼生通吐。若見得老僧。對眾道看。良久云。對眾若道不得。忽到諸方。莫道見老僧來。珍重。

小參語錄

師因入室次云。日來為兄弟說話次。見佗說箇唯心底道理。說得一一總是。真箇說得理構十分。恰到問著佗方世界事。總說不得。當知即是意會。諸上座此箇事須是悟始得。若是佗悟底人。吐露箇消息。也自不同你。意會底人說話有甚麼交涉。不見水潦和尚問馬大師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馬大師欄胸一踏倒。水潦從地起來。忽然大省云。萬象森羅。百千妙義。只向一毫端上。便識得根源體性去。看佗悟底人吐露箇消息。直是不同。諸上座有時見兄弟來說箇道理圓陀陀地。及乎問伊佗方國土事並不知。諸仁者古人分明向你道。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何得不會。又云。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乃至日月星辰。森羅萬象。皆不出你自心。諸仁者。何不將每日緣馳世間雜事底身心。體究取這般事。諸上座此箇法門。却許你用心體究得。何以故此不是道。最是箇淺近底法門。多見兄弟見得這般事了便休去。暨箇甚麼在。然雖如是。出家人若此事不明去佗出家大遠在。若覰得此事。身心也自然漸得停息。何以。不被外境所惑。若是得悟入底人。說甚佗方世界事。乃至三世諸佛。一切聖賢。總向這裡識得見得。三世諸佛所說之法。總向這裡見得。未說之法亦向這裡見得。見麼見麼。所以云門和尚云。南有雪峯皷山。盤山和尚北有五臺文殊。趙州和尚諸人要識麼。只向這裡識取。見麼。諸仁者是箇甚麼道理。此事千經萬論。說得多少分明。須是用心體究始得。然雖如是。假饒悟得識得。向衲僧分上。還得也無。只作得箇祖師門下掃灑沙彌童行。若望衲僧。天地懸殊。所以雲門和尚云。直饒捻一毫端。盡大地一時明得。衲僧門下。天地懸殊。諸仁者。且道衲僧具甚麼道理。還委悉也未。所以有時常勸兄弟自己事如未明白。且莫學佛法。不怕總不會去。則恰好無你用心處。無你強為處。況老僧這裡說得話。且與你諸方不仝。兼也淡泊無滋味。無可齩嚼。至今難得兄弟。千人萬人中。覔無一人肯。若是見佗肯底人。終不要人說。纔知有此事。直下便休。更不與你打交涉。心如鐵石去。此是本分衲僧。不挂唇吻。那裡與你一問一答。佗自知無益。任運如此。終不強為。有時見參學兄弟。皆言。為生死事大。總擬學此事。那裡學得成。學著轉遠去無非是息心。若一念心息。更學甚麼道。無心即是道。若擬用心學道。有甚交涉。所以古人道。忘機即佛道隆。分別即魔軍盛。諸兄弟。若肯去但學休心。別無學處。從上佛之與祖。皆從息心而證出三界。如今諸兄弟。若一念不忘。六道輪回。動經塵劫。總未保在。何以。無始以來。至于今日。只為你這一念心不歇。所以不與道相應。諸兄弟。如今既得在袈裟之下。快須努力自家著眼。看是箇甚麼道理。今時學者。例皆於言句曉夜用心。與道相乖。如今諸兄弟。但學休心。不取你口頭辨。直須如愚如癡去。似初從胞胎中出來相似。第一莫記一箇字在心始得。今時學人。不似佗古人纔知如是便恁麼去。一向如寒灰死火枯木石頭去。你如今人。並不以此為事。如何得大事相應。諸兄弟。若肯去。便恁麼行持。若不肯。如今諸方禪道興盛。急去學取抄取。我這裡無可與你把捉。亦無一言半句與諸人作解會。只是與諸人揀擇邪正。免諸人墮在邪見中。有時常苦口勸諸兄弟。大事未辨。且莫錯用心。且體取空劫以前事。直須是休心去。如今教你諸人休歇去。也是大難底事。此也須是上根上器底人始得。如今若有一人。肯恁麼休歇去。老僧堪伏事佗。只如千人萬人中。無一人肯。諸上座。若有一人肯恁麼去。不消你五生七生。便能度得法界一切有情。亦能化身五億。同時於微塵剎土世界。隨所化現。度脫一切眾生。恁時也不消得你開這兩片皮為佗說法。有情眾生。合聞法者自然聞法。當時解脫豈不是出家人及事處。然雖如是用心學不成。皆是息心自然得底事。如今若有一人。忘心息見去。可以延得佛法壽命。令佛法久住世間。後人也有可依倚。也令他學道人知有正因。且如老僧自前在眾裡三四十年。到處尊宿會下。例皆推窮言句。或說照用縱橫。後來自家覰得破了。如此之類。在衲僧分上。謂之雜毒食。險被賺過一生。所以老僧在眾裡。不教兄弟學事。縱有知見解會。到這裡切須淨吐却始得。若有纖毫在心。便是虗生浪死。諸仁者。一等是學。更莫有疑。這裡說話必不相悞。直如一息不來底人始得。直如一塊頑石頭去始得。諸上座。你見頑石頭麼。有甚麼解會。出家人若不如此擬學佛法。天地懸殊。如此出家。有甚麼利益。自救不得。爭能利益佗人。若據諸人自己本分事。焉教老僧說得著。生心動念。自乖法體。各各本有底事。一切具足。不少欠一法。又更來老僧這裡。叉手立地。要和尚為我說。佗古人那裡如此為人。經冬過夏。無一兩度上堂。是佗兄弟知有底。亦不要佗人說。自會行持。此謂之休心上士。歇意高人。堪為佛種。諸仁者。此非小緣。莫非佗知有從上來底人方能如是。傲慢之徒難為成立。任你學得八萬法門。百千三昧。總不濟事。所以道。乾慧不免苦輪。到這裡不取你口頭辦。諸上座。更莫諸餘老僧勸你不如休歇去。但十二時中。一切無心去。如愚如癡去。諸仁者。從佗人道你自辦大事。莫管佗人長短是非。一切時中東西不辨。觸淨不分。甚後佛也不奈你何。老僧雖然與諸人說。多少自瞞。明眼人看見是甚麼道理。然雖如是。未免拖泥涉水。為諸人說路布。假饒你聞老僧一言便大省悟去。還當諸人自己事也無。總未識得情識意會在。皆是言句中作活計。與你自己本分事了無交涉。如弃百千日月。以著螢火之光。莫怪說如此事是為諸人。諸人聞老僧如是說了。合作麼生。還信得及麼。若信去便恁麼行持。所以古人道。此之一學最妙最玄。但辦肯心必不相賺。若不信去。光陰虗度浪死虗生。葢為諸人根機淺薄。信之不及。如今諸上座。但且如是參。所以雲居和尚云。若謀恁麼事。須是恁麼人。既是恁麼人。何愁恁麼事。珍重。

師入室。良久云。諸人如今便散去。多少省徑。既不散去。須要老僧這裡說。既開口為諸人說著。堪作甚麼。若據諸人分上。更少欠箇甚麼。從無始以來。常與諸佛齊肩。更擬學箇甚麼。只為諸人強生異見。自作艱難。被名相二字所惑。聖凡名號。三世諸佛。八萬法門。百千三昧。有佛有眾生。總謂之名相。若離却名相二字。更有箇甚麼。本來無物可得。只為諸人起心動念。妄有生滅。妄有菩提涅槃。便有出世間法。不出世間法。妄起許多異見。弃却十方虗空。却向鬼窟裡作活計。本來是佛。不假你修行。既然如此。更擬學箇甚麼去。總要離却眾生修行覔佛。佛在那裡。只諸人自己便是佛。悟之即是佛。迷即是凡夫。所以云。平等真法界。無佛無眾生。然雖如是。體究不得。修行不得。此是修不得底事。無過是諸聖經三無數劫修行。直至十地滿心。說法如雲如雨。尚不能得見性。忽爾無心。方始見性。却觀以前三無數劫。枉用工夫。虗受勤苦修行。總無實事。當知不假你修行。總無你用心學。到你用心學著。無有是處。若多知多解。能問能答。說得道得。機鋒迅速。慧辯過人。似這般事。諸人過去生中。總曾學來。只是免輪回生死不得。為箇甚麼。為你不曾見性悟道。所以生死不斷。從生至老。只是識得箇門頭戶口光影為身。不知有本來自己。不知有向上一路事。却於文字語言上。學問學答。有甚麼交涉。三冊五冊。抄取記取。到處尊宿會下。經冬過夏。一一從頭請益。便說向上向下。照用縱橫。做箇灑灑地衲僧。不依倚一物。道我己事明白也。蘊在胸襟以為極則。遂乃欲人稱我是禪師。為後人開眼目。多少埋沒上祖。錯指後人。將這般事擬抵佗生死。還得也無。縱你便得大省大悟。說得如雲如雨去。只是贏得一場口滑。去道轉遠。喚作貪相婬底婦人。所以德山和尚云。一遞一口婬得來滑喥喥地。有箇甚麼益。亦喚作野狐精魅。諸仁者。當知此事不在你擬議思量。直下是箇出家人始得。那裡教你容易行止取次身心學得。從上諸聖具無礙智搆不及底事。那裡在你一問一答。直饒一言一句便得天花亂墜。亦不干自己事。況你據見定有[此/且]箇知見。便為自己見解。參學事畢。千足萬足。躭箇勝負身心。到處覔人道我會禪會道。騁智騁強。道我是祖師門下客。似此之流。總喚作野狐涎唾。餓鬼外道之輩。是甚麼學佛法人。近來參學兄弟。便是一代不如一代。並不知出家本分事。總要學對口。又怕人問著無可祗對。一向在言句中留心。十年二十年。止在鬼窟裡作活計。不知有本分事據他學解機智不妨也。多知能解。解問解答。了達得世間之法。只是於生死門庭中總不得力。行脚人學得這般事濟箇甚麼。臘月三十日。不免被知見風吹入生死海裡。有甚麼了期。諸仁者。丈夫各負冲天氣。作麼生却向這裡自埋自沒。此事葢緣初心不正。亂被人指示。教你恁麼是。恁麼又不是。至竟未曾遇著好人。你這一箇自己本性。猶如空中無形無相。作何面孔。你擬做箇甚麼見得佗。那裡教人指示得著。從上三世諸佛。具五眼六通。尚見不得。不曾識伊面孔。無始以來至于今日。未曾生未曾滅。未曾有未曾無。只為你迷來日久。妄有生滅。妄有輪回。便見法有斷常。諸人無始劫來。未曾離此一念心。還知麼。你許多時來。這一念心還曾暫歇也無。未甞有一時暫歇。所以六道輪回。動經塵劫。不復人身。只為這一念心不歇。今生既得出頭來。又得在袈裟之下。多少省徑。不被業障所拘。正好修行。如今教諸人修行。作麼生修行。莫是教諸人用心學佛法麼。莫是教諸人體究古今因緣。下問下答麼。莫是教諸人作福結緣麼。這裡也不要諸人辦事。也不愛你諸人口快。會問會答。總不如此。何況諸人分上都無如此事。大意只要諸人休歇去。從前所有知見解會。若不從息心得一時捨却。必不是道賺汝諸人虗費身心。究竟總不成事。勸你諸人不如休歇去。無你用心處。但十二時中似一箇癡人去。任運騰騰心如虗空相似。亦無虗空之量。始得無明無暗。年去年來。無有絲毫佛法身心始得。若有一毫許事不忘。便是一生虗過。所以道。學得佛邊事。亦是錯用心。直須是無事去始得一般去始得。然雖如是。不妨難得人。非但而今。自古以來也難得人。豈況今時學事兄弟。例皆被無知老禿奴引在荒草裡。所以道。我眼本正。因師故邪。後生兄弟總為生死事大。利濟有情。是至千鄉萬里出來行脚。參尋善知識。及其被無去著底長老指示。教佗日夜用心學尋言逐句。從錯至錯。直至如今子子孫孫。例皆如此。如今你諸人得遇薦福出世。為你諸人說如此事。大須慶幸。如今天下更無說著此事底人。不是大言。諸仁者。你如今但只出得薦福門外。便無人說著。況也不知有。何以。老僧平生所見處。如今天下人不知。若更不開口。便成滅門去也。諸人既到這裡。且不得容易過時。自家著眼孔。莫教人謾。見佛之與祖。如同生冤家始得。到這裡合作麼生。諸兄弟除是不學。既若學大須精研。不得取次承當。容易領解。虗度光陰。無有實事。要得知有此事。除是無心。別無異路。直須是如愚如癡去始得。諸仁者。從佗人道作愚癡沉空滯寂去。但無事去。五七年久久。何有不得者。到你得也這回無得之得去。任是一切法。無有不會者。喚作鼎新一處。萬法具足。爭消得你學。然雖如此。似今時覔一箇人如此即不可得。諸仁者。除十二時中。似一箇無孔銕鎚去始得。直須三世諸佛一切聖賢。覔你蹤跡不著始得。但有一絲毫佛法異念。鬼神便見得你。識得你。不見往日雲居弘覺禪師。參見洞山悟本大師。後入山住菴。每月十五須回問訊洞山。一日洞山問。庵主。汝庵中置被煙火飯食如何。庵主曰俱無。山云。每日喫箇甚麼。庵主云。每日常有賢聖送食來與某甲喫。庵主不明被洞山喝云。將謂汝是箇人。作麼生却如此。庵主叉手進前云。不知某甲有甚麼過。山云。若無所作。因甚麼感賢聖送食來與汝喫。庵主曰。某甲在庵中。有時思量著和尚言句。山云。可知是。庵主從此歸庵中。自備茶食。於是賢聖又送食來。即不見庵主。從此不送來。諸上座。佗古人直待身心如是。尚被鬼神見。豈況你今時人。終日竟夜自瞞。龍神土地。一一見得你手脚。好之與惡。伊總識得。為你這一念心不忘。如今大意。只要諸人息却參學底心。息却修行底心。如一塊頑石頭去。如寒灰死火去。若能如是。却得相應分。若不如斯。縱你修行六度萬行。乃至盡未來際修。只得箇報化佛。不見云。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當知不易得。如今諸人既到這裡。且莫容易過時。且學休歇身心。向後自不同去。若歇得這一念者。稍有[此/且]子出家分。稍有學道分。別無用心處。設有學得八萬法門。百千三昧。說得滿龍宮盈海藏去。於你分上總無是處。所以佛云。如吹魚網欲氣滿。無有是處。學佛法直下不是這箇道理。所以祖師門下。只是說忘其言息其見。及至達磨從西國來。既到此土。九年面壁。不措一詞。如今諸人擬作麼解會。諸仁者除是息心。別無你著力處。諸人若能無心去。便與諸佛齊肩。佛即是箇無心底人。若神通妙用。一切慧門。一切行門。一切定門。悉皆本來具足。不少欠一法。不是你修行得底事。皆是息心而證。諸人既未得如此。且體取空劫以前自己事。所以云。今時人須得大用現前。且如諸人喚甚麼作大用。莫是見恁麼問著。便出來問訊了歸位立。或則下棒下喝。喚作大用。正是野狐精。諸人要識大用麼。空劫以前底。便喚作大用。若體得空劫以前事。方得大用現前。及能於生死界中得其自在。不被業障所拘。方是見性底人。稍有[此/且]子佛法身心也。你看他得大用底人去住自由。有紙衣道者到曹山。曹山見便問。莫是紙衣道者否。云不敢。山云。作麼生是紙衣下事。對云。一毬挂體。萬法皆如。山云。作麼生是紙衣下用。紙衣近前。唱一聲喏。便立脫去。時有僧舉到僧堂中。有第二座聞得亦脫去。良久紙衣却回來。問曹山云。靈覺不托胎時如何。山云。不得妙。紙衣云。如何是妙。山云。不借借。紙衣禮謝曹山畢。却歸僧堂坐脫去。諸仁者。此箇人始得大用現前。只如諸人還得大用現前也無。若未得大用現前。直須是休歇去始得。無你用心處。只有休心。是名第一參學。若得一念無心。三界內覔你不得。天堂地獄。収攝你不得。如虗空無有處所。為甚如此。只為你忘却一念心去。乃至三世諸佛。一切聖賢。亦不知你去處。豈況六道四生。應是覔你不著佗。有底暫時息心便得相應去。有底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始得相應。看今時兄弟大難得大事相應。雖則道我生死事大是乃行脚參學。且如你諸兄弟十二時中。在甚麼處行履。一片身心在那裡。要學這箇事。也須是箇不拋弃身心學始得。作麼生是身心不拋弃。十二時中無一念心生。喚作不拋弃道此人身心在。似這箇人。千萬人中覔一人不可得。所以道。如人常在家。不愁家中事不辦。然雖如此。且無一人肯。如今若實有人肯恁麼去。老僧與伊遞洗脚水。所以古德云。四事供養敢辭勞。萬兩黃金亦銷得。諸仁者。莫道萬兩黃金。你便日將四世界成金。也即銷得你底。喚作最上之士。所以古人道。若一人肯恁麼去。天上人間最難得。此人純一無雜。堪為法器。今時參學兄弟。終不肯如此。道落空去。只然向言句外馳求覔解會。且要得解問解答。又被諸方老禿好無所識了。亂教壞人家男女。引去婬坊裏口相婬道。我指示後人。要人喚作長老覔出身處。似這般徒黨。喚作婬婦人。是甚麼出家人。當初祖師豈是不如你洎乎到此土。並不弄著這一副當。佗豈是無機無智無見解。口裏無可說。只為無益後人。所以九年只麼面壁坐。殊不措一詞。據諸人分上更莫要別人說。說著堪做什麼。須是自家回光返照。看是什麼道理。老僧雖然為諸人說如此事。也須是諸人心相委悉始得。若不相委悉。任運難為湊泊。兼也由你當人信得及始得。此為難信之法。為甚麼難信。這裡應無一言半句教諸人領解。亦無一箇消息與諸人。只要諸人扣己而參。老僧這裡。若有纖毫佛法知見。教諸人作解會。如穿諸人鼻孔繫著露柱。須是具眼始得。若自眼明。老僧瞞汝不得。須是自家著眼孔。莫受人謾。學佛法究竟也別無事。却須是自信得及始得。到汝信得及也。一切萬法。惑汝不動。身心自然堅實去。喚作向去底心。三世諸佛也喚你不回去。諸仁者事各在你當人。老僧這裡所說亦不相賺。可謂誠實之言。只恐信不及。若信得及。但自休心去。三年五年。只如諸人從無始以來。六趣輪廻。動經塵劫。尚自過得。如今教你息心五七年。終是不肯。有甚麼救處。如今天下覔一箇無心底人直是無。莫道無心人。便休心者亦無。起心動念學佛法者如沙。無一人悟道見性。當知是難得。一二百年來。不聞人說著此事。遞相引入邪路上去。千生百生只恁麼虗過去。若據諸人自己事。本來無有欠少。只是諸人起心動念了。自生間隔。自相違背。似這箇事不在你功行得。亦不在你息心得。總不與麼。說箇一切成現。亦是頭上安頭。豈說生心動念推求言句。不見道。擬心即差。動念即乖如今諸兄弟。但學無心去。若得無心。自然知有去。到你一念相應也。三世諸佛覔你蹤跡不得去。一切處安著你不得也。這回佛也不知你。祖亦不知你。有甚麼奈得你何。所以道。這箇人如似大蟲極惡。更插翅翼。有甚麼抵當處。三世諸佛去佗前頭。無出身之路。作麼敢向伊面前開口。總踏祖佛頭上行。喚作法身出纏。如師子王金鎖不繫。為箇甚麼。為達出世之道。便能證明得三世諸佛。印可天下祖師。自家一身獨脫猶閑。法界之內。有情無情齊成正覺。這回一切眾生因你一人悟道力。一切罪障悉皆消滅。劃時解脫。從此永不入三塗。長生人天受勝妙樂。究竟成佛。你道把你諸人作用還如此得也無。十地菩薩度人尚有分限。若是佗悟道底人。度人無數無有窮盡。諸仁者。出家人各各有如此不可思議解脫力。只是諸人力所搆不及了。所以不知有。時常勸諸兄弟。你若自己事未辦。有甚麼心情學佗佛法。有甚麼心情廣求知解。且須體取空劫以前事。到你體得空劫以前事了。你自會修行去。自會保任去。不消你把捉身心你自然與麼去。所以云。但得其本。其末自至。爭消得你勞神求覔解會。汝諸人自己分上事。覔不得捨不得。須是無取捨底身心始得。直須是凡聖情盡。己見亦忘始得。這箇喚作過量人。知有從上事。應是不與你一問一答。似這箇方有[此/且]子佛法身心。諸仁者。一等是出家。一等是參學。莫虗度光陰。時不待人。各自了取。莫待揮霍怕怖慞惶未有去處。恁時難為整理脚手自家著力。作麼生著力。十二時中似一塊頑石去。此便是諸人著力處。搆取空劫以前事。這裡無你做作處。所以老僧如此即當與諸人說話葢為諸人信根淺劣。所以不免東語西話。佗古人那裡如此一一要別人說。纔知如此便能休歇去。更不能回顧。如寒灰死火枯木石頭去。僧堂裏展開單了忘却受飯。受得飯來忘却喫。所以髮長無心剃。衣破無心補。一切時中直得東西不辨。你我不分。此箇人始得有[此/且]子出家氣息。從上古人參學。不於言句中參悟。諸仁者事在當人自己。不在別人心裏。但離却一切文字語言。於自己分上。撿點來看是甚麼道理。若向這裏撿點得出去。不被祖佛瞞。然雖如是。也須親證始得。切須辨取是非。第一不得取次承當。如未相應。且休歇去。每日起來衣食自在。不著用心。有一切人供給你。正好與麼去也。但一切無心去也。不消得結緣作福。總無實義。便是日供養得恒沙諸佛亦不消供養。日造得恒沙寶塔亦不用造。是甚麼閑事。為小因緣妨於大事。直下便休。更莫思前慮後。便恁麼去。以後佛也不奈你何去。老僧雖然晨朝上堂。晚間方丈裏小參。苦口勸兄弟說話。終無一言半句與諸人領解。任你走上走下。終無一箇消息與人。只要得諸人休去歇去。所以佛云。息心達本。悟無為法。諸仁者。便是佛也只恁麼說也。信得及去便恁麼行持。信不及去。非但老僧。三世諸佛亦救你不得。珍重。

師入室云。夜來因為諸兄弟。舉雲門和尚。廊下行次。至三門下。見一頭水牯牛。時有眾僧在彼。雲門云。水牯牛年多少。彼時僧眾皆罔測。雲門云。汝等但問老僧。代為你道。時有僧出來問。水牯牛年多少。門云。六十三。次舉陳操尚書知睦州。乃參睦州和尚。一日尚書去遲。到彼乃云。今日為眾打毬。所以來晚。州云。人打毬。馬打毬。書云。馬打毬。州云。人還困也無。書云困州云馬還困也無。書云困。州云露柱[妳-女+口]。書無語。即便下去。一夜坐臥不安。心忙腹熱。三更忽然有箇入處。即待天明便上方丈。見和尚乃曰。夜來承和尚慈悲垂示一則語。某甲于時無語祗對和尚。如今有一則語也。州乃云。人打毬。馬打毬。書云馬打毬。州云人還困否。書云困。州云馬還因否。書云困。州云露柱[吃-乙+小]。書云困。州便休去。諸上座。你道是甚麼道理。夜來如是舉此兩般因緣。教諸人體究來看。今日恰見兄弟來吐消息。若據如此總未是。這裏也別是箇見處。未合得雲門和尚問水牛意。亦未合得睦州和尚打毬意在。為甚麼如此。到了只是上座見不到這箇田地在。未識得萬法元由在。諸仁者。出家人若覰這般事不透。時夕何安。即被燈籠露柱欺謾去也。被僧堂佛殿籠罩去也。然雖如是。直饒見得一一諦當分明。在衲僧分上。猶總喚作癡狂外邊走。總喚作影像邊事。與你自己更無交涉。阿你如今認得本源。也是沒量大人。認得了莫以為事。且拈向一邊著。須是體取空劫以前事始得。若只恁麼便休去。成得箇甚麼邊事在。諸人若識得水牯牛。非但水牯牛。乃至山河大地。師資父母。三世諸佛一切聖賢。一時識得。方得天地同根。萬法一體。若不識得水牯牛。乃至每日聚會師資父母一切聖賢。總不識去。為箇甚麼。為你見不到。未識得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一切有為諸法。總不識去。不識萬法元由去。所以云。亦復不知何者是火。何者為舍。云何為失。但東西馳走。視父而已。諸仁者。直須且學。了取這般事。所以諸聖云。欲證無生理當了現前因此事是麤淺底法門。若見不到。成甚麼出家。作麼生學佛法。何以。為你不了目前諸法。被外境所惑。從上古人亦多方便。垂示後來。向你道心如工畵師。能畵諸世間之法。諸法所生。唯心所現。無一法不從你心所現。皆是汝心畵成。無有一法自然建立。諸仁者。到這裏合作麼生。等閑無事。將古人言句。飜覆體究看是什麼道理。此事甚許你用心學得。日夜推窮將去。無有不會者。得了莫將為事始得且是了得一般事。若是祖師門下。猶隔一重關。往日趙州和尚侍者報云。大王來也。州起立祗揖云。大王萬福。侍者云未在三門下也。州云又道來也。諸仁者。是箇甚麼道理。且道趙州和尚彼時還識趙王也無。還見得麼。每日諸兄弟。如此浩浩地上來這裏。忽若問著佗繩床近日如何。無箇兄弟向這裏下一轉語。當知不易。諸仁者。況此事是箇甚麼漸次在。尚乃百十人中無一兩人見到。雖則如此。假饒你一一見得了了分明去。在諸仁者自己分上。暨箇甚麼在。總喚作認影為頭。與你自己了無交涉。然雖如此。若能覰得破衲僧門下。許你具一隻眼。參。珍重。

偈頌

知見謠

莫莫莫。大丈夫何太錯。無端咀嚼野狐涎。滿肚知見無處著。縱然成現夢還家。物外超然謾斟酌。重玄權要騁縱橫。逆順機鋒過電爍。恰如狂鬼亂心神。又似良人中毒藥。審須聽急吐却。熱病覺來方索索。不論日本與西天。說甚須彌頭倒卓。徒將管見自欺瞞。枉把禪流眼睛[翟*殳]。忠言逆耳為童蒙。作者聞之任貶剝。莫莫莫。開口向君早是錯。又更問。莫莫莫。琉璃缾貯穢惡。甘露味變毒藥。莫莫莫。荊棘林裏野狐狸。走出荒郊又被縳。淨地上死屍橫路著。天魔外道頭卓朔。莫莫莫。三世諸佛鼻孔長。六代祖師眼皮薄。矢上加尖尖更尖。一任嘍囉空戲謔。十萬八千臾鄯那。爭似儂家莫莫莫。

師有頌與官人

一片白雲去復來。兩片白雲來復去。白雲來去幾千回。豁達虗空無所住。無所住。赴感隨緣還有據。殷勤為報道中人。佛與眾生無異路。

牧牛歌

起去來天欲曉。披蓑戴笠傍門闌。騎得牯牛入荒草。東西南北盡佗遊。老嬾青黃一任齩。日已高牛已飽。蘆笛橫吹歸去好。麥飯酸漿恣意餐。摩挱觜口和衣倒。

回法嗣弟子

若真師子兒。方能師子吼。百獸盡潛蹤。象王亦奔走。匝地布風霜。滿天麗星斗。胡為何理耶。三目又益口。

官人乞頌

路僻遊人少。山高石像閑。朝賢如借問。遙指白雲間。

與范文正公

丈夫各負冲天氣。莫認虗名汙自身。撒手直須千聖外。纖毫不盡眼中塵。

辭世

天地本同根。鳥飛空有跡。雪伴老僧行。須彌撼金錫。乙酉冬至四。靈光一點赤。珍重會中人。般若波羅蜜。

古禪師語錄(終)

饒州薦福承古禪師。操行高潔。稟性虗明參大光敬玄禪師。乃曰。祇是箇草裏漢。遂參福嚴雅和尚。又曰。祇是箇脫灑衲僧。由是終日默然。深究先德洪規。一日覽雲門語。忽然發悟。自此韜藏。不求名聞。棲止雲居弘覺禪師塔所。四方學者奔湊。因稱古塔主也。景祐四年。范公仲淹出守鄱陽。聞師道德。請居薦福。開闡宗風。僧問。大善知識將何為人。師曰。莫。曰恁麼則有問有答去也。師曰莫。問青青翠竹盡是真如。鬱鬱黃花無非般若。如何是般若。師曰。黃泉無老少。曰春來草自青。師曰。聲名不朽。曰若然者碧眼胡僧也皺眉。師曰。退後三步。僧曰苦。師云吽吽。問。臨濟舉拂。學人舉拳。是同是別。師曰。訛言亂眾。曰恁麼則依令而行也。師曰。天涯海角。問。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此意如何。師曰。乾柴濕茭。僧便喝。師曰。紅燄炎天。上堂。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無為法中。無利益。無功德。近來出家人。貪著福慧。與道全乖。若為福慧。須至明心。若要達道。無汝用心處。所以常勸諸人。莫學佛法。但自休心。利根者畫時解脫。鈍根者或三五年。遠不過十年。若不悟去。老僧與你入拔舌地獄。參(五灯嚴統第十六卷)。

昔有一老宿住菴。於門上書心字。於牕上書心字。於壁上書心字。

法眼云。門上但書門字。牕上但書牕字。壁上但書壁字。玄覺云。門上不要書門字。牕上不要書牕字。壁上不要書壁字。何故。字義炳然(五燈嚴統第十六卷未詳法嗣)。

題古塔主論三玄三要法門

古塔主著論呵諸方。但解知見。未明道眼。予初駭之。及觀其論三玄三要之義。援引諸家證左甚明。而曰豈特臨濟用此法門。殆是三世如來之法式也。僧輙問曰。師論三玄法門。名既有三。其語亦異。切不相離。而臨濟本曰。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有玄有要。何以辯明之。古氣索良久。引金剛般若經云。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又首楞嚴云。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裡。轉大法輪等義對之。曰理性無邊。事相無邊。雜而不參。混而不一。何疑一句之中不具三玄三要耶。予獨不曉金剛般若首楞嚴等義。非知見乎。且諸經之旨既具。臨濟安得蹤跡之而建立哉。古方呵知見。而自語相違。可笑也。盤山寶積禪師曰。道本無體。因道而求名。道本無名。因名而立號。若言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猶是指蹤之極。則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盤山蓋形容三玄三要者。雲居云。譬如獵犬尋香嗅迹而去。忽若羚羊挂角時。莫道迹。香亦無矣。同安曰。涅槃城裡尚猶危。陌路相逢勿定期。權挂垢衣云是佛。却裝珍御復名誰。木人夜半穿靴去。石女天明戴帽歸。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又形容盤山之語。而三玄三要之旨。益微矣。古乃又引教乘。以解釋之。吾無以徵其失。將撼臨濟起。而使痛叱之。乃快也。

題古塔主兩種自己

僧承古與施秘丞。論自己有二。曰。有空劫時自己。有今時日用自己。學者以其有叢林時舉。讀之疑怖。曰。豈一阿難而成兩佛耶。余聞。世尊於首楞嚴會上。謂阿難曰。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莫能發。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其說不過以善用不善用為異。不聞析而為兩種也。而古公立二自己。過矣。祖師之門。其論法方徵言語之際。略滯疑似者。隨而救之。如鳥飛空。弗住弗著。如六祖謂永嘉曰。汝甚得無生之意。對曰。無生豈有意耶。又問讓公。什麼物與麼來。對曰。說似一物即不中。自是觀之。古葢吾法中罪人。而自以能嗣雲門。其自欺欺人之狀。不窮而自露也(右二段出于石門文字禪第二十五卷)。

續藏經 率菴梵琮禪師語錄

(小師)了見.(侍者)文郁.本空 編

雲居率菴和尚語錄

目次

慶元府仗錫山延勝禪院語錄  南康軍雲居山真如禪院語錄  東湖巷居語  頌古  佛祖贊  謌偈

慶元府仗錫山延勝禪院率菴和尚語錄

小師 了見 編

嘉定十二年四月十三日入院。

指山門

直進直出。直行直用。瞥轉玄關。百發百中。

佛殿

指地指天。草賊大敗。入草求人。聊展三拜。

方丈

據此丈室。無可不可。要行即行。要坐便坐。漆桶相挨。一時打破。三脚蝦蟆透九垓。笑倒嵩山破竈墮。

法座

一兩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坐斷頂[寧*頁]頭。千聖望不及。

上堂。湖上一片雲。明月為知己。却被清風吹。吹入深山裏。所以遇物即宗。隨緣作主。直得萬象交參。七峰稽首。巖花獻笑。溪水潺潺。分明漏泄真機。切忌草中著脚。等閑一躍。抹過太虗。垂絲萬丈潭中。獨聳千峰頂上。猶是衲僧尋常用處。且道。不動干戈到家一句。又作麼生。太平有象乾坤靜。 皇道無私日月明。

當晚小參。打破虗空無縫。衲僧隨處受用。却因聖制入山。雲北雲南做夢。所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草木昆蟲。各各做夢。新長老。近離名山。來遊巖谷。倒拈拄杖。返著芒鞋。透過二十里雲。笑看洞天明月。未免開眼做夢。晝思夜夢境。夜夢晝思緣。塵劫與今日。曾無有門然。且道。諸法是夢耶。云何是諸法。諸法非夢耶。云何在夢中。譬如諸人影像在鏡中現。離却鏡何者是像。直下頓超影像。了了知歸。又是泥中洗土。太白禪師忽聞知。不覺呵呵大笑道。我夢已覺。汝夢方做。一覺一做。有唱有和。午夜金鷄啼一聲。覺紛紛俱裂破。

結夏上堂。今朝結制。事事超詣。問訊燒香。衲僧巴鼻。人事上下。巡堂次弟。無位真人。驀忽噴嚏。為何如此。布袋頭結。吉無不利。

上堂。太白禪師。全無伎倆。一錫飛來。占斷千嶂。以中心樹。建立聖像。合水和泥。根生土長。不用換骨脫胎。不須起模打樣。一段真實身心。腦後圓光萬丈。

索麵上堂。記得僧參老觀。觀引麵示之。遂成山偈。老觀當場闡大機。逢人赤手為提持。若能直下知端的。佛海波瀾無盡時。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雲門云。東山水上行。頌曰。東山水上行。乾元利貞亨。誵訛一箇字。才子競頭爭。

上堂。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百丈云。獨坐大雄峰。拈云。百丈被這僧一問。不覺手穿脚露。今日忽有人問仗錫如何是奇特事。只對他道。祖師留得泥團在。喫者從教飽則休。

端午上堂。今朝正當端午節。衲僧倒用真妙訣。轉聖作凡。點金成鐵。却把山茶。以替竹葉。角黍滿盤。菖蒲細切。雖然。俗氣未除。也要大家煖熱。正與麼時。百草頭邊。艾人懽悅。千峰影裏笑不休。野猿時把藤蘿拽。

中夏上堂。禁足不定足。居中不住中。去來無罣礙。踢踏活虗空。射殺南山虎。翻身控角弓。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孤逈逈一塵不立。清寥寥目斷千峰。白雲片片。流水重重。驀忽和盤掇轉。却要喚西作東。生鐵團上。迸開罅縫。枯河道裏。露出魚蹤。不是妙用。亦非神通。大家無別事。平等主人翁。咄。老來雙耳聾。

上堂。趙州南石橋北。觀音院裏有彌勒。祖師遺下一隻履。直至而今覔不得。趙州老子。信手栽荊棘。當門種蒺藜。四方人不到。徒自暗攢眉。大眾。要過趙州關麼。等閑回首處。

六月廿五日上堂。世尊拈花。迦葉破顏。只因學步。失却邯鄲。爭似七峰今日。斫却庭前樹。放出雲外山。行人纔眨眼。身在畵圖間。鳥飛不到處。今古絕躋攀。正與麼時。洞天人去後。誰解倚欄干。

七月初五日上堂。打皷槌鑼競上竿。幾人平地足心酸。七峰有箇安身法。袖手無言冷處看。看即易上即難。搭索上橫身。剎竿上闘走。驀忽轉身打箇筋斗。正與麼時。佛祖當場。各出標手微笑。因拈華一時成漏逗。洞山麻三斤。雲門乾屎橛。德山入門棒。臨濟入門喝。陽焰何曾止得渴。衲僧別有條章。今日對眾分雪。珠稱夜光。劍號巨闕。

解夏上堂。索語仙居多異草。聖地絕凡蹤。秋風動鱗甲。生蛇化活龍。還有興雲吐霧者麼(問答不錄) 安居九十日。閒中滋味長。幸好一盤飯。何用糝椒薑。陞堂重舉話。雪上更加霜。若是知味者。縱遇天厨禁臠。豈肯嚥津。若是未知味者。望見屠門。須當大嚼。七峰杓柄有手。添也得減也得。有時清寥寥。絲糝不留。有時濃滴滴。五味俱全。今日打作一團。向無底鉢中。普同供養。

冬至小參。分冬時節。一物不違。大家出手。各各提持。白糍片片打硬。山果大小隨宜。衲僧家。牙如劍樹。口似龍池。入齒下咬著。吞吐唾霧霏霏。驀忽撞著栗棘。直得暗裏攢眉。颺在糞掃堆上。千聖從來不知。洞山掇轉處。喪却目前機。正當與麼時。應時納祐。作麼生道。午夜群陰消爍盡。一陽花發向南枝。復頌洞山話。強言一物揚家醜。引得傍觀入座來。笑裏和盤輕掇轉。七峰岌嶪舞三臺。

次日上堂。晴明冬至吉無不利。坐臥經行焚香掃地。祖師眼睛。衲僧巴鼻。八節四時。各安本位。(竪拂子云。)拂子點頭。懽懽喜喜。洞天優游。欣逢節序。君子道長。小人回避。時添一線長。光陰不虗棄。把定乾坤。據何道理。磉下藏黃金。豐城埋劒氣。

佛成道日上堂。因覩明星悟道。未免全身入草。帶累後代兒孫。却把白衣染貌。七峰當日見他。劈面一拳打倒。為何如此。雖是善因。而招惡果。

歲除上堂。七峰無可分歲。抖擻多年活計。拂子擺尾搖頭。解作獅子遊戲。等閑咾吼一聲。直得驚天動地。東村老徹夜燒錢。地爐神不敢瞌睡。爆竹聲中聊說一偈。歲除無物可相延。四壁深圍滿屋煙。幾度撥開還自問。柴頭盡處是新年。

元日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不勞擬議。覿體全真。到此更須進步。却來拂子頭上翻身。且道。應時納祐一句。作麼生道。爐內寒灰重發焰。山中枯木盡生春。

正月五日上堂。月不過五。今日親到。知時識節。隨宜愛道。不說向上宗乘。不拋東山暗號。露柱與燈籠。撞著呵呵笑。且道。笑箇甚麼。韓信放鐵鷂。頌百丈野狐話。百丈野狐。石女無夫。一回淚下。滄海乾枯。

謝信監寺歸庫司。恢監寺入寺設供。拈七條上堂。三通皷罷。長老陞堂。兩班問信。侍者燒香。未曾啟口。各各舉揚。道從信入。信能主張。以長就短。以短從長。有客雲外至。設供飽枯腸。恢恢有餘刃。別有好商量。且道。商量箇甚麼。暗中信手纔拈得。贏得呵呵笑一場。拈雲門問僧。聞鐘聲因甚披起袈裟。頌曰。鐘聲披起鬱多羅。信手拈來不在多。堪笑當年明上座。狼忙馳逐太奔波。

拈得袈裟。次日上堂謝。袈裟拈得喜輕便。一片閒雲擁半肩。莫恠逢人頻抖擻。借婆裙子拜婆年。若向這裏見得。酬恩報德。一切已周。其或未然。盤陀石上難提掇。笑倒當年踏碓人。

雪中上堂。上方一夜開香積。天曉堂中喫雪團。信手拈來當面擲。不知誰識為人寒。

上堂。春雪消春水足。春風吹起洞天雲。落梅點破蒼苔綠。言發非聲。色前不物。百草頭露眼睛。虗空裏揣出骨。林間衲子樂無為。曉來唱箇太平曲。如何是太平曲。新歲相逢。伏惟萬福。

太白菴堅塔主。為本師才監寺百日請陞座。今朝二月二十五。等閑觸發千鈞弩。一箭中紅心。大地無寸土。四圍上下絕遮欄。露出太白菴中主。去歲因喪本師歸。未免聲聲呌冤苦。苦中樂樂中苦。喝退慈明舊日婆。移凶就吉改墳墓。正與麼時。且道。才監寺在甚處。南溪流水青如螺。深居落花紅似雨。先師面目儼然存。分付老堅堅収取。

結座大眾。才公監寺。即今是生邪是死邪。更聽一頌。了知生死本來同。無數深紅間淺紅。堪笑衲僧無用處。盡將衣鉢付春風。

四月八日上堂。勞生正昏睡。侵曉已先行。到家一著子。日出事還生。當時若撞著箇天然氣槩者。趕散九龍。踢翻香水。免得遞相鈍置。今日隨邪逐惡。向大殿裏。三杓慇懃當頭澆潑。

上堂。今朝四月初十。衲僧獨行特立。等閑瞥轉玄關。揑碎虗空出汁。電光裡[跳-兆+孛]跳。微塵裡出沒。嶮峻崖前百步[石*皆]。一級自然高一級。脚頭脚尾不爭多。千里烏騅追不及。

結制上堂。(抽拈歡喜袋)聖制已臨。七峰劄寨。以六根為門戶。以一念為主將。內不放出。外不放入。下板頭著身。蒲團上廝厓。陣勞既圓。不通過界。縱饒德山棒如雨點。臨濟喝似雷奔。到此見怪不怪。其怪自壞。坐籌帷幄。決勝有賴。歡喜袋笑裡打開。衣中寶拈得慶快。不用遶徧長廊。不須巡寮買賣。蒿湯聊備禮儀。大家觸禮三拜。

上堂。夜來無一事。天曉報上堂。幸好一盤飯。何用糝桝薑。雖然如是。麤飡易飽。細嚼難飢。

上堂。三世諸佛不知有。顛狂普化翻筋斗。狸奴白牯却知有。寒拾相逢開笑口。野干鳴師子吼。八兩半斤。十舛一斗。不從他覔。須還自有。如何是自有底消息。犬不擇家貧。子不嫌母醜。頌栢樹子話。趙州庭栢。說向禪客。物是實價。錢須足陌。

上堂。舉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如何是道。無心是道。佛與道相去多少。佛如展手。道似握拳。馬大師。盡情撒向諸人面前了也。其或未然。更聽一頌。佛如展手。道似握拳。全提正令。無黨無偏。蟭螟眼裏放夜市。大虫舌上打秋千。

解夏上堂。十五日已前是結。十五日已後是解。結也著。解也著。開眼合眼。伸脚縮脚。佛祖老婆。應病與藥。而今正體全安。藥病一時掃却。赤條條空索索。月下風前嘯一聲。驚起松梢千歲鶴。鶴錯。風吹殿角搖鈴鐸。

謝一首座上堂。一切即一。一即一切。者也之乎。鷄豚狗彘。驀忽擘破面皮。喝退德山臨濟。黃檗施財。甘贄密契。財法二施。等無差別。指鹿為馬。喚龜作鼈。說時點點時說。要作破家兒孫。宜把祖燈吹滅。雖然如是。且道。上下三指。彼此七馬。如何分雪。休分雪。簷□細雨何曾歇。

上堂。今朝當八月旦。衲僧眼親手辨。放出金剛箭。射落天邊雁。蒸不熟。煑不爛。揑不聚。撥不散。解空不解深藏。惹得空中贊歎。休贊歎。換却天下眼睛。只消一箇木梙。

解夏小參。(時作大風水)求道如求雨。乾枯日夜愁。忽然風雨至。萬壑盡爭流。直得天下萬物沾潤。三井龍王出頭。雲南如劈箭。雲北似傾湫。激石怒雷吼。翻空雪浪浮。忽然風雨息。平地一時休。衲僧家。騎箇水牯牛。多快活百無憂。徤即行困即歇。布袋頭親解結。釘打釘。鐵打鐵。寒道寒。熱道熱。此是諸佛心宗。亦名單提妙訣。七峰峰頂滑如苔。寒山拾得相拖拽。

瑞慶節上堂。普天迎瑞氣。徧界慶生辰。水有朝宗意。葵傾向日心。衲僧隨日轉。林下仰天庭。正與麼時。祝聖一句。如何吐露。竟拈無孔笛。吹起萬年歡。

出去歸來。上堂。白雲無定。明月有期。欲出未出。似歸不歸。秋山呈錦繡。紅葉滿林飛。瞥不瞥知不知。鏡裏無塵閒處照。柴頭有火暗中吹。

十月朝接待開田歸。上堂。九月盡十月初。山下開田。山上開爐。開田要愽飯喫。開爐煖熱身軀。纔飽煖氣力麤。無事上山行一轉。試問。時人會也無。會不會。山裏石頭如土塊。

南康軍雲居山真如禪院卒庵和尚語錄

侍者 文郁 編

紹定元年五月初三日受請。

拈帖

片紙展信旗。舒卷通消息。其中一箇字。今古無人識。且道。什麼字。却煩維那。對眾分剖。

州疏

炳然字義。文彩希奇。夫子不識。達磨不知。同風千里。笑展雙眉。八十翁翁入場屋。真箇不是小兒婚。

縣疏

滅門刺史。破家縣令。一句全提。頭正尾正。塞却耳根。諦聽諦聽。

提綱。赤手為提綱。豁開善法堂。燈籠開口笑。露柱放毫光。(竪拂子云)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玄關金鏁。放開一線。無可不可。五老暗點頭。東湖輕抹過。唱箇月彎彎。調古無人和。且道。洗脚上船一句。如何話會。倒拈七尺過眉杖。不管廬山萬仞高。

入院指山門

當門有路。衝開碧落。轉少移身。將錯就錯。一槌打碎趙州關。空裏磨盤生八角。

方丈

方丈門中。了無罅縫。維摩文殊。相逢皷籠。昨夜三更。打失鼻孔。普請諸人。各摸索著。

法座

據此座者。說無味話。上下三指。彼此七馬。

祝聖

伏願 聖明逾日月。睿筭等乾坤。雨須風調。民康物泰。

州府香

判府提權郎中。合郡文武官僚。伏願。開密嚴國。涵育蒼生。散無礙雲。蔭覆天下。

為佛照和尚拈香

根從江西來。還向江西爇。一笑掀天只自知。天上拈來成漏泄(佛照禪師。有卒菴頌曰。箇中消息憑誰委。一笑掀天只自知)。

索話

舊店重開。全無買賣。擬欲近前。知君納敗。還在納敗底麼(問答不錄)。

提綱。入真如門。見真如理。陞真如座。說真如法。如何是真如法。趙州南石橋北。觀音院裏有彌勒。祖師遺下一隻履。直至而今覔不得。如斯舉唱。便合散去救得一半。其或未然。未免全身人草。放開明月。湖光含萬象。撥開天上雲。卷舒自在。直得五老頭出頭沒。九江逆流須流。漁翁舞棹。野老觀呼。唱太平歌。樂無為化。瑞鹿啣花引路。衲僧得坐披衣。且道。到家受用一句。如何話會。等閑提起袈裟角。拂下一天星斗來。

結座。記得當山洪覺膺禪師。僧問羚羊挂角時如何。答云。六六三十六。僧又問。羚羊未持角時如何。答云。六六三十六。僧又問趙州。羚羊挂角時如何。答云。九九八十一。又問。羚羊未挂角時如何。答云。九九八十一。這僧以無星秤子。向二大老門下秤提。一人酬他半斤。一人答他八兩。撿點將來。未免二俱狼籍。忽有人問新雲居羚羊未挂角時如何。答云。不必何必不必。全無消息。若人會得。許汝解空。

小參。不離家舍。常在途中。途中家舍。觸處相逢。人從明州來。却入廬山去。雲間逢五老。因問途中事。答他道。難難。狂風吹入拆船灣。易易。洋瀾左蠡平如砥。也不難。也不易。仰面看天。低頭取氣。堂中羅漢點胷道。這裡是甚麼所在。說難說易。老僧被他一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却將己歸意。說向欲行人。安樂靈公聞知。不覺呵呵大笑。且道。笑箇什麼。石牛欄古路。一馬生三寅。

結座。記得當山第二代簡禪師。僧問孤峰獨宿時如何。答云。七間僧堂不宿。誰教你孤峰獨宿。又問。路逢猛虎時如何。答云。千人萬人不逢。如何却是你逢。此二則因緣。妙喜禪師。收歸正法眼藏中。古今未見批判。輙以鄙見謾成二頌。豁開萬仞崖。劈面通消息。一條白練飛。界破青山色。不搽紅粉色。不挂緣羅衣。一般閑態度。淡黑盡蛾眉。

謝諸山。上堂。忻逢四老。頭白如新。喙長百尺。鼻重千斤。眼隨青嶂合。眉帶野花顰。迎來送去。以表慇懃。為何如此。遠親不如近隣。

解夏小參。學道先須有指歸。聞聲見色不思議。九旬黑白分明處。如似盤中一片碁。縱橫十字。一著當機。有眼則活。無眼則輸。爛柯山上。空自躊躇。正好和盤翻却。直教脫盡規模。解不可得。結亦無拘。髑髏識盡。江海乾枯。憍梵波提吐舌。西天胡子無鬚。色裡膠青只些子。王維妙手亦難圖。且道。制圓自恣一句。如何話會。平湖水滿涵明月。老樹鱗生隱臥龍。

復舉須德和尚問僧。近離甚麼。僧云三峰。夏在甚處。五峰。德公放汝三十棒。僧云。過在甚處。德云。為汝出一叢林。入一叢林。頌曰。出叢林與入叢林。一句當機絕古今。不涉流清到底。九江江水未為深。

解夏上堂。布袋頭開。事事無礙。拄杖頭邊。去留自踢倒須彌。掀翻滄海。(竪拂子云)拂子[跳-兆+孛]跳。大呌一聲。希有希有。尀耐尀耐。顧我堂中。湖海衲子禁足。却被南嶽雲遊。以隱身術。來此同居。及至制圓。卓錫迸泉。騰空而去。賊是小人。智過君子。當時若遇忍俊不禁底漢。為他拽轉鼻孔。打折雙骹。令他脚踏實地。免致滯寂沉空。且道。衲僧據何道理。喝一喝。下座。

上堂。舉新羅僧。問當山膺禪師。是什麼得與麼難道。師云。有甚難道。僧云。請師道。師云。新羅新羅。頌曰。新羅僧問答新羅。飛騎將軍意氣多。奪賊鎗來騎賊馬。不勞餘刃罷干戈。

上堂。舉趙州訪當山膺禪師。膺云。老老大大。何不覔箇住處。州云。教某甲向甚處住。膺云。山前有片箇寺基。趙云。和尚何不自住。頌曰。突出山前古寺基。趙州聞得便攢眉。寥寥今古無人共。一片斷雲天外飛。

重九上堂。今朝九日九。物物盡知有。黃花散金錢。茱萸開口笑。五老絮帽落風前。陶公醉石翻筋斗。衲僧家。隨所守一盞山茶。轉時條堪笑。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坐在草窠中。翻成不唧[口*留]。須知有轉身一著始得。西出陽關無故人。勸君更盡一杯酒。

月半上堂。雲居九月半。月向掌中圓。覔之亡影象。用之亡正偏。驀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且道。月在甚處。若向這裏見得。十五日已前也與麼。十五日已後也與麼。正當十五日。日途中行。夜夜家裏坐。日日與夜夜。自然成日課。咄。一丳數珠數不過。

開爐上堂。開爐無可做。大家團團坐。坐久却成勞。撥動爐中火。火星忽迸散。內外俱照破。一聲寒雁呌長空。雲中道人正高臥。驀忽翻身吐氣來。且喫胡餅十數箇。食飽多傷心。切忌向淨地上屙。老僧屙了也。諸人還覺氣息麼。咄。

上堂。今朝十月半。批判舊公案。達磨不會單傳。夫子不會一貫。老聃不會無為。洞賓不會煅煉。長老不會說禪。衲僧不會穿線。萬象光中容易度。一毫頭上冣難逢。只這不會。有殺有活。活也半夜玉兔懷胎。天明金鷄生卵。養得鳳凰兒。百鳥不敢看。踏折梧桐枝。飛去天崖畔。招手喚歸來。雲中得相伴。飲啄皆自然。一切總成見。鳳凰兒鳳凰兒。被閻老子索飯錢。如何支遣。但對他點頭三下。依實供欵。

冬至上堂。君子道長。出生萬象。小人道消。近火先焦。晷運推移。漏泄天機。日南長至。吉無不利。添一線長。別有商量。但見 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

聖節上堂。經行坐臥逢明主。禮拜燒香奉至尊。四大却鼻孔。不進不退火爐邊。忍凍者多死柴頭。忽然[跳-兆+孛]跳。攪動東海。透入龍宮。脫却皮毛。換得麟角。搖頭擺尾。向烈焰光中。興雲吐霧。轉大法輪。說火爐頭話。東村王老夜燒錢。鼻孔□垂沒半邊。脫却草鞋顛倒走。醉狂贏得樂豐年。從此神頭鬼面。社舞村歌。皷笛喧天。旗鑼動地。好箇西來消息。分明笑殺傍觀。且道。年窮歲盡。結交頭一句。如何話會。響傳爆竹兒童憙。暗度春風草木知。

歲旦上堂。合眼是舊歲。開眼是新年。新舊交參處。分明在目前。梅花香噴雪。楊柳冷含煙。年頭佛法無多子。一句單提妙不傳。紅日照開銀世界。春風織出錦山川。

滿散上堂。千峰頂上披衣坐。百草頭邊是道場。喝散白雲無一點。赤心片片報 君王。且道。因成果滿一句。如何話會。太平歌裡千年調。古篆爐中萬國香。

上堂。新年已十日。十日在家鄉。到家一句子。啞子喫生薑。眉毛上[跳-兆+孛]跳。鼻孔裡論量。針小眼大。尺短寸長。雲霞飛片片。流水自茫茫。剪斷五色線。補作春衣裳。知有者全身披搭。不知有者。且莫輕狂。莫莫莫莫。老僧與汝安心方。雪消春自至。事過心清涼。

元宵上堂。山中上元節。天上野雲收。豁開廣寒殿。清光射斗牛。姮娥與燈正。耿耿相應酬。一點難瞞處。燈毬掛樹頭。籠中看走馬。林下恣閑遊。也須知衲僧家有轉處始得。如何是衲僧轉處。吹滅舊紙撚。潑翻投子油。暗中有路明如日。露柱相逢笑不休。撿點將來。明月合喫三十棒。且道。過有甚處。既能明似鏡。何用曲如鈎。

祖母忌辰上堂。塵起一毫。漚生全潮。如海之深。似天之高。明明了了。歷歷昭昭。風颯颯。雨蕭蕭。光路宕。赤條條。無生國路不遙。豁開功德藏。提起般若刀。百寶光中垂雨露。五須彌頂皷波濤。正與麼時。還源無別旨。今日與明朝。且道。今日作麼生。雲間孫子開爐熬。林下一聲婆餅焦。

上堂。即心即佛。狗咬枯骨。非心非佛。牛溲馬浡。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伏惟萬福。趙州道。年老心孤。德山托鉢。泥裏鰍活。南泉斬却猫。單單折折。交頭戴草鞋。掘地深埋。入門便棒。重重鐵網。入門便喝。陽燄止渴。橫趍面過。點頭嚥唾。笋裡有虫。從頭蛀破。老僧今日為諸人注破了也。各請咬嚼。其或未然。未免重說偈言。千說萬說。只是一說。春寒秋熱。千句萬句。只是一句。小出大遇。兩段不同。収歸上科。

上堂。正月已過二月來。百草頭邊次第開。昨夜東君行正令。無言桃李舞三臺。正與麼時。靈雲突出眼睛。玄沙打失鼻孔。撿點將來。好與一坑埋却。諸人有條活路。諸人共知。老僧有條活路。老僧自知。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正好藏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喫茶已了。不用巡堂。

卒菴和尚東湖菴居語

侍者 本空 編

上堂。夜來思量。一場好笑。第一笑。笑百丈禪師。畫地為牢。巡堂點茶。打了多少之遶。第二笑。笑庵主參禪。不識東山暗號。第三笑。笑庵主住箇菴兒。也學鷄啼狗呌。請虗空為首座。善解譚空。長松為監寺。能守歲寒。青杉為副寺。直節可憙。翠竹為書記。清氣有餘。木梙為藏主。中心活絡。夜合為維那。能和上下。楊柳為知客。能接往來。五味子為典座。能調眾口。栗木為浴主。不憚水泥。檀木為直歲。能驅斷以下。石頭為侍者。穩鎮上方。葛藤為禪客。牽拽不斷。兩班已定。侍者出云。請庵主說禪。庵主以手搖曳云。去去。兩班不動。主云。你輩無情之物。識甚好惡。便歸方丈。石侍者。不覺點頭三下。

上堂。一日二僧相訪。一僧云。我能作詩。一僧云。我能說禪。說禪僧。笑作詩僧云。你但做得尖新語句。不知祖師向上巴鼻。作詩僧。笑說禪僧云。你但識得向上巴鼻。不知詩中眼目。二人爭之不已。庵主和會曰。詩中有禪。東湖湖上浪滔天。一葉扁舟破曉煙。禪中有詩。手把烏藤出門去。落花流水不相知。禪與詩何所為斷。送二翁出門去。得閑唱箇哩囉[口*离]。

上堂。法座上道即易。火爐頭道即難。未悟時道即易。悟了後道即難。也不難。也不易。神農本草。馬海百忌。

上堂。夜來聞得牕外梅花罵桃花云。我獨占上春。騷人多詠。暗吐檀心。通身澄潔。你不知有人間氷雪。桃花罵梅花云。我搖蕩春光。花開爛熳。了無一語。下自成蹊。你但知潔白無瑕。爭似我紅如杲日。疑冬花忽來。相勸云。紅者自紅。白者自白。紅紅白白。不須九百。庵主聞知。不可放過。桃紅梅白。耳在一邊。尀耐疑冬花無端出來。強勸有三十拄杖打他。且道。過在甚處。東風昨夜暗抽條。兩片葉如驢耳朵。

上堂。也大奇也大奇。住箇菴兒冣好嬉。兩箇兒童忽相打。中間一顛少人知。如何是知底消息。却愁騎馬滑。故作泛舟歸。

上堂。因參佛照師。問我本來面。日日要下語。夜夜思量徧。伎倆做得盡。恰好一年半。至今三十年。又何曾夢見。

上堂。古人道。三十餘年住紫胡。二時粥飯氣力麤。無事上山行一轉。借問時人會也無。古人只解閉門造車。不能出門合轍。三十餘年住卒庵。菴中無物可相參。有時南北東西去。白話閑嘈恣放憨。

上堂。住箇庵兒冣孤絕。爐中火種渾如滅。謾遣兒童採燥柴。信手拈來得一橛。打一吹光皎潔。通身煖滿屋熱。炎炎奔馳無門歇。夜深狼藉燒人衣。等閑拈出安火訣。以手指柴頭云。鈎在不疑之地。

上堂。入山住庵時。全身在荒草。狐狸交尾巴。屋頭逐魂呌。聞者皆寒心。見者生煩惱。我有安心方。韓信放鐵鷂。

上堂。我有箇火頭。作事多伶俐。飽飯携鉏頭。菴前去鉏地。寸草不留蹤。善惡無忌諱。且道。丘蚓為兩段。兩頭俱動。佛性在那頭。蘇嚧悉唎。

上堂。蹉女自慚多醜拙。看頭上雪成堆。春來思得一回嫁。却請東君為作媒。以虗空為帳幔。以大地為行裝。以雪為髻。以月為梳。以山為簪。以水為帶。以柳為眉。以桃為臉。十分蕭灑。脫體風流。且道。出門一句。如何話會。曉來一陣清風起。梅點蒼苔貽面花。

上堂。屋角巖花爛熳。林間春色溫和。處處兒童採蕨。紛紛幽鳥營窠。祖意西來沒消息。樹頭百舌語猶多。

上堂。煨火芋頭四五塊。傍林茅屋兩三間。道人若欲來相訪。定是忙忙趕出山。

上堂。除夜無可分歲。爐中燒些木[打-丁+費]。臭煙衝著鼻孔。面熱忽然噴嚏。殘年鈍悶。到此消除。新歲佛法。從此吉利。且道。結交頭一句。如何話會。響傳爆竹兒童喜。暗度春風草木知。

上堂。今朝正月一。萬事從頭吉。和氣暖如春。世味甜如蜜。日月往復來。光陰不相失。不涉萬緣一句。如何話會。一年三百六十日。

上堂。春來不覺做得一夢。夢見占波國與新羅國闘額。嘉州大像。回頭一看。拶倒須彌山。直得乾坤大地。有情無情。一時震動。夢中覺來。元是枕子落地。打破溺器。且道。仰山推出枕子。溈山云。用劒刃上事。已是傷鋒犯手。今日枕子落地。未免笑倒傍觀。

上堂。今朝正月半。萬物盡更新。衲僧無一物。何物當慇懃。銀燭高煇天上月。燈花開遍洞中春。正與麼時。東街宕子與西街宕子相打。須彌燈正如來。出來相勸。被他一拳。直得入地三尺。燈籠與露柱。闇裡忽聞之。不覺笑嬉嬉。且道。笑箇甚麼。早知燈是火。飯熟也多時。

上堂。衲僧家達己靈。有通變解逢迎。世人既已濁。不可自言清。世人既已醉。不可自言醒。和光同塵去。頭頭總見成。豈不見。昔年党太尉。無分無曉冣分明。

落梅上堂。把定風光末上開。紛紛如雪點蒼苔。清香飄處多真實。真實中藏調鼎才。纔生[木*豕]子。便見裏頭仁。以何為驗。青時咬著眉頭皺。熟後黃梅半夜傳。

頌古

狗子無佛性

謾將淡墨畫垂楊。嫋嫋腰枝百尺長。寄語行人不須看。一回看著斷人膓。

侍者報趙州大王來

舊鞋線斷口頭開。床下埋藏滿面埃。信手拈來著得著。人前拖去又拖來。

虗空消殞

一日高名及第歸。野花啼鳥盡迎隨。孃生面目渾如舊。祇有青禎異昔時。

離四句絕百非

淡紅濃綠暗紛紛。是處人家開竹門。堪嘆往來遊翫者。不知身已過花村。

祕魔擎杈

急水灘頭把釣竿。洪波洶湧暮江寒。錦鱗也解隨鈎上。一吸滄溟徹底乾。

不與萬法為侶

臨風索笑傲氷霜。吐露春光漏洩香。兩岸斷橋人不渡。一川踈影橫斜陽。

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一回見面不相瞞。便把當臺古鏡看。暗裏照君還照我。清光一片逼人寒。

馬祖三十年不少鹽醬

乞兒無縷又無[袖-由+藍]。餿飯殘羹勿處檐。拈起多年破蓆袋。人前更不懼羞慚。

仰山推出枕子

水牯牛兒也可誇。鼻繩拽斷臥煙霞。驀然痒處輕抓著。便向人前露尾巴。

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直下覷

怪雨狂風勢欲傾。陰垂六合見雲騰。一條瀑布巖前落。界破青山千萬層。

在上喫油糍

臭口纔開露賊身。看看平地惹埃塵。傍觀不解深藏舌。也作黏牙綴齒人。

道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

撒出驪珠光烱烱。劈開美玉洞無痕。幾回賤賣無人買。堪笑乞兒孤此恩。

鳥窠吹布毛

草裏傷人血濺流。等閑解著毒蛇頭。炎炎惡風衝天上。赫日光中結蜃樓。

首山竹篦話

傾山紅爐鐵彈圓。輕輕撥著骨毛寒。紅光直透青霄外。塞壑填溝無處安。

雪峰南山鼈鼻蛇

躍出南山鼈鼻蛇。引他閑漢競隨邪。萬人叢裏咬肩過。唯是親兒識得爺。

北斗裏藏身

閙裡輕輕颺碌磚。衲僧鼻孔一時穿。掀天笑罷歸來矣。打著南邊動北邊。

南泉斬猫

家常茶飯不多般。遇客延留禮數寬。若是上方曾飽者。和盤呈獻不能飡。

趙州頭戴草鞋

少年宕子愛雕青。文彩肌膚相映明。閙裡祇圖遮俗眼。強將赤體以為榮。

庭前栢樹子

一片油絲水面浮。隨波搖動遂波流。等閑拋在江湖裏。綰著金鱗未肯休。

三聖逢人即出。興化逢人不出

拏得大家些子本。門前鋪席恣開張。到頭滯貨同行市。價數高低兩不爭。

僧問六祖。黃梅意旨甚人得。祖云。會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不。祖云。我不會佛法

舉目寥寥絕點新。老來無處可安身。曾經幾度雪霜苦。話著楊花愁殺人。

睦州云。見成公案。放你三十棒

逆水張帆過海門。漫天煙霧暗昏昏。舉頭便見扶桑國。休把南針定曉分。

紫璘供奉注經。國師以水一盞米七粒筯一雙示之

柳色重重翠作堆。豁開三徑不紆迴。門前祇是舊時底。付與淵明歸去來。

定上座。見臨際擒住與一掌。定禮拜忽然有省

柴頭火種欻然紅。荒草堆中遇疾風。眼底蟭螟勿棲泊。撒開猛焰恣燒空。

勘婆子語

婆子孤窮要嫁人。趙州聞得便相親。歸來只說恩情話。堪笑無端惹客塵。

魯祖見僧面壁

髑髏徧野難遮掩。礙寒行人轉見垂。從此一面看驗後。也須拙地為深埋。

靈雲見桃花。玄沙云未徹

靈雲一見更無疑。未徹明明說向誰。榼[木*(天/韭)]堆頭添糞[土*帝]。順風吹了逆風吹。

與麼也得。不與麼也得

中国撰述诸宗著述部禅宗语录别集 · 第 578 / 718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