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開了杏花開。陳陳香風撲鼻來。零落盡隨流水去。更無一片點蒼苔。

托鉢話

燒紙無端引崇來。看看家鬼返為灾。青天白日弄門戶。背手掩來順手開。

洗鉢話

荒村無物當風流。不解梳粧不識羞。草裡有花隨手折。等閑插在野人頭。

趙州訪二庵主

天雄附子出綿州。價數高低一等酬。治病殺人隨所用。到頭難覔箇蹤由。

因學者生死到來如何抵當。師即答以四偈

生死到來何抵當。石人頭上忽生瘡。這些痒處纔撓著。便向人前孟八郎。

生死到來何抵當。乞兒相見便傾囊。寥寥四顧渾無有。堪笑一身沒處藏。

生死到來何抵當。蕭然歸去路堂堂。到家句子聊相寄。寫入碧天鴻鴈行。

生死到來何抵當。月明靜夜共商量。荷華荷葉通消息。一陣風來一陣香。

佛祖贊

出山相

眼冷含霜耳帶環。和頭和面草斕班。一回春至一回綠。老子何曾解出山。

上無片瓦下無錐。一箇窮身只自知。從此入流隨所住。手中携箇活魚兒。

維摩

手提拂子坐胡床。眼似流星鬢似霜。開不二門長示疾。却將好肉剜成瘡。

達磨

因販私鹽。無端過界。撞著梁王。不勘自敗。狼藉官場。遭人笑怪。匾檐脫却兩頭。至今全無買賣。

龐居士

得便宜是落便宜。傾盡家珍賣笊籬。男女聚頭無結果。這般翁子大無知。

祖圖

點汙人間閑紙墨。紙因五葉一花開。看他次第傳芳去。總是邯鄲學步來。

寒山拾得

寒拾相逢便拍肩。雙収雙放芙掀天。古今一片閑田地。露出尋常茗菷邊。

三教圖

六耳不同謀。相看已漏泄。都來只三人。證龜却成鼈。者也之乎。無為寂滅。養家一般。道路各別。別不別。掉棒打落天邊月。

觀流水觀音

一片寒泉劈面來。斷崖嶮處滑如苔。舉頭只麼隨流水。大士何曾眼豁開。

巖頭禪師甘贄居士

安居俗舍太無稽。黑白分明類不齊。謾向人前露針線。賺他女子與夫妻。

布袋

眼冷千江月。眉橫萬疊山。杖頭挑布袋。信脚到人間。

蝦子

斗裏跳出。手中揑定。不入水泥。喪却性命。

謌偈

卒庵歌

三間茅屋堪投老。草草生涯隨分好。月池當戶鏡光寒。竹逕遶櫩通大道。風吹葉葉自成堆。信手拈來一莖草。賤如泥貴似寶。要用便用不須討。遼天鼻孔被渠穿。來往行人俱絆倒。阿呵呵會也麼。問取前村張四哥。

闡提歌

無住著老禪魔。歡喜少惡性多。三毒花中結苦果。蒺蔾園裡養蜂窠。說調普賢賣白象。呼喚兒童填黃河。戲弄南山老虎。踏飜北海滄波。洗盡佛祖冤。法戰罷干戈。五千文字拭抹布。一會靈山糞掃籮。謾將無義語。唱起闡提歌。調古不堪聽。聲極透巖阿。能妙轉絕捫摩。六用機中抽線。電光影裏攛梭。織成無縫襖。綉出沒底靴。三臺舞罷呵呵笑。笑倒多年黑老婆。

草鞋歌

村裏人有意知。就手織成最容易。長短大小在目前。密用工夫多快利。草窠裡面跳出來。結却繩頭有巴鼻。牢束跟緊在耳。擲地作金聲。舉步離泥水。著入千山與萬山。把定脚頭并脚尾。趙州盡力戴不起。玄沙喫絆趯著指。拖來拖去底頭穿。輕輕颺在糞裏。

拄杖歌

拄杖子最超絕。到頭到尾黑鱗皸。凜凜風生堅似鐵。同我行共我歇。恣縱橫任拖拽。攪動碧潭龍。打落天邊月。有時拄到千峰頂。千峯萬峰俱迸裂。有時攛人荒草中。潛藏影跡難分別。芭蕉有屈無人雪。大隨提起重漏泄。而今老大懶扶持。信手拗來成兩橛。

明宗

古徑苔生路已差。無根樹上發空花。一番花落成空果。信手拈來是苦瓜。

羅漢菜

根塵脫落超諸有。豈與尋常種草同。塞斷衲僧三寸舌。橫身鉢裏展神通。

迎善財歸南樓

古寺閑房共掩扉。相逢彼此罷參歸。時難只得同杳火。莫信閑人說是非。

常禪師荷衣沼

遇物合人仰祖風。弊衣遺在一池中。秋風吹破春風補。不犯清波一線功。

禮佛照禪師塔

憶得尋流日。重來走一遭。跨門相見處。全不犯波濤。

訪育王東堂空叟和尚夜話

病餘相對兩枯樁。霜髮毿毶映暖窗。縱有丹青描不得。到頭六六不成雙。

因說多年破草鞵。祖翁插脚強安排。從茲狼藉渾無底。次第提持轉見乖。

禮蜜庵禪師塔

綿裏褁刀難近傍。飯中有藥出閩鄉。至今怕飲山中水。我昔曾遭蠱毒傷。

送米上佛照禪師

捻不成團撥不開。一槌直下絕纖埃。從茲幾度經節後。盡向箕前跳出來。

訪香山松源和尚

卒菴自笑風流。甚醉後何須若戀盃。十字路頭荒草店。引他來往兩三回。

謝無用和尚惠鞵

信手裁成任短長。密通一線透中央。看來只是舊時底。著了何妨到處行。

送浙翁禪師住徑山

古路滑如苔。衲僧忘故步。人從天台來。却住徑山去。家醜向外揚。生鐵被虫蠧。一陳落華風。吹作送行句。

寄滅翁禪師

老去隱如虎。難瞞在一班。入林冣容易。上樹極艱難。舌底千谿水。眉間萬疊山。年深拽不動。草種轉癡頑。

寄台州瑞巖高原禪師住靈隱

水出在高原。源深到冷泉。飲者禿却舌。嗅者鼻孔穿。口鼻兩俱喪。妙用絕正偏。側耳與招手。聽猿同呼猿。藤蘿影裡石磊磊。雙澗合流波漣漣。南來北來脚下過。欲知冷暖待驢年。

庵中夏

草中得路便藏身。不入他家水牯群。彈指一聲為號令。仾頭問訊當慇懃。

耐重

坐斷孤危未肯休。荷擔傑閣與層樓。柦翁活計丘山重。得力全歸頂[寧*頁]頭。

山居

老來歸隱故山深。獨抱無絃絕賞音。靜對凉風彈一曲。亂蟬聲合奏青林。

居山活計隨時用。觸事都從舊路行。只把手頭些子力。撥開火種自燒鐺。

朝陽穿破衲

笑看體上衣。斷雲欲飛走。朝陽忽相逢。針眼已通透。

對月了殘經

待月了殘經。文義何曾有。分付與癡兒。黃葉卷在手。

雲居卒菴和尚語錄卷(終)

(更有外集二卷。板留東湖錢堰高路分宅)。

續藏經 環溪惟一禪師語錄

(參學)覺此編

夫子曰。予欲無言。又曰。天何言哉故大上無言。其次立言。言所以載道。不以言求道。而□以心會道。抑末矣。夫□非想藥法皆空。釋氏之教也。環溪以其學於夫子者。逸而云墨。盖將晦其光。泯其用。而求其所謂寂滅云者。所至一話一言。其徒記而錄之。既彙而成編。則請余為之序。猶記環溪在黃龍日。每訪余山中率靜坐寡言。其後日邊再會。蕳嘿過於前時。知其非以口耳為學者。又非挾所有以衒於世者。然則環溪之有語錄。贅矣。而余復序之。抑又贅矣。後□欲識環溪者。當以環溪求環溪。毋徒以語錄求環溪云。歲在癸未浴佛日。抗山寓叟章鑑。書于所寓之溪堂。

環溪和尚語錄目錄

卷上

初住建寧府瑞嚴禪寺語錄  臨江軍瑞篁山惠力禪寺語錄  隆興府泐潭山寶峰禪寺語錄  隆興府黃龍山崇恩禪寺語錄  建昌軍資聖禪寺語錄  瑞州黃檗山報恩光孝禪寺語錄  袁州仰山太平興國禪寺語錄  福州雪峰崇聖禪寺語錄  慶元府太白名山天童景德禪寺語錄

卷下

小參  拈古  頌古  普說  法語  佛祖讚  偈頌  題跋  小佛事  自讚  行狀  跋

環溪和尚語錄卷上

環溪和尚初住建寧府瑞巖禪寺語錄

參學 覺此 編

師於淳祐六年良月入院。指三門云。盡大地是門。橫開竪闢。通霄有活路。七穴八穿。諸人到這裏。切忌容易進步。何故。不見道。入門問諱。

佛殿。黃面瞿曇。有沒量罪過。瑞巖因甚禮拜燒香。一任傍人道短長。

方丈。從上諸佛諸祖。於無窠窟中。做成窠窟。活陷平人。無出氣處。瑞巖今日從頭剖析。盡底撤開。向空劫已前。與諸人相見。莫有俊快底麼。良久。三十年後。

拈衣。自曹溪已後。法周沙界。衣止不傳。且道。此衣從甚處得來。西天鷲嶺。東土黃梅。

法座。此座高廣。吾不能升。淹彩殺人。[仁-二+斬]惶殺人。今日快便難逢。為他拔本去 遂驟步登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爇向鑪中。恭為。

今上皇帝。祝延 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判府節制都運大卿。暨闔府尊官判縣郎中。資陪祿筭。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懷藏久矣。從上佛祖。尚討頭鼻不著。諸方老宿。怎知氣息有無。遍游湖海三十年。惟有無準較些子。今日當陽一爐爇却。初非報德酬恩。且要熏夫炙地。遂趺座(問答不錄)乃云。釋迦不出世。盡大地人。成佛多時。達磨不西來。亘塵剎海。談禪不歇。恁麼會得。便知一上座。未離徑塢。已與扣氷古佛。赤體相挨。今到瑞巖。元共國一祖師。眉毛[病-丙+斯]結。溪山有異。雲月是同。既然雲月是同。說甚溪山有異。直得車書混一。天地清寧。一人高拱無為。萬國咸歸至化。且太平無象一句。作麼生道。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

復舉僧問曹山。佛未出世時如何。山云。曹山不如。僧云。出世後如何。山云。不如曹山。師拈云。大小曹山。名喧宇宙。氣衝牛斗。恁麼答這僧話。直是未在。今日或有問新瑞巖。佛未出世時如何。瑞巖不如。出世後如何。不如瑞巖。須是恁麼始得。

當晚小參。明鏡當臺。妍醜自現。吹毛在手。殺活臨時。恁麼恁麼。南斗東轉。北斗西移。不恁麼不恁麼。冬月震雷。夏天灑雪。多添少減。與有奪無。不墮平常。獨超象外。只如恁麼中不恁麼。不恁麼中却恁麼時如何。良久云。無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

復舉台州瑞巖彥禪師問夾山云。與麼即易。不與麼即難。與麼與麼即惺惺。不與麼不與麼即居空界。與麼不與麼。請師速道。山云。老僧謾闍黎去也。彥喝云。這老和尚。而今是什麼時節。便出去。後有僧舉似巖頭。頭云。苦哉。將我一枝佛法。與麼流將去。師拈云。瑞巖逞俊太過。元不知有佛法道理。因甚。巖頭却道。苦哉將我一枝佛法與麼流將去。且道。是肯他不肯他。

留兩班上堂。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佛殿對三門。燈籠掛露柱。移易一絲毫不得。增減一絲毫不得。或有个出來道。長老昨日是孟冬月晦。今日是仲冬月旦。夜愈長晝愈短。日月更相換。如何說箇不移易不增減底道理。只向他道。瑞巖寺裏。知事頭首。昨日不少。今日不多。增減得麼。各安己分。各務本職。移易得麼。不見古人有言。不愆不忘。率由舊章。

上堂。浴氷橋畔。伏虎巖前。雪消松杪。春到梅邊。古佛眼睛突出。瞿曇面目昭然。認著依前隔大千。

佛成道上堂。夜夜明星現。有眼誰不見。此夜老瞿曇。却被明星轉。直至而今双眼花。無瑕白玉自生瑕。

謝兩班上堂。法無定相。遇緣即宗。如水在地。如雲行空。或卷或舒。或西或東。鼓際天雲濤。而有江澄練淨底消息。沛翻盆驟雨。不無天開日霽之形容。其用也不有其德。其寂也不居其功。且道。是什麼物。得恁麼靈。良久云。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元宵上堂。和暖上元天氣。是處笙歌動地。瑞巖無可設施。隨分放燈一二。以拂子作彎弓勢。依俙初月。又點三點。彷彿三星。輝映群芳。光吞萬象。毗嵐遍界。不能息滅。金蓮萬斛。未易比方。焰焰熾然。明明無盡。然雖如是。汝等諸人。折旋俯仰。動轉施為。總在這箇光明藏裏。因甚十箇有五双。面前黑漆漆地。以拂子擊禪床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上堂。今朝十五。明朝十六。瓠苦瓜甜。松直棘曲。辟支老漢。炎夏衣楮。嚴冬浴氷。謾自辛勤。徒勞檢束。爭似而今禪和。三三兩兩。水邊林下。寒向火。熱乘凉。又誰管你地覆天翻。天翻地覆。雖然如是。是玉也大奇。只恐不是玉。

上堂。露冷風清。山空月明。天際歸鴻書梵字。夜深砧杵送秋聲。眼覷不見。耳聽不聞。與君傾盡此時心。莫認山河作眼睛。

古佛忌上堂。伏虎巖前。螺江江上。一去一來。無去來相。諸人要識無去來相麼。良久云。今朝古辟支。昔日翁和尚。

謝兩班上堂。權衡佛祖。號令人天。擒縱予奪。各得其宜。進退存亡。不失其正。要明如是事。須是如是人。既得如是人。方明如是事。如是事則且置。我此一眾。還有如是人麼。鸑鷟麒麟皆是瑞。旃檀薝蔔一般香。

上堂。微雨潤枯荄。嚴風攪林木。梅唇已破香。柳眼眠未足。塵世競奔忙。光景相追逐。林間無事人。好唱雲門曲。只如雲門曲。作麼生唱。良久云。今朝臘月二十五。明朝臘月二十六。

上堂。今日上元令節。雨意連綿未歇。過去燃燈如來。全體一時漏泄。諸人還見麼。簷頭滴滴。分明歷歷。

上堂。人人頭頂天脚踏地。眼裏放光。鼻孔出氣。缺齒老胡。何用單傳直指。宜乎打落當門齒。雖然如是。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山僧。從春及夏。袞袞地過。殊無一言半句資益諸人。子細思量。恁麼住山。誠然無益。昨日偶因無思惟中。得个三昧。頗似奇特。今朝擊皷陞堂。舉似諸人。也要大家知有。惟是諸人。得此三昧。善自護持。百劫千生。莫教忘却。卓一下云。會麼。大事為你不得。小事各自祗當。靠拄杖下座。

出鄉歸上堂。建嶺雲。建溪水。縹緲無邊。淵深無底。盡情收拾歸來。點滴無非珍貴。拋向諸人面前。切忌自生擬議。何故。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上堂。禪禪。風生木杪。葉墜庭前。唧唧寒蛩吟破壁。聲聲歸雁度遼天。諸人。若也會得。此去吳屯不遠。若也不會。藍溪水透洋邊。阿呵呵。笑倒武夷張大僊。

上堂。皎潔中秋月。清光處處同。是人皆照破。無水不形容。圓滿纖塵淨。婆娑桂影。重古今爭賞翫。誰到廣寒宮。莫有曾到底麼。良久云。三生六十劫。

九日道舊至上堂。舊日重陽。今日重陽。籬菊披金淺淺黃。休訝去年蓬鬢。今歲半成霜。喜得同人相訪。那邊風景。此間風景。且莫論量。相與對花賒一醉。高歌大笑。手舞足蹈。聽教人道掣顛狂。因甚如此。不見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開爐上堂。拈起拂子召大眾云。這些火種。混沌未判。威音未生。光炟赫地。已難掩遏。無端被迦文老漢。指天指地。從而噓之。菩提達磨。逾海越漠。扇而東之。賣柴漢子。拖一束薪。發而揚之。由是。東西浩浩。南北紛紛。千種施為。萬般作用。欲彰之而深晦。欲益之而寖微。逮至今日。或幾乎息矣。東山試向冷灰裏。打一撥看。以拂子劃一劃云。見麼。雖然煙焰無多子。近著須防燎面門。

古佛忌日上堂。虎溪氷瑩長空月。鳳嶺松吟後夜風。堪笑堪悲翁老子。儼然不改舊時容。諸人還見麼。遂拖拄杖下座。

上堂。可祖齊腰立雪。長慶坐破蒲團。一人鐵壁覷要透。一人滄海瀝須乾。鐵壁透滄海乾。出禮三拜依位立。捲起簾來天下寬。堪悲堪笑。何易何難。信道梅花香撲鼻。須是徹骨一番寒。

元宵謝綺都寺上堂。羅綺叢中。笙歌社裏。燈明如來。放光現瑞。諸人還見麼。良久云。過去久矣。

謝執事上堂。東山開箇小小戲場。編排佛祖拈弄不到底科段。然而單絲不成線。獨掌不浪鳴。須是諸人大家。攛掇始得。所謂唱底唱。拍底拍。絲竹互奏。金石交陳。山僧贏得。於其中間。舉其宏綱。撮其機要。卷舒進退。開闔翕張。或現鬼面神頭。或伸佛手驢脚。千變萬化。七縱八橫。傍人看來。只眨得眼。且道。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還會麼。不見道。但看棚頭弄傀儡。抽牽總在裏頭人。

上堂。秋風捲地。秋水連天。千山影瘦。萬木蕭然。漁笛數聲江上月。樵歌一曲嶺頭烟。諸人聞恁麼告報。切忌作境話會。既不作境話會。畢竟作麼生會。良久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

敘謝監寺藏主知客直歲寮元侍者上堂。楊岐三脚驢。虎丘睡虎子。毛色既一同。蹄爪亦相似。祖域交馳。卒難搆赴。須是具客來則接。賊來則打底手脚。有插鍬而立。携鍬便行底機用。方可恰恰相當。其或未然。犀牛扇子起清風。披拂旃檀香滿空。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火爐頭有則無賓主話。自古自今。浩浩商量。商量不下。瑞巖有舌如結。有口如啞。且聽。拄杖子。為諸人分明說破去也。卓一下云。上下三指。彼此七馬。

上堂。召大眾云。達磨西來。踰海越漠。遊梁歷魏。明什麼邊事。良久云。會麼。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住臨江軍瑞篁山惠力禪寺語錄

參學    編

指三門云。無礙慧門。鐵壁鐵壁。一擊擊開。不勞餘力。幾人把手拽不入。

踞方丈。橫一丈。竪一丈。滿室風生。半窗月上。山僧要坐便坐。要起便起。終不向這裏無風起浪。諸人若不散去。照顧劈脊拄杖。

陞座。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目視雲霄。有一拳未敢分付。日遊閙市。三十棒且待別時。遇坎則止。乘流而行。既無跡於去來。寧有心於動靜。昨日恁麼。逸翮獨翔。孤風絕侶。今日不恁麼。翫江月。聽松風。拈起閤皂山。濃蘸清江水。平展金鳳洲。寫出祖師意。貼向十字街頭。俾人人知道。一年十二月。臘月是年尾。寶祐改元。又從頭起。萬年萬年更萬年。清江依舊清無底。然雖如是。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

復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自小牧一頭水牯牛公案。師頌云。不如隨分納些些。何處青山不是家。玉笛橫吹皇化裏。風前清韻徹天涯。

當晚小參。入作無門。面前如鐵壁。放開線路。水上按葫蘆。如轉輪藏。八面玲瓏。轉轆轆地。了無滯礙底時節。如觀空閣。十方通暢。虗豁豁地。了無窒塞底時節。既無窒塞。又無滯礙。無往而不通。無施而不可。縱橫得妙。舒卷無拘。正當恁麼時如何。良久云。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無錢明日愁。

復舉德山小參不答話公案。師拈云。行險僥倖。德山始終不移。強毅果敢。這僧危亡不顧。惠力也有箇見處。當時待德山道今夜小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出眾呵呵大笑。教這老漢。要開口也不得。要合口也不得。要坐也不得。要起也不得。然雖如是。還契德山意也無。具眼衲僧。試甄別看。

留知事頭首上堂。山僧自入院以來。終日忙忙。遍地人事。欲求前日清閑。豈可復得耶。所幸眼睛鼻孔。元只依舊。三門對佛殿。厨舍對僧堂。也只依舊。僧是僧。行是行。東者東。西者西。也只依舊。然雖如是。且道。斬新號令。又作麼生。去年梅。今歲柳。顏色馨香依舊。

滿散天基聖節上堂。惠力大寶藏。日轉萬億帀。一日萬億帀。千日千萬億。願以轉輪數。仰祝 天子壽。惟願 天子壽。復倍轉輪數。繁開玉葉茂金枝。永與法輪無盡時。

佛涅槃上堂。翠柳堤邊舞。黃鸎樹上鳴。瞿曇真實相。歷歷在而今。誰言入滅向双林。

無準和尚忌拈香。這箇老漢。殊無所解。不惟屈屈曲曲。且是頑頑賴賴。我昔沒興見之。直至而今尀耐。燒炷香。禮三拜。喫拳打拳。彼此莫怪。

結制上堂。今朝結制。號令宜先。三章約法。普示人天。身不可妄動。亦不可塊然。口不可妄開。亦不可默然。意不可妄舉。亦不可罔然。依如是行如是住。圓覺伽藍常現前。

謝秉拂上堂。獅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如是則石龍恐怖。金鳳來儀。蕭水騰波。瑞山嶪蕚。不為分外。雖然。且道。昨日第一座。與第二座說法。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藏頭白海頭黑。

上堂。晝也惺惺。夜也惺惺。既不掉舉。亦不昏沉。何須求白玉。只此是黃金。

上堂。召大眾云。從上諸佛諸祖。千種施為。萬般方便。只要諸人知得。冬寒夏熱。夜闇晝明。三旬一月。一月三句。以拂子擊禪床云。會麼。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

開爐上堂。夏熱乘凉。冬寒向火。自古自今。總恁麼過。不知二祖立雪齊腰。畢竟圖箇什麼。良久云。會麼。以吾之不可。學柳下惠之可。

上堂。無禪不參。無道可學。只貴諸人如醉而醒。如夢而覺。醉既醒。夢既覺。雖然只是舊時人。却與舊時相遼邈。

住隆興府泐潭山寶峯禪寺語錄

參學    編

指三門云。從上諸佛諸祖。皆從此門而入。且道。如何是此門。良久云。有人動著關棙。兩扇東扇西扇。

佛殿。德山拆殿。寶峯燒香。二俱不惡。一種不臧。瞿曇元自面皮黃。

陞座。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法無定相。遇緣即宗。至道無難。惟嫌揀擇。真如不守自性。隨緣應用萬差。高謝古劒津。垂楊兩岸。一片沙鷗。管領獨秀峰。滴翠千尋。羣飛野鴨。廣漢簸箕拈起。東簸西簸。關西水磨試把。左推右推。贊化育於兩間。致昇乎於四海。普天和氣。匝地春風。正恁麼時。功歸何所。良久云。千峯朝華嶽。萬派肅滄溟。

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真淨云。這兩箇老古錐。竊得臨濟些子活計。各自分疆列界。使明眼衲僧。只得好笑。師云。真淨恁麼批判。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亦使明眼衲僧。只得好笑。殊不知二大老。兄不兄。弟不弟。自相矛盾。喪盡臨濟門風。新寶峰恁麼批判。且道。還免衲僧笑麼。具眼者辨取。

當晚小參。泐潭之潭。澄澄浸月。寶峰之寶。焰焰發輝。親到此峰。必獲此寶。既獲此寶。直須擊碎。不留影迹始得。親到此潭。直須吸乾。了無涓滴始得。然後。於無涓滴處。興雲作雨。霑溉大地草木。而不作霑溉之想。於無影迹處。開無盡藏。賑濟一切貧窮。而不起賑濟之念。便見貧窮富足。草木敷榮。無一物不遂其生。無一夫或失其所。然雖如是。忽被山僧拂子。將泐潭寶峰。一口吞却。是汝諸人。向甚處安身立命。以拂子擊禪床云。切不得離却這裏。 復舉馬祖大師。因僧問參次。祖畫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纔入。祖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祖靠拄杖休去。師拈云。馬祖畫出這个圈子。盡大地人跳不出。這僧恁麼祗對。且道。還跳得出麼。

留兩班并謝新命日光長老。上堂。召大眾云。萬般施設不如常。又不驚人又久長。山僧自入院以來。傷風咳嗽一般。無可施設。喜得大寂祖師面目。元只如常。見前大眾。頭頂天脚踏地。元只如常。東邊底。辨取東邊事。西邊底。辨取西邊事。元只如常。日裏三飡。夜間一寢。元只如常。雖則如常。就中却有些子驚人處。昨朝陰雲四合。雨正霶霶之際。忽然一道日光。從南而下。把泐潭山千巖萬壑。透頂透底。一一融通。不知日光之為泐潭。泐潭之為日光。所謂其光遍滿。無壞無雜。見者聞者。歡喜踊躍。皆曰。希有之事。驚人之舉。雖則驚人。要且久長。如何見得。不見道。佛法無多子。久長全在人。

延慶佑聖二長老至。上堂。召大眾云。開門待知識。知識喜來過。兩兩不成雙。一一無回互。共臥不共床。同行不同步。昭然在目前。目前不可覩。雖則不可覩。我獨知其故。諸人還知麼。良久云。聖容菩薩來西天。盧仙夏人在東土。

再住寶峰上堂。雲無心而出岫。功不浪施。水有時而回淵。法無定相。行固不厭。住亦不忻。昨從主而為賓。去不出門。今從賓而為主。來不入戶。既不出門。又不入戶。明明來去無來去。歷歷主賓非主賓。泐潭元自碧沉沉。獨秀依前高突兀。然雖如是。只如再呈舊面。重理新詞一句。又作麼生。擊拂子云。拍拍是令。

謝管幹撥田上堂。舉東山演祖頌云。山前一片閑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老東山。雖則買賣自由。末上未免叉手問人在寶峰即不然。山前一片閑田地。無意求之却宛然。幾許風光都買盡。不曾費著一文錢。

解制上堂。今朝解制。且作麼生。從前約束。一槩放行。萬里秋天飛一鶚。東西南北任縱橫。

九月旦雲居歸。上堂。昨從天上去。元不離地下。今歸地下來。亦不離天上。上下無間。來去無差。天河秋一雁。砧杵夜千家。

上堂。十五日已前。即心即佛。十五日已後。非心非佛。正當十五日。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便恁麼會。頭上安頭。不恁麼會。斬頭覓活。總不恁麼時如何。良久云。丁人干千。上下十卜。

開爐日。白塔東山二老。并維那道士至。上堂。召大眾云。悅分忽。其中有物。是什麼物。忽分悅。其中有象。是什麼象。依俙鈿斧之既閑。彷彿砧槌之已放。泐潭不欲破二作三。重重起模畫樣。恍忽忽恍。置而勿論。物象象物。亦休定當。今日開爐。且燒火向。

佛成道日上堂。六年雪嶺竟無成。練得身形似鶴形。盡謂見明星悟道。何曾悟道見明星。入山何富。出山何貧。知心能幾人。

基首座本藏主昭侍者至。上堂。召大眾云。參禪學道。竪起拂子。此為基本。儻得基本。可以為人天眼目。作叢林表儀。演出一大藏。演入一大藏。無施不可。其或未然。布毛吹起處。子細好生觀。

佛涅槃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世尊最初於般若會上。垂教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末後。却於涅槃會上。以手摩胷。告眾云。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無令後悔。這老漢顯異或眾。前後相違。業既自作悔。不容追昔年。已陷泥犁去。卓一下云。今日重移過鐵圍。

上堂。春風料峭。春雨連綿。桃花逐浪。新竹籠煙。香嚴已往靈雲去。一度春深一愴然。

上堂。召大眾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所謂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暖氣歸火。動轉轉風。且道。寶在什麼處。良久云。桑疇雨過羅紈膩。麥隴風來餅餌香。

無準和尚忌日拈香。這老凍儂。惺惺懵懂。分明無一絲毫。剛道有三斤重。只知恁麼脫空相誑。不知其讎甚於戴天之不共。瓣香今爇夫何為願。百劫千生。永陷泥犁無出期。

城歸上堂。舉南禪師道。去時一溪流水送。歸來滿谷白雲迎。一身去住非去住。一物無情似有情。師云。大小南禪師。話作兩橛。既是去住非去住。爭得有送迎。寶峰即不然。去從閙市紅塵去。歸向白雲深處歸。因甚更無迎與送。去來寸步不曾移。

上堂。召大眾云。細不可減。大無以加。近在眼睫。遠過天涯。是著即錯。擬之又差。缺齒老胡會不得。空携隻履返流沙。

端午上堂。以拂子書空云。五五午時書。妖邪盡掃除。一堂風悄悄。千古意如如。蒲飲先春雪。糉餐明月珠。舌頭如具眼。醉飽樂無餘。

中秋劒州生監寺綿州泰首座至。上堂。一月在天。影含眾水。只如雙劒峯頭月。何似芙蓉溪上月。蓉芙溪上月。何似泐潭潭底月。若道同。東西各一涯。若道別。天無第二月。既然如是。畢竟作麼生。不見道。白雲巖上月。太平松下影。深夜秋風生。都成一片境。

九日上方西堂至。上堂。召大眾云。今日重陽。寶峰相與諸人登高去也。所謂登山不到頂。不知山之高。然而未到高處。各宜努力。切不可如存若亡。直饒得到高處。一覽眾山小。舉手摩穹蒼。亦未可在。何故。更有靈蹤在上方。

延慶長老至。上堂。雨暗西山。雲飛南浦。老盧僊腰纏騎鶴。朝度黃茅八凸。獨秀峰草木泉石。為之鼓舞。因甚如此。家貧願隣富。

佛成道上堂。拈起拂子。召大眾云。瞿曇未解這一著。雪嶺六年空卜度。不知眼病見空花。認作明星一何錯。自累猶可。更累兒孫。擊禪床云。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上堂。歲盡年窮。多少人脚忙手亂。惟有寶峰恬然不管。何故。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住隆興府黃龍山崇恩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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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三門。從上佛祖。建立這箇門戶。只要盡大地人。把手同歸。新黃龍又作麼生。不向如來行處行。

佛殿。我與黃面老漢。有千古不忘之恨。甚欲爛槌一頓。今日因甚放過。老不以筋力為能。

方丈。踞此室。坐此座。佛來祖來一一按過。莫有超佛越祖底麼。勘過了打。

陞香。拈香祝 聖罷。乃云。泐潭深處泛明月。棹穩波平。幕阜峰前對落暉。鳥啼花笑。此即彼。彼即此。拈又放。放又拈。打開石門於三關之前。巨闢三關於石門之後。俾到者到不到之地。歸者歸無歸之鄉。已過關者。掉臂而行。未過關者。從門而入。益無所益。為無所為。鼓舞皇風。優游聖世。正當恁麼時如何。蒲團靜倚無餘事。永日寥寥謝太平。

復舉三聖問雪峯。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公案。師拈云。金鱗振鬣擺尾。搖蕩乾坤。鱉鼻噴毒揚威。崩騰雲霧。諸人要知二大老落處麼。等閑相見處。莫作等閑看。

當晚小參。我手何似佛手。十指參差。我脚何似驢脚。四蹄踏地。人人盡有生緣。如何是上座生緣。耳朵兩片皮。牙齒一具骨。恁麼會得。便見積翠老人面目見在。時時與諸人。同一飲啄。同一受用。不背一人。不向一人。念念與諸人。向第二義門。談不二法。不住本際。不離本際。雖然如是。因甚十箇有五双。蹉過也不知。拍禪床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復舉黃龍南禪師問隆慶閑禪師。得坐披衣公案。

師拈云。積翠老人。何用繁詞。當初待他道。遇方即方。遇圓即圓。痛與三十棒。不惟彼此免帶唇齒。管取隆慶別有長處。

元宵興化兜率長老至。上堂。未離兜率。已降王宮。纔過一關。三關俱透。全賓全主。全主全賓。正恁麼時如何。樓臺上下火照火。車馬往來人看人。

慧日西堂蓬萊二道士至。上堂。以拂子畫一畫云。畫斷迷雲。打一圓相。放開慧日。照破老君肝膽。脫似瞿曇胸臆。一家胡越。一合乾坤。渾崙休剖破剖破。又渾崙。

上堂。拈主丈。召大眾云。諸人不是不將來。老僧不是不分付。將來既是分明。分付亦非莽鹵。且畢竟是箇什麼。擲下主丈云。各自認取。

上堂。目前無法。密密綿綿撥不開。意在目前。千討萬討討不見。討不見却成現。椶櫚葉散夜叉頭。芍藥花開菩薩面。

佛生日上堂。召大眾云。世尊初生下來。三業便不清淨。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身業不清淨。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口業不清淨。起此念。作此說。為此舉。意業不清淨。因此三業不清淨。遂感異報。一年一度。受鑊湯之苦。還脫得也無。良久云。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謝秉拂上堂。雨注河傾。共談無義。陳蒲鞋倒退三千。睡虎子讓一頭地。有問如何若何。不能以手夾鼻。何故。切忌錯恠老僧。

上堂。涅槃心。差別智。明之既難。會之不易。如千手異執。千目異顧。元同一身。似萬派爭流。百川競注。皆歸一水。雖然如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上堂。舉永嘉大師道。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與麼已帶枝葉了。作麼生得直截根源去。良久云。時暑不宜久立。

城歸上堂。昨日動未常動。今日靜未常靜。所以道。靜謂之性。心在其中矣。動謂之心。性在其中矣。只如心性俱泯。動靜兩忘時如何。一片白雲橫谷口。數聲幽鳥語林阿。

解制上堂。昨朝結制。鎖夢關空。今朝解制。眼開天曉。且道。結底是。解底是。孤鶩高飛趂落霞。長天一色如秋水。

請淨頭上堂。淨桶放光。籌子[跳-兆+孛]跳。為得諸人徹困了也。更教老僧說箇什麼。雖然如是。狼藉不少。

上堂。古佛心。即如今。桂香滿院。葉墜疎林。水沉寒雁影。露冷夜蛩吟。明眼衲僧會不得。江北江南徒訪尋。

上堂。舉德山一日飯遲。自托鉢至法堂上。雪峯云。鐘未鳴。鼓未響。托鉢向甚處去。(師着語云。妄起兵端)德山低頭歸方丈。(一鏃不施。折衝千里)雪峯舉似巖頭。(討兵救援)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挾天子令諸侯)德山聞得。令侍者喚巖頭問云。汝不肯老僧那。(一擒一縱)巖頭。遂密啟其意。(詐納降欵)德山休去。(夫人既降。殺之不祥)山次日上堂。果與尋常不同。(其然〔次〕豈其然乎)巖頭於僧堂前。撫掌呵呵大笑云。且喜。老漢會末後句。天下人不柰伊何。雖然如是。只得三年。(恭而無禮。克由叵耐)師拈云。大眾。德山托鉢話。古今以為奇特商量。殊不知。這老漢飢過心荒。顛倒錯亂。被他二子上當。只得飲氣吞聲。雖然如是。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

上堂。今日如是。明日如是。一日復一日。一年復一年。百千萬億年。究竟只如是。月落烏啼霜滿天。紛紛黃葉飄庭際。以拂子擊床云。會麼。善男子起。法性如是。

天童化主入蜀。兼謝照都寺上堂。照而常寂。寂而常照。灔澦雲開。玲瓏月皎。巍巍玉殿與瓊樓。已見翬飛主丈頭。

聖節上堂。寶祐五年正月初五。天地泰而上下交。

聖人作而萬物覩。巍巍乎不可極。蕩蕩乎無能名。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上堂。舉洛浦遊歷罷。往夾山頂上卓庵。(師着語云。更須行脚始得)經年夾山知。乃修書令僧馳到。(箭不虛發)浦接得便坐却。再展手索。僧無對。浦便打云。歸舉似和尚。(門庭施設。似則也似)僧回。舉似夾山。山云。這僧看書。三日內必來。若不看書。斯人救不得也。(性命已在夾山手裏)三日後。果來。纔見夾山不禮拜。當面叉手而立。(強惺惺。棺木裏瞠眼)夾山云。雞捿鳳巢。非其同類。出去。(四十斤鐵槌。劈頭一下)浦乃云。自遠趍風。乞師一接。(一欵便招)夾山云。目前無闍梨。此間無老僧。(再下一槌)浦便喝。(伎倆已盡)夾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匇匇。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則不無。爭教無舌人解語。(截斷命根)浦佇思。(一死更不再活)夾山便打。(成始成終不打也好)師云。黃龍恁麼道。諸人切不得恁麼會。復拈云。斵鼻堊者。有運斤成風之手。亦須受斧者。有儼然不動之質。然後二俱入妙。夾山雖則有三千里外辨誵訛底眼目。若非洛浦具舉一明三底體裁。爭見針芥相投。風雲際會。雖然如是。澤廣藏山。理能伏豹。

元宵上堂。人間月半。天上月圓。幸自一天明朗。何須萬斛金蓮。諸人睡眼豁開。見得分曉。不起于座。即超于然燈之前。其或未然。燈節元來是上元。

上堂。昨夜天氣稍凉。坐久不知瞌睡。偶於瞌睡三昧中。夢得一段無上妙義。其語簡約。其理造詣。及乎天曉眼開。不謂一時忘却。且待問主丈子看。拈主丈云。主丈子。你還記得麼。主丈子云。若是無上妙義。長老何曾夢見。我自出廣長舌相。為諸人道去也。卓一下云。白日青天。且莫說夢。靠主丈下座。

無準和尚忌拈香。我與這老漢。元自不相識。於不相識中。刻骨成冤。結愈久冤愈深。至今恨深切。澆之馬渤與牛溲。爇此一爐乾屎橛。

清溪和尚訃音至。上堂。海湧山摧。劒池水竭。嘉州大像。為之含悲。峩嵋普賢。泪如雨滴。牽動靈源橋下水。號湍漱石聲嗚咽。且道。因甚如此。子期去不返。伯牙良可哀。

浴佛上堂。佛真法身。猶若虗空。還有染污也無。應物現形。如水中月。還假灌沐也無。雖然恁麼。也少這一杓不得。

因雪上堂。萬木凝寒。千山積雪。少室門風。宛然如昔。惟有龍峯却較些。夜深庭際無人立。

上堂。舉澧州夾山善會禪師。初住潤州京口時。道吾至上堂。有僧問。如何是法身。答云。法身無相。如何是法眼。答云。法眼無瑕。(師着語云。答得甚諦當。切忌怕人笑)道吾不覺失笑。(不是好笑。貪他底著他底)山便下座。請道吾問。某甲適來。祗對僧話。必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不吝慈悲。(果然)吾云。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師在。(殺人刀。活人劒)山云。某甲甚處不是。望與說破。(實頭人難得)吾云。某甲終不說。請和尚往秀州華亭船子和尚處去。(為人須為徹。一舉兩得)山云。此人如何。(未見已前。不妨疑着)吾云。此人上無片瓦。下無寸土。(莫謗船子好)和尚若去。須易服束裝。(教人作竊禮合如是)師乃散眾。易服直造華亭。(丈夫志氣。不因楊。得意。爭見馬相如)船子纔見。便問。大德住什麼寺。(從苗辨地)山云。寺則不住。住則不似。(熟處難忘)船云不似。又似箇什麼。(雖然船裏無魚。明月也須搜過)山云。不是目前法。(瞞別人即得)船云。甚處學得來。(將來擒之。必先縱之)山云。非耳目之所到。(伎倆已盡)船云。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肺腑間病。一時透見了也)船又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門上一針)山擬開口。船便以篙打落水中。(砒霜狼毒)纔上船。船又云。道道。山擬開口。船又打。(巴豆黃連)山於此有省。乃點頭。(慚愧慚愧。通身白汗。藥不瞑眩。厥疾弗廖)船云。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大斧斫了手摩挲。去砭劑進膏肓)山遂問。拋綸擲釣。師意如何。(妙訣丹方不容不問)船云。絲浮綠水浮。定有無之意。(草本不勞拈出)山云。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開得眼來天□曉)船。云釣盡江波金鱗始。遇(得箇魚兒便喜歡。費力不少)山乃掩耳。(滿面慚惶無著處)船云。如是如是。(龍頭蛇尾竹篙在什麼處)船遂囑云。汝向去。直須藏身處沒踪跡。沒踪跡處莫藏身。(鬼家活計)吾二十年在藥山。只明此事。(鈍根阿師)汝今既得。他後不得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裏钁頭邊。覔取一箇半箇。接續吾宗。毋令斷絕。(前頭驚殺人。後頭笑殺人) 山乃辭行。頻頻回頭。(半是思君半恨君) 船遂喚闍梨。山回首。船竪起橈云。汝將謂別有。(老婆心切。着甚來由)乃覆却船。入水而去。(却較些子。已遲八刻)師拈云。一言可以興邦。一言可以喪邦。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每每以此語為過。今觀道吾船子夾山。一言一笑。一得一喪。乃知。是真語者。實語者。雖然如是。這裏莫有失笑者麼。如無。老僧自笑去也。乃呵呵大笑云。待別人笑。堪作什麼。

上堂。召大眾云。風蕭蕭。雨蕭蕭。山雲漠漠。庭葉飄飄。普天匝地。祖意活鱍鱍。滿眼滿耳。心印何昭昭。便與麼去。衲僧門下。大故相遼。何故。行到水窮山盡處。可中別有路通霄。

住建昌軍資聖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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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三門云。盡大地是箇解脫門。未甞不與諸人同出同入。今日因甚特地。若不如是。爭知如是。

方丈。佛來不顧。祖來不顧。有三十棒。未敢分付。何故。箇中無肯路。

法座。一著高一著。一步闊一步。墮在平常。一著亞一著。一步却一步。失在巇嶮。二俱不涉。七達八通。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

陞座。拈香祝 聖罷。乃云。白雲深處。終朝兩眼掛枯松。黃葉落時。旱地一聲轟霹靂。禍從天降。回避無門。未免重整襴衫。再呈舊面。向松溪深處。開箇小小戲場。竪擲金圈。橫拋栗棘。俾未透者透。未吞者吞。透得過底。銀山鐵壁。粉碎無餘。吞得下底。毒藥醍醐。融成一味。坐斷千差萬別。頓超十地三賢。處處通方。頭頭得妙。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鳳舞鸞翔。河清海晏。正當恁麼時如何。殊方喜見梯山貢。四野欣聞擊壤歌。

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公案。師拈云。二大老。似鶻拏鳩。如鷹搦兔。收來放去。足有可觀。子細點撿將來。未免俱借這僧鼻孔出氣。若要扶竪臨濟正宗。且緩緩。

當晚小參。一水護田將綠遶。激揚少室家風。萬山排闥送青來。漏泄威音消息。恁麼會得。釋迦不出世。達磨不西來。佛法遍天下。談禪口不開。何必高推臨濟喝似雷奔。獨羨德山棒如雨點。人人脚跟下。十日炳煥。箇箇肉髻中。百寶光明。無邊剎境。靡不流輝。十世古今。舉無遺照。日月有顯晦。此則未嘗有顯晦。天地有盈虧。此則未嘗有盈虧。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所以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雖則非耳目之所到。爭柰意在目前。雖則意在目前。爭柰非耳目之所到。這裏一咬咬斷。一覷覷透。便見夾山眼睛鼻孔。元是自家鼻孔眼睛。其或未然。莫道西江風浪惡。錢塘更有海門潮。

復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自小牧一頭水牯牛公案。師拈云。馬師道。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因甚自牧一頭水牯牛。莫擬如何頓放。且道。過在什麼處。有人辨得。許你親見南泉。

洪首座至上堂。(能誦法華)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忘。塵塵皆寶所。處處是家鄉。雲淨天如洗。潭清月愈光。須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

上堂。召大眾云。直下是。直下是。這邊那邊。滿眼滿耳。綿綿兮長存。湛湛兮不痕。擬議依前隔海門。

上堂。雨滴空階。溪流新漲。風起天末。葉墜疎林。喚作物却非物。喚作心不是心。缺齒老胡會不得。九年面壁空沉吟。

請後堂并義糓掌會。上堂。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香飯普熏。遍十方窮三際。我此一眾。總是諸方羅籠不住底。且道。為法來耶。為飯來耶。良久云。莫鈍置。

開爐上堂。竪拂子召大眾云。這箇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是汝諸人如何湊泊。若也湊泊得去。盛夏不熱。嚴冬不寒。其或未然。終日雖在火爐頭。未免總是凍殺底。數。

上堂。召大眾云。佛法只在日用。日用百發百中。只如諸人。折旋俯仰。應對酬酢。飲食起居。無非日用中事。且道。佛法在什麼處。良久云。一滴水一滴凍。

上堂。十月小春。已過了三之一。愛日融和。脫似三春天氣。西舍打禾。東家盖屋。終日忙忙地。惟有衲僧閑不徹。被閑使得沒巴鼻。有巴鼻。晝晴免得撥寒灰。夜暖偏宜伸脚睡。

上堂。名不得狀不得。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只麼得。趙州東壁掛葫蘆。觀音院裡有彌勒。

請耆舊修田。并謝兩序。上堂。百丈開田說大義。究竟寧免費脚手。松溪修田無可說。擊皷陞堂但良久。知事頭首俱歡顏。見者聞者皆失笑。且道。笑箇什麼。良久云。好篇大義。一字不少。

佛涅槃上堂。諸佛不出世。亦無有涅槃。年年二月半。枉自銜悲酸。此意只今誰共委。令人拍碎玉欄干。

上堂。萬法本閑。人心自閙。一塵不立。世界崢嶸。三賢任你三賢。十聖從他十聖。遶四天下。究竟不離這裡。何故。惟此一事實。

上堂。道在諸人。如春在萬物。雖無形色可見。而周遍於形色之間。雖無聲臭可聞。而著見於聲臭之內。是以。若草若木。含英吐華。無非陽春發越而然。諸人含齒帶髮。頂天履地。居萬物之上。為萬物之靈。莫非道力資持而然。因甚問著如何是道。十箇有五雙。面熱汗下。鉗口結舌。雖然。甕裡何曾走却鼈。

上堂。此事沒誵訛。人人不柰何。柰何不得處。合眼跳黃河。跳得後如何。元來佛法苦無多。

結夏上堂。今朝結制。制如何結。內不放出。外不放入。壁立千仞。千仞壁立。這箇猶是諸方普請邊事。且道。松溪如何。喫茶珍重歇。

謝秉拂上堂。宗通說通。抹過西東。無兩舌頭。有雙箭鋒。因甚如此。閩蜀同風。

上堂。計較不得處。不知計較不得底。畢竟是誰。馳求不息時。自是馳求者。當頭蹉過。不蹉過是什麼。門外青山。一朵兩朵。三朵五朵千萬朵。

瑞州黃蘗山報恩光孝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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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山門云。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且道。誰是拔關者。喝一喝。

佛殿。德山推倒。雲門打殺。黃蘗燒香。殷人以柏。

方丈。這裡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直饒佛祖到來。未免退身有分。何故。無你棲泊處。

法座。此座高廣。誑嚇阿誰。吾不能升。賣弄不少。舍利弗恁麼。新黃蘗不恁麼。何故。因行掉臂。

陞座。拈香祝 聖罷。乃云。放下松溪竿頭絲線。整頓祇園舊日家風。九枝榧鬱鬱蒼蒼。一溪水清清淺淺。猿啼疊嶂。鳥語疎林。佛法大意。覿面當機。黃蘗宗旨。當機覿面。這裡有人荷紹得去。今日開堂。功不浪施。其或未然。卓拄杖一下云。只將這箇真消息。仰祝吾皇億萬年。

復舉同光帝問興化和尚云。朕收中原。獲得一寶公案。師拈云。同光帝兩手捧來。莫非至寶。老興化一言合轍。歡動龍顏。雖然。借看則易。酬價則難。留將千古與人看。

當晚小參。六十山藤。婆心太切。三拳肋下。癡漢呈乖。了知佛法本無多。開得眼來天大曉。直饒栽種得。不是棟梁材。黃蘗乍到此間。人事倥[仁-二+忽]。若有此等奇特後生。來問佛法大意。雖有拄杖。未暇分付。待伊走到。大愚灘頭。甦省歸來。且緩緩地。卸下衲衣。痛與一頓。免得上頭上面。遞相鈍置。雖然。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

復舉當山祖師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公案。師云。諸人要見祖師麼。眼高四海空無人。氣吞餘子不足數。

上堂。春雪乍晴。春光愈好。不必遠討幽探。不用談空說有。何故。村村自花柳。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登山不到頂。不知山之高。入海不到底。不知海之深。海深所以容魚龍。山高所以容虎豹。提起拄杖云。只如拄杖子。身材既小。高又不高。深又不深。且道。容得箇什麼。卓一下云。此中空洞渾無物。何止容君數百人。靠拄杖下座。

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拋却深村。又入荒草。只如以一重去一重。不知轉交涉轉料掉。畢竟如何。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上堂。召大眾云。九十春光。已過了三之二。是處園林減紅添翠。鶯遷喬木。燕壘新巢。也自忙忙地。衲僧門下。又且如何。鑪香靜坐。一物不為。日日一般。朝朝如是。拍禪床云。未能如是。安能如是。

上堂。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道無不是無。道有元非有。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無準和尚忌拈香。含笑吟吟。懷毒深深。左搓芒繩。生縛鬼子。倒拈蝎尾。殃害平人。我雖蹉脚跨他門。幸不遭他毒氣熏。如何見得。插香云。只此為憑。

上堂。古者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以拄杖劃一劃云。方便門開也。真實相在什麼處。卓一下云。數片白雲籠古寺。一條綠水遶青山。

四月八上堂。摩耶昔產一塊鐵。無可名之名悉達。擬鑄金軀鑄不成。無端鑄成一大錯。錯錯。至今累我東土人。年年轉洗轉埃塵。

上堂。召大眾云。祖師道。汝學佛法。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以是知種子所當有。天澤不可無。然而雨多則苗稼有傷。言多則却道轉遠。且如何得相應去。揠苗助長非吾事。塊雨條風不汝欺。

上堂。舉教中道。此事惟我能知。又云。惟佛與佛。乃能知之。又道。如人飲水。冷煖自知。如是則諸佛出世祖師西來。未免勞而無功。雖然。不因柳毅傳書信。爭見龍王宮殿深。

解制上堂。一結一切結。一解一切解。結解兩忘。通身瀟洒。絕瀟洒。脫羅籠。巨魚縱大壑。一雁入高空。

謝秉拂上堂。意句俱到。不入深村入荒草。意句不到。珊瑚樹林日杲杲。只如一言道盡。意況不及時如何。良久云。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

宣首座至。上堂。捧鉢盂於南泉位上。陷虎機深。致臨濟於黃蘗面前。為人心切。如是眼目。如是作用。古今無間。前後無差。孤騖高飛趁落霞。

上堂。召大眾云。三玄三要。五位君臣。說偏說正。分主分賓。未免重添眼裡塵。拈拄杖劃一劃云。盡情劃斷。空濶無垠。孤鴻杳杳知何處。門外蕭蕭落葉頻。

中秋道舊至。上堂。雅愛中秋月。多情似故人。在天何皎皎。照我更頻頻。圓影隨流水。清光絕點塵。孤高攀不及。覿面最相親。

上堂。九秋強半。不寒不暖。風細細雨霏霏。水冷冷雲淡淡。正當恁麼時。還有西來祖意也無。良久云。一棹烟波。蘆花兩岸。

佛成道上堂。六年雪嶺幾番雪。不是今番徹骨寒。半夜三更禁不得。無端北斗面南看。瞿曇瞿曇。開得眼來天大曉。不知紅日已三竿。

上堂。拈起拂子。召大眾云。這一捏子。從上諸佛諸祖。以至天下老和尚。盡不柰何。諸人還柰何得麼。莫道諸人山僧也不柰何。既不柰何。畢竟如何。良久云。雪消知地暖。雲靜見天高。

住袁州仰山太平興國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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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於咸淳元年五月十七日入院。踞方丈云。昔老維摩。起模畫樣。分明兩箇五尺。剛然道有一丈。諸人如不信。後五日無事。試來量看。

省劄。祖師道。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繩。如何出得。自做艱難作什麼。今日太傅平章圀公。以幹旋造化之手。向九仞重泉之下。等閑拈出。一箇藞藞苴苴。不唧[口*留]漢。絲毫不犯。致之雲端。盡大地人。只眨得眼。且道。據箇什麼。良久云。劄。

諸山江湖疏。琢雪雕氷。攢花簇錦。鄰義昭昭。友義烱烱。扶人上樹。推人下井。劫石可消。此恨難殞。

法座。高不過尋尺。廣不過尋尺。舍利弗道。吾不能升。何乃甘自屈抑。看看。仰山今日平步去也。

陞座。拈香祝 聖罷。(問答不錄)乃云。據令四藤棒頭。有眼明如日。特書卍字。碧眼胡僧笑揭天。雖則雷厲風飛。已是烏焉成馬。所以道。言語動用沒交涉。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纔擬恁麼。便不恁麼。斬新拈掇。覿面提持。袁州城裡。春臺壁立平如砥。集雲峯下。古廟香爐口向天。薰風南來。凉生殿閣。這裡領略得去。不孤山僧。五百餘里。冒暑而來。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其或未然。千峯朝華嶽。萬派肅滄溟。

復舉乳源和尚示眾云。西來的的意。不易舉唱。時有僧出。源便打云。是什麼時節。汝出頭來。便歸方丈。

師拈云。布袋裡盛錐子。不出頭是好手。乳源怪者僧不知時節。即且置。乳源還知麼。乳源不知即且置。新仰山還知麼。達磨當年無板齒。只因強自出頭來。

當晚小參。德山小參不答話。高高峯頂立。趙州小參却答話。深深海底行。二大老。雖則力敵勢均。未免徐六擔板。一人於龍潭手內。接得少許紙燭。將作一條白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向常武界上。風高放火。月黑殺人。一人於南泉臥次。度得幾句譫語。裂轉舌頭。曾到也道喫茶去。不曾到也道喫茶去。向幽燕那畔。賣狗懸羊。指鹿為馬。使二老當初知有。衲僧門下。佛祖柰何不得底一著子。必不作此去就殃害平人。本欲盡情鞫勘。貶向他方。適以入院之初。人事倥[仁-二+忽]。且與放過。雖然。且道。仰山今夜小參。畢竟是答話不答話。良久云。一朝權在手。看取令行時。

復舉當山祖師。一日有異僧乘空而至。祖云。近離何處。僧云。西天。祖云。幾時離彼。僧云。今早。祖云。何太遲生。僧云。遊山玩水。祖云。神通妙用則不無尊者。佛法須還老僧。僧云。我來東土禮文殊。却見小釋迦。由是出貝多葉示之。騰空而去。師拈云。明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則故是。因甚這僧當面塗糊。集雲自有正令。却與放過。意在於何。良久云。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

中夏上堂。六月中夏。諸方放假。大仰不然。繩頭緊把。常住百無一有。不能掛懷。只憂兄弟不會狗子無佛性話。雖然。常啼菩薩賣心肝。風前狼籍誰人買。

上堂。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眼裡耳裏。鼻裡口裡。頻頻出入。出入頻頻。能言能喚。能屈能伸。能好能惡。能喜能嗔。諸人若也未曾證據。便請證據。集雲今日為汝保任。其或未然。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

無禪和尚至。上堂。寶劒出匣。精金躍冶。色澤星輝。光鋩斗射。投之重津。而光愈發越。加之烈火。而色無少假。行為人間報不平。定應索起遼天價。

上堂。雁入高空。蛩吟古砌。劇談不二門。單明第一義。瞎却眼塞却耳。聽得分明見得親。不必龍華親授記。

中秋上堂。召大眾云。從上佛祖。善巧方便。千說萬說。只說得光影邊事。後代兒孫。貪觀天上。蹉過目前。或掉棒打。或水中捉。轉沒交涉。且道。如何得相應去。以拂子打圓相云。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重九上堂。談玄談妙。將油洗皂。行棒行喝。剜肉成瘡。諸方多是誇張作說。集雲只據見定商量。何故。年年九日是重陽。

上堂。風動心搖樹。雲生性起塵。只如雲未生風未動已前。心性在什麼處。諸人還知麼。若也知得。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野馬飄鼓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周。其或未然。不覺日又夜。爭教人少年。

上堂。今朝臘月二十五。明朝臘月二十六。風前唱起仰山歌。人皆道是雲門曲。是則也是。只是音韻有些不同。如何見得。良久云。絲與竹。不同肉。

歲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新。覓一毫舊相。了不可得。千年桃核裡。元是舊時仁。覓一毫新相。了不可得。新舊之相。既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道泰時清萬國寧。咸淳二年正月一。

眾僧入城。赴溈山齋歸。上堂。召大眾云。飛雪亭前。宜春臺上。物有萬殊。春無兩樣。住不顧去底。猶欠劈面拳。去不顧住底。好與攔腮掌。直饒去住兩忘。如龍似象。未免卸下衲衣。連揮痛棒。棒折也不放。且道。是罰是賞。不見道。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

上堂。仰山上元令節。笙歌且靠一壁。雪晴山色挼藍。凍解溪流瀨石。滿眼看不盡。滿耳聽不徹。諸人若向這裡知歸。不須更授然燈記別。

上堂。召大眾云。有祖以來。談玄說妙。斬新拈掇。格外提持。總是外邊打之遶。徑截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春風料峭。凍殺年少。

佛涅槃上堂。(是夜雷雨)佛滅二千有餘載。五逆兒孫渾不採。一夜雷轟雨霶霈。諸天亦為之尀耐。汝等諸人。且莫錯怪。元是這老漢。在娑羅雙樹下。震法雷擊法皷。布慈雲兮洒甘露。演說一路涅槃門。涅槃門一路。集雲與麼告報。是真實邪。虗妄耶。不見道。謂吾滅度。非吾第子。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芭蕉老人。雖則一期與奪可觀。未免扶強不扶弱。集雲則不然。有亦不與。無亦不奪。自家拄杖。自家提掇。遂卓一下云。應用臨機活鱍鱍。靠拄杖下座。

上堂。諸人分上。各有一所清凉寶殿。六門虗豁。八窓玲瓏。薰風拂拂來無時。畏日炎炎曾不到。泉流屋上四時雨。鶴立松梢萬境閑。汝等諸人。還知也無。若也知得。各自歸家穩坐。其或未然。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試將瓦子敲門看。

解制上堂。結却布袋頭。三世諸佛。無出氣處。放開斗門閘。百萬魚龍。有路轉身。振鬣擺尾。搖乾蕩坤。轟雷掣電鼓風雲。雖然。也須是照顧始得。且道。照顧箇什麼。照顧向齋甕裡淹殺。

謝兩序上堂。召大眾云。天無私覆。以三光。地無私載。以五嶽。定國安邦。以文武百辟。匡徒領眾。以東西兩班。一或有虧。萬有不就。拈拄杖云。只如拄杖子。平日撑天拄地。支險扶危。還假他力也無。卓一下。靠杖伸手云。拈起放下。也少這箇不得。

上堂。八月秋何處熱。稻花吹香。踈林減葉。三點五點不時雨。一聲兩聲何處笛。若向這裡。聞無有聞。證入圓通。斯為第一。

中秋上堂。吾心似秋月。秋月似吾心。雙照纖塵淨。俱清萬籟沉。十分明又白。一樣古猶今。不是寒山子。何人解此吟。

上堂。九月授衣。無衣可受。衲僧門下。別有要妙。如何見得。不見道。新糊紙被烘來煖。一覺和衣到五更。聞得上方鐘皷動。又添一日在浮生。

上堂。召大眾云。百尺竿頭。進得一步。上無攀仰。下絕己躬。萬煅爐中。煉得十成。撲之不破。擊之不碎。雖然。更須知有向上三昧。何故。萍蕪盡處是青山。行人更在青山外。

重九上堂。秋雨乍晴。秋天如洗。九日菊花新。千林黃葉墜。人人只知驟步登高。往往蹉過自家穩密田地。莫有不蹉過底麼。良久云。切忌切忌。

上堂。召大眾云。萬法本無。一心何有。絕慮忘緣。默默自守。儻能朝於斯夕於斯。自然虗而靈。空而妙。正當恁麼時。遂伸手云。我手何似佛手。

上堂。集雲不會禪。不會道。橫畫不識。竪畫不曉。日裡三餐。夜後一覺。年來老且病。轉見不唧[口*留]。裙子褊衫箇也無。袈裟形相些些有。遂提起袈裟云。見麼。要底將取去。其或未然。莫怪老僧好。

謝四頭首秉拂。上堂。召大眾云。四葉紅蓮。一音宣演。其語巧妙。其義深遠。前印威音。一點不差。後證彌勒。不差一點。離四句。絕百非。即不無。只如一人恁麼。一人不恁麼。一人恁麼中不恁麼。一人不恁麼中却恁麼。又且如何。良久云。造作不同。一般米麵。

蟠龍鑑首座至。上堂。衲僧家無本據。鑑在機先。妙在轉處。問漚堂上。半座平分。集雲峯前。孤風絕侶。看看九萬搏扶搖。垂天之翅摩雲霄。

入城歸上堂。初二出城。歸來初五。十字街頭撞見張三。元是山前舊時李四。面目如前。語言如故。再三道。佛法澆漓。眾生難度。不必按牛頭喫草。不用將針合成斧。何故。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

上堂。二月初五。群花競吐。或逞夭紅。或誇雅素。月下精神。風前態度。明明祖意無回互。堪悲堪咲老靈雲。錯認桃花作眼睛。至今猶自不惺惺。

上堂。召大眾云。薰風南來。凉生殿閣。諸佛出身處。昭昭在心目。當機覿面。回避無門。只要諸人披襟領略。其或未然。開眼也著。合眼也著。

上堂。一月復一月。此月又過五。兩輪日月何奔忙。百年彈指如虗度。物不遷。還知否。不是佛亦非祖。且道。畢竟是箇什麼。良久云。流水不腐。戶樞不蠹。

謝兩班并秉拂上堂。入理深談。語非語。默非默。量材補職。武是武。文是文。用舍臨時。剸裁在我。只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又作麼生。良久云。寰中天子勑。塞外將軍令。

中秋上堂。我心似秋月。道似又還別。秋月有虧盈。吾心無損益。人人只知登樓賞翫。向天邊覓。殊不知。自己衣單下。有箇光明藏子。十分圓滿。十分皎潔。信得及見得徹。非惟一夕歡。千古可怡悅。

上堂。不思善。不思惡。孤逈逈。活鱍鱍。不用追尋。不勞捉摸。只貴諸人知著落。知著落。楊岐驢子三隻脚。

上堂。召大眾云。楊岐栗棘蓬。吞著礙喉嚨。東山鐵餕饀。渾崙苦磝磝。諸人若要省力。不如參一箇平實。且道。是那箇平實。不見道。楚王渡江得萍實。大如斗赤如日。剖而食之甜如蜜。

上堂。若論此事。諸人分上。本自具足。初無欠少。三世諸佛。競出頭來。不過指似得你。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互相提唱。不過說向得你。集雲。今日鼓兩片皮。不過勸勉得你。何故。不見道。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

住福州雪峯崇聖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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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於咸淳五年三月二十一日入院。據室。南山一條鼈鼻蛇。多少人向這裏弄死了也。拈拄杖云。今日拈來。活弄將去。擲丈云。汝等諸人。各須照顧。

陞座祝 聖罷。乃云。法無定相。時止則止。時行則行。遇緣即宗。在秦為秦。在楚為楚。放下仰山鍬子。輥起雪峯木毬。雷動七閩。風行百越。俾未見者見未聞者聞。聞見歷然。是箇什麼。這裏領略得去。開山祖師。在你脚底。鰲山未到。成道多時。象骨未登。說法久矣。然雖如是。今日開堂。又作麼生。竪拂子云。只將這箇真消息。仰祝吾皇壽萬年。

復舉開山祖師問僧。甚處來。僧云。江西。祖師云。江西與此間。相去多少。僧云。不遙。祖師竪起拂子云。還隔這箇麼。僧云。若隔這箇即遙也。祖師便打。

師拈云。問處分明。答處端的。且道。江西與此間。畢竟相去多少。若少若也知得。便新雪峯。去楚來閩。不移寸步。其或未然。竪拂子云。何止隔這箇。

當晚小參。盡大地是自己。水是水。山是山。會四海為一家。胡自胡。漢自漢。於其中間。覓一毫爾我之相。了不可得。覓一毫內外之相。亦不可得。既無爾我。又無內外。通上徹下。是箇大解脫門。如千鏡圍繞。無你回互處。如十日並照。無你遮掩處。只要箇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寸絲不挂底。荷負得去。便見千五百人善知識。面目見在。其或未然。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復舉開山祖師。一日參次。有僧出。珍重便去。祖師云。總似這箇師僧。省我多少氣力。玄沙云。和尚恁麼接人。瞎却閩中一城人眼去在。祖師云。汝又作麼生。玄沙云。好與三十棒。祖師云。已後無人柰汝何。師拈云。古今盡道。玄沙有超師之作。殊不知。被祖師好好掘箇坑子。深深埋了。直至而今出不得。具眼者辨取。

上堂。人人頭頂天脚踏地。眼裏放光。鼻孔出氣。與他諸佛諸祖。無別無異。因甚握節當胸。聽我謾你。莫有不被謾□麼。我且問你。雞寒上樹。鴨寒下水。畢竟是祖意。是教意。

真覺祖師忌日上堂。昔日不生。今日不滅。出入飛鳶嶺。未曾有出入。洞山不曾到。投子不相識。若道嗣德山。未免自屈抑。且道。今日設忌。還來應供也無。良久云。象骨巍巍摩碧空。寒泉皎皎浸明月。

中秋上堂。節屆中秋。凉飈四起。萬里無雲。一天如洗。明皎皎月上孤峯。香拂拂桂飄庭際。以拂子擊床云。會麼。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

無準和尚忌日拈香。三十年前。無交涉處有交涉。三十年後。有交涉處無交涉。須無交涉。飲恨難忘。含悲含笑一爐香。

結夏上堂。二千年前。冬寒夏熱。二千年後。夏熱冬寒。雪峯今日安居。不過只要諸人順時保愛而已。若是踞菩薩乘。修寂滅行。他家自有座主在。諸人切不得錯恠老僧。何故。卓丈云。主丈生根休用剪。鉢盂無柄不勞安。

城歸兼謝辨藏主上堂。綠水青山。紅塵閙市。一大藏教。滿眼滿耳。這裏有人揀辨得出。入則箇箇歸元。出則無無不是。雖然。只如馬祖震威一喝。百丈三日耳聾。又作麼生。良久云。破草鞋見水。

正旦上堂。辛未元正有則語。大地無人知落處。屋角山禽破曉啼。為人一一從頭舉。且道。說箇什麼。歲旦無風。甲子不雨。

中秋城歸上堂。自夏及秋。頻頻出入。送舊迎新。奔馳不歇。十字街頭忽喫顛。起來拾得胡餅隻。今日不辭舉似諸人。以拂子打圓相云。見麼。團團圓圓。皎皎潔潔。十成脫似中秋月。

上堂。一年十二月。是臈月年尾。臈月三十日。過了三之二。雪峯晝裏夜裏。波波挈挈。手不釋杓。脚不離地。理會甚底。忽然被人道。千五百人善知識。因甚也脚忙手亂。又且如何支遣。良久云。老僧住持事繁。

上堂。一葉落天下秋。殊不知。象骨峯頂。一葉未落已前。秋已到多時了也。如何見得。良久云。六月山房冷似氷。

上堂。祖師道。望州亭。與你相見了也。烏石嶺。與你相見了也。僧堂前。與你相見了也。祖師與麼與人相見。猶隔海在。何故。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望州亭。烏石嶺。僧堂前。甚處得來。老僧未出瞿塘關。已與諸人相見了也。莫有信得及底麼。良久云。萬古長空。一朝風月。

上堂。衲僧行處。孤風凜然。動無妄動。言無妄言。如履薄氷。如臨深淵。不須明祖意。只此是單傳。

上堂。大作業人。安禪入定。大修行人。披枷帶鎖。恁麼會得。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好與一狀領過。雖然如是。莫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

上堂。節屇中秋。風清月朗。盡大地人。爭先賞翫。賞翫即不無。我且問你。月來眼裏。眼往月邊。有人道得。許你廣寒宮裏。高折桂枝。其或未然。莫辭終夕看。動是隔年期。

退院上堂。召大眾云。馬師一喝。大雄峯直得三日双耳聾。今日松山聾更甚。半年不復聞鼓鍾。依俙鈍鐵。彷彿頑銅。只好投之火聚中。火餘炟爀地通紅。幾多錯認。鳥啼月落。煜煜曉星明向東。

住慶元府太白名山天童景德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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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於咸淳九年三月十一日入院。指三門。天門一合。十方無路。似海之深。如山之固。且道。如何造入。良久云。步。

佛殿。舉香云。謂這箇不是佛。謗沉無香。謂這箇是佛。增金以黃。二俱拈却。一倒一起。築著磕著。

方丈。這裏是普請盡大地人。成佛底去處。牙如劒樹。口似血盆。未敢相許。只如嫌佛不做底。到來時如何。良久云。三十棒且待別時。

勑黃。天人群生類。舉起云。皆承此恩力。且如何是此恩力。寰中 天子勑。

府疏。一畫未形三墳已。且恁麼見得。光焰何啻萬丈長。其或未然。言外領取。

山門。諸山江湖疏。函盖乾坤句。隨波逐浪句。截斷眾流句。三句盡在此。不多一字。不少一字。眾眼難瞞。分明舉似。

法座。向上一路。只在脚底。切恐諸人尚未知。且行一轉似與你。遂驟步登座。

拈香。此一瓣香。芽孽於混沌未分之際。歷世滋多。馥郁於乾坤既定之餘。騰芳愈久。爇向爐中。恭為。

今上皇帝。祝延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恭願。一人有慶。致四海於昇平。萬壽無疆。同兩儀而永久。次拈香。一瓣。奉為太傅平章魏國公大丞相樞使國公簽書相公。伏願。作股肱耳目。與天齊休。為舟檝棟梁。同心共濟。次拈香云。此一辨香。九回拈出。四海共知。奉為前住徑山先師佛鑑圓照無準禪師大和尚。非圖報德酬恩。且要熏天炙地。遂趺座。(問答不錄)乃云。飛鸞渡口。細柳含烟。宿鷺池邊。長松蔽日。大光明藏。不離當處。覺城東際。只在目前。溪山各異。雖則二十里之遙。雲月是同。灼然無一毫之隔。所以道。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既無是法。又無非法。且聽。主丈子。逞神通去也。拈主丈。卓一下云。[翟*欠]瞎正法眼。畫一畫云。畫斷破砂盆。俾今日一會聞者見者。脫離聞見獲大總持。透過威音那邊。復見古道顏色。民康物阜。海晏河清。萬姓樂堯仁。八方歌舜化。正恁麼時如何。靠主丈。蒲團靜倚無餘事。永日寥寥謝太平。

復舉僧問投子和尚。如何是一大事因緣。投子云。尹司空與老僧開堂。師拈云。投子古佛。如大富長者踞庫藏中。信手拈來。無非明珠大貝。惜乎撞著這僧。寧免暗投。今日或有人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只向他道。老僧四十年前。曾到此間來。

當晚小參。昔年曾到。危樓傑閣摐然。今日重來。啼鳥野花猶識。山中故人知我至。爭來問訊今何似。獨有隰州老人。蹙頞而言曰。法逍下衰。無甚今日。佛佛要機。無人採著。祖祖機要。誰解論量。所謂水清徹底。魚行遲遲。空闊莫涯。鳥飛杳杳底消息。蔑聞也。既荷遠來。毋忘悲願。重新拈掇。啟迪後來。此外無禱。因謂之曰。茲承告誡。敢不遵從。第新來乍到。未知廚竈。廚竈尚未知。況廚竈外事。雖然。這裏莫有佛佛要機。祖祖機要。盡情颺下。渾不採著底麼。却許他是箇衲僧出來。掀倒禪床。呵叱古佛。未為分外。其或未然。休將傳說為傳說。莫把曾參作魯參。

復舉寶公令人傳語思大。何不下山教化眾生。一向目視雲霄作麼。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師拈云。鍾山南嶽。以手指口云。總被這箇礙。一人開了合不得。一人吞了吐不得。直至如今。柰何不得。天童還柰何得麼。良久云。早知今日事。悔不慎當初。

留兩序併謝諸山。上堂。舊時日月。舊日山川。東西不易。南北不遷。水雲雜沓。龍象駢闐。古佛家風尚儼然。如何見得。良久云。雨過千林開翠幄。月臨雙沼浸銀蟾。

無準和尚忌日拈香。舉香云。咄。這老漢。不堪共語。寬而不廓。纖粟詎能容。質而不文。麤拳為正句。我昔錯擔脚跨門。至今有恨無雪處。有雪處。麤茗一杯。臭煙一炷。

結制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法性土中。幸自太平無事。二千年前。剛被黃面老漢忘起兵端。直至如今。年年團結。防拓未已。天童雖則老不以筋力為能。未免拈起無柄鐵苕菷。掃蕩煙塵。俾復見劫初無事之日。卓丈一下云。且喜太平。

訪諸山歸上堂。召大眾云。走盡四天下。只在一塵中。不離一塵中。周遍四天下。不是神通。亦非力假。有人知得著落。許你入妙喜世界。是不動如來。其或未然。一任鑽龜打瓦。

上堂。召大眾云。休去歇去。玲瓏巖上落花雨。消焉息焉。路入清關別有天。塵不到。暑不到。行亦禪。坐亦禪。高蹈威音未朕前。正恁麼時如何。喫粥喫飯過。聽風聽雨眠。

上堂。諸莊荒旱。吾總不憂。只憂兄弟不會狗子無佛性話。東山演祖恁麼道。若以事上看。老婆心切即不無。若以理上看。屈抑諸人也不少。何故。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

回祿後上堂。鼓報四更。地搖六震。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聽則不無。且道。說箇什麼。虗空有盡。大道無窮。窮則變。變則通。卓丈一下云。信手拈將莖草插。瓊樓玉殿凌蒼穹。

元宵上堂。兼謝新都寺。召大眾云。排難解紛。還他敏手。回生起死。須是其人。既得其人。可以定禍亂。可以致太平。復三代禮樂於今朝。開萬解金蓮於此日。元宵共慶。良夜同歡。雖然。猶是尋常遊戲邊事。極則一句。又作麼生。疾風知勁草。版蕩識誠臣。

上堂。召大眾云。仲春漸暖。是處花開。夭桃烘日暈生臉。紅杏吟風笑滿腮。是今彌勒。是古如來。一一分身不用猜。有人一見便見。敢保老兄未徹。何故。即色即聲求不可。離聲離色覓猶乖。

蘇湖行化歸上堂。去時元只空双手。歸日依前双手空。底事兩肩擔不起。打開畐塞滿玲瓏。且道。是箇什麼。良久云。姑蘇明月。苕霅清風。

上堂。召大眾云。泯志灰心。參禪學道。無煩惱中。自討煩惱。何不向老胡未來已前。試著眼看。自己分上。有何欠少。天童恁麼道。不入深村入荒草。畢竟何如。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佛涅槃上堂。謂吾滅度。未免落斷見。謂吾不滅度。未免落常見。二見俱遣除。十方佛皆現。且道。釋迦老子。是滅度耶。不滅度耶。莫有辨明得底麼。良久云。桃花著雨洗紅粧。揚柳舞風拖綠線。

前瑞巖希叟和尚至。上堂。斗粟可舂。尺布可縫。情深義重。山包海容。載笑載言。喜而欲舞。何故。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

上堂。菩提離言說。從來無得人。所以世尊道。我於燃燈佛所。若有一法可得。則燃燈佛。不與我授記。既是無一法可得。用授記作什麼。若不授記。爭知無一法可得。恁麼看來。以言說求菩提。固不可。離言說求菩提。亦不可。畢竟如何。渡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船。

復云。夏令更新。春歸奏勳。秧田鋪翠。麥隴翻雲。日猶舒暖。風已來熏。目擊道存如不委。更饒一喝主賓分。乃喝一喝云。且道。是主是賓。

謝化士歸上堂。召大眾云。見可而進。知難而退。未出常流。戰無不勝。攻無不取。方為好手。烟塵眯目。白刃滿前。赤手空拳。奮身不顧。所過者化。所存者神。所嬰者摧。所歒者破。休征罷戰。奏凱献俘一句。作麼生道。壓殺兩肩擔不起。滿船和月載將歸。

上堂。秋風清。秋月白。秋水共長天一色。不是心外境。亦非目前法。可中一見便知歸。平步廣寒攀桂枝。

上堂。海山雨歇。水國雲藏。薰風南來。殿閣生凉。佛出身處。昭然孔彰。堪笑當年奚老子。無端好肉上剜瘡。

宏智祖師忌拈香。偏中正。正中偏。正偏不及處。別是一壺天。水澄澄。風細細。雲澹澹。月娟娟。金針兮纖纖。玉線兮綿綿。以此續洞脉於既微。以此大丹霞之正傳。作興太白。特遊戲之餘焉。今不在後。昔不在前。光明藏中。初無間然。一盃麤茗一爐煙。

天寧覺庵和尚至上堂。拈主丈。召大眾云。故人義重。訪我巖扉。鳥啼花笑。雲淡風微。莫恠坐來。卓主丈三下。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

上堂。十五日已前。棒如雨點。十五日已後。喝似雷奔。正當十五日。棒也不拈。喝也架閣。諸人向甚處見天童。歷歷分相珠在盤。剔起眉毛還蹉過。

一切希叟和尚兩訃音至。上堂。召大眾云。去秋双峩摧。今夏芝巖墜。松江松慘然。花嶼花流涕。惟有長空孤月圓。東西分照兩無偏。

元宵上堂。召大眾云。天童今日著堅固鎧。奮不顧身。卓丈云。將德山棒。掃除四境魔軍。貴圖安靖。以臨濟喝。叱退三邊強寇。遄至清平。然後。打禾山皷。奏凱回戈。歸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野。作金牛舞。唱太平歌。風以時。雨以時。五糓熟。民人育。且道。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良久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淨慈東叟和尚遺書至。上堂。拈辭世頌。南山末後句。未舉先分付。生也何曾生。死也何曾死。生本不有。死亦無空。湖光晴瀲灩。山色雨濛瀧。

中秋上堂。并謝離相西堂。一月在天。影含眾水。且道。有相可離。無相可離。若道有相可離。月以何為相。若道無相可離。爭柰一月在天。影含眾水。諸人還知麼。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環溪和尚語錄卷上

環溪和尚語錄卷下

小參

九旬禁足。截鶴續鳧。三月安居。穿牛絡馬。二千年前。黃面瞿曇。於一針鋒上。分疆立界。俾一切人。依如是住。從古暨今。未甞有踰越者。東山自小入眾。不曾受人抑勒。而今四十八歲。匡徒領眾。只據見定。三春持鉢。九夏出鄉。朝往羅浮。暮歸檀特。閙市紅塵。拋沙撒土。深山窮谷。嘯月眠雲。樓閣重新彈指間。風光占斷無邊際。然雖如是。還有佛法道理也無。咄。清平世界。切忌訛言。

結制。口吸西江。不與萬法為侶。且居門外。耳聞一喝。直得三日聾。未許參堂。寶峰不是鑿空架虗。深溝高壘。盖緣這裏無你捿泊處。無你摸索處。一潭湛如海。龍不許蟠。重關險似天。鳥飛不度。須是具威音王已前眼目。達磨未來時機用。方許陞寶峯堂。入寶峯室。見寶峯主。其或未然。九十日中。一任東卜西卜。

結制。衝開碧落松千尺。仰彌高鑽彌堅。截斷紅塵水一溪。澄不清。攪不濁。這裏挨得入。進得步。便可達顯源源。截顯源流。竭顯源水。大顯源派。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撥亂乾坤。掀翻海嶽。有何制可結。有何生可護。出則無無不是。入則个个歸源。靜作不痕。卷舒絕朕。然雖如是。更須知有松溪向上一路始得。且道。路頭在什麼處。良久云。苔生也。

除夜。臘月盡是歲除夜。明朝又是正月一。年去年來無盡期。拈拄杖云。拄杖依前烏律律。拄杖子。我且問你。老僧與你相見。看看六十有餘年。今年也只恁麼烏律律地。明年也只恁麼烏律律地。殊無長進。何耶。因甚得名為拄杖耶。卓一下云。我自塵劫以來。身如枯柴。不與時遷。不與歲改。惟守寂默。不妄開言。今夜既蒙發問。不敢不告。卓一下云。我姓拄。名杖子。天地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覆載。日月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運行。四時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代謝。萬物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生成。貴為天子。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掌握乾坤。賤為庶人。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成家立業。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諸方善知識。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說法度人。五湖四海禪和子。見前大眾。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尋師訪道。以至三千大千世界。百億四天下。若草若木。若飛若走。羽毛鱗甲。含蠢蠕動。以我為主。無我則不能得活。若有一物不以我為主。而得活者。無有是處。以是得名為拄杖子。拄杖子。我看你身量。不過七尺。大不盈一握。許多神通妙用。從甚處得來。卓一下云。我此神通妙用。不從人得。當體具足。用之則有。不用還無。若信得及。便見我分上。有許多神通妙用。若信不及。未免只道我終身烏律律地。殊無長進。既然如是。我此寺門。種種缺乏。百無一有。今夜除夕。無可分歲。何不為我一眾略施設耶。卓一下云。太無厭生。

歲夜。世尊有密語。嶺上梅花漏泄多時。迦葉不覆藏。庭前爆竹熾然而說。恁麼會得。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歲鑰迭更而不易。璇璣妙轉而不移。雲峯峯頂。南山雲起北山雲。雪谷谷中。岩上雪飛岩下雪。於其中間。覓一毫新舊去來之相。了不可得。新舊去來之相。既不可得。叔季精神元似舊。慧慈面目只如新。來年年是去年年。今日日同明日日。雖然。只如北禪分歲。烹露地白牛。又作麼生。良久云。俗氣不除。

結夏。橫行海上。呼喚不回頭。方堪禁足。坐碧油幢。殺人不眨眼。始可護生。如是踞菩薩乘。如是修寂滅行。如是日中一食。如是夜後一寢。如是畬田。如是種粟。如是而行。如是而住。如是而坐。如是而臥。如是見得透。於一切處。無有不如是底時節。便是無足可禁。無生可護。無乘可踞。無行可修。一寢一食。盖是尋常。種粟畬田。還同遊戲。雖然。猶是諸方普請邊事。雪峯如何。良久云。寒泉幸自清如鏡。莫遣纖塵點污伊。

冬節。晷運推移。日南長至。象骨峰前。貞祥遍地。枯木菴夜半糝花。寒泉水日中鼎沸。松山樹頭。躍出双双魚。磨香石上。迸出長長笋。今夜不免批此笋。劊此魚。插此花。酌此泉。管顧我見前一眾去也。諸人因甚渾不採著。卓拄杖一下云。美食不中飽人喫。

除夜。當頭坐斷。不求諸聖。不重己靈。線路放開。同乎流俗。合乎汙世。室內點燈。且終舊歲。樓頭吹角。又賀新年。胡張三黑李四。把手同懽。王大姐鄭道婆。挈家相慶。長裙拖地。帽子指天。東隣西舍。笑語喧譁。水曲山[土*幻]。往來絡繹。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底挂燈毬。儼然古佛家風。觸目大人境界。普天和氣。帀地春風。不離塵中。獨超象外。然雖如是。猶是尋常行履處。斬新一句。又作麼生。良久。夜來何處火。曉出古人墳。

解夏。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還有結解也無。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還有去住也無。既無結解。又無去住。諸人一夏在這裏。行住坐臥。飲食起居。在這虗空內虗空外。這裏揀辨得出。許你證得虗空。便解向虗空裡。翻筋打斗。七縱八橫。以虎穴為伽藍。將魔宮作佛事。金龜潭底。推開紅日。象骨峯頂。漲起滄溟。鱉鼻拈來閃電中。剔起眉毛還不見。正恁麼時。是法不可得。非法不可得。虗空亦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雖然。也須是實證得虗空始得。其或未然。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莫言不道。

冬節。六陰剝盡。寒則普天普地寒。一陽復生。熱則普天普地熱。諸人被寒熱所轉。老僧轉寒熱於目前。盛夏中。洒雪飛霜。窮冬裡。轟雷掣電。火官遽嘆氷侵骨。青女俄驚暖似春。歲之餘閏。不較後先。月之大小。那知晦朔。臨機裁剪。信意安排。金剛圈栗棘蓬。時時供養諸人。鄭州梨青州棗。不能特地施設。吞得下吐得出底。夜夜上元。朝朝冬至。慶無不宜。吉無不利。其或未然。莫辭今夜醉。動是隔年期。

除夜。今歲今宵盡。日日日從東畔出。明年明日來。朝朝雞向五更啼。恁麼見得。威音已前亦如是。彌勒已後亦如是。咸淳五年。咸淳六年。亦如是。以至十年百年千年萬年萬萬年。亦如是。舊歲去未甞去。新歲來未甞來。梅開嶺上。似昔馨香。柳舞隄邊。如常顏色。堪笑北禪老把不定。剛道。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且烹露地白牛。炊黍米飯。向榾柮火。唱村田樂。何也。免致倚他門戶傍他墻。却被時人喚作郎。這老漢雖則游刃肯綮。風馳電激。薄批細切。膾炙人口。爭柰筋骨滿地狼藉。直至而今収拾不上。雪峰今夜不免為他收拾去也。拈拄杖卓一下云。狼藉愈甚。

結夏。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蝦跳不出斗。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鈍鳥泊籬頭。若是俊快底。羅籠不住。呼喚不回。如倚天長劒。凜凜霜寒。如擘海金翅。胡往不利。縱橫自在。舒卷無拘。月沉水水沉月。無可寫之蹤。珠走盤盤走珠。無可留之影。呵叱留香尊者。謾自點胸點肋。竊笑斫牌玄沙。未知嶺外風光。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四大海。雖然。且道。我此一眾。還有个樣衲僧麼。良久云。喚來與老僧洗脚。

冬至。六花峯頂。光搖銀海眩生花。三山城中。凍合玉樓寒起粟。惟有寒泉皎潔。古澗泠然。澄不清。攪不濁。取無禁。用無竭。夏熱也恁麼。冬寒也恁麼。陰極也恁麼。陽生也恁麼。逗到臈月三十日。明年更明年。以至百千萬億年。也只恁麼。雖然。只如祖師道。瞪目不見底。趙州道苦。二員古佛。還有優劣也無。良久云。夏之日。冬之夜。

除夜。臈月二十八九。家家戶戶盡有。不是北禪露地牛。便是清源白家酒。羅列杯盤。同懽共笑。惟有雪峰。清寥寥自滴滴。死火寒灰大家□□。雖然。今夜豈可空過。拈拄杖云。未免倩拄杖子。作化菩薩。前往兜率內院天廚裡許。借取醍醐上味瓊漿玉液。管顧我見前一眾。拄杖子。於是奉命而行。到慈氏菩薩所。頭面禮足。具陳上事。以七寶鉢。盛滿上味而回。竪起杖云。見麼。擲下云。即今拋向諸人面前。一任饜飽取足。無令後悔。是則是。須是舌頭具眼者。方可取食。其或未然。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

結夏。一屙便了。狼藉不堪。眨上眉毛。早已蹉過。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除非知有。莫能知之。雖然。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所以道。言語動用沒交涉。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若向言語動用中搆得。是第三句。非言語動用中搆得。是第二句。且道。如何是第一句。諸人若也知得。當甚破草鞋。其或未然。百二十日長期。快著脚手。晝裡夜裡。茶裡飯裡。動裡靜裡。東卜西卜看。忽然卜著也不定。

解夏。一物不為。切忌坐在這裡。重關既透。更須轉過那邊。所以道。寸絲不挂。赤肉猶存。萬里無雲。青天尚在。一毫頭聖凡情念未盡。未免入驢胎馬腹裡去。一毫頭聖凡情念淨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裡去。恁麼見得。剋期取證。掘地覓天。驗定蠟人開眼作夢。天童這裡。萬年一念。一念萬年。眼挂枯松。苔封古路。百二十日前也恁麼。百二十日後也恁麼。百二十日裏也恁麼。二時清水白米外。斷不敢加一毫外料蒭豢諸人。幸而諸人水乳和同。善自保愛。如崑山玉。似麗水金。纖瑕微翳。了不可得。真實貴重。無可議者。雖然。一夏空過耶。不空過耶。良久云。幻人相逢。撫掌呵呵。

冬節。地凍天寒。双沼澄澄浸月。陰剝陽復。萬松鬱鬱吟風。君子道長。寒谷生春。小人道消。氷河起焰。衲僧門下。長也不可得。消也不可得。剝也不可得。復也不可得。獨超象外。不墮塵中。晝明夜暗。此則晝夜一如。春妍秋靖。此則春秋不涉。不是無寒暑處。亦非超究竟天。或謂空劫前。或曰然燈後。包萬有而無迹。含六虗而不痕。活鱍鱍絕羅籠。赤洒洒脫窠臼。諸人十二時中。全體在裏許受用。莫有知得底麼。若也知得。鄭州梨青州棗。信手拈來。東咬西咬。其或未然。遂高聲云。侍者掇退菓卓。

結夏。踞菩薩乘。蹲身荒草。修寂滅行。刺腦膠盆。所以雲門道。我事不獲已。向你諸人道。直下無事。早是相埋沒了也。何況開粥過夏。商量兩錯。寧免辜負自己。屈物平人。天童這裏。只據見定。玲瓏岩上石。大底大小底小。雨洗光生。潘家園裡竹。短底短。長底長。風來翠舞。無勞揀擇。不涉安排。諸人一見便見。九十日內。飢飡渴飲。倒臥橫眠。有什麼過。其或未然。夏月多螻螘。慈悲觀地行。

解夏。三月安居。白刃滿前常坦坦。九旬禁足。胡塵眯目只如如。如無似有。降伏鏡裏魔軍。將有作無。成就夢中佛事。牯牛甞甘水草。蠟人幸得完全。且無一事到心頭。但見萬松桂眼底。池內游魚。三个五个。林間幽鳥。一聲兩聲。夕陽樵唱嶺頭雲。靜夜漁歌江上月。向上向下。未曾將口輕輕道著。全提半提。儘教諸方浩浩商量。雖然。好一釜羹。切忌鼠糞涴却。以拂子擊禪床云。今夜無端打落兩顆。

冬夜。三玄宗要。瓦礫場中。不輟舉揚。五位君臣。斤斧聲中。慣甞拈掇。玉線金針。當陽顯赫。電光石火。觸目輝騰。正偏回互。繩墨下轉見乖張。棒喝交馳。普請處非常狼藉。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妙高臺塞破十虗。光明藏融通三際。有甚陰剝陽復。暑往寒來。清關別是一壺天。抹過威音空劫外。恁麼會得。已非俊流。更待小參。重新告報。堪作什麼。雖然。莫恠山翁無伎倆。祇將官路當人情。

結制。十五日已前。欲證圓覺。未極圓覺。十五日已後。終日圓覺。未甞圓覺。正當十五日。具足圓覺。住持圓覺。諸人。若向這裏會得。一夏九十日。日日無虗弃工夫。一日十二時。時時有斬新活計。舉足下足。覺無不圓。這邊那邊。圓無不覺。只如圓是菜園。覺是牛角。又作麼生。良久云。三十三天踢氣毬。

解制。上無攀仰。下絕己躬。坐斷千差。壁立萬仞。激之不濁。揚之不清。攪之不動。撥之不轉。九旬禁足。朝游東土。暮往西天。三月護生。逢佛殺佛。逢祖殺祖。天魔落膽。外道摧心。凜凜神威。阿誰敢擬。住則便住。千年推不去。去則便去。萬牛挽不回。融大千沙界於一塵。會十世古今於當念。橫該竪抹。七穴八穿。正恁麼時如何。如王寶劒隨王意。揮斥縱橫得自由。

拈古

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禮拜。化云。昨日赴村齋。中路遇暴風卒雨。却向古廟裡嚲得過。

師云。善竊者鬼神不知。興化向古廟裡嚲得過。擬圖謾得這僧。殊不知。却被鬼神覰破。要做臨論白拈種草。且緩緩。

洞山示眾云。秋初夏末。兄弟東去西去公案。

師云。洞山恁麼道。全身已墮草窠裡了也。石霜雖然盡力相扶。畢竟也扶不起。東山即不然。秋初夏末。兄弟東去西去。切忌向萬里無寸草處去。何故。臥龍長怖碧潭清。

陳操尚書。一日訪資福。福見來。便畫一圓相。尚書云。弟子恁麼來。早是不著便。那堪更畫圓相。福於中著一點。尚書云。將謂是南蕃船主。資福便歸方丈。閉却門。

師云。大開東閤。延接高賓。資福手頭不吝。進之以禮。退之以義。尚書逸格作家。只如末後尚書道。將謂是南蕃舶主。資福便歸方丈閉却門。意恁麼生。良久云。伯牙與子期。不是閑相識。

昔有一秀才問趙州。佛不違一切眾生之願。是否。州云是。才云。乞和尚手中杖子得麼。州云。君子不奪人所好。才云。我非君子。州云。我亦非佛。

師云。甞聞。古者道。可以取。可以無取。取傷廉。可以與。可以無與。與傷惠。未以為然。今觀二人。一卷一舒。一放一收。前言信之矣。

昔有一秀才。問長沙岑和尚。百千諸佛。但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沙云。黃鶴樓崔浩題後。秀才曾題否。才云不曾。沙云。無事題取一篇好。

師云。秀才向舌頭上。放出百千諸佛光明。因甚不知所居國土。且道。長沙還知麼。若道知。必不恁麼答。若道不知。必不恁麼答。惠力分明為諸人道破。良久云。會麼。黃鶴樓前無限意。得閑題取一篇詩。

同安問僧。甚處來。(視其所以)僧云。五臺。(詣實供通)同安云。還見文殊麼。(觀其所由)僧展兩手。(文殊文殊)同安云。展手頗多。文殊誰覩。(察其所安)僧云。氣急殺人。(不可更有二文殊)同安云。不覩雲中鴈。焉知沙塞寒。(人焉廋哉。人焉廋哉)僧云。遠趨丈室。乞師一言。(不可放過)同安云。孫臏門下。徒話鑽龜。(形於未兆。見於未然。狼藉不少)僧云。名不浪施。(克由叵耐)同安云。喫茶去。(前倨後恭。是何心行)僧珍重便出。(作家作家)同安云。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放過不可)。

師云。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同安以之。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這僧以之。雖然。同安末後道。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是肯這僧。不肯這僧。

永嘉大師見曹溪一宿公案。

師云。李白不攀丹桂。直入翰林。永嘉一宿曹溪。橫行祖域。雖然如是。平地喫交。

德山示眾云。問著即錯。不問猶乖。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何得打某甲。山云。待你開口。堪作什麼。

師云。德山令下。雷破山風振海。有所不知。這僧勇為。赴湯火蹈白刃。有所不顧。惜乎。只是有眼無耳朵底漢。使其當時聞得待你開口堪作什麼。便與掀倒禪床。直饒德山棒如雨點。也只得束之高閣。

古德道。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萬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

師云。古人恁麼。可煞奇特。點檢將來。未免覺礙為礙。而不自在。松溪。息黥補劓。有个道處。入息居陰界。出息涉萬緣。常轉如是經。不動著一字。

趙州。一日向雪中倒。呌云。相救相救。時有僧。便去身邊臥。趙州便起去。

師云。放憨賣[立*肖]。趙州慣得其便。所幸撞著這僧。若是今時師僧。冷眼相看。殊不採著。趙州要起去。且緩緩。

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州云。洗鉢盂去。其僧有省。

師云。將常住物當人情。趙州惠而不費。平地等閑歸閬苑。這僧事出偶然。雖然如是。二俱鈍置。

東寺問仰山。甚處人。(相見之初。不容不問)仰云。廣南人。(着實祗對)寺云。聞說廣南有鎮海明珠。是否。(就身打劫)仰云是。(披襟承當)寺云。此珠作何形狀。(恐未真實。難為模邈)仰云。白月即現。黑月即隱。(道地所產。宛爾不同。果然)寺云。將得來麼。(隨身受用)仰云。將得來。(已傾出了也)寺云。何不呈似老僧。(猶嫌少在)仰云。昨到溈山。蒙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滿地狼藉。好與三十棒)寺云。真師子兒。善能哮吼。如蟭螟虫。向蚊子眼睫上作窠。於十字街頭。大呌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惡水潑人。掀倒禪床)。

師云。可惜二俱不了。東寺末後。若能據令而行。方見具向上爪牙。不謬為真師子子。仰山聞東寺恁麼道。若能翻轉面皮。亦免得鎮海明珠。只作豌豆糶却。

歸宗南泉麻谷禮覲國師。於路上畫圓相公案。

師云。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今觀南泉歸宗麻谷如是。斯言不誣矣。

圓悟陞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今日忽有人問天寧。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大慧在座下聞之。豁然大悟。

師云。這僧問處。□過威音已前。雲門答處。相去彌勒不遠。後來圓悟恁麼道。可謂通其變使民不儘。只如大慧悟去時如何。入地獄如箭射。

清平問翠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微下禪床。引清平入竹園。指云。這一竿得恁麼長。那一竿得恁麼短。清平於是有省。

師云。翠微引清平入竹園。未免善因而招惡果。

臨濟示眾云。有一人常在途中不離家舍。一人常在家舍不離途中。

師云。臨濟恁麼道。果然只具一隻眼。盡大地撮來。如粟米大。甚處得途中家舍。

松源示眾云。有時堆堆坐禪。有時一向打閧。年來行脚衲僧。都是這般病痛。報君知休打閧。入門[拚-ㄙ+ㄊ]却箇渾身。頭頭自有生蛇弄。

師云。松源恁麼道。雖則切中。今時衲子膏肓。未免執之失度。龍峯即不然。打閧坐禪。坐禪打閧。病痛一般。一般病痛。不坐禪不打閧。如箭射地。發無不中。

雲門大師道。釋迦老子。與天帝釋。在中庭相爭佛法正閙。

師云。雲門大似青天白日眼見鬼。好與三十棒。然雖如是。真實不虗。

洞山示眾云。須知有佛向上事。時有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雲門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

師云。洞山初解題目。雲門後釋本文。若是正經。一點不曾動著。或有人問龍峯。如何是佛向上事。只向他道。佛也不知。

梁山示眾云。南來者與三十棒。北來者與三十棒。雖然如是。不當宗乘。後來瑯琊道。可惜。梁山一片真金。作頑紩賣却。瑯琊即不然。南來者三十棒。北來者三十棒。一任天下衲僧貶剝。

師云。瑯琊只知梁山將真金作頑紩賣。殊不知自己把真珠作豌豆糶。龍峯即不然。南來者一任南來。北來者一任北來。三十棒。未到你在。

夾山定山同行。論生死中有佛無佛公案。

師云。生死中有佛。平地起堆高突兀。生死中無佛。大海無風波浪作。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大梅分曉成淈[泳-永+盾]。不迷生死無生死。定山夾山何太錯。錯錯。瘥病不假驢駞藥。

文殊三處度夏。迦葉白槌擯出。乃見百千文殊。迦葉用盡神通。槌不能舉。世尊云。你擬擯出那个文殊。迦葉無對。

師云。七佛祖師敗缺處。被金色頭陀點撿。金色頭陀敗缺處。被黃面瞿曇點撿。黃面瞿曇敗缺處。今日被集雲點撿。且道。集雲敗缺處。還有人點撿得麼。良久云。眾眼難瞞。

僧坦然問安國師。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國師云。何不問取自己意。然云。如何是自己意。國師云。當觀密作用。然云。如何是密作用。國師。以目開合示之。然。於言下知歸。

師云。譬如琴瑟箜篌。須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今觀國師之於坦然。不其然乎。

雪峯夏滿。於僧堂前坐。眾纔集。峯拈起拄杖云。我這个為中下根人。有僧問。或遇上上根人來時。又作麼生。雪峯便打。

師云。象骨老人。竊得周金剛一條白棒。収來放去。足有可觀。惜乎。不曾打著上上根人。總似這般師僧。打得千萬个。有什麼益。集雲這裏。莫有上上根器底麼。卓主杖一下云。比擬張麟。兔亦不遇。

雪峯。一日問安國韜云。盡乾坤是个解脫門。把手教伊入。不肯入。韜云。和尚恠某甲不得。峯云。爭柰背後許多師僧何。

師云。千五百人善知識。眼通三世。氣宇如王。凡出一言施一令。不問有情無情。若草若木。惟恐奉承之不暇。因甚被安國道个恠某甲不得。直得顧左右以言他。何也。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黃蘗開田次。百丈問云。運闍黎開田不易公案。

師云。和之煦之。霜之雪之。雄峯父道。不為不明。善繼其志。善述其事。黃蘗子職。不敢不勉。雖然父子酬唱。足有可觀。謂得大機之用。三生六十劫。

僧問報慈。承古有言。情生智隔。想變體殊。只如情未生時如何。慈云隔。僧云。情既未生。隔个什麼。慈云。這梢子未遇人在。

師召大眾云。獅子咬人。韓盧逐塊。

丹霞參南陽忠國師。方展坐具。國師云。不用不用。(賓主歷然)丹霞退身三步。國師云。如是如是。(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丹霞進前三步。國師云。不是不是。(賓中有主。主中有賓)丹霞遶禪床一匝而出。國師云。去聖時遙。人多懈怠。三十年後。討這个師僧。也難得(全賓全主。全主全賓)。

師復召大眾云。要見二大老麼。碁逢敵手難藏行。詩到重吟始見工。

金峯示眾云。事存函盖合。理應箭鋒拄。還有人道得麼。若有人道得。老僧分半院與他住。(易開終始口。難保歲寒心)時有僧出禮拜。峯云。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便歸方丈(果然)。

師云。諸人要識金峯麼。雖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矣。

臨濟中夏。上黃蘗問訊。(舊病再發)見黃蘗看經次。乃云。將謂是箇人。元來淹黑豆底老和尚。(只好棒打趁出)住數日。乃辭去。(姦人多詐)蘗云。汝破夏來。何不終夏了去。(醍醐毒藥)濟云。暫來禮拜和尚。(棺木裏瞠眼)蘗便打趂令去。(惜乎太遲)臨濟行數里。疑此事。却回終夏(敗也敗也)。

師復云。黃蘗當時若能一向牙關咬定。教這風顛漢子。更疑三十年。

福州烏石靈觀禪師。因新到來參。偶引麵示之。(美食不中飽人喫)其僧便出。(果然)觀。晚間問首座。新到在什麼處。(不可放過)座云。當時便去。(從來疑着這漢)觀云。是即是。只得一橛(放過不可)。

師復云。老隺爪下分餐。不道不是。俊鷹快鷂。爭免末後被他一啗。直至而今動不得。

雪峯示眾云。看看東邊底。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拋下主杖云。向這裏會取。

師呵呵大笑云。真覺祖師。苦苦抑逼人作什麼。山僧即不然。日中有飯教你喫。夜後有床教你眠。但管自倒自起。休看東邊西邊。會與不會。拈放一邊。何故。鵠不待粉而後白。烏不假墨而後玄。

長沙一日遊山回。首座問云。和尚甚處去來。沙云。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首座云。大似春意。沙云。也勝秋露滴芙蕖。

師云。大小岑大虫。却向平田淺草裏輥。當初待他問和尚向甚處去來。便與劈胷一踏。不惟截斷許多葛藤。亦免後人向去去來來處卜度。

雪峯普請破柴次。燒一堆火云。大眾進前向火。時長慶。拋一橛柴向火中云。與和尚結緣。

師云。破柴燒火。雪峯忒煞傷慈。拋柴結緣。長慶無禮太甚。當時忽被雪峯道。別處容你不得。又作麼生。

雪峯一日召玄沙云。備頭陀何不遍參去。沙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峯然之。

師云。大小雪峰。龍頭蛇尾。當時見他恁麼道。好與三十棒。何故。誣人之罪。以罪加之。

玄沙。一日見三人新到。自去打普請皷三下。却歸方丈云。新到被我勘破了也。

師云。黨理不黨情。黨義不黨勢。龍峯敢道。玄沙恁麼勘破新到。失却一隻眼。

溈山問仰山。子一夏不見上來公案。

師云。君臣父子之間。天下真情所在。溈仰恁麼互相徵詰。是真情耶。非真情耶。有人知得二大老落著。許你具擇法眼。其或未然。且聽諸方斷看。

北禪分歲烹露地白牛公案。

師云。羹藜含糗者。不足與論太牢之滋味。當時不得遇上座。北禪烹个露地白牛。幾成虗設。具眼者辨取。

僧問智門。蓮華未出水公案。并舉雪竇頌。

師云。和氏場中美玉。價重連城。及乎雕琢將來。分文不直。或有人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一花一葉。出水後如何。一葉一華。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

僧問乾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峯以拄杖劃一劃云。在這裏。其僧將此語。請益雲門。門云。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

師云。伏羲畫卦。文王重爻。一人發端於其前。一人成終於其後。易道之妙。方始著見。今觀二大老恁麼指示。不亦宜乎。

三聖問雪峯。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公案。

師云。有大鵬垂雲之翼。始可以搏九萬里扶搖。非九萬里扶搖。不足以展大鵬垂雲之翼。舍二大老。其將誰歸。雖然。未知有向上一著在。

頌古

教中道。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

劫初鑄就毗盧印。古篆雕虫尚宛然。堪笑堪悲人不識。却嫌字畫不完全。

楞嚴經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須記。正是橙黃橘綠時。

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

絕毫絕釐。日面月面。號令四馳。凡行草偃。拔山超海杳無蹤。風從龍兮雲從龍。

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

無寒暑處報君知。不離寒時與熱時。熱則乘凉寒向火。不須回避不須疑。

僧問風穴和尚。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風穴云。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鷓鴣啼處百花香。劫外風光不覆藏。往往遊人多蹉過。却從上苑探羣芳。

僧問曹山。世間什麼物最貴。曹山云。死猫頭。僧云為什麼死猫頭却貴。山云。無人酬價。

不堪提掇死猫頭。日炙風吹臭未休。底事罕逢人著價。只緣貴重世無儔。

雪竇和尚。在南岳福嚴。為藏主。李殿院。同雅長老。入藏院。師出接。時有道士秀才到。殿院遂問云。三教中。那教最尊。雪竇側身而立。殿院云。有口何不道。雪竇云。對夫子難言。

不落宮商太古音。無勞絃上發清聲。高山流水有餘意。除却子期誰解聽。

朱行軍。到南際寺齋僧。行香次。乃云。直下是直下是。時有濟上座云。直下是个什麼。行軍便喝。濟云。行軍幸是佛法中人。惡發作什麼。行軍云。你作惡發會那。濟便喝。行軍亦喝。濟云。鈎在不疑之地。

直下是直下是。上是天下是地。日暖風和。花酣柳醉。玉笛纔轟。朱絃奏起。音響和同一會家。相逢彼此各天涯。

藥山。一日坐次。石頭問云。汝在這裏作什麼。山云。一物不為。公案。

一物不為。千聖不識。靜夜霜鐘。澄潭秋月。清音絕聽。清影難窺。藥嶠石頭曾未知。

臨濟栽松。黃蘗問云。深山裏栽許多樹作麼。濟云。一與山門作境致。二與後人作標榜。公案。

臨濟栽松。一椎兩當。山門境致。後人標榜。鋤頭打地。滅却吾宗。陰凉大樹起清風。

僧問馬大師。如何是佛。大師云。即心是佛。

即心是佛。砒霜狼毒。起死回生。不消一服。

院主問馬大師。尊位如何。師云。日面佛月面佛。

和尚尊位如何。突出日面月面。光艶爍破乾坤。五眼覰之不見。覷得見。何似尋常臘月扇。

僧問九峯虔和尚。如何是學人自己。峯云。更問阿誰。僧云。便恁麼承當去時如何。峯云。須彌還更戴須彌麼。

自己將來更問誰。須彌還更戴須彌。九峯末上能行令。免得重重涉水泥。

僧問踈山。如何是冬來意。山云。京師出大黃。

白雲鼓起沒絃琴。一曲冬來意甚深。清韻至今猶未泯。江南江北少知音。

文殊三處度夏。迦葉白槌擯之。槌不能舉。

金毛獅子奮全威。百億毛頭獅子兒。不是飲光槌不舉。惜伊無地可埋屍。

龐居士辭藥山。山命十人禪客相送。至門首。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別處。公案。

龐公幸是一家人。藥嶠何須禮過勤。只為禮繁偏致亂。那堪雪也落紛紛。

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萬法不為侶。一口吸西江。玉磬纔槌動。金鐘應手撞。三三元是九。兩兩不成雙。此意憑誰委。令人憶老龐。

臨濟示眾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公案。

無位真人活鱍鱍。赤肉團上為窠窟。縱橫妙用可憐生。七出八沒難捉摸。推不去挽不住。擬議尋思無覓處。無覓處在這裏。遂握起拳云。見麼。良久云。握則一拳。復展開云。開則五指。

閩王問雪峯。擬盖一所殿去時如何。峯云。大王何不蓋取一所空王殿。王云。請師樣子。雪峯展兩手。雲門道。一舉四十九。

真覺祖師展兩手。雲門一舉四十九。空王殿已峭巍巍。千古萬古猶仍舊。

趙州訪二菴主公案。

老倒趙州無本據。翻手為雲覆手雨。覿面當機不覆藏。往往少人知落處。知落處。是甚閑家具。

臨濟辭黃蘗公案。

烏藤約住未為過。禪板焚來也是閑。最喜河南與河北。雷轟一喝誑癡頑。

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溪一滴水。眼云。是曹溪一滴水。其僧惘然。時韶國師在座下。聞之有省。

武帝求僊不得僊。王喬端坐却升天。有心用處還應錯。無意求時又宛然。

黃蘗。一日普請。鋤薏糓次。臨濟在後行。蘗回頭見濟空手。乃問。钁頭在甚麼處。濟云。有人將去了也。蘗云。近前來。共汝商量。濟近前叉手。蘗竪起钁頭云。只這个天下人拈掇不起。還有人拈掇得麼。濟就手掣得。竪起云。為什麼。在義玄手裏。蘗云。今日自有人普請。便歸院。

蘗山養子忒婆心。斫了摩挲不憚勤。悖逆兒郎渾不顧。钁頭掣得氣凌雲。

雲居問雪峯云。門下雪消也未。雪峯云。一片也無。消个什麼。雲居云。消也。

雪裡垂絲古釣臺。錦鱗拂拂上釣來。舡頭撥轉歸何處。又向蘆花深處挨。

僧問泐潭興禪師。如何是曹溪門下客。師云。南來燕。僧云。學人不會。師云。養羽候秋風。

曹溪門下南來燕。終日呢喃話祖翁。話盡離微人不會。不如養羽候秋風。

僧問古德。雪覆千山。因甚孤峯不白。古德云。須知有異中異。

雪覆千山未厭多。孤峯不白意如何。單單突出千峯外。似異還同永不麼。

趙州問二新到。上座曾到此間否。云不曾到。趙州云。喫茶去。又問。那一人曾到此間否。云曾到。州云。喫茶去。院主問。不曾到。教伊喫茶去則且置。為什麼曾到。也教伊喫茶去。州召院主。院主應喏。州云。喫茶去。

來去客情千樣別。高低主禮一般施。相逢不飲空歸去。明月清風也笑伊。

僧問古德。風性常住。無處不周。意旨如何。古德遂搖扇。其僧有省。

風性無周無不周。手中扇子等閑搖。風前吹起無根樹。不作桑條作柳條。

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臈月火燒山。

縱火燒山臘月時。衲衣下事為全提。幾多撥草瞻風底。燎盡眉毛總不知。

溈山問仰山。天寒人寒。仰山云。大家在這裏。溈山云。何不直說。仰山云。適來也不曲。

溈嶠冬天轟霹靂。仰山夏月降嚴霜。鐵鎚兩箇都無孔。打就乾坤自[病-丙+斯]當。

雲門垂語云。且道。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自代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發機外機。遣句中句。明眼衲僧。不知落處。知落處。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雲門垂語云。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諸人光明。自代云。厨庫三門。又云。好事不如無。

水中鹽味渾相似。色裏膠青不較多。暗不謂無明不有。看時不見轉誵訛。沒誵訛。太平何必動干戈。

趙州問南泉。離四句絕百非。請和尚道。南泉下座。便歸方丈。公案。

電光石火箭鋒機。父倒行兮子逆施。力敵勢均難辨別。一双無孔鐵門槌。

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古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

烏飛兔走晝還夜。臘盡春回年復年。無盡無窮窮盡處。東村王老夜燒錢。

臨濟在黃蘗栽松公案。

將鋤打地自拋屙。怎柰熏天臭氣何。老倒蘗山禁不得。却將伊頂再三摩。

僧問趙州。如何是和尚家風。州云。高聲問老僧耳背。僧高聲問。州云。你問我家風。我識你家風。

問我家風。識你家風。將謂耳背。元來耳聾。指南為北。問西答東。阿呵呵。趙州恰恰似天童。

普說

無外一精明。六合同出自。若能知本原。佛亦不相似。諸人還知本原麼。無外一精明。是也。此一精明。馬祖所謂即心即佛。南泉所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臨濟所謂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門出入。是也。名雖異。體則同。說雖別。意不別也。所謂六合同出自者。眼與色合。耳與聲合。鼻與香合。舌與味合。身與觸合。意與緣合。教中道。元是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也。若能知本原。佛亦不相似。殊不知。知了本原。蘊在胸次。正是大病。要得快活。須是忘却此知可也。此六根門。雖與六塵合。然造道之士。舍此無由而入。所以靈雲遍參三十餘年。一日忽見桃花。便道。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香嚴久居南陽菴。因除瓦礫。擊竹作聲。當下省發。乃云。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百丈。被馬祖扭鼻頭。忍痛失聲。因而瞥地。看得從上佛祖以來。入道蹊徑。非但六根。如楞嚴會上。五五開士。或從六根而入。或從六塵而入。或從六識而入。及乎所證。無二圓通。諸人逐日坐臥經行。總在裏許。剗地蹉過。往往握節當胸。却向曲彔床上老禿口頭取辦。是則名為可憐憫者。雖然。見聞覺知是道。道離見聞覺知。若守住見聞覺知。不肯放捨。所謂見聞不脫。如水中月。不見。百丈侍馬祖行次。見野鴨子飛過。祖云。是什麼。丈云。野鴨子。祖云。什麼處去也。丈云。飛過去也。祖遂扭百丈鼻頭。丈作忍痛聲。祖云。何曾飛去。丈因而有省。次日。祖陞堂。丈出來卷席。百丈貧兒乍富。氣宇如王。殊不知脚跟下紅線未斷在。後來再參。侍立次。祖以目視禪床角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云。你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竪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於舊處。祖震威一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聾。噫。百丈若無這末後一解。未免一生只在聞見裏著到。安有獨坐大雄峯底消息。尋常室中。每見兄弟來。下咄下喝。竪指擎拳。或撫掌。或點頭。或提起坐具。做盡伎倆。老僧未免向化道不是。多是不意而去。噁。兄弟。老僧向你道是。未必是。向你道不是。未一不是。若自家手中握底。果是一塊真金。管人道是與不是。作什麼。昔有一僧。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敬云。是是。又到南泉處。依前如是。泉云。不是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僧云。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盖緣這僧病在見聞覺知處。被南泉輕輕點破。更去不得。初非南泉強移換他。自是他未到脫離見聞之地。所以道。百尺竿頭立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露全身。這裏莫有百尺竿頭能進步底麼。若有。遇桂牌日。來吐露看。

法語

示淨明月長老

百丈已前。無住持事。刀耕火種。隱遁過時。學者聞其風而師之。主伴相依。力究己事。捍勞忍苦。不易初心。願力既堅。大法明悟。深藏密護。不忍輕售。一朝為人所迫。踞曲彔床。自然光明盛大。照映千古。所謂根本固則枝葉茂也。去古既遠。人根益浮。纔與僧倫。便作住院之想。一旦為人所誤。打自大鼓。任情肆意。撥無因果。及乎緣謝。其為則闕。有不可勝言者。盖由初心不根於道。名利所牽。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也。長老。早歲出家。早歲行脚。叢林去處。亦已遍歷。時節既至。操住山斧。固非分外。然。院無大小。弘之在人。儻以從上佛祖為標格。切切行持。雖對聖僧喫飯。亦無媿矣。何患檀信不歸美。聲名不馨香。龍天不加被。四恩不畢報。夫如是。稱曰長老。豈徒然哉。佛祖三經寄去。每日得暇。披翫一遍。依而行之。轉以授人。庶不沗為黃面老子兒孫也。至祝至祝。

示果侍者

道在日用常行之間。然即日用常行以為道。固不可。離日用常行以為道。亦不可。視聽言動。飲食起居。無一或妄。無一或非。不為氣所便。不為境所奪。不以廣聞愽見為己解。不以奇言妙語當本參。似兀如癡。只守閑閑地。如鴈過長空。影沉寒水。鴈無遺蹤之意。水無沉影之心。視昔趙州文遠。闘劣不闘勝。似金愽金。國師耽源。三呼三應。如水與水。直饒恁麼。更須知有衲僧門下。佛祖柰何不得底一著。然後入魔入佛。無可不可。逆行順行。等皆方便。雖然。也須是一回汗出始得。若果得一回汗出。白雲所謂。一莖草上。現玉殿瓊樓。豈虗語哉。果侍者。兩地相從。恰半十載。燒香問訊。了無錯謬。更能向上加鞭。不惟拍肩文遠躭源。高出一頭地。乃善臨別需語。為日用警。因其請而告之。

示龍維那

祖師西來。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單提獨掇。不過只要人去却胸中物。喪盡日前機。知得自己一段光明。亘古亘今。照天照地。處聖不增。居凡不減。不以夜而晦。不以晝而明。十日難眎。千手難掩。即此謂禪非禪也。即此謂道非道也。離此別求。大似去河覓水。捨燈求火也。所以迦文老漢。雪嶺六年。纔見明星之後。便云。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子細看來。即今高打行纏。挑包行脚。妄想也。江上江南。尋師訪道。妄想也。終日面壁。坐破蒲團。妄想也。朝參暮請。廢寢忘飡。妄想也。總不恁麼。須是个猛烈底漢。纔聞舉著。如鷹搦兔。似鶻挐鳩。披襟承當。赤手荷負。未為分外。然雖如是。切忌坐在這裏。更須知有轉身底時節始得。所以道。百尺竿頭立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露全身。且道。百尺竿頭。如何進步。豈不見。興化和尚。一日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道之師。賓曰。某甲不入這保社。興化云。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曰。總不恁麼。興化便打。乃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至明日。興化白槌云。克賓維那。不得喫飯。即便出院。只如興化恁麼。意在於何。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克賓恁麼。又作麼生。路遙知馬力。歲久見人心。雖然。百尺竿頭。二俱進步未得在。

示宗侍者

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德山老漢恁麼道。已是狼藉不少。既無語句。一法亦無。畢竟以何為我宗。若非吹滅紙燭處。喪盡鬼家活計。安能赤手空拳。別立生涯。一條白棒。佛來也打。祖來也打。以至拆佛殿遣羅漢。見處諦當。用處軒豁。如疾雷迅風。破山震海。無你近傍處。無你睥睨處。豈近世央庠淺根之士。可得而彷彿耶。傅云。希顏之人。亦顏之徒歟。若是俊流。壁立萬仞。一日千里。得失不顧。危亡不知。寬作程限。急著脚手。期於徹證。到佛祖不到之地。見佛祖未見之處。特立獨行。孤風凜凜。如獅子出窟。踞地哮吼。群狐屏跡。假使周金剛再世。亦當讓雄也。切宜勉旃。

佛祖讚

出山相

天將有大任于厥躬。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不然。爭得二千有餘載。百億四天下。仰之如日星。愛之逾父母乎。

觀音

耳門圓照。日月兩間。悲願洪深。衣被四海。方便智慧。靡不圓融。見聞覺知。無能障礙。人間天上獨優游。是則名為觀自在。

馬郎婦

雲開天竺。月照金沙。心心妙法。念念蓮華。未必將身許馬家。

魚籃

鱍喇籃中活錦鱗。風前提起不辭頻。幾回遶盡長沙市。賣與買人無買人。

文殊

或草為衣。或獅為輿。千變萬化。無二文殊。雖然覓則不可得。五臺山色猶如如。

布袋

逢人乞一文。袋裏敵國富。不是下生遲。嫌佛不肯做。

達磨

西來十萬里。北渡一莖蘆。剛道來傳法。還曾傳得無。

維摩

凜然夷齊之風。翛然巢許之態。橫作竺乾之孽。崛起釋門之害。口吧吧地。說盡萬千。究竟不知有這一解。人皆謂。金粟如來。示現毗耶。我只道。病多諳藥性底。耆年婆羅門者也。

黃蘗斷際禪師

大機磅礴。大用縱橫。要掌便掌。大中天子。掌中突出。要棒便棒。濟北大樹。棒頭挺生。大唐國裏只一人。千古仰之日月明。

裴相國

咄這措大。極是叵耐。操我戈矛。入我疆界。撲滅圓覺大光明藏。瀝乾圭峯無邊義海。所至皆望風退衂。末後遭蘗山。和贓捉敗。納款投降。願為弟子。奉事無懈。

雪峯真覺祖師

弄出鱉鼻蛇。彈起廣陵曲。清韻難可掩。毒氣不可觸。瞻之不足聽不足。千古萬古福城福。

朝陽穿破衲

一條屈曲無絲線。半寸攣拳穴鼻針。補得完全成一片。舉頭紅日到天心。

對月了殘經

古教只知遮老眼。銀蟾不覺上孤峯。看來看到無看處。光境俱忘一卷終。

偈頌

廛中佛事

幾回走巷復穿衢。貨賣南方鎮海珠。一栲栳都傾出了。不知酬價有人無。

物外生涯

三十餘年海上遊。未曾容易下金鈎。等閑拋擲絲綸處。蝦蠏魚龍一網収。

松風度曲

大夫噫氣撼青冥。餘韻蕭騷入戶庭。遞到高山流水意。不知誰解眼中聽。

荷露跳珠

優曇初現葉團團。錯落明璣走碧盤。沆瀣莫將魚目比。看時容易覓時難。

定翁

日用千差萬別中。如如不動等虗空。春妍秋靖幾更變。此老何曾改舊容。

古堂

過去威音佛已前。向虗空裏架榱椽。至今景定年之二。往却門風尚儼然。

鏡空

團團荷葉不相似。豁豁大虗難比倫。箇裏洞然無一物。擬於何處拂埃塵。

野航

遠泛飄然一葦輕。水天上下鏡無塵。自從碧眼胡歸後。著脚那知是甚人。

月浦

孤明歷歷曲彎彎。色與蘆花彷彿間。多是滿船空載去。幾人親得見珠還。

危峯

似側如欹杳靄間。氷稜劒刃不多爭。可中不是通玄頂。切莫麤心向上行。

懶牛

鼻繩拽脫了無拘。慵有餘兮頑有餘。芳草滿前渾不顧。眠雲臥月只如如。

南牕

百一十城煙水外。玲瓏八面自天開。等閑坐斷東西北。無限薰風拂拂來。

虗舟

內亦空兮外亦空。不施櫓棹不張蓬。聽它東去又西去。誰管漫天鼓黑風。

坦翁

山未為高水未深。賤非泥土貴非金。自來一種平懷看。到老何曾有二心。

可山

三拜起來依位立。孤高不與眾峯齊。自從得髓歸來後。便見乾坤宇宙低。

寄雪竇希叟

舌本瀾翻千丈雪。眼青錦鏡一壺氷。瞎驢種草有如此。滅却凌霄正續燈。

寄天寧雪庭

一本凌霄秋後瓜。遲遲九月裏開花。霜前結子須彌大。壓倒東西浙五家。

看石田語

語言硬淨如生鐵。眼目高明爍太陽。今日江湖無此作。令人三嘆憶平羗。

送僧遊南嶽

一口盡吞三世佛。近來出世佛猶多。為吾問訊老思大。底事不能開口何。

吉州圓上人之浙

廬陵米價沒誵訛。半說低兮半說高。此話要圓緘却口。聽他江浙閙嘈嘈。

瓊上人之杭

懷抱瓊瑤一段奇。通身富貴少人知。四藤擊碎還収拾。攤向皇都賣與誰。

風幡亮上人游浙

動在風幡動在心。集雲棒下已分明。而今百越三吳去。肯聽它家熱盌鳴。

月華崧上人之杭

月華如水夜沉沉。一曲簫韻韻更清。曲罷莫言無覓處。西湖後夜轉堪聽。

傳上人之吳

達磨西來有底傳。賺人掘地覓青天。況今楓落吳江冷。去去休容易泊舡。

暫到

騎鯨捉月莫辭勞。海角天涯打一遭。後夜再三撈摝得。碧天雲靜一輪高。

送曇知客歸感山

嬾向人前送又迎。飄然去路一身輕。到家有問到家句。雨過瀟湘秋月明。

刀鑷黃陳二生

手持刀鑷謁桑門。叉手擎拳笑語溫。且說工夫精妙處。斷然毫髮不容存。

双手乖如双眼乖。等閑淨出頂門埃。幾多鐵額銅頭漢。總被渠儂按過來。

禮疎山塔(二)

造塔當年事。喧傳直至今。示人千古意。與匠兩三金。不得羅山語。誰知矮叔心。瓣香來作禮。肯顧白雲深。

江橫一練平。山色四時青。水足柴猶富。人多爨不停。無絃猶自韻。有耳幾曾聽。槁矣齊簷柏。頻看涕忽零。

送孚藏主歸江西

雲臥胸中蟠萬卷。舌端筆端皆具眼。評今論古知幾何。寥寥百年骨不冷。有孫挺特尤掀騰。富有蘊藉如弗能。韜光鏟彩事枯硬。不學乃翁牽葛藤。壁立萬仞出一語。佛祖應無啟口處。有時一默淵且深。盡大地人難指注。脚尖踢倒凌霄峯。揮劒活屠潭底龍。三條椽下四世界。破蒲團邊兜率宮。秋風忽起故山興。歸本無歸語何剩。江湖斫額應望君。莫作秤鎚落深井。

將赴雪峯。示圭上人

上人辭我去行脚。我亦早晚行脚去。天涯海角或重逢。鉢飯莖虀又相聚。自笑年登六十七。眼昏耳瞶脚無力。觸事無能只面墻。百千追悔有何益。少壯學道宜加鞭。危亡不顧勇直前。如一人與萬人敵。破堅挫銳成萬全。放牛歸馬群務息。好是太平無事日。塞北歸鴻截霧飛。江南野水連天碧。

見侍者。乞語為入道蹊徑

入道蹊徑無蹊徑。日用現行何不省。和南問訊已乖張。應對賓朋曾不隱。同盂共飯況三年。話破那知萬萬千。今日炷香重覓語。許時聚首成徒然。老僧更不能忉怛。痛掌寧辭當面搭。從教負痛走出門。呼天怨罵。齒沒舌禿口未合。

題跋

跋妙喜與管盈叔居士頌

管公盈叔。居蘿湖。幸自不為藤蘿纏倒。無端誤入花木瓜林。惹得通身荊棘。江湖敏手。不能為之善解。從而加以爛葛。為蔓滋甚。予恐秀亦墮此。頴脫無繇。故揮以金剛王寶劒云。

跋古巖送徽妙峯歸南嶽偈

昔老妙峯。佩南堂正印。虎視諸方。而所居之剎。枯茅敗屋。僅庇風雨。人不堪其憂。而師獨安之三十年。不改其樂。予甞升其堂。每以人境不侔為恨。今觀古巖贈其歸衡嶽之語。雖靈山授記。不是過矣。吁。

為龍維那。跋高原和尚煆髮頌

珠回玉轉。錯落金盤。高原和尚。示人之舍利也。龍維那。既能寶之。幸毋以豌豆魚目混之。乃善。

跋癡絕與嗣子明老法語。并書(明曾做維那)

養子不須教落賺。自然會累紙沓幅之語。何婆嬭如是耶。當時。興化打克賓底主杖。幸自不在別人手裏。因甚放過。儻能盡令而行。則玉山今日未到如此。茲因郁禪人持來乞語。炷香展觀。殊為老叔惜。

跋中洲鄭居士佛牙舍利頌軸

佛牙舍利。世所希有。中洲藏之甚祕。皖翁訏露向人。雪峯一眾。讚之罵之。無非五綵畫虗空也。讚罵不及處。却請居士道。

為見侍者跋無準癡絕書

昔遊鐘阜凌霄之門。見其提唱。呵叱佛祖。不啻塵垢粃糠。今觀與南屏書。敬之愛之。雖祥麟瑞鳳不是過。但不知敬愛與呵叱孰是。見既寶此。當持以求頂門具眼者訂之。庶見二大老用處。逈出常情。不然。鼠聚乾薑何益哉。

跋佛鑑佛海法語後

予父兄。平昔多病。頗諳藥性。所說方子。雖各不同。點撿將來。皆經驗者。若依此修合。必無謬誤。若不依此修合。亦無謬誤。何故。纔形紙筆。已非妙訣也。韓子謂火其書。予於此軸亦云。

題谷源不無軒朱文公墨跡後

丁巳之夏。庚暑正隆。齋餘靜坐粟中世界。有大比丘名曰舟者。合掌而前曰。吾祖雲谷。與晦菴朱文公。為方外交。文公扁其軒曰不無。閱歲滋久。厥義未聞。願為宣說。予曰。坐。吾語汝。予非義學者。不無之義。又安能說。且以子舉此意。為此來扣我門。入我室。伸此問。謂非不無可乎。子。十二時中。折旋俯仰。嬉笑怒罵。語默動靜。應對進退。謂非不無可乎。三八五日。陞堂入室。鞠躬叉手。摳衣趨隅。目覩耳聞。心開意解。謂非不無可乎。文公未書。爾祖未揭。不無之名。已不可得而掩矣。子亦未舉。予亦未答。不無之義。已粲然在前矣。逮乎書而後揭。揭而後請。請而後說。不無為無。無為不無。紛然是非。殆將不可得而辨。欲求所謂不無。予未敢保任。候阿逸多出世。請往彼問。舟蹶然而起再拜曰。不無之義。得之矣。乞書以為證。於是乎書。

題佛照諸老墨跡後

雨霽初秋。風清萬壑。響舂巖溜。香噴水沉。政爾橫刀而眠。有客扣門。呼童眎之。乃南浦元藏主也。稽首作禮。出示巨軸。與炷展觀。恍然如揖拙菴父子兄弟。覺範補之諸大老於座間。喜不覺舞。因謂之曰。一軸之作。字字句句。曲盡世出世間之妙。非今時藻繪語也。不知緊切為人處。子知之乎。元良久曰。直截根源。脚踏實地。無踰此矣。若夫斂容默照。湛寂無依。探淺深。輕去就。不過持身策也。予曰。然。但其間俗漢子道。荒山藏古寺。見旁水梅開一枝三四。予竊恠焉。子以為如何。元笑曰。將謂是个俗漢。既知如是。併宜寶之。

題群牧圖

雨過桃林草正肥。休征牧放恰相宜。擎頭戴角群然樂。喜見太平無事時。

題草虫圖

長莖短莖芳草翠。東个西个秋虫寒。平白祖翁田一片。時人莫作畫圖看。

小佛事

倫首座秉炬

六十八年。北山之北南山前。風清月白。南北絲毫元不隔。霹靂一聲。喪盡生涯無一星。崖崩石裂。螺江江水連天碧。這箇是月巖首座末後句子。山僧從而註破。還得相應也無。其或未然。重繫以詞。以火炬打圓相云。見麼。劫火洞然毫末盡。巖前依舊月輪孤。

月上座秉炬

見月休觀指。猶有月在。歸家罷問程。猶有家在。只如鳥啼月落。家破人亡時如何。通身是火通身水。烈焰堆中皷怒濤。

則上座秉炬(元宵)

見成有則舊公案。抵死拈來翻覆看。啐地折兮嚗地斷。上元定是正月半。因行掉臂。誤入長安。燈火燒空奪夜寒。

真上座入塔

皮膚脫盡。真實獨存。如珠似玉。輝乾輝坤。大地不可得而藏。無常不可得而吞。落在雪峯手裏。且道。如何折合。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

廣維那秉炬

以火炬打圓相云。祇這箇還會麼。廣大配天地。光明逾日月。佛眼覰不破。佛手遮不得。一槌百雜碎。何處尋蹤跡。擲下火炬云。石火光中明。

善上座秉炬

以火炬打圓相云。某人還會麼。只這便是不思善不思惡。父母未生已前本來面目。便恁麼領略得去。如睡夢覺。如蓮花開。如病得汗。如死得活。一得永得。更無退轉。雖然如是。擬議不來。火蛇燒面。

佳上座秉炬

脫屣仕途。致身林下。橫草不拈。竪草不把。去來自在。生死優游。烈焰堆中輥綉毬。

圭都寺秉炬

顧我老且瞶。咨汝為肘臂。共扶破沙盆。建黃蘗宗旨。是事未究竟。燬變卒然至。我方歎一夢。汝已行千里。挽既挽不住。呼亦呼不起。將謂之何處。舉起火炬云。元來在這裏。打圓相云。見麼。鼻直眼橫。活卓卓地。高乘露地白牛車。火宅門前恣遊戲。

毒果因西堂秉炬

毒果之毒。非常毒類。栗棘蓬固不足儔。金剛圈亦難可擬。齅著頂門。裂斷幾多衲子命根。覰著眼睛。枯抑又見髑髏遍地。今其已矣。舉炬云。核子尚存。擲下云。擲向亘天紅焰裏。從教毒氣滿乾坤。

自讚

小師惠林師孫法濟請

齒豁頭童。眼昏耳聾。不忘所嗜乾屎橛。未忍輕拋栗棘蓬。以此踞叢林。以此濟貧窮。只緣真實不脫空。故得孝子慈孫。寫真而繪容。

奇都管請

牧以卑。守以規。迅雷疾風。鐵石不移。須彌其頹。隻手力持。電光石火裏。驅耕奪食。春風和氣中。摧枯拉萎。極等沒意智。闔國少人知。知之。梓府牛峯奇。

小師惠彰請

顧我遊世間。如雲在天上。任緣而去住。不作去住想。南北信所之。東西無定向。為人少方便。動便攔腮掌。恁地去離泥水底本師。如何却喚作環溪和尚。

雪峯化士請

藞藞苴苴。瀟瀟灑灑。嚴冷時溫若陽春。徧急處寬踰大海。纔開口。平日說脫空。却嫌人。無事謗般若。有時突出一句鄉談。佛也不能覰他縫罅。從來閩蜀本同風。相逢自有知音者。

禪人請讚

赤土畫簸箕。冬瓜作碓觜。舂碎鐵蒺藜。簸出長粳米。不須淘汰。不須炊飽。盡世人人不知。

太白名山天童景德禪寺住持比丘普明校正

環溪和尚語錄卷下(終)

行狀

師諱惟一。環溪其自號。資州墨池賈氏子。父寵母史。在娠中。屢有吉徵。及誕安詳。年甫十歲。里中大疫。師與母俱患。母疾革。撫師謂其父曰。吾兒雖幼。器質不凡。終不為人下也。可善眎之。尋有近邑梵業寺僧覺開。覩師奇相。求為童子。父忻然捨以事之。年十二。口使享泉張公。方至寺。見師頴悟。適暮夜。師張燈佛前。享泉屬對曰。燃燈識此燈。師即應云。指月知非月。享泉大喜。許以異日當鬻牒為子圓頂。既而從叔父巨源衡。甫讀書。及鄉先生鄭德厚遊。皆軒昂見頭角。遂習舉業。隨吏計偕。弱冠之年。享泉果以勑牒授師。遂棄所學祝髮。受具戒於成都甘露寺。繼而往凌雲謝享泉。泉勉令行脚。二十二。遊大慈講筵。知其未為究竟。於是。舍而謁晦菴光公于正法。訥堂辨公于六祖。土菴圭公于東林。皆往參決。晝夜孳孳。究明己事。一日因三江惠上人相訪。師問云。風性常住。無處不周。古人搖扇。意作麼生。惠曰。一時與你說了也。師默然久之。送惠歸至大安門。道多福街而回。師自謂曰。古人搖扇意作麼生。瞥然有省。乃曰。大街拾得金。四鄰爭得知。喜不自勝。遂歸語土菴。菴曰。此乃楞嚴所謂見色陰銷。受陰明白。身心輕安。無慧自禁。悟則無咎。非為聖證。師於是。喜氣頓息。翌日。土菴室中問師。如何是佛。師提起坐具。菴曰。有坐具即從汝。無坐具時如何。師與劈胷一拳。菴托開曰。倒來這裏捋虎鬚。師云。未為分外。已而再從訥堂于六祖。土菴于正法。自是。言語相契。機緣脗合。二老皆擊節稱賞之。師以直指之學。盛於南方。遂問舟東下出峽。首抵公安二聖。未幾。去遊南岳。值無二月公。方入福嚴。室中問師。什麼物恁麼來。師云不識。無二云。達磨來也。師便珍重。無二云。也得也得。師云。莫掩彩。無二笑而已。尋遊廬山入浙。道蘇湖至杭。聞佛鑑禪師住育王。道風遠播。乃絕江造玉几。時四方來學。雲趨水赴。求參堂者。或累旬月而不得。間有得者。如登龍門。師徑懷香。詣方丈相看。佛鑑顧師敦厖。識為法器。即日歸堂。眾皆驚訝。後入室。佛鑑問師。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師對云。龍吟霧起。佛鑑曰。我問你。下界罔明菩薩。為什麼却出得女子定。你定道虎嘯風生。師曰。某甲不恁麼。佛鑑曰。你又作麼生。師云。虎嘯風生。佛鑑曰。鰕跳何曾出得斗。師復應云。和尚寧免疑著。佛鑑便打。數月後。俾師侍香。會佛鑑遷徑山。復命知藏。尋遊金陵。依癡絕冲公于鐘阜者二年。復歸徑山。遂令師首眾。淳祐丙午。建寧瑞巖虗席。太守待制楊公恢。命開元清溪誼老。舉有道行者主之。誼舉師中選。楊公。敦請開堂。瓣香供佛鑑。俄而經略宋公(茲)招師住蓮峯菴。未幾。遷臨江之惠力。又遷洪之寶峯。江西運判翁公(甫)陞師住黃龍。凡五年而退藏踈山。臨川守右司黃公(恪)請師住郡之北禪。不赴。繼而建昌郡守錢公(應孫)起師住資聖。漕使洪公(壽)遷師住筠之黃蘗。皆閱一年。而退歸感山。運使曹公(孝慶)復以洪之上藍延師。辭不應命。時袁之仰山虗席。直指堂舉師補處。省劄既下。師不可得而辭。凡閱五載。而遷福之雪峯。又五年。被旨遷四明天童。初天童。自石帆衍公歸寂。太傅平章魏國賈公。入演福飯僧。焦諸山公選。江湖禪衲。咸屬意於師。及鬮拈中。歡聲雷動。南北兩山衲子。挑包過東州。以徯其來者。無慮百數。叢林之盛。前此未之有也。居無幾。而寺忽丁回祿。師躬櫛風沐雨。分衛西州。得金錢累鉅。方規欲修復寺。雖變故之餘。安眾行道。猶不少懈。凡住持職。任所當為者。非疾病大故。未甞暫輟。會至元更化。諸方風靡。折腰權門。師獨抗節不屈。故當時名公鉅卿。如庾使黃公(震)前永嘉郡守陳公(蒙)皆致書推稱之。己卯冬。師以老病謝事。退居東堂。先是。師於丙子秋感疾。遂命其徒。即寺之西偏。得穴地。築室數椽。以為歸藏之所。崗巒朝向。秀峙可觀。因取鄉里之白蓮峯。以名菴。以示首丘之意。辛巳秋九月旦。忽誡其徒。趣辦終焉計。越四日。索浴易衣。趺坐而逝。是日。天大風雨。雲陰晦冥。翌日天色開霽。四方會塟者踵相屬。觀者如堵。喪儀之盛。前此未有。龕留七日。其徒奉全身。葬于菴後之山。不違師意也。俗壽八十。僧臘六十。度弟子若干人。嗣法若干人。南華可堂悟悅為上首。來者猶未艾也。師為人。骨相魁梧。音韻洪暢。面目嚴重。語不妄發。平居暇日。端拱默坐。耽耽虎視儼然。人望而畏之。每登猊座。握塵訓徒。如瓶瀉雲興。曾不滯礙。文質彬彬。聽者忘倦。室中尤無肯路。未甞輕許。學者或有以偈頌呈見解者。必遭詬叱。無親無踈。無偏無黨。平生住持所得施利。隨得隨捨。其在東堂日。復罄所有。以分遺。同衣併捐。以助興建。餘僅取足後事而已。覺此甞謂。佛鑑之道。如大龍普澍。一雨所潤。初無揀擇。而卉木藥草。隨其根性受益有異。今佛鑑之嗣。奉勑董大招提者。前後背頂相望。卓然在人耳目。至於因果明白。行解相應。宗說俱通。師可謂兼之矣。若夫應機說法。提唱宗乘。則備見於九會錄云。覺此。昔侍師側。師之出處。知之為詳。今猥以行實見屬。輒不撥荒。斐敬百拜稽首。直書其事。述而不作。將求當世之大手筆者。刻諸金石。以昭示不朽焉。至元十九年  月 日。住秀州海鹽天寧禪寺。嗣法小師覺此狀。

說法不應機。總是非時語。今觀環谿法兄九會錄。可謂是應機如雷霆。應時如雲雨也。始從篇首。終至卷末。子細點校將來。得非說法如雷如霆。如雲如雨者耶。故予當時執侍先師。見其瑞世。師遂鳴鼓集眾。以從上所傳三斤重底拄杖子。兩手分付。由是一向單提獨弄。儘有餘態。然後方顯。授之者。故不虗授。而受之者。亦不妄受耳。覽斯錄者。當於言外著眼。信知文不在茲乎。

至元癸未元正  住天童弟 (普明) 跋。

觀夫二帙。吾環溪老人。平日攬醍醐為毒藥底方子。西江閩浙。九坐道場。死盡衲子偷心。可勝計哉。其小師呂禪人。不憚三千里。持行狀來。求塔銘於 丞相杬翁。作夏三關。一日出以示余。且欲為著語。余曰。是錄丞相杬山已序其前。月坡鄉翁復跋其後。余何敢贅邪。既不得辤。於是。以五彩描寫虗空耳。後之中毒深者。請試閱之。倘或起死回生。則環溪老人。肉猶暖在。

癸未良月既望  住黃龍比丘 (覺性)書。

續藏經 瑯琊慧覺禪師語錄(序)

(參學)用孫序

滌州琅邪山覺和尚中後四錄

參學門人 用孫 序

夫宗師之出世居方者。抑而為之。提綱振維者。蓋不得已。雖以應其羣心之所來。而大抵之得人者。其在茲乎。故我琅邪禪師之出化也。四海雲奔。無所不至。大音雷發。無所不聞。其負雄經博論者徑徑勝其數。皆匿影吞聲于其左右。凡是提唱者。各有旨歸。蓋以應動觀機。事無虗發。或滯其語句者。則釋其所黏。或執其意解者。則除其所縛。或坐其向上者。則掇之於未然。或止其中下者。則擊之於已兆。或補其所闕。則正眼具全。或刪其所繁。則大意不紊。皆以離情妄。泯智照。然後真心現前。古今獨耀。隨方施設。一味齊收。猶如曦馭當畫。影現無垠。觀者四來。圓以隨對。其可得而盡之乎。門人元聚。久探師室。親承指誨。日有升舉。即而記之。凡百餘則。嗣以纂之。以閒干前後二錄。目之為中錄。於是乎。舉前後則中攝矣。舉中則前後盡矣。非離前後而趣其中。非離中而止其前後。中則無後前。前後則無中。

師之大旨。一以貫之。其可得而思之耶。設肆目于其間者。若游滄海玩群龍之闕。俯視珍貝。心目燦然。不暇應接耳。師之生緣受業得法。具載之別錄。不復煩紀。所謂開正法眼藏。直指以示人者。其惟我師。

續藏經 痴絕道冲禪師語錄

(嗣法門人)智沂.悟開.行彌.紹甄.智圓.元省.元樞 編

癡絕禪師語錄序

徑山癡絕禪師既示寂。其徒了源。以師平生提唱語一編。示錫山尤焴曰。子知吾師者。盍為敘引以傳。余晚識師。得其數語受用。因不復辭。余觀近世尊宿語錄。多成窠臼。惟癡絕師。獨較些子。盖其得處超軼。用處灑落。故平生室中。不許人下語。專以此著。羅龍打鳳。而學者鮮能湊泊。門庭高峻。屹然宗匠之靈光。今也則亡。徒存劒迹。非其種草。孰識苦心。必有護持。流通久遠矣。淳祐辛亥。端午日木石序。

癡絕和尚語錄目次

序卷上

嘉興府報恩光孝禪寺語錄  建康府蔣山太平興國禪寺語錄  雪峯崇聖禪寺語錄  慶元府天童景德禪寺語錄  臨安府景德靈隱禪寺語錄  平江府覺城山法華禪寺開山語錄  臨安府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語錄  普說  法語  讚偈頌

卷下

普說  法語  龕銘  行狀  跋  補遺

癡絕和尚語錄卷上

癡絕和尚住嘉興府報恩光孝禪寺語錄

侍者 智沂 編

師於嘉定己卯。五月二十日。入院。

指三門云。我此一門。全無肯路。是汝諸人。如何進步。乃彈指一下云。入。

入佛殿云。孰名為佛。禮者是誰。設或未辨端倪。看四稜塌地。謾汝諸人去也。便禮拜。

據方丈云。大凡據此床榻。提持箇事。如孫武令。商君法。有死無犯。然雖如是。盡法無民。

指法座云。正令當行。十方坐斷。作禮須彌燈王。討什麼椀。

祝 聖罷。復拈香云。三世諸佛。盡力提持不起。歷代祖師。瞻仰有分。諸方老宿。卒討頭鼻不著。獨有二十年前。鄱陽東湖曹源老人。較些子。不免當陽拈出。一任天下人貶剝。便就座。

僧問。古人道。且向未相見已前薦取。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無為人處。進云。劒甲未施。賊身已露。師云。上座敗闕愈甚。進云。學人今日。未問答已前。與和尚相見。還相契麼。師云。劒甲未施。賊身已露。進云。作家宗師。師云。不要茶糊人好。進云。和尚未見曹源時如何。師云。遂寧出鉢盂。進云。見後如何。師云。鉢盂口向天。進云。見與未見時如何。師云。三人證龜成鱉。進云。捉敗這新長老了也。師云。賊賊。僧禮拜 師驀拈拄杖。示眾云。拄杖頭邊宇宙空。去留千聖覓無蹤。直饒未舉知端的。猶隔白雲千萬重。乃竪起云。看看。世界未形。生佛未具已前底消息。盡在這裏。沖上座尋常只獨善其身。可曾拈出。今日人天普集。既遇至鑑難逃。不免當陽揭示。與盡大地人。同一受用去也。乃於左邊。卓一下云。這裏見得徹去。把定佛祖咽喉。右邊卓一下云。這裏見得徹去。穿天下衲僧鼻孔。乃於中間。卓一下云。這裏見得徹去。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正當恁麼時。且道功歸何所。乃當面劃一劃云。三邊喜得渾無事。四海謳歌賀太平 復舉。羅山入院上堂。纔攬衣欲坐。便云珍重。良久却回云。未識底。近前來。時有僧。纔出禮拜。山云。也大苦。僧禮拜起云。某甲咨和尚。羅山便喝出。師云。垂鈎四海。只釣獰龍。羅山老人。當時珍重便休。却較些子。及乎却回。道箇未識底近前來。心肝五臟。盡被這僧覰破。然雖如是。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

當晚小參。問答罷。師云。摩竭提國。乃拍禪床一下云。親行此令。若是摩霄俊鶻。自合知時。其或尚留觀聽。沖上座。不惜這一條窮性命子。將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盡情打開。颺在閙市叢中。左眼半斤。右眼八兩。在衲僧無星秤子上。秤斤定兩。一點瞞諸人不得。便見新光孝敗缺。不同小小。其或未然。快便難逢。更謾諸人。一上去也。復拍禪床。一下云。且置是事。

復舉。寶公令人傳語思大云。何不下山。教化眾生。一向目視霄漢。作什麼。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師云。寶公教人作竊。不是好心。思大口欵未招。贓物先露。二大老。雖則名喧宇宙。價重一時。點檢將來。驀拈拄杖。卓一下云。總未知有這一著在。

上堂。盡乾坤大地。無絲毫許大。是汝諸人。橫擔拄杖。繞四世界行脚。道我無處不到。無事不知。且道西天那蘭陀寺。戒賢論師。今日說什麼法。便下座。

上堂。舉風穴示眾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謳歌。於此明得。闍梨無分。全是老僧。於此不明。老僧即是闍梨。闍梨與老僧。亦能迷却天下人。亦能悟却天下人。欲識闍梨麼。左邊拍一拍云。這裏是。欲識老僧麼。右邊拍一拍云。這裏是。

師云。揖讓之水。尚污牛腹。干戈之粟。豈可溷夷齊之口。這裏覰破光孝敗缺處。便見風穴老人。未有主在。只如左邊一拍。即且止。右邊一拍。落在什麼處。不是張華眼。徒窺射斗光。下座。

上堂。十字街頭。有條活路。沒量大人。不知落處。無落處。擬欲追蹤。西天此土。

上堂。眾生為解礙。菩薩未離覺。驀召大眾云。還會麼。隘與不恭。君子不由也。

上堂。窮則變。變則通。拈燈籠向佛殿裏。將三門向燈籠上。則是人知有。只如文殊。是七佛之師。因什麼出女子定不得。

中秋上堂。驀拈拄杖云。今日中秋節。拄杖為人切。劃一劃云。撥開千嶂雲。打一圓相云。放出一輪月。光未生時薦得親。依然眼裏重添屑。靠拄杖下座。

上堂。舉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山云。作麼作麼。廓云。勑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休去。明日浴出。廓過茶與山。山拊廓背云。昨日公案如何。廓云這老漢。今日方始鱉地。

師云。編虎鬚撩虎尾。則不無這僧。幾不免於虎口。老德山雖則徹底放憨。要且瞞光孝眼不得。

上堂。盡大地是諸人本來面目。因什麼。眼不見鼻孔。直饒倜儻分明。未免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且世界未立。父母未生已前。如何通信。良久云。少年曾決龍蛇陣。老倒慵聽稚子歌。

謝首座藏主維那上堂。砧椎未動已前。一大藏教。字義炳然。三世諸佛。口挂壁上。正常恁麼時。且道。是誰家風月。人天眼目。古今牓樣。便下座。

上堂。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一切難捨。無過己財。驀舉拂子。召大眾云。釋迦老子來也。還見麼。良久云。巡堂喫茶去。

上堂。舉達磨大師頌云。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師云。以左道惑民。必殺無赦。然雖如是。不因柳毅傳書信。爭見龍王宮殿深。

久雨上堂。拈拄杖。畫圓相。召大眾云。還見麼。赫日當空。擲下拄杖云。群陰自伏。便下座。

上堂。舉法眼示眾云。盡十方世界。皎皎地。無一絲頭。若有一絲頭。即是一絲頭。師云。歷相六國。未是良謀。餓死首陽。豈為奇策。古人鬼家活計。為諸人。點破了也。還知光孝立地處麼。良久云。縣古槐根出。官清馬骨高。

源首座至上堂。一不得向。二不得背。絲毫及不盡。古鏡生瑕纇。驀拈拄杖云。拈起鐵蒺藜。卓一下云。一時俱擊碎。擲下拄杖云。從教大地黑漫漫。它家自有通人會。

上堂。會則事同一家。拍禪床一下云。且道浮幢王剎海外。還有這箇消息也無。不會則萬別千差。衲僧家。行但行坐但坐。萬別千差。有什麼過。良久云參。

上堂。盡大地。是諸人自己。草芥人畜。向甚處著。直饒見得透脫。正是老鼠孔裏作活計。左邊拍禪床一下云。拈向這邊著。只如常啼菩薩。賣却心肝。畢竟教誰學般若。良久云。罪不重科。

上堂。正人說邪法。邪法悉皆正。邪人說正法。正法悉皆邪。驀召大眾云。與其譽堯而非桀。孰若兩忘。而化於道。然雖如是。時人應笑我。解笑者還稀。

聖節上堂。瑞慶聖節。不免講一遍人王護國經。祝延聖壽。乃竪起拂子。召大眾云。將釋此經。大分為二。以拂子。擊禪床左邊云。初解題目。右邊擊一下云。後釋本文。以拂子。中間點一點云。本文之中。分之為三。其三者何。擲下拂子。叉手而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上堂。上士一決一切了。打野榸漢。有什麼限。中下聞之多不信。遶四天下。覓箇不信底。直是萬中無一。何故。清茶淡話難為友。濁酒狂歌易得朋。

建康府蔣山太平興國禪寺語錄

建康府清凉山廣慧禪寺住持嗣法門人 (悟開) 等編

指三門。燒香。召大眾云。要入此門。初無方便。須是諸人。脚尖具眼。苟或未然。客情步步隨人轉。

入佛殿。以香指佛云。古釋迦不先。自指云。今彌勒不後。乃燒香云。禮拜燒香一線通。從教笑破衲僧口。

方丈據坐。顧視大眾云。摩竭提國。親行此令。盡大地人。喪身失命。且道。新蔣山。眉毛在麼。喝一喝便起。

指法座云。坐斷毗盧頂。踏翻千差路。須彌燈王。無插足處。乃驟步登座拈香祝聖罷。乃斂衣就坐。

僧問。記得興化開堂。示眾云。此一瓣香。本為三聖。三聖為我太孤。意旨如何。師云。欵出囚口。進云。只欲承嗣大覺。大覺為我太賒。又作麼生。師云。再犯不容。進云。後來道。若不得大覺打我。爭見臨濟在黃蘗處。喫棒底消息聻。師云。敗缺愈甚。進云。祇如臨濟在黃蘗處。得箇什麼。師云。踏著秤鎚硬似鐵。進云。既是大覺處喫棒。因什麼。嗣佗臨濟。師云。知恩方解報恩。進云。未審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云。上座耳聾那。進云。和尚是得一翁力。得曹源力。師云。一任天下人貶剝。進云。不因夜來鴈。爭見海門秋。師云賊賊。進云。作家宗師。便禮拜。

師廼云。瓶錫當年寄此間。山雲冉冉水潺湲。而今重到經行處。一會水雲猶儼然。記得二十年前在此。從寶公大士處。得一段奇特因緣。大包剎海而無間。細入隣虗而不遺。以之安時處順。目視霄漢。則泰然自足。以之應人接物。裁事制變。則綽然有餘。當時理會不得。如今理會得也。准擬略露些兒。應箇時節。纔入門來。被鐘魚鼓板。惑亂一上。卒討頭鼻不著。縱有通天作略。也無施展處。然雖如是。誰言卞璧無人鑑。我道驪珠到處晶。

復舉。興化示眾云。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三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後來真淨和尚云。看這兩箇老古錐。竊得臨濟些子活計。各自分疆列界。明眼衲僧。只得好笑。

師云。真淨恁麼批判。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亦使明眼衲僧。只得好笑。殊不知。二大老。共出隻手。破壞臨濟正宗。分文不直。且道新鍾山恁麼批判。還免得明眼衲僧笑也無。試請辨看。

當晚小參。僧問。要得寶山寶。須透圓悟關。情知是衲僧分上事。因甚十箇有五雙。向這裏透不過。師云。却較些子。進云。透關須是透關眼。得寶還佗別寶人。師云。正好喫棒。進云。如何是圓悟關。師云。盡大地人透不過。進云。如何是寶山寶。師云。一鎚擊碎了也。進云。今日一會。盡是透關者。已得寶山寶。且道和尚還肯也無。師云。三十年來。罕逢此間。進云。選佛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亦奚為。師云。知心能幾人。僧禮拜。

師廼云。圓悟一關天下險。寶山有寶世間稀。透得關來探得寶。猶落吾家第二機。所以道。透關須具透關眼。得寶須還別寶人。具透關眼。是別寶人。始能透圓悟關。得寶山寶。便可出得一切險難。過得一切誵訛。以自己寶藏。賑濟孤貧。終不將真珠。作豌豆粜却。然雖如是。忽若被蔣山推倒圓悟關。擊碎寶山寶。當恁麼時。設使諸人。總具透關眼。盡是別寶人。到這裏。一箇伎倆。也用不著。何故。千峯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復舉。法燈和尚示眾云。本欲深藏巖竇。遯隱過時。為清凉老人有未了底公案。不免出來。為伊了却。有僧出問云。未審清涼老人。有甚不了底公案。燈拈拄杖打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僧云。過在甚麼處。燈云。過在我。殃及儞。

師云。大凡宗師家。不出則已。出則無不了底事。看佗法燈。為清淨。了不了底公案。直是三生六十劫。沖上座本志亦然。蓋為曹源老人。有不了底公案。不免出來。為伊了却。有僧出。便歸方丈。忽若道三生六十劫。只對佗道。却許你具一隻眼。

上堂。其為也形。驀拈拄杖云。只這箇是拄杖子。其寂也冥。竪起拄杖。召大眾云。看看。穿却儞鼻孔。換却儞眼睛。三十年後。悟去。始知拄杖功不浪施。靠拄杖下座。

壽慶聖節上堂。聖子問安。恭致采蘭之養。蕤賓紀月。慶鍾毓瑞之辰。厚載有光。羣情胥悅。所以道。振法雷擊法皷。布慈雲兮洒甘露。只將此法為全提。世世願為諸佛母。

上堂。僧問。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如何是過去心。師云。放待冷來看。進云。如何是見在心。師云。儞問我答。進云。如何。是未來心。師云。後次上堂。向儞道。進云。如何是過去佛。師云。去年梅。進云。如何是見在佛。師云。今歲柳。進云。如何是未來佛。師云。顏色馨香依舊。進云。如何是過去差別智。乃以拂子。擊禪床左邊。進云。如何是見在差別智。復以拂子。擊禪床右邊。進云。如何是未來差別智。師以拂子。中間點一點。進云。心佛眾生無向背。十方剎海一毫収。僧禮拜。

師乃云。過去心不可得。見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三世既不可得。喚什麼作差別智。若人見得徹去。便見三世諸佛。無一時不在諸人頂[寧*頁]上。轉大法輪。更來這裏。挨肩並足。討什麼椀。以拄杖。一時趕散。

中秋上堂。舉西堂百丈南泉。隨侍馬祖翫月次。大師云。正當恁麼時如何。西堂云。正好供養。百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行。大師云。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

師云。知子莫若父。三大老。揣盡家私。向馬大師無星秤子上。秤斤定兩。初無輕重之殊。因什麼却道。普願獨超物外。且道。誵訛在什麼處。

上堂。盡大地。只作一句道却。省錢易飽。喫了還饑。直饒披剝萬象。一一究盡根源。蔣山有棒。未到儞喫在。何故。出身猶自可。脫體道應難。

上堂。舉曹山示眾云。被箇什麼人帶累。直得論劫不聞佛法。師云。吾常於此切。強上座云。佗自不信三寶。有什麼人累得佗。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聳上座云。彼中無佛法可聞。師云。佗亦無耳。曹山云。莫是無人傳到彼中麼。師云。設有人傳。佗亦不受。聳云。不是無人傳。只是非佗本有。師云。既非佗本有。且道佗尋常受用箇什麼。山云。如是如是。師云賺殺一舡人。

師復召大眾云。是則是。麒麟祥鳳。瑞世非珍。擲地金聲。賢者不寶。曹山門下。足可觀光。衲僧門下。更買草鞋行脚始得。

上堂。達磨大師。向少林堆堆地。冷坐九年。不妨令人疑著。及乎為二祖說安心法。性命落在天下人手裏。至今無人點撿得出。然雖如是。一度被蛇傷。怕見斷井索。

請旌忠和尚。充首座上堂。舉黃蘗禪師。在南泉會中。作首座。一日捧鉢盂。於南泉位中坐。泉入堂見。乃問。上座甚年中行道。黃蘗云。威音王已前。泉云。猶是王老師兒孫在。下去。蘗便捧盂。於第二位坐。泉休去。

師云。黃蘗譬如關羽。直入百萬軍陣裏。獨取顏良頭。其奈南泉具網羅天下英雄底籌略。不動干戈。太平坐致。蔣山正要箇人。向鉢位裏坐。下座同大眾。虔誠勸請。

上堂。須彌可裂。海水可竭。若論此事。寧可截舌。

上堂。舉明招到招慶。有度上座。問云。羅山尋常道。諸方盡是麨飯。唯有羅山。一味白飯。兄從羅山來。却展手云。白飯請些子。明招打兩掌。度云。將謂是白飯。元來祇是麨飯。明招云。癡人棒打不死。

度到夜間。舉似諸禪客次。明招近前云不審。度云。今日便是這箇上座下兩掌。時有瑫上座云。不用下掌。就裏許作麼生道。明招云。就裏許也道道。瑫無對。明招云。是儞諸人。一時縛作一束。倒卓向尿躂下。來日相見珍重。

師云。明招雖則如善戰者。攻城隳邑。所當者摧。所嬰者靡。點撿將來。未免逞俊太過。暗中落節。當時度瑫二上座。若善臨機應變。明招也著倒卓在尿躂下。且道。是肯明招。不肯明招。

上堂。舉雪峯敲老觀和尚門。觀云誰。峯云。鳳凰兒。觀云。作什麼。峯云。[舀*鳥]老觀。觀便開門。雪峯方入。被觀把住云道道。峯擬議。觀推出。師云。諸方盡道。老觀門墻壁立。殊不知。門未開時。已被雪峯吞却了也。因什麼却道。我當時若入得老觀門。儞這一隊噇酒糟漢。向甚處摸索。師云。一等是放憨賣峭。就中較些子。

有老宿云。雪峯徒有此語。當時入不得。如今也入不得。師云。若不是箇老宿。深辨端倪。爭見雪峯功高汗馬。雪竇云。這辜恩負德漢。有甚交涉。當時入不得。豈是教儞入。今既摸索不著。累佗雪峯。俱在老觀門下。師云。雪竇雖則盡力。扶竪雪峯。未免蹉過老宿。

上堂。方丈屋損。寢處不得。常住乏糧。著眾不得。舊逋積如海。無錢還不得。大道在目前。有口說不得。若人透此四重關。堪與諸方為軌則。趙州親見老南泉。觀音院裏有彌勒。

上堂。舉洞山示眾云。這裏直須是句句不斷始得。如長安路上。諸道信耗不絕。若有一道不通。便是不奉於君。此人命似懸絲。師云。李陵生陷虜庭。蘇武牧羊海上。是奉於君。不奉於君。長安路上。信耗是通。是不通。若人辨得。自可隨處作主。坐致太平。若不然者。命似懸絲。

上堂。聞擊竹而悟道。灼然不會祖師禪。見桃花而不疑。敢保老兄猶未徹。大底真金百煉。要須本分鉗鎚。蔣山今日。當爐不避火迸。敢道仰山玄沙。不曾夢見。香嚴靈雲。汗臭氣在。

上堂。舉夾山與定山同行。定山云。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師云。黑牛臥死水。夾山云。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師云。癩馬繫枯樁。二人互相不肯。同上大梅。夾山乃問云。不知那箇親。那箇踈。師云。自家肚皮自家劃。休聽傍人把釣竿。大梅云。一親一踈。師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夾山云。未審那箇親。師云。這漢瞌睡。猶未醒在。大梅云。且去明日來。師云喚不回頭爭奈何。夾山來日。上方丈再問。師云。果然寐語。大梅云。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師云。殺人不用刀。活人不用劒。夾山住院後云。我當初在大梅。失却一隻眼。師云。貧人思舊債。復召大眾云。是汝諸人。還知大梅老子落處麼。良久云。辨龍蛇兮眼何正。擒虎兕兮機不全。

上堂。見前立少物。乃竪起拄杖云。且道這箇。是物不是物。謂是唯識性。切忌喚這箇。作拄杖子。以有所得故。不喚作拄杖子。喚作什麼。非實住唯識。住著即錯。驀召大眾云。假使重重剝得盡。乃卓拄杖一下云。金剛寶劒未饒伊。

上堂。舉鹽官國師。一日喚侍者云。與我將犀牛扇子來。師云。雖是閑家潑具。要且欠佗不得。侍者云。扇子破也。師云。若不破。堪作何用。國師云。還我犀牛兒來。師云。貧兒思舊債。侍者無對。師云。若不是這侍者。幾錯祇對。投子云。不辤將出。恐頭角不全。師云。投子要與侍者。活一隻眼。要且蹉過侍者。雪竇云。我要不全底頭角。師云。大小雪竇。跳侍者圈繢不出。石霜云若還和尚即無也。師云。尾巴已露。雪竇云。犀牛兒猶在。師云。其柰頭角不全。資福畫一圓相。中間書一牛字。師云。草本不勞拈出。雪竇云。適來為什麼不將出。師云。事在。保福云。和尚年尊。別請人好。師云。只恐難為別人。雪竇云。可惜勞而無功。師云。不為分外。

師驀召大眾云。箇一隊老漢。若教佗親得犀牛扇子受用。終不恁麼窮煎餓吵。汝等諸人。還曾得受用也無。各請歸堂。點撿看。

上堂。舉米倉和尚。有僧來參。遶禪床三匝。擊禪床云。不見主人翁。更不參堂去。米云。情識甚處去來。僧云。果然不在。米便打。僧云。幾落情識。呵呵大笑。米云村草步頭。逢著一箇。有甚語處。僧參堂去。

師云。這僧慣經行陣。進退坐作。不失其宜。其柰輥入迷魂寨裏。轉身無路。米倉審敵勢之虗實。縱奪可觀。要且不能破其巢穴。樓其種類。是致敵心愈驕。若在蔣山手裏。又且如何支遣。拍禪床一下云。參。便下座。

上堂。□□□敘語竟。乃召侍者云。我適來說什麼。侍者擬對。乃云。大眾分明記取。舉似作家。便下座。

上堂。舉高亭和尚。參德山。隔江見德山在江岸坐。乃隔江問訊。德山以手招之。高亭忽然開悟。便橫趍而過。更不渡江。師云。德山有含沙射人之毒。高亭一中。更不再活。

上堂。舉永明壽禪師。因二僧來參。乃問參頭云。曾到此間否。僧云曾到。又問第二上座云。曾到此間否。僧云不曾到。永明云。一得一失。少間侍者云。適來二僧。未審那箇得。那箇失。永明云。儞曾識這二僧也無。侍者云不識。永明云。同坑無異土。

師云。到與不到。一得一失。不是砒霜。便是石蜜。舌端無眼如何喫。侍者剛要詢端的。莫恠同坑無異土。閃電未収轟霹靂。

上堂。正法眼藏。自靈山錯付飲光之後。遞代相承。將錯就錯。然刜鴻鐘之劒。不剸机上之肉。若善操其柄。則正法眼藏。付囑有在。

上堂。拈拄杖。召大眾云。還見麼。竪拄杖云。竪窮三際。橫按拄杖云。橫亘十方。卓一下云。千言萬語無人會。擲下拄杖云。又逐流鸎過短墻。

源首座至上堂。舉顯英首座。見慈明。明問云。近離甚處。英云金鑾。明云。夏在甚處。英云。金鑾。明云。去夏在甚處。英云。金鑾。明云。前夏在甚處。英云。金鑾。明云。先前夏在甚處。英云。和尚何不領話。明云。我也不會勘得儞。教庫下供過兒子來勘。且點一椀茶。與儞濕口。

師云。慈明雖則侯門似海深。來者不拒。英首座。是則是。客路如天遠。行不留蹤。只如慈明道。我不會勘得儞。且點一椀茶。與儞濕口。意在於何。路逢劒客須呈劒。不是詩人不獻詩。

上堂。舉馬大師道。羅漢聞見佛性。菩薩眼見佛性。了達無二。名平等性。師云。蔣山著一隻眼。要與馬大師相見去也。天神歸天。地神歸地。錢歸庫。馬歸槽。仰望虗空。伏惟珍重。便下座。

行履畝法上堂。山前一片閑田地。師云。物見主眼卓竪。叉手叮嚀問祖翁。師云。自家本來。契券何在。幾度賣來還自買。師云。磬聲斷後。不得翻悔。為憐松竹引清風。師云。利動君子。東山敗缺。已被蔣山點破了也。且道蔣山敗缺。還有人點撿也無。良久云。我皇有勑。大赦咸放。

上堂。舉晦堂謂圓悟云。勤兄近日如何。悟云。起滅不停。晦堂云。可知博地凡夫。我二十年前。也曾恁麼來。而今會也。脚尖頭也踢出一箇佛。師云。非起滅不停底。博地凡夫。安能脚尖頭。也踢出一箇佛。果然脚尖頭。踢出一箇佛。始是箇起滅不停底。博地凡夫。地靈步步雪山草。僧寶人人滄海珠。

上堂。黃梅意旨。會佛法人不得。臨濟正眼。向這瞎驢邊滅。只此兩著。殃害天下衲僧。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因思鐵觜老禪和。解道先師無此語。

上堂。舉僧問石頭。如何是禪。頭云碌磚。如何是道。頭云木頭。師云。明水大羹。鮮能知味。匏土革木。罕遇知音。

上堂。枯木龍吟。一切音響俱絕。髑髏眼活。一切色相皆空。覰著即瞎。聽著即聾。堪笑觀音大士。無端也證圓通。

謝化士歸上堂。舉僧辤大隋。隋云甚處去。僧云。下山教化去。隋云。盡大地是吾檀越。儞向甚處化。僧云。便請疏頭。隋云。儞去未得在。

師云。大隋有射鵰之手。箭不虗施。這僧具嚙鏃之機。當鋒咬住。因甚麼大隋却道。儞去未得在。良久云。真金若不經爐鞴。爭得光華徹底鮮。

上堂。舉僧辤趙州。州云甚處去。僧云雪峯去。趙州云。若問和尚有何言句。儞作麼生祇對。僧云。却請和尚道。師云。這僧雖善倒轉鎗頭。未免鋒刃不利。州云。冬言寒。夏言熱。又問僧云。忽然問畢竟事作麼生。僧無語。州云。但言親到趙州來。不是傳語漢。師云。總道趙州。向這僧面前呈款。殊不知。就中有吞併天下英雄之謀。僧後到雪峯。峯云。甚處來。僧云趙州來。峯云。有何言句。僧舉前話。師云。傳言送語。也未得在。峯云。須是趙州始得。師云。口甜心苦得人憎。復召大眾云。當時這僧。若具未舉先知底眼目。二大老。須向佗手中乞命。然雖如是。趙州關險人難透。雪嶠峯高路不通。上堂。大修行人。為魔所攝。大闡提人。為佛所持。非佛所持。不足以為魔。非魔所攝。不足以為佛。如是則魔即佛之體。佛即魔之用。體用交徹。魔佛無差。是山皆有寺。何處不為家。

上堂。夜來夢見臨濟德山。棒如雨點。喝似雷奔。開得眼來。元是雷雨交作。今日陞堂。舉似大眾。二大老。威靈氣燄。凜然在目。諸人還曾夢見麼。苟或未然。它日雷雨交作之時。或一箇半箇。痛入骨髓。轟破髑髏。切莫錯恠蔣山好。

上堂。此心猶未了。滴水也難消。且道。如何是此心。乃拍禪床一下。汝等諸人。若向這裏了去。日銷萬兩黃金。未為分外。因甚白雲祖師道。日銷萬兩黃金底。我這裏不著。且道。節文在甚處。良久云。澤廣藏山。理能伏豹。

上堂。是著即錯。不是猶乖。一擊萬重關鎻開。老盧不會轉身句。便道明鏡亦非臺。

上堂。未有無心境。曾無無境心。古人恁麼告報。抓頭不知痒處。設使心境俱空。[口*(銜-金+缶)]鐵負鞍有日在。驀拈拂子。召大眾云。這箇是境。喚什麼作心。良久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浪有誰爭。

雪峯崇聖禪寺語錄

指三門云。有三千里外。定誵訛底眼目。始可入得此門。苟或未然。且隨新長老。脚跟後轉。

佛殿。燒香云。我與釋迦老子。有不共戴天之讎。今日為什麼。燒香禮拜。不是冤家不聚頭。

方丈。據坐云。祖師門下絕人行。深險過於萬丈坑。垂手不能空費力。任佗堂上綠苔生。然雖如是。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陞座。拈香祝 聖罷。次拈香云。密庵緘題甚密。聲愈四馳。曹源未達其源。價增十倍。爇向爐中。普使聞者。悉為讎對。遂斂衣就座。

僧問。遠離鐘阜。來至雪峯。如何是不動尊。師云。在路四十日。進云。大好不動尊。師云。侵早行。遇晚宿。進云。也知和尚慣用此機。師云。儞為什麼不會。進云。正是學人得力處。師云。瞞新長老眼不過。進云。和尚未見曹源時如何。師云。漳泉福建。頭匾似扇。進云。見後如何。師云。只可聞名。不可見面。進云。見與未見。即且置。今日開堂。祝 聖一句。作麼生道。師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僧云。恁麼則知恩報恩去也。便禮拜。

師乃云。曾郎坐斷象骨峯。不通水泄。寶公不下鍾山頂。來占封疆。杖頭刀尺自隨身。此界他方歸掌握。既歸掌握。縱奪自由。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所以道。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勑曹溪是。古人恁麼告報。大似三家村裏。教人順朱。阿誰不會。會不會。卞玉無瑕。驪珠絕纇。法幢宗旨。佛勑曹溪。拍禪床一下云。盡向這裏。一時粉碎。好箇清平世界。便恁麼去。皇恩佛恩。一時報畢。帝道祖道。並行不悖。休云世上少知音。佗家自有通人愛 復舉。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師云。世尊捨己從人。文殊隨邪逐惡。當時百萬眾中。有箇出來。拊掌呵呵大笑。管取文殊白槌亦不得。世尊下座亦不得。且道。誵訛在甚麼處。試辨看。

當晚小參。七十歲人。尚把佗家杓柄。三千里路。歷盡多少山川。山僧在金陵十四年。収拾得些戲具。幾度腰包包不盡。數回擔籠籠難安。只得就海道裏運來。准擬向大頂峯前。逢場作戲。豈謂一陣業風。吹入雪峯山裏。子細撿點。海道運來底。總是諸方用過了科段。不免據見成公案。應箇時節去也。聖箭未發已前。九重城裏。人皆仰望。三軍不動之際。通霄一路。誰不共行。諸人聞得。定是冷地裏失笑。忽若拗却聖箭。捩轉路頭。放出南山一條鱉鼻。把盡乾坤大地。情與無情。一口吞却。眾中或有箇漢。自有轉身活路。始是好笑。然雖如是。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于今不得妙。

復舉。雪峯示眾云。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保福問鵝湖云。僧堂前則且置。烏石嶺望州亭。甚處相見。鵝湖驟步歸方丈。保福入僧堂。

師云。雪峯懸塗毒皷。只要箇解繫底人。鵝湖保福。共出隻手。等閑一擊。聞者皆喪。眾中還有活底麼。我且問儞。烏石嶺望州亭。甚處相見。普請諸人。下一轉語。

上堂。高拋不至天。低擲不到地。南北東西無處避。帶累雪峯老人。喚作南山鱉鼻。

上堂。舉善侍者。在大愚芝。入室次。大愚趯出一隻履。善侍者。退身而立。大愚俯取履。善侍者一踏踏倒。大愚便面壁。點津作書壁者三。善侍者。瞠立其後。大愚旋身取履。直打至法堂。善侍者云。恁麼為人。瞎却一城人眼去在。

師云。大愚提欲行不行之令。據令而行。善侍者有當斷不斷之機。應機而斷。放過則二俱作家。檢點則二俱落節。具眼者辨取。

上堂。佛高一丈。魔高一丈。月落寒潭。雲生碧嶂。不識慈氏如來。喚作布袋和尚。

上堂。舉僧參雪峯。峯問甚處來。僧云。浙中來。峯云。船來陸來。僧云。二途俱不涉。峯云。爭得到這裏。僧云。有什麼隔礙。峯打趂出。僧後十年再來。峰云。甚處來。僧云湖南來。峯云。湖南與此間。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峯舉拂子云。還隔這箇麼。僧云。若隔。爭得到這裏。峯打再逐出。師云。前面洪崖數仞。後面白刃交鋒。如何入得雪峯門。這僧住後。每見人。必罵雪峯。師云。這僧只知踏步向前。不知脚下有刺。後同行聞得。特去相訪。遂問。儞因什麼。罵雪峯。這僧遂舉前兩項因緣。同行痛罵。為伊點破。師云。這僧死了多時。直饒點得活。有什麼用處。這僧遂悲泣。每中夜。焚香望雪峯禮拜。師云。可悲可痛。當時被同行點破之後。正好大罵雪峯。和同行趕出。始不辜負雪峯老子。山僧恁麼告報。意在於何。選佛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亦奚為。

慶元府天童景德禪寺語錄

嘉熈三年己亥。十月初三日。入院。

指三門云。此門入則無無不是。出則箇箇歸源。因什麼。不知路頭落處。無落處。要行便行。要住便住。

佛殿。燒香云。衲僧家。不著佛求。不著法求。然雖如是。在佗煙焰裏。爭敢不低頭。

踞方丈云。山僧未離福城。已著草鞋。在諸人肚裏。行千百轉了也。更來這裏。討什麼椀。然雖如是。十分已是順人情。猶道山僧沒方便。

拈 勑黃。示眾云。若論此事。如聖天子。施一號發一令。四方八表。無不順從。更請維那當陽揭示。

指法座云。脚尖到處。四方八面絕遮欄。活路纔通。萬別千差俱坐斷。誰解機先著眼看。遂陞座。

拈香祝聖罷。次拈香云。迦葉峯前。曹源浪裏。信手拈來。無是不是。爇向爐中。只要諸人瞥地。

(問答不錄)師乃云。道本一貫。用該萬殊。昨在南閩。喚作雪峯長老。今來東浙。遂為天童主人。一來一去。雖有三千里之遙。在此在彼。且無一絲毫之間。杓頭放下。一千五百善知識。無容身之地。布袋解開。千百億化身彌勒。垂應物之機。便恁麼去。達磨一宗。掃土而盡。見前一眾。總是飽參高德。天下橫行底衲僧。這裏著得一隻眼活。可以助唐虞之聖化。傳佛祖之妙心。便見叢林。價增十倍。何故。魚龍穴下盤根固。日月輪邊氣象高 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三聖云。恁麼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壽擲下拄杖。歸方丈。

師云。保壽權衡在手。施輪王生殺之機。若非三聖深辨端倪。爭見功高汗馬。其柰被這僧勘破。且道。那裏是這僧勘破處。良久云。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聞。

當晚小參。昔年親到。携筇曾數萬株松。今日重來。彈指俄經四十載。雖則時移事變。其柰境與神融。池邊鷗鷺尚識故吾。門外谿山猶呈舊面。不免入光明藏。踞妙高臺。肆大闡提。用魔王印。把從上若佛若祖。盡乾坤大地。情與無情。一印印定。無一絲毫異相。無一絲毫同相。便恁麼去。昔年曾到不曾到。今日重來元不來。到不到。來不來。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

復舉。當山啟禪師。有僧問。學人卓卓上來。請師的的。啟禪師云。這裏一屙便了。說甚卓卓的的。師云。奪賊鎗殺賊。騎賊馬趕賊。僧云。和尚恁麼答話。更買草鞋行脚始得。師云。不是弄潮人。莫入洪波裏。啟呼僧云。近前來。僧近前。啟便打。師云。好打。直須盡大地人喫棒。方始扶竪天童。具眼者辨取。

上堂。六窗扄戶。尚餘絕照之蹤。四衢無人。猶滯沉空之跡。照無蹤。空無跡。達磨面壁。雲門念七。

上堂。舉臨濟。問新到云。什麼處來。僧云。鑾城。濟云。有事相借問。得麼。僧云。新戒不會。濟云。盡大唐國裏。覓箇不會底也無。參堂去。師云。飯裏有巴豆。時興化為侍者。問濟云。適來新到。是成褫伊。不成褫伊。濟云。我誰管儞成褫。不成褫。興化云。和尚只解將死雀就地彈。不解將一轉語蓋覆却。師云。其父攘羊。而子證之。濟云。儞又作麼生。化云。請和尚。作新到。濟云。新戒不會。興化云。却是老僧罪過。濟云。儞語藏鋒。興化擬議。濟便打。師云。興化要向白拈手裏分贓。其柰出臨濟手不得。至晚。臨濟謂興化云。我今日問新到。是將死雀就地彈。就窠子裏打。及至儞出得語。又喝起了。向青雲裏打。師云。憐兒不覺醜。興化云。草賊大敗。師云。家肥生孝子。濟便打。師云。未是本分草料。當時在黃蘖處。如蒿枝拂相似底拄杖。向什麼處去。復召大眾云。迷子之訣。奪父之機。二大老。較些子。未免蹉過這僧。具眼者辨取。

上堂。有一人。一念頓證。墮在佛數。有一人。累劫闡提。不願成佛。且道。那箇合受人天供養。良久云。蝶穿芳徑雙眉濕。蜂掠殘花兩股肥。

上堂。拈拄杖。示眾云。德山棒如雨點。一棒棒痛徹骨髓。臨濟喝似雷奔。一喝喝轟破髑髏。有般漢。聞恁麼舉。如風過樹。然則良醫之門。病者愈眾。天童更作死馬醫。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下座。

權育王上堂。天童用底。來育王用不著。育王用底。歸天童用不著。雖然如是。用不著處用有餘。一箭雙鵰隨手落。

上堂。摩竭掩室。淨名杜口。天網恢恢。疎而不漏。是汝諸人。作麼生透。

上堂。從上佛祖用處。如前日暴風卒雨。迅雷擊電。威靈氣焰。不知自何而來。見者無不駭愕。及乎少頃風休雨霽。青天白日。人皆見其清明。不知許多威靈氣焰。又向什麼處去。這般用處。山僧也有些子。不欲妄通消息。待後次暴風卒雨之時。汝等諸人。急須著眼。

上堂。舉僧參平田和尚。平田打一拄杖。僧近前把住拄杖。平田云。老僧適來造次。僧却打平田一拄杖。平田云。作家作家。僧禮拜。平田把住僧云。是闍棃造次。僧大笑。平田云。這箇師僧。今日敗缺也。師云。主家有好賓之意。縱奪不失其宜。賓家有尊主之心。進退必由乎禮。只如平田道。這箇師僧。今日敗缺。意在於何。若不酬價。爭辨真假。

上堂。舉香嚴和尚示眾云。如人在千尺懸崖。口[口*(銜-金+缶)]樹枝。手無所攀。脚無所踏。忽有人。問西來意。不對則違他所問。若對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是。時有虎頭上座云。上樹即不問。未上樹。請和尚道。香嚴呵呵大笑。拈云。法出姦生。令下詐起。雪竇云。樹上道即易。樹下道即難。老僧上樹也。致將一問來。師云。舞文弄法。不為好手。只如香嚴。呵呵大笑。意在於何。却請諸人。下一轉語。

上堂。坐斷十方國土。天上天下獨尊底。一步也行不得。口吞三世諸佛。世出世間俱透底。一句也說不得。然雖如是。堪與衲僧為軌則。普化何似一頭驢。臨濟未是白拈賊。

上堂。從上佛祖。天下老宿。出興於世。提持箇事。總是下媒求鴿。著餌釣魚。山僧這裏。無許多閑工夫。是汝諸人。還有無師自悟底麼。

上堂。有一物。名不得。狀不得。取不得。捨不得。驀拈拄杖云。突出天童拄杖頭。橫按拄杖云。倒用橫拈無軌則。卓一下云。[翟*欠]瞎達磨鬼眼睛。靠倒臨濟白拈賊。

謝樓司令上堂。儒士相逢。握鞭回首。全提主賓互換之妙機。不墮尋常語默之窠臼。所以道。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且道知有箇什麼。良久云。西天四七以心傳。唐土二三親手授。

上堂。舉白雲師祖示眾云。絲毫有趣皆能進。師云。住住。畢竟無歸若可當。師云。切忌坐在這裏。逐日退身行興盡。師云。墮坑落塹。驀然見得本爺娘。師云。錯認定盤星。且道如何是本爺娘。良久云。萬福萬福。什麼處不是白雲。然雖如是。成人者少。敗人者多。

上堂。舉杉洋和尚問僧。什麼處來。僧云。江西來。杉洋竪起痒和子云。江西還有這箇麼。僧拓膝閉目而對。杉洋云。東家[病-丙+斯]兒。却向西家使喚。僧云。有口不煩賓主說。杉洋云。適來患聾。而今患啞。僧云。買鐵得金。一場富貴。杉洋云。客作無功。未免逃避。僧便行。杉洋云。自累猶可。莫累老僧。僧却回禮拜。杉洋云。若不恁麼。已後喪我兒孫。師云。杉洋開大爐鞴。用惡鉗鎚。這僧是百煉精金。愈煅而愈增光焰。然雖如是。喪我兒孫。

上堂。大闡提人無佛性。立地成佛。大信根人有種性。死陷阿鼻。所以道。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漢地不収秦不管。不風流處也風流。

上元上堂。僧問。樓臺上下火照火。車馬往來人看人。多是隨他光影轉。不知那箇解翻身。正恁麼時。如何得不隨光影轉去。師云。樓臺上下火照火。車馬往來人看人。進云。只如道百千萬億燈。皆從此燈出。且道。此燈從何處出。師云。被上座一問。口似磉盤。進云。僧問雲門云。從上來事。請師提綱。門云。朝看東南。暮看西北。此意如何。師云。與君把手入長安。進云。僧道便領會去時如何。門云。東家點燈。西家暗坐。意作麼生。師云。打草只要蛇驚。進云。只如雲門道。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乃拈拄杖云。拈三門向佛殿裏。將燈籠向露柱上。意在什麼處。師云。穿却你鼻孔。換却你眼睛。進云。畢竟如何是形山寶。師云。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進云。且道。形山寶與此燈。相去多少。師云。一不成二不是。僧云。謝師答話。便禮拜 師乃云。樓臺上下火照火。覔一絲毫暗相。了不可得。車馬往來人看人。覔一絲毫我相。了不可得。覓一絲毫暗相。了不可得。火照火處。性空真火。歷歷見前。覓一絲毫我相。了不可得。人看人時。清淨法身。明明獨露。汝等諸人。十箇有五雙。因什麼。東家點燈。西家暗坐。這裏和座盤。一掇掇翻。拈三門向佛殿裏。將露柱向燈籠上。有什麼過。只如雲門道。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祕在形山。十二時中。又且如何受用。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復云。若論此事。譬如一燈傳百千燈。在處孤明歷歷。然雖如是。但向己求。莫從他覓。今朝正月十五日。

上堂。一徑直。二周遮。遼天射飛鶚。平地摝魚鰕。堪笑秘魔巖不會。見人一味只擎叉。

紫籜長老到上堂。從上佛祖。無法與人傳。後代兒孫。會得是障礙。礙不礙。竹山鐵鷂刺天飛。笑倒明州憨布袋。

上堂。舉長髭因僧來參。遶禪床一匝。卓然而立。長髭云。若是石頭法席。一點也用不著。師云。客來須看。僧又遶一匝。髭云。是恁麼時。不易道得箇來處。師云。賊來須打。僧便出。髭乃喚。僧不顧。師云。雖然不顧。性命已在長髭手裏。髭云。這漢猶少教詔在。僧却回云。有一人。不從人得。不受教詔。不落階級。師還許麼。師云。不勞再勘。長髭云。逢之不逢。逢必有事。師云。利刃有蜜。舐之有割舌之傷。僧乃退身三步。師云。敗也敗也。長髭遶禪床一匝。師云。縵天網子。僧云。不唯宗眼分明。亦乃師承有據。師云。殺人可恕。無禮難容。長髭打三下。師云。好打。直得盡大地人喫棒。始可扶得石頭法席。當時既已放過。師驀拈拄杖云。拄杖在天童手裏。莫有遶禪床。卓然而立底麼。良久。靠拄杖云。此擬張麟。兔亦不遇。

上堂。我觀此會。從本已來。與釋迦老子同參。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為汝作證。山僧到這裏。直是無插手處。是汝諸人。切不得當面諱却。

謝蔣山石溪和尚上堂。面皮擘破。喝散鍾山之雲。拄杖橫挑。窮盡天台之境。玲瓏巖下忽相逢。一笑令人發深省。

上堂。贊戒定慧。毀婬怒癡。勝意生陷阿鼻。毀戒定慧。贊婬怒癡。喜根即成佛道。然雖如是。高來不可。低來不可。莫是人間剩我一箇。

請石溪立僧上堂。正法眼。破沙盆。貴時傾國不換。賤時不直分文。不作貴不作賤。分付石溪老子。共結佛祖深冤。

育王結夏上堂。圓覺伽藍。塵塵有路。坐斷去來。頓空今古。那裏十三。這邊十五。後先不差毫髮許。可笑黃面瞿曇。至今不知落處。

上堂。無種性人無種性。斫却月中桂。清光應更多。設復勤行精進。功不浪施。終不能成無上佛果菩提。他家自是黃金骨。不必旃檀入細雕。

上堂。舉藥山問高沙彌云。聞說長安甚閙。師云。金將火試。沙彌云。我國晏然。師云。早是干戈競起。藥山云。汝從人得。請益得。看經得。師云。刺窟籠裏出頭來。沙彌云。不從人得。不從請益得。不從看經得。師云。未免依草附木。藥山云。有一人。不從人得。不請益。不看經。因什麼不得。師云。却較些子。沙彌云。不是不得。只是他不肯承當。師云。承當則錯。師云。藥山雖則養子方知父慈。若使衲僧令行。佛法付囑有在。

上堂。古德道。以理觀唯識。成佛無疑。以事觀唯識。輪回不息。天童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本自見成。無處回避。以理事觀。二俱不是。當恁麼時。成佛輪迴。了然安寄。終日和雲占洞庭。渾家不管興亡事。

上堂。若論此事。以言其有。相不可尋。以言其無。性不可易。恁麼告報。未免帶累人。向虗空裏。強分區宇。以拂子。擊禪床云。有無性相。盡向這裏。併疊了也。畢竟喚什麼。作此事。良久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

上堂。百丈遭馬祖一喝。三日耳聾。帶累後代人。聽事不真。喚鐘作甕。眾中莫有不躡前蹤。出來向獨脫處。露箇消息看。如無。莫道不疑好。

冬節上堂。拈拄杖云。羣陰剝盡。一陽來復。萬彙咸亨承化育。拄杖機輪轉轆轆。左邊卓一下云。轉天關。右邊卓一下云。回地軸。擲下云。百億分身遍剎塵。良久云。應時納祐從人欲。

上堂。舉洞山見隱山。隱山云。此山無路。闍梨從甚處來。師云。來處不明在。洞山云。無路且置。和尚從何而入。師云。却被葫蘆倒纏藤。隱山云。我不曾雲水。師云。草鞋錢。教什麼人還。洞山云。和尚住此山多少時。師云。住著即錯。隱山云。春秋不涉。師云。早是違時失。候了也。洞山云。和尚先住。此山先住。師云。顛言倒語得人憎。隱山云。我亦不知。師云。塞斷洞山口未得在。洞山云。因甚不知。師云。果然。隱山云。我不從人天來。師云。無地頭漢。洞山云。見什麼道理。便住此山。師云。窮源須到底。隱山云。我見兩箇泥牛闘入海。直至如今沒消息。師云。屋破見青天。召大眾云。隱山勾賊破家。不能擒賊。却反與他供款。洞山不會作客。肆無忌憚。頻頻聒噪主人。撿點將來。總欠一著。當時待洞山道無路且置。和尚從何而入。便與白棒趕出。豈止截斷洞山許多葛藤。亦乃為叢林師匠。且道。洞山恁麼徵詰。意在什麼處。良久云。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

驚蟄日上堂。百丈於馬祖喝下耳聾。臨濟於黃蘗棒頭取證。譬如仲春之令。蟄蟲欲作。造物者。驚之以雷霆。汝等諸人。在我這裏冷坐。時節既至。乃拈拄杖。卓一下云。不免驚之以雷霆。可中還有轟開蟄戶。飛騰變化底麼。如無。後五日。雷乃發聲。直須猛省。靠拄杖下座。

上堂。舉覆船問道吾云。久嚮和尚會禪。是否。吾云。蒼天蒼天。師云。若不是道吾。幾遭毒手。覆船近前。掩道吾口云。低聲低聲。師云。殺人可恕。無禮難容。道吾遂與一掌。師云。好掌。更與兩掌。不為分外。覆船云。蒼天蒼天。師云。饑鷹爪下分餐。道吾把住覆船云。得恁麼無禮。師云。據款結案。覆船却與道吾一掌。師云。猛虎口裏奪肉。道吾云。老僧罪過。師云。輸本筭人。未為好手。覆船拂袖便出。師云。雖則見機而變。要且跳道吾網子不出。道吾云。早知如是。悔不如是。師云。毒藥醍醐一道行。復召大眾云。道吾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劒。殺活自由。覆船有欲行未行。必行之機。卷舒在我。雖然如是。且道二大老。是會禪耶。不會禪耶。試辨看。

上堂。黃蘗打臨濟。六十拄杖。盡大地人。痛入骨髓。其柰不知拄杖來處。若知來處。正法眼藏。付囑有在。是汝諸人。還猛省麼。

上堂。祕魔擎杈。趙州喫茶。禾山打皷。歸宗斬蛇。良久云。慣釣鯨鯢沉巨浸。却嗟蛙步[馬*展]泥沙。

上堂。舉教中道。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師召大眾云。衲僧門下。却較些子。何故。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

上堂。佛祖不到處。時人知有。時人知有處。佛祖不知。何故。天高地厚人難見。暗剖衷腸說向誰。

上堂。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師召云。大眾。弗詢之謀勿庸。無稽之言勿聽。然雖如是。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

臨安府景德靈隱禪寺語錄

師於淳祐甲辰。七月十四日。入院。

拈諸山。并山門疏云。沖上座。幸自可怜生。無端被諸方老宿花擘。醜惡俱露。山門兩序。雖欲掩之。而不可得。既掩之不可得。却請首座書記。錦上鋪花去也。

指法座云。千聖頂頭行一步。大地平沉。一毫端上定千差。十方普會。須彌燈王百雜碎。遂驟步登座。

(問答不錄)師乃云。道無二道。凡情聖解兩俱忘。心無二心。此界他方無別路。所以在天童。則四面雲山雙沼月。自演真乘。來鷲嶺則十里荷花九里松。全提綱要。直得從上佛祖。天下老宿。傳不及處。行不到處。一一盡情顯露。如青天白日相似。無儞左遮右掩處。新長老。到這裏。只得口似磉盤。無插觜處。不免據見成公案。坐致太平。助揚 聖化。壽 聖人則堯舜禹湯。祝賢佐則臯夔稷契 帝道如日月之大明。祖道似江河之無竭。世出世間俱超越。若人於此徹根源。不用靈山親記別。

復舉 太宗皇帝。詔廬山僧。(名赤脚道者)問云。南方禪律如何。僧云。究之一理 太宗皇帝。下龍床。繞一匝云。是禪是律。僧無語。

師云。太宗皇帝。德如天地之覆載。品類咸亨。用如雷電之震驚。蟄戶俱啟。這僧因什麼無語。復頌云。龍床一繞定綱宗。四海從茲信息通。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疆封。

當晚小參。大圓覺海。處處見成。自己蠟人。塵塵頓現。擬心則千差萬別。無意則四海一家。無一處而不可護生。無一塵而不是禁足。那邊結制。而無結制之迹。這裏解制。而無解制之蹤。既無迹又無蹤。昔年親到。曾為拂袖下山人。今日重來。元是舊時增上慢。權柄在手。殺活臨時。九十日無虗弃底工夫。二千年前。家法猶在。在在。八極清風動天籟。呼猿洞口聽猿啼。笑倒明州憨布袋。

舉洞山問雲居膺云。甚處來。雲居云。踏山來。師云。脚跟未點地在。洞山云。阿那山堪住。師云錯。雲居云。阿那山不堪住。師云。將錯就錯。洞山云。恁麼則國內山。總被闍黎占了也。師云。中間猶隔須彌山在。雲居云。不然。師云。儞要待翻款那。洞山云。恁麼則子得箇入路。師云。銕山當面勢崔嵬。雲居云。無路。師云。四方八面絕遮欄。洞山云。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師云。過山尋蟻迹。雲居云。若有路。即與和尚隔生也。師云。渡水覓魚蹤。洞山云。此子已後。千人萬人攔不住。師云。繫縛肓驢。斷送末劫。復召大眾云。雲居持一白契。冒占官山。更得洞山老。憐兒不覺醜。冷地為他作保。千古之下。挂人唇齒。今日忽有人。問國內山。總被長老占了也。只向他道。流水下山非有意。片雲出岫本無心。

上堂。衲僧家。欲要提持箇事。第一要見地明白。如中秋月。普天匝地。無幽不燭。第二要用處軒豁。如錢塘潮。波騰嶽立。觀者無不駭愕。善斯二者。始可扶竪叢林。苟或未然。便是地獄劫住。

上堂。舉麻谷南泉。二三人。同往徑山。路逢一婆子。乃問。徑山路。向甚處去。婆云。驀直去。師云。早是迃曲了也。麻谷云。前面水深。過得不。婆云。不濕脚。師云。正好進步。麻谷云。上岸稻。得恁麼好。下岸稻。得恁麼怯。婆云。總被螃蠏喫了。師云。且未具辨好怯眼在。麻谷云。稻得恁麼香。婆云。沒氣息。師云。換却鼻孔。麻谷云。婆在何處住。婆云。只在這裏。師云。狐狸戀窟。

三人至店。婆煎茶一瓶。携盞三隻。至前云。有神通者。即喫茶。師云。若是有神通者。決不肯喫這般茶。三人相顧間。婆云。看老朽。自逞神通去也。遂拈盞傾茶。便行。

師復召大眾云。箇老婆。顛言倒語。用盡神通。若不是三大老。冷眼覰破。未免被老婆禪纏倒。然雖如是。且道。徑山路。畢竟向什麼處去。

上堂。召大眾云。長慶稜道者。向捲起簾處。錯認定盤星。便解拈箇拂子。穿天下人鼻孔。殊不知。自己鼻孔。反遭穿却。既是反遭穿却。是汝諸人。向甚處出氣。

上堂。黃面老子。四十九年。聚四大部洲鐵。鑄一鐵門限。流落至于今日。未曾有人透得過。眾中還有透得過底麼。

因雪上堂。舉趙州一日。於雪中倒云。相救相救。一僧去身邊臥。趙州遂起去。

翠巖芝云。這僧在趙州圈繢裏。有人出得麼。

師云大小翠巖。只具一隻眼。總道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為什麼勾賊破家。有人辨得。許你具一隻眼。

謝新舊莊主上堂。莊上喫油糍。冷地被人覰破。展手說大義。無端錯下名言。然雖如是。神仙妙訣。父子不傳。

上堂。舉棗山光仁和尚。一日陞堂眾集。未登座乃云。不負平生眼目。置箇問訊來。有麼有麼。師云。幸然開飯店。不怕肚皮寬。時有僧出作禮。師云。何不掀倒禪床。山云。負我且從大眾何也。便歸方丈。師云。何不與本分草料。

異日有僧。請益云。和尚前日陞堂云。負我且從大眾何也。意旨如何。師云。冷地有人疑著。山云齋時有飯與汝喫。夜間有床與汝眠。一向煎逼我作麼。師云。倒腹傾腸。說與人。僧禮拜。師云。好與適來僧同參。山云。苦苦。師云。為人須為徹。僧云。乞師指示。師云。太無厭足生。山遂垂下一足云。舒縮一任老僧。師云。莫恠坐來頻勸酒。自從別後見君稀。復召大眾云。還見棗山老子用處麼。渠儂不是拖泥水。[拚-ㄙ+ㄊ]得渾身待作家。雖然如是。土曠人稀。相逢者少。

上堂。舉寶盖訪漸源。源見寶盖來。遂捲簾歸方丈。寶蓋遂下却簾。歸客位去。源令侍者。去傳語云。遠涉不易。猶隔津在。語未了。蓋便掌。侍者云。有堂頭和尚在。打某甲不得。蓋云。為有堂頭和尚在。所以打儞。侍者回舉似源。源云。猶隔津在。

師召大眾云。二大老。恁麼相見。譬如兩陣交鋒。文來文對。武來武對。雖則不讓先手。要且優劣不分。若不得侍者傳令。爭見主賓互換。酬酢分明。其柰不能同生同死。具眼者辨取。

上堂。舉潭州大川和尚。因江陵僧來參。大川云。幾時發足江陵。師云。釣竿在手。要辨淺深。僧提起坐具。師云。贓物露也。大川云。特謝遠來。下去。師云。據款結案。僧遶禪床一匝而出。師云。再犯不容。大川云。若不恁麼。爭知眼目端的。師云。是賊無贓不斷。僧乃拊掌。一下云。苦殺人。洎合錯判諸方去。師云。賊口難憑。大川云。甚得禪宗道理。師云。王法無親。

後僧舉似丹霞。霞云。大川法道即得。我這裏即不然。師云。且看丹霞。別有什麼長處。僧便問。和尚此間如何。霞云。猶較大川三步在。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僧禮拜。霞云。錯判諸方者多。師云。且道在大川分上。這僧分上。這裏見得分明。便知大川傷慈太甚。未免勾賊破家。這僧雖得一場榮。刖却一雙足。

上堂。舉僧問乾峯和尚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乾峯以拄杖。劃一劃云。在這裏。後僧請益雲門。門云。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祝/土]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

師召大眾云。乾峯拄杖。有照破乾坤底眼目。為物指蹤。未免坐殺天下人。雲門扇子。具斡旋造化底機籌。移風易俗。未免走殺天下人。眾中莫有為二大老。作主底麼。我且問儞。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

上堂。睡眠放逸。吾家精進幢。禪定熏修。自劫功德賊。爭似二邊俱莫立。中道不須安。得隨緣處且隨緣。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閑人天地間。

上堂。集雲峯下四藤條。何曾打著大禪佛。黃蘗山頭三頓棒。賺他臨濟掣風顛。所以道。正令當行。十方坐斷。仰山斷際。未為好手。莫有為二大老。作主底麼。良久云。各請歸堂參取。

上堂云。釋迦出世。拏空塞空。達磨西來。將錯就錯。帶累後代兒孫。一例隨處卜度。休卜度。四海浪平。百川潮落。

三月十六日退院。示眾云。欲去不去被去礙。欲住不住被住礙。元不礙。十洲三島鶴乾坤。四海五湖龍世界。

平江府覺城山法華禪寺開山語錄

指三門云。此門深固幽遠。無人能到。如能到。脚頭脚底長安道。

踞方丈云。閑地三寸刃鋒鋩。匝地風霜定紀綱。若是丈夫真意氣。任君敲磕振風光。古人雖則入草求人。其柰土曠人稀。相逢者少。

拈山門諸山疏。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好惡不到處。拈起疏云。總不在這裏。且道在什麼處。不是俊流。徒勞側耳。

陞座。祝香問答罷。乃云。玉山歸隱。自適本來佚老之心。法華開山。妙應宗英奉先之意。所以道。真如不守自性。隨緣應用萬差。驀拈拄杖云。看看拄杖子。應用萬差去也。在凡同凡。上合三賢十聖。本妙覺心。在聖同聖。下與六道四生。同一心地。直得 皇風永扇。四海晏清。祖令當行。十方坐斷。且道。拄杖據什麼道理。得恁麼奇特。卓一下云。他家自是黃金骨。不必旃檀入細雕。

復舉。裴相國。見大安寺畫高僧像。乃問黃蘗云。容儀可觀。高僧何在。檗呼裴云相國。裴應諾。蘗云。高僧何在。裴當下領旨。欲請黃蘗住山。蘗云。吾受業閩中黃蘗山。山有十二峯。終欲歸隱。裴公遂遣使入閩。圖其山形。於瑞州運土。為十二峯。創寺以處黃蘗。師召大眾云。主賓道合。膠漆相投。一段光明。照映今古。輙伸一頌。相國親傳黃蘗心。移山新作古叢林。大千沙界針鋒許。十二峯巒巖壑深。此道明明元不古。清風浩浩至于今。禪流不負 王臣意。行看祇園側布金。

當晚小參。老不知止。猶結住山之緣。事出無心。自得隨時之義。所以在金陵。喚作玉山庵主。樂莫樂而閑有餘。來墅里則為法華主人。老莫老而難任重。既難任重。不免傾太湖三萬六千頃。為血盆口。束洞庭七十二峯。為廣長舌。橫說竪說。常說熾然說。無間歇。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始知。眾中或有眼處聞聲底。出來道。新長老。纔入院來。便把眾人物。作自己受用。只向他道。我為法王。於法自在 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師云。二大老。把手共行無間路。其柰同轍不同途。既是同轍。為什麼不同途。具眼者辨取。

上堂。三日鳴皷陞堂。不曾說著一字。或有人道。既不說著一字。且道掉三寸舌。皷兩片皮底。是什麼人。只向他道。逢人但恁麼舉。

上堂。山僧忽然喫顛。大地山河迸裂。帶累舜若多神。至今忍痛不徹。翻憶睦州擔板。拶得雲門脚折。

臨安府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語錄

師於淳祐己酉。十月二十九日。入院。

指三門云。天無門地無戶。可中自有凌霄路。普請諸人。進這一步。

佛殿。燒香云。佛佛是何物。天上人間遭誑惑。不辭禮拜燒香。只向這裏雪屈。

踞方丈云。這裏是普請盡大地人。成佛底去處。眾中設有嫌佛不做者。驀拈拄杖。卓一下云。也少這一槌不得。

拈 勑黃云。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且道如何是此恩力。拈 勑黃。示眾云。我 皇有勑。

陞座祝 聖罷。(問答不錄)師乃云。耳聾眼暗步龍鍾。畢竟憑何住五峯。天網恢恢無避處。不妨隨分展家風。威音那畔。空劫已前。有一段奇特因緣。山僧三十年住山。也曾舉。舉之不全。也曾說。說之不到。及乎靈隱退席。玉山住庵。三四年間。秘在胷中。罕遇知音。可曾拈出。今被業風吹。上五峯絕頂。準擬盡力而舉要舉教全。肆口而說要說教到。那知纔入國門。墮在人事海中。千波萬浪。輥將出來。一時忘却。事出急家。幸有隨身拄杖子。不免拈出。應箇時節。以拄杖。左邊卓一下云。王道興而外戶不閉。守在四夷。右邊卓一下云。佛道備而諸法總持。防在魔外。正恁麼時。是汝諸人。向什麼處。與拄杖子相見。良久云。十洲三嵨鶴乾坤。四海五湖龍世界 復舉。首山念禪師開堂日。舉。佛法付屬國王大臣。有力檀那。令燈燈相然。相續不斷。至于今日。且道相續箇什麼。良久云。須是迦葉師兄始得。師云扶宗竪教。續焰聯芳。則不無首山。其柰臂肘不向外曲。未免見處偏枯。新徑山不避諸方撿責。更資一路。輙伸一頌。國王大臣。有力檀那。以佛為心。助佛揚化。靈山一會儼然存。正法眼藏增高價。

當晚小參。昔居版首。鍋子大小。杓柄短長。蓋甞粗知。今來住山。常住有無。人情厚薄。未曾經理。未曾經理。其理自彰。蓋甞粗知。其知不昧。其知不昧。如一月行空。無幽不燭。其理自彰。似百川歸海。無物不容。山僧恁麼告報。眾中或有箇不受人謾底。出來道。長老纔入門來。便乃口裏水漉漉地。後五日。堪作什麼。山僧只向他道。我儂不怕拖泥水。拚得渾身待作家 復舉。僧問百丈大智禪師云。如何是奇特事。百丈云。獨坐大雄峯。僧禮拜。丈便打。師云。奇恠諸禪德。百丈大智禪師。若不是棒頭有眼。未免被者僧禮。得入地三尺。且道者僧。還知痛痒麼。具眼者辨取。

上堂。召大眾云。若論此事。青天白日。情與無情。俱無得失。自是諸人。不委悉。山僧住持事繁。也要為人拈出。良久云。今朝十一月初一。

上堂。山僧不惜性命。為諸人。打破塵勞窟宅。普請歸選佛場中。設有一箇半箇。不心空及第者。我誓不取正覺。

曹源和尚忌。(兼為應庵密庵)一九二九。相逢不出手。沖上座迫不得已。出手爇此兜樓香。供養此三大老人。不圖報德酬恩。且要遍界分身。作師子吼。未委諸人。曾聞否。

上堂。四九三十六。夜眠如露宿。凍殺無位真人。走入氷池裏浴。是汝諸人。還覺寒毛卓竪麼。拍禪床下座。

天基節上堂。四海一國土。乾坤一 聖人。乃拍禪床一下云。只憑這箇法。仰祝萬年春。

上堂。五日風。十日雨。君聖臣賢。歌謠滿路。不見米嶺曾有言。莫過於此。下座。

上堂。大珪不琢。巧者以拙為宗。至理忘言。拙者以巧為趣。只如與佛同生底。不願見佛。放下屠刀底。是千佛一數。且道是巧是拙。擔取詩書歸舊隱。野花啼鳥一般春。

普說

夏中普說

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入海不到底。不知滄溟之深。登山不到頂。不知宇宙之寬。參禪人。若不透頂透底。到大休歇之地。則生死岸頭不得力。十二時中。為物所轉。不能得歸家穩坐。叢林淡薄。無甚今時。高者為名。下者為利。餘波末流。靡所不至。盖由主法者。不曾造道之淵源。又無扶宗竪教之心。甘自陷於名利之域。是致學者。從風而靡。我尋常向兄弟道。無脚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底爐鞴。不足以為師。有隔江望見剎竿。便回去底眼目。始可參學。但世變遞降。人根淺陋。師與弟子。俱無遠大之志。到處裏三百五百。聚頭譊譊。互相魔魅。不坐在理性玄妙中。則坐在語言文字裏。得失居其懷。是非嬰其慮。懽喜則互相稱贊。一有不到。互相毀辱。猶且以為法道之盛。殊可怜憫。豈不見。昔日圓悟在京師天寧。忽罹丙午之變。虜人欲招二十禪講名僧。時妙喜亦預其選。妙喜是箇通身是眼底人。遂以計而脫歸。時圓悟。移住金山。大慧至金山且過。極口罵圓悟云。這老畜生。是什麼心行。却令我從虜而去。罵之不已。時知事頭首。白圓悟云。杲兄在下面。罵和尚。和尚也須作箇行遣。圓悟遂削一條竹篦。集知事頭首。請大慧來。大慧至。圓悟云。我教儞去外國。流通一支佛法。有甚不得處。儞只管罵我。儞肚裏。少我五百箇活馬騮在。妙喜一聞此語。許多惡發。當下氷釋。是知圓悟老人。凡為學者。一動靜一舉措。如善射者。箭不虗發。若非妙喜點眼知人意。未免蕩而不反。時妙喜便欲謀住。圓悟云。儞且去。恐有人。不利於汝。妙喜於是往臨川。見韓子蒼。然妙喜不為圓悟之所留。因與子蒼夜話。尤極口罵圓悟。子蒼曰。莫罵老和尚。我與老和尚。相處一平生。莫知老和尚底蘊。儞與我相聚。不多時。傾蓋已盡。如何罵得老和尚。妙喜云。儞俗漢。理會甚底。遂珍重歇去。妙喜被子蒼一拶。一夜不安。千思萬慮。揣摩胷中。遂乃歎服。自料不知圓悟之底蘊。於是夜起。扣子蒼堂門。子蒼云。誰。妙喜云某甲。子蒼云。儞作什麼。妙喜云。我一夜思量。非特子蒼不知老和尚底蘊。我實不知老和尚底蘊。子蒼云。且去睡休。明日理會。看他韓子蒼。雖是箇俗漢。然它曾見作家來。便有解粘去縛底手段。使妙喜倒戈卸甲。不坐在是非得失裏。終欲窮圓悟之底蘊。來日子蒼云。圓悟已住雲居。兄可歸雲居去。然是時圓悟。道尊一代。子蒼先遣書。探圓悟口氣。然後津發。妙喜歸雲居。圓悟遂以第一座處之。一日秉拂。萬口一詞稱贊。然當時會中。盡是龍象。雖然道首座秉拂好。而不知真箇如何好。是時有箇一村僧。上方丈。問圓悟云。首座秉拂如何。圓悟以兩指。夾鼻示之。是時一眾。殊不知。圓悟垂鈎四海。獨釣獰龍。閧然道。首座做得秉拂。元來不好。老和尚夾鼻不是。皆只向語脉裏轉却。然妙喜亦未免透這裏不過。遂云。這老畜生。儞主張我。徹底主張我。而今又却如此。教兄弟誚讓我。我如何居人之上。遂欲起去。人報圓悟。圓悟云。他若去。但令他來辭我。妙喜辭圓悟。圓悟云。杲兄儞記得夜來秉拂麼。妙喜云。記得。圓悟云。儞試舉一遍看。妙喜舉了。圓悟云。從上佛祖。被儞罵得。分文不直。我只輕輕。以兩指夾鼻。儞便煩惱。妙喜被圓悟一點點破。不覺呵呵大笑。仍舊歸首座寮。是時一眾。只得眼眨眨地。被二大老熱瞞。妙喜云。我自此。籌室中。手段更嶮峻。為我曾著賊來。所謂飲泉水。貴地脉。當恁麼時。莫便是參禪透頂透底。到大休歇之地麼。且喜沒交涉。須知圓悟恁麼為人。養子之緣。固當如是。然當初妙喜在金山。待圓悟道。儞肚裏。少我五百箇活馬騮在。便與奪却竹篦。倒行此令。逗到後來雲居山中。設使盡大地。是箇圓悟鼻孔。通身是手。掩之。到妙喜面前。總用不著。雖然如是。汝等諸人。還知二大老落處麼。若也未知。直須退步就己。行住坐臥參取。忽然參到無參之地。二大老。向諸人手裏乞命。非特二大老。向諸人手裏乞命。生死岸頭。亦乃得力。諸人自然。於一切時一切處。不為物所轉。至於賓主勘驗。言論往來。著著有轉身一路。不坐在是非得失窠臼裏。以至玄妙理性。語言文字。一點也無著處。於無著處。事事著得。靈苗異草和根拔。從教大地生荊棘。

長寧知軍文宗諭請普說(諱復之。字庭瑞)

天下無二道。聖人無二心。既無二道。又無二心。無一法不是真乘。無一事不為妙用。所以瞿曇。以此而修心。老聃以此而養性。尼丘以此而治身。莫不一一由此無二之道。無二之心。據實而論。修心者。至於無可修。則不為心之所礙。養性者。至於無所養。而不為性之所拘。治身者。至於無可治之地。則不為身之所累。既不為身之所累。不為性之所拘。不為心之所礙。全體是無二之道。無二之心。三界二十五有。當下平沉。八萬四千塵勞。隨處解脫。然則此無二之道。無二之心。未得洞明時。不曾欠一絲毫。既得洞明之後。亦未甞增一絲毫。是知此事。人人本有。各各圓成。但能一念頓超。自然見成受用。如未得見成受用。直須十二時中。行住坐臥。日用應緣。是非交結。逆順縱橫處。急著眼看。此未明無二之道。無二之心底一念。自何而來。驀然得見此一念分明。如閙市裏。逢故舊時。昔日風采。歷歷見前。不著問人。自心了了。然後日用應緣。是非逆順。皆是自家。自受用三昧。無二之道。無二之心。盡在是矣。豈不見。昔荊公。問佛法大意於蔣山贊元禪師。元不對。荊公益扣之。元不得已。而謂之曰。公有障道者三。近道之質二。公受氣剛大。世緣深厚。以剛大之氣。遭深世緣。必身任天下之重。懷經濟之心。然用舍不能必。則心未平。以未平之心。則安能一念萬年哉。又多怒。學問尚理。教中謂之所知障。此其三也。惟視名利如脫髮。甘淡薄如頭陀。此其近道之質也。且以教乘滋茂之。更一兩生。恐純熟。大小元禪師。未免話作兩橛。殊不知。若要洞明無二之道。無二之心。非剛大之氣。不能遠到。未免中途困躓。然離世緣外。而求此道。譬如避溺而求水。殊不知。世緣浩浩。正是此道之根源。但忘取舍之心。無有不是。此道見前底時節。既得此道現前。則覔世緣。了不可得。未平之心。當下消殞。全體是無二之道。無二之心也。

視名利。如脫髮。甘淡薄。如頭陀。此雖荊公近道之資。然爭如我今府判宗諭。自魁多士。於人間世。現宰官身。倘非剛大之氣。以臨之。安得名動九天。趣歸清要。奉母夫人。萬里造朝。使白髮老親。瞻天子之光。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此乃人間世。第一義諦。聖眷方隆。急流勇退。自非胷中所養渾厚。安能一去就。一出處。惟義所在。初不以用舍。而二其心。

茲者得請半刺名郡。以便養親。道由山中。令山野。舉揚宗旨。盖亦欲以道。而達其親也。

昔張魏公。奉母夫人國太計氏。判福州。謂開善謙和尚曰。某與舍弟。於圓悟處。各有所悟。而老母未得此直指之要。余於母子之間難言。公從徑山大惠會中來。必有深證。可垂方便。俾老母。知有此事。亦某兄弟之幸也。謙遂謂國太曰。夫人但放下。日逐看經禮拜。於靜室默坐。當心念紛飛之際。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但念念不舍。心心無間。日久歲深。自然瞥地。國太遂如謙之所教。一日中夜起坐。纔始舉念。提此無字。驀然契悟。遂有頌云。終日復看經。如逢舊識人。勿言頻有礙。一舉一回新。此乃士大夫仕官中。以道達其親底樣子。所以道。養生不足以事父母。惟聖人。以道達之。是也。大抵佛法世法。初無兩般。但能於世法。擾擾之中。識得無二之道。無二之心。譬如以大地。為一射垛。挽弓所向。無不中的矣。看他國太。得這無二之道。無二之心。分明了了。便能於經教中。有一條活路。不為語言之所役。可謂世間出世。平等頓超。人與非人。性相平等。然雖如是。畢竟喚什麼。作無二之道。無二之心。且無二之道。無二之心。是一耶。是二耶。喝一喝云。若不喝住。幾乎錯下注脚 復舉。王常侍。一日治事次。米胡至。侍乃舉筆示之。米云。還判得虗空麼。侍乃擲筆入宅。更不相見。師云。米胡當時。若解臨機豹變。常侍要歸宅。未得在。米胡致疑。明日憑華嚴和尚。致茶筵次。設問云。昨日米胡有何言句。便不得相見。侍云。師子咬人。韓盧逐塊。米纔聞。遽出大笑云。我會也。我會也。侍云。會則不無。試舉看。米云。請常侍舉。侍乃竪起一隻筯。米云。這野狐精。常侍云。這漢徹也。師云。若不酬價。爭辨真假。便恁麼見得徹去。便知米胡。與王常侍。有主賓互換之機。闡啐啄同時之用。苟或尚留觀聽。更為頌出。賓主機先有路通。筆端不是判虗空。筯頭再運回天力。千聖齊教立下風。

小師德言。先做道士。再為僧。請普說

昨日徒弟德言。炷香請。就五參時。為眾東語西話。是日適當明慶祈禱。於是就今晚小參。為了此事。然德言本先為道士。便知有此事。特來南方。見尊宿。辨此事。往年來蔣山相聚。自念頭腦不相似。何日得一度牒。為僧以陪廣眾。遂以此意。白寶公。庶祈加護。若遂此心。必為蔣山之徒弟。山僧是時。適丁旱澇。眾少。遂令其入僧堂辨道。其純一無雜。視聽言動。無一絲毫。不在規矩繩墨之中。雖久歷叢林者。未必如是之專也。山僧亦欲為募緣。助成其志。但以旱澇相仍。忍飢不暇。未暇及此。是其用意之專。所以諸聖加護。一旦得三道度牒。遂拈鬮卜受業之所。果拈得蔣山。盖不忘寶公之力也。今晚小參。意欲山僧。提持為僧之本末。只如曩時。發足南方。見尊宿。辨此事。且喚什麼。作此事。又如何辨。然此事。人人本有。各各圓成。不論僧之與道。聖之與凡。無一人不具此事者。是故釋迦老子。四十九年。三百餘會。橫說竪說。費盡口業。終說不到。末後於百萬大眾中。拈一枝花。普示大眾。獨有迦葉一人。破顏微笑。便與他著一箇名字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大迦葉。且道。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是箇什麼。便是當日德言。做道士時。便知有此事底一念。必要為僧。以陪廣眾底一念。亦是如今各各當人。即今在此。挨肩並足。立地聽山僧東語西話底一念。此念若明。超凡入聖。正在茲時。此念不明。隨物流轉。無有了日。迦葉是此一念明底人。釋迦老子。遂乃分付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且道是有分付。無分付。若道有分付。屈辱迦葉尊者。若道無分付。辜負釋迦老子。這裏須是自家一念洞明。分付不分付。自然分明。不著問人。所以達磨大師。自西天航海而來。向少室峯前。九年冷坐。別無他說。於是二祖。得安心法。自此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人傳一人。的的相承。綿綿不斷。至於垂一機。示一境。一言半句。皆是激揚天地未判。父母未生底消息。只要各人。一念分明。自證自悟。初不以實法。繫綴人也。

後來有箇潭州雲盖志安禪師。便是自證自悟此一念底人。一日到雲居。問云。某甲不柰何時如何。居云。只為工夫不到。安不肯。直造石霜。又如是問。霜云。非但闍梨。老僧亦不柰何。安云。和尚為什麼。不柰何。霜云。老僧若柰何。粘過汝不柰何。安遂有省。石霜騎賊馬趕賊。奪賊鎗殺賊。則不無。未免傷慈太過。雲盖安。若向雲居言下悟去。甚處有石霜來。恁麼注解。有權有實。有照有用。須是一念明始得。

是時潭州馬王。當國佛法之盛時。有一道正。奏馬王。乞與雲盖論議。馬王遂請雲盖至。雲盖就馬王。借一口劒。乃握劒。問道正云。汝本教中道。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是何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何精。若道得。即不斬。道不得。即斬。道正遂設拜哀求。雲盖謂大王曰。還識此人否。大王云識。雲盖云是誰。大王云。是道正。雲盖云。不是。其道若正。合對得山僧。此只是箇無主孤魂。因茲道門不復紛紜。雲盖安禪師。見石霜。於言下。一念自證之後。等閑用將出來。自然去離泥水。活人眼目。只如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是何物。不是心。不是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何精。不是鬼。不是神。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且道山僧恁麼注解。是契得雲盖意。契不得。須是諸人。一念洞明。方緇素得分曉。然則天下無二道。聖人無二心。倘能一念洞明。無主孤魂道正。是何物。是何精。理無二致。苟或一念不明。有箇物。有箇精。有箇道正。有箇無主孤魂。使得七顛八倒。無有瞥脫底時節。當時道士。若具這箇眼目。待雲蓋纔問未了。便奪雲蓋手中劒。直拔。與之一刀兩段。道門千古有光。當時既已放過。遂成不了公案。

後有漳州三平和尚。一日陞座次。有道士出眾。從東過西。又有一僧。從西過東。三平云。適來道士。却有箇見處。師僧未在。未在底。本不欠一絲毫。有見處底。亦不增一絲毫。道士出作禮云。謝師接引。三平便打。僧出作禮云。乞師指示。三平亦打。道士與這僧。大不知慚愧。設使三平。以大地。作一條拄杖打他。亦未免明珠暗投。反遭按劒。三平復謂眾云。此兩件公桉。作麼生斷。還有斷得底麼。如是三問。眾無對。三平乃云。既無人斷得。老僧自斷去也。乃擲下拄杖。歸方丈。當初道士。與這僧。洎三平一會。若善臨機應變。則三平要歸方丈。未可在。只如道士。從東過西。這僧從西過東。意在什麼處。及乎二俱作禮。一云。謝師接引。一云。乞師指示。是會三平意。不會三平意。三平老子。二俱打出。可謂令不虗行。其柰土曠人稀。相逢者少。德言徒弟。若能一念頓證。則釋迦達磨。四七二三。天下老宿。雲蓋馬王。道正三平。道士與這僧。老僧與汝。見前一眾。覔一絲毫相。了不可得。既覔一絲毫。了不可得。則德言道士。即是德言新戒。德言新戒。即是德言道士。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如是則當日頂星冠。披鶴氅底。不是你。除鬚髮。著袈裟底。不是你。畢竟是誰。良久云。三賢固未明斯旨。十聖那能達此宗 復舉。夾山甞遣一小師。徧游禪肆。殊無趣向。及聞夾山道譽遠播。乃回省覲云。和尚有如許奇特事。何不早向某甲道。師云。尋物暴怨賊盜。夾山云。汝蒸飯時。吾為著火。汝行益時。吾為展鉢。甚處是孤負汝處。師云。笑破土地鼻孔。小師因而悟入。師云。錯認定盤星。復頌云。汝蒸飯時吾著火。汝行益時吾展鉢。尋常恁麼老婆心。自是你儂機不活。機若活。夾山本無奇特事。百川倒流閙聒聒。

法語

瑩悅二上人。幹陳塘閘。覔語

學道之要。無他。修身治心而已。身之不修。折旋俯仰。動用周旋。踰規越矩。陷於邪僻之域。心之不治。境風捲地。識浪翻空。前念未終。後念隨至。必有蕩而不反之患。即陳塘之無閘。澇則泥淤塞港。旱則鹹潮上田。其為民病。不細矣。今也謹一身之操履。無一毫之弗正。持一心之念慮。無一絲之或放。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萬緣。千邪萬僻。入作無門。五欲八風。搖撼不動。全是平等法界。頓明自己家風。即陳塘之閘成。或丁旱澇。有隄防捍禦之具。無填淤鹵氣之虞。百糓順成。萬家蒙益。其為民之利。豈不博且大也哉。所以吾祖達磨師。謂二祖大師曰。汝但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乃可入道。如是則佛法世法。真諦俗諦。豈有兩途。惟能堅真實之心。吾事無所不濟。因普瑩從悅二上人。創陳塘之閘。乞語於余。余喜其創陳塘之閘。興利除害之事。有類乎學道。修身治心之要。故推其說授之。以勸施者。當有聞絃賞音。成茲勝緣矣。

示紹建化士

雪峯和尚示眾云。三世諸佛。是草裏漢。十經五論。是繫驢橛。八十卷華嚴經。是草步頭。博飯食言語。十二分教。是蝦蟇口裏事。還知麼。所以道。如今千百人中。若有一人大肯去。我作驢駞物。供養他。有什麼罪過。三世諸佛。十經五論。華嚴十二分教。若不是雪峯老子。用鼇山成道底眼目。從頭一句句發揚。一字字校勘。俾一切人。悟自本心。見自本性。則未免被三世諸佛。十經五論。華嚴十二分教。使得。七顛八倒。無有解脫之期。

我觀此會。盡是大肯去底人。更不學雪峯老子。作驢駞物。供養他。只是遣紹建化主。持此語。徧扣雪峯老子。鄉中之人。必有未言先領。未舉先知者。開大施門。辨真法供養。以飽我眾矣。

示懶庵居士

儒者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自得之。則居之安。居之安。則資之深。資之深。則取之左右逢其原。大凡欲明箇事。須有自得之妙。然得心未忘。則不能居之安。而居安之地不脫。不能資之深。果能忘其所得之心。脫去安居之地。不住資深之域。始能左右逢原矣。左右逢原。則自得之妙。居安之地。資深之域。皆為吾之妙用。自然若染若淨。若聖若凡。若好若惡。以吾所見事覰教盡是此境界。如如不動。若更有一法如絲髮許。即是無明翳障。直須不見有一法。是別底法。方始名為深造之道。更能翻擲自由。照用無礙。如空藏空。似鏡照鏡。佛法世法。了無二致。得到恁麼田地。更須知有衲僧門下。不近人情底一著。始得。

讚偈頌

出山相

天上星。眼中睛。星無悟人之意。睛無矚物之情。以理而會。自誠而明。究竟何曾有道成。

觀音大士

一切音聲相。是人聽以耳。我圜通大士。唯以眼而聽。非特以眼聽。六根互為用。當其互用時。根境不相雜。譬如帝珠網。交光相融攝。即此融攝相。各各住自位。以此三昧力。普施於一切。俾不離聲色。透出聲色海。眼處若聞聲。耳處得解脫。共證十方空。同名觀自在。我作如是贊。定招妄語罪。既招妄語罪。畫者亦是妄。畫者既是妄。此相非真實。於非真實處。此相常現前。應作如是觀。是真法供養。

寶公大士

師示生於宋。入滅於梁。慨時君乏仁義之澤。以及民專殺伐之功。而有國烏足以王。師由是入悲願海。運慈忍力。施凡聖罔測之機。明禍福未形之理。格其殺伐之心為慈祥。蓋亦師願力中。一毫芒耳。至若吾教東被。為其徒者。不囿於因果之域。則溺於知見之場。遂著菩提煩惱。佛與眾生不二等頌。藥乎偏見僻執者之膏肓。而使其各反乎本有之鄉。然後推達磨傳佛心宗之印。以啟於梁皇。至今一花五葉。遍天下。而流芳師之扶宗竪教之德。雖天地之大。不足以方。獨龍崗之黯黯。金陵水之湯湯。浮圖巍巍摩穹蒼。面目儼然而不亡。宜乎僧繇妙手。無得狀其妙相之堂堂。

達磨大師

楊子江心。波濤鼎沸。一葦可航。如履平地。盖亦暫時之游戲。豈足以盡此老。十萬里西來之本意。

人皆有心。人皆作佛。胡為西來。遞相誑惑。心在何處。佛是何物。帶累神光無處尋。後代兒孫[病-丙+斯]淈[泳-永+盾]。

曹源和尚

遭密庵罵。恨入骨髓。此恨難忘。充[穴/(畚-田+丰)]天地。四海五湖無處避。能有幾人著它底。著它底。冤冤相報無窮已。

又(師侍立)

父曹源。祖密庵。碧落碑無贋本。破沙盆。正法眼。清廟瑟有遺音。坐者立者。以心印心。不肖之子。作如是讚。非特旌於往古。亦乃詔於來今。

丙辰年。別龜峯曹源和尚

葛溪深處定宗綱。一任乾坤大地荒。但得棒頭明似日。可無臨濟解承當。

[拚-ㄙ+ㄊ]命來經蠱毒家。不甞滴水喪生涯。尚餘窮相一雙手。要向諸方癢處爬。

破袱從東挾過西。何時再上惡鉗鎚。怒雷一吼聾三日。自有怨憎會苦時。

戊午在靈隱。聞曹源和尚訃音。兼小師舉老為開語錄

杖黎隨處是乾坤。迦葉峯前便垛根。貪看煙巒三十二。到頭不識老曹源。

悔不當初放拍盲。爛椎一頓快平生。近聞活陷阿鼻獄。撫掌呵呵樂太平。

三處移場定紀綱。曾無一字落諸方。破家種草癡狂甚。醜惡無端向外揚。

看相撲

拳來踢去疾如飛。畢竟輸贏是阿誰。閙裏有人能著眼。未曾交輥已先知。

上尖竿

百尺琅玕摩碧空。四方八面絕羅籠。等閑進得竿頭步。千聖齊教立下風。

退靈隱 京尹節齋大資相公。堅挽。辭免

叢林虗得譽。無一補宗門。有誤 王臣鑑。徒霑聖主恩。豈堪持鈯斧。只合傍雲根。默感始終惠。此生難盡言。

癡絕和尚語錄卷上

癡絕和尚語錄卷下

徑山癡絕和尚普說

嗣法門人 行彌 紹甄 編

金山損翁和尚。請山野。以累年之澇。一眾艱食。不免下山持鉢。因得到紫金峯頂。瞻望。堂頭損翁和尚。仰荷不鄙。令為眾東語西話。納此一場敗缺。非明眼人前。安敢拈出。

雲門道。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衲僧家。開眼見明。合眼見暗。要行便行。要坐便坐。有什麼不明。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本來無一絲毫許。喚什麼作物。設使外不見有山河大地。內不見有見聞覺知。不見之相。蘊在胷中。如仇同處。故知。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箇物。亦是光不透脫。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放過即不可。點檢將來。有甚氣息。亦是病。兄弟饒你礙膺之物。脫然爆落。山河大地。不礙眼光。見聞覺知。了無拘繫。三界二十五有。八萬四千塵勞。一時解脫。盡乾坤大地。是箇真實人體。一坐坐在這裏。執以為是。謂之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坐在法身邊。亦是病。更向這裏。不捨前功。翻身一擲。抹過太虗。佛見法見尚不起。豈有世間塵勞之見耶。點檢將來。有什麼氣息。亦是病。所以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蘇。欺君不得。兄弟家。果能於無氣息處。絕後再蘇。等閑用將出來。不墮在是非得失窠裏。便可出叢林入保社。主賓互換。一挨一拶。著著有出身之路。

豈不見。瑯琊和尚。問舉上座云。近離甚處。舉云兩浙。瑯琊云。船來陸來。舉云船來。琊云。船在什麼處。舉云步下。是佗於無氣息處。轉得身。吐得氣。絕後再蘇底人。露箇消息。自然逈別。瑯琊見佗此語。殺人可恕。無禮難容。便為佗撥轉路頭。向佗道。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若是別人。死在句下。作萬千技倆。用盡鬼恠。舉上座。到這裏。更無周由者也遂以坐。具摵一摵云。杜撰長老。如麻似粟。有般漢。當這般境界不過。便作是非得失商量。佗瑯琊老子。也不忙。款款地。問侍者云。此是什麼人。侍者云。舉上座。瑯琊遂親下旦過。問云。莫是舉上座麼。莫恠適來相觸悞。儞看。二大老。一人道杜撰長老。如麻似粟。一人道。莫恠適來相觸悞。可謂拳踢相應。彼此不相饒。自然不坐在是非得失裏。當時舉便喝。好喝。若非舉上座。四楞蹋地。未免當面蹉過。舉復問云。長老甚時到汾陽。瑯琊云。某時到。舉云。我在浙江。早聞儞名。元來見解只如此。何得名喧宇宙。瑯琊遂作禮云。惠覺罪過。兄弟。舉上座七事隨身。戰必勝。攻必取。若非琅琊。暗設機穽。平地[病-丙+斯]陷。爭見功高汗馬。直得主賓互換。水乳和同。玉轉珠回。不留影迹。要且是非得失。粘綴伊不著。生死去來。羈絆伊不得。如今兄弟。志願不堅。力量不大。纔見主法者。輕輕道箇不是。便頭紅面赤。打不過。起單去。一時作是非得失會。却如何了得生死。

豈不見。昔日慈明和尚。見汾陽。汾陽揣慈明之志。是箇沒量大漢。經二年。不許入室。每見必詬罵。使令去。或毀詆諸方。及有所訓。皆流俗鄙事。激得慈明。三毒無明現前。便乃心憤憤。訴於汾陽曰。自至法席。已再夏。不蒙指示。但增世俗塵勞念。歲月飄忽。己事不明。殊失出家之利。語未卒。汾陽熟視。罵曰。是惡知識。敢裨販我耶。舉杖逐之。慈明擬伸救。汾陽以手掩其口。慈明大悟曰。乃知臨濟道。出常情。兄弟大抵是非之念不深。不足以到無是非之境。生死之心。不重。不足以到無生死之場。看佗汾陽。不容慈明入室。示之以流俗鄙事。意在於何。使其慈明。志願不堅。力量不大。安得於汾陽所示之要。起如是生死之念。是非之心。如此深且重耶。惟其深且重。纔被汾陽輕輕點破。便能到無是非之地。無生死之場。生死去來。籠罩不住。始知臨濟道。出常情。是知慈明。如龍門之躍鱗。汾陽以雷霆。助其威靈。雲霧資其變化。遂能翱翔於九天之上。這箇便是參禪學道。志願堅。力量大。透頂透底。不坐在是非得失窠裏。跳出生死去來底樣子。所謂臨濟道。出常情。盡在是矣。然則臨濟之道。自汾陽而少衰。幸而慈明堀起北方。挾其道而南。於大爐鞴中。得楊岐黃龍二大老。喧轟於天下。是故舟峯庵主道。南之施設。如坐四達之衢。聚珍恠百物鬻之。遺簪墮珥。隨所探焉。駸駸末流。冒其氏者。未可以一二數也。會乃如玉人之治璠璵。珷玞廢矣。故其子孫。皆光明照人。克世其家。蓋碧落碑。無贗本也。在今天下。惟大慧應菴之裔。其光明照人者。能幾人耶。汝等諸人。在此紫金光聚中。朝參暮請。驀然失脚踏翻。則損翁斷不相孤負。始知臨濟道。出常情。然後信碧落之碑。果無贗本。固是一點謾諸人不得。只如碧落碑中。最初一字。是什麼字。試參看。

壬辰結夏。是身壽命。如駒過隙。何暇閑情。妄為雜事。既隆釋種。須紹門風。諦審先宗。是何標格。

此盖佛眼禪師。十分入泥入水。不顧傍觀。痛的的地。揭示諸人。叢林中。無不念得熟者。求一人半人。親履而行之。直是萬中無一。只如道是身壽命。如駒過隙。一彈指頃。有六千五箇剎那。一剎那。有九百箇生滅。互相推遷。如汲井輪。無有窮已。要得平穩。除非一念頓忘。前後際斷。生滅心死。三祇劫空。然後於一念中。以一剎那。為阿僧祇劫。而不長。以阿僧祇劫。為一剎那。而不促。從朝至暮。念念無虗弃底工夫。儻不如此。何暇閑情。妄為雜事。十二時中。四威儀內。貪瞋愛慢。謟曲嫉妬。墮在三界。二十五有中。被八萬四千。塵勞煩惱籠罩。無有出期。固是雜事。然學佛法。求玄妙。事泯默。廣見聞。以至百千法門。無量妙義。一一透徹。及盡精微。尤為雜事。豈知我此宗中。無剩底法。但能一念頓證。三界二十五有。八萬四千塵勞。當下平沈。貪瞋愛慢。謟曲嫉妬。復是何物。百千法門。無量妙義。直下如紅爐上一點雪。相似。覓其蹤跡。了不可得。學佛法。求玄妙。事泯默。廣見聞。是什麼人。當恁麼時。閑情尚無。安有雜事。儻不如此。何以隆釋種。紹門風。且道是什麼門風。便是釋迦老子。三百六十餘會。橫說竪說。說不到底。一著子。末後於百萬眾前。拈花揭示。獨有迦葉一人。領之於一笑之頃。謂之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自此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的的相承。直至今日。這箇便是釋迦老子門風。作麼生紹。若紹得去。釋迦本不拈花。迦葉不曾微笑。且道紹箇什麼。儻或尚留觀聽。滯在皮膚。諦審先宗。是何標格。且道是什麼標格。從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求道之心。達道之念。行道之志。底標格。大抵疑心不深。不足以到無疑之田地。道念不重。不足達此道之根源。

昔日大法眼禪師。久在長慶會中。無所契悟。遂與修進二上人。自漳州。氐湖外。將發足。而雨。溪漲不可渡。顧城隅。有古寺。解包休于門下。雨不止。入堂有老宿。坐地爐。見法眼問云。此行何之。法眼云。行脚去。老宿云。如何是行脚事。法眼云。不知。老宿云。不知最親。者一句子。最是毒害。宗師家。與人解粘去縛。[托-七+(友-又+乂)]楔抽釘。無出這些子。法眼雖疑情未破。亦未免從死邊過。只是死眼未活。三人附火。舉肇論云。天地與我同根。老宿云。山河大地。與自己。是同是則。法眼云同。老宿竪兩指。熟視法眼云。兩箇。拂袖便起。第二下鐵鎚來也。且道。法眼還知痛痒也無。當初法眼。若知痛痒。這老宿拂袖起去。未得在。法眼遂與修輩。同行廊廡間。讀寺額。乃知。是石山地藏。法眼顧修等曰。此老琛禪師也。意欲留。語未卒。琛又至。雨已止。業已成行。琛送之。問云。上座尋常愛說。三界唯心。遂指庭下石云。且道。此石在心內。心外。眼云。在心內。琛乃呵呵大笑云。行脚人。著甚來由。著塊石。在心頭。一等是騎賊馬趕賊。奪賊槍殺賊。羅漢老子。就中奇恠。法眼無以對。若是而今禪和子。撑兩轉語。貴圖口不空。有可祗對。是佗法眼。是箇大根器。大力量。不肯妄通消息。雖不妄通消息。正是法眼疑情將泮。命根將斷。技掚將盡。成佛作祖底時節。將至。遂求決擇。洞徹玄奧。使其疑心不深。道念不重。安得到不疑之田地。徹見此道之淵源。後來出世。遂為地藏之嗣。時有子方首座。乃問云。公久參長慶。而嗣地藏。何耶。法眼云。以不解萬象之中獨露身故。子方竪起拂子示之。且道。明長慶意耶。與法眼相見耶。法眼云。撥萬象。不撥萬象。可謂寸鐵在手。是處割截子方云。撥萬象。法眼云。萬象之中。聻。子方云。不撥萬象。法眼云。獨露身。聻。子方於是大悟。也是因邪打正。乃云。我幾枉過此生。款出囚口。看佗法眼。從地藏處。得這巴鼻入手。等閑用將出來。著著有出身之路。豈止藥子方首座膏肓之疾。至於拈却盡大地禪和子。死在句下之病。其柰知音者少。這箇便是求道之心。達道之念。行道之志底標格。山僧素來。百無所解。只是箇隨時及節。著衣喫飯底。老骨檛。汝等諸人。肯來相聚。千萬以古為標格。只是不得學佛法。求玄妙。事泯默。廣見聞。硬糾糾。各各竪起脊梁一回。透頂透底。生死心破。命根既斷。技掚既忘。直向佛祖頂[寧*頁]上行。便見釋迦拈花。迦葉微笑。當甚閑公事。然後知地藏與法眼。至今坐在草窠裏。出頭不得。若撿點得出來。山僧不曾說著一元字脚。苟或未然。切忌向語脉裏著到。

虎丘蒺藜和尚請。

雲嵒路滑。到者應稀。劒池水深。如何到底。當恁麼時。莫道山僧。與諸上座。討頭鼻不著。直饒千聖萬聖。現三頭六臂出來。也自入作無門。如今幸遇虎丘蒺藜師兄。放一線道。蔣山借路經過。因行掉臂去也。

乃以拂子。擊繩牀左邊云。這裏見得徹去。主則始終主。以拂子。擊繩牀右邊云。這裏見得徹去。賓則始終賓。以拂子。中間點一點云。這裏見得徹去。賓即是主。主即是賓。賓主交參。應用無礙。應用無礙也。賓頭盧日應四天下供。不離當處常湛然。梁寶公現十二面觀音。也知不是閑和尚。是汝諸人。還知蔣山與虎丘落處麼。兩翁總是王蠻子。舉世誰人解賞音 山野一坐鍾山九年。旱澇相仍。一眾艱食。由是下山持鉢。以謀一飽之計。仰荷虎丘師兄。令為眾東語西話。然某道學膚淺。嚴命之辱。不敢固辭。不免借師兄鼻孔出氣。應箇時節。如師兄示眾云。虎丘無可取。只有三轉語。驗盡天下人。非今亦非古。敢問大眾。如何是虎丘三轉語。久參先德。一舉便知。後學初機。如何洞明。如何造入。須知這三轉語。從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以此應世。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羅萬象。色空明暗。以此建立。四聖六凡。情與無情。以此出沒。兄弟家。未透得三轉語時。被從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謾了。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羅萬象。色空明暗。謾了。四聖六凡。情與無情。謾了。既一一被謾了。如何得此三轉語現前。除非自家。二六時中。四威儀內。一切時一切處。一動靜一語默。自己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以至盡乾坤大地。一時皆是明此三轉語底時節。直得心心無間。念念不忘。日久歲深。逢境遇緣。築著磕著。如崖頺石殞。天崩地裂相似。一回便見。從上佛祖。天下老和尚。盡向手中乞命。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羅萬象。色空明暗。無處樁立。四聖六凡。情與無情。一時消殞。始信從上佛祖。天下老和尚。謾我不得。乾坤大地。日月星晨。森羅萬象。色空明暗。謾我不得。四聖六凡。情與無情。謾我不得。何故。蓋為從上佛祖。天下老和尚。以至四聖六凡。情與無情。盡從此三轉語中流出。所以道。佛及諸眾生。皆承此恩力。識得此恩力。眾生絕消息。然雖如是。且道。此三轉語。從什麼處流出。須知虎丘師兄。自靈山付授而來。所以流自胷襟。蓋天蓋地。其奈土曠人稀。相逢者少。

豈不見。昔日雪峯住菴。有僧來參。雪峯以手托菴門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雪峯低頭歸菴。雪峯等閑略露目前些子。如寸銕在手。遍地刀鎗。只是這僧不得柄杷。若得柄杷。甚處有雪峯。僧遂辭雪峯。峯問云。什麼處去。僧云。湖南去。峯云。我有箇同行。住巖頭。寄箇信去。僧云。便請雪峯信。云一自鼇山成道後。直至而今飽不飢。兄弟。這箇是巖頭與雪峯。辭德山。至鼇山店上。阻雪底因緣。看佗古人。念道之切。至于孤村陋店。亦以此道為念。巖頭長伸兩脚眠。且道。意在什麼處。雪峯堆堆打座。向什麼處留心。巖頭云。噇眠去。恰似七村裏土地相似佗日異時。魔魅人家男女去在。是知切瑳琢磨。深錐痛劄。若非具大眼目底。同行道伴。安能誡告。如此之切。雪峯既被巖頭痛處一劄。乃自指胷云。我這裏。實未穩在。是佗大力量人。不肯只麼休去。故得巖云。若恁麼。據你平昔見處。一一舉來。是則與汝證據。非則為汝剗却。峯乃詣實供通云。我初見鹽官。聞舉色空義。有箇見處。只今目前。所見是色。當體即空。空亦不可得。如此見解。還得徹也未。是故巖云。此去三十年後。切忌舉著。峯云。因見洞山過水悟道頌。有箇省處。頌云。切忌從佗覓。迢迢與我踈。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始契如如。且道。渠與我。是一是二。十二時中。還得如此也無。巖云。若恁麼。自救也未徹在。巖頭鉗鎚在手。應用臨時。峯又云。我因問德山云。從上宗乘中事。某甲還有分也無。德山打一棒云。道什麼。我當下。如桶底脫相似。巖頭云。你豈不見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只如德山。打一棒云。道什麼。還當得從上宗乘也無。雪峯當下。如桶底脫相似。又有甚不得處。因什麼。巖頭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將知萬里無雲。青天猶在。寸絲不掛。赤體猶存。雪峯敵國家財。既被巖頭打併了。計窮力盡。乃問巖頭云。畢竟如何得是。巖頭云。佗後若播揚大教。須是一一從自己胷襟流出。與我蓋天蓋地。雪峯於此大悟。跳下牀禮拜云。今日始是鼇山成道。今日始是鼇山成道。大眾。雪峯自聞色空義。見洞山過水頌。於德山棒下。皆有證悟處。其奈一翳在眼。空花亂墜。當時若不是巖頭有針膏肓。起必死底手段。安有鼇山店上。一段奇事。故信云。一自鼇山成道後。直至而今。飽不飢。也是貧兒思舊債。巖頭遂問這僧云。雪峯更有什麼言句。僧舉前話。巖頭云。雪峯道什麼。僧云。無語低頭歸菴。巖頭云。我當時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佗道。天下人。不奈此老何。且道。如何是末後句。但向雪峯低頭歸菴處會取。這僧既不薦。至夏末。請益巖頭。頭云。雪峯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這是。這僧自雪峯處。擔得一擔骨董。到巖頭處。添得一擔顢頇。直是不奈何。了帶累二大老。費口分疎。究竟不知落處。然則雪峯巖頭。兄呼弟應。激揚此道。即不無。畢竟低頭歸菴。與末後句。如何理會。須信道。雪峯巖頭。如轉輪聖帝。施一號。發一令。四方八表。無不順從。這僧為什麼。頭頭蹉過。汝等諸人。若要徹底分明。須是參取虎丘三轉語。若參透此三轉語。則低頭歸菴。與末後句。自然念念現前。臨機應變。得大自由。生死去來。了無朕跡。然雖如是。蔣山恁麼說話。向虎丘師兄面前。不滿一笑。何故。當門不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著衣。

眾道友。就淨慈請。

山僧。自住鍾山以來。旱澇相仍。今歲尤甚。下山持鉢。荷眾信檀越。令陞此座。舉揚宗旨。俾得餘利。以為一飽之計。且道。如何是宗旨。作麼生舉揚。據實而論。設使盡大地。若草若木。各各具廣長舌相。亦不能措一詞。今為眾信之心誠確。不免就第二義門。東語西話。應箇時節去也。

所謂宗旨者。蓋是釋迦老子。三百六十餘會。橫說竪說。說不著底。一著子。末後於百萬大眾中。拈花示眾。獨有迦葉一人。破顏微笑。釋迦老子。便與佗著一箇名字。謂之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大迦葉。自此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的的相承。而至今日。鞠其所歸。不出只今見前一眾。各各當人。真實一念。此念未明。以前諸人。日用應緣處。不曾減一絲毫。既明之後。諸人日用應緣處。亦不曾增一絲毫。上至諸聖。下及六道。一切含識。皆具此真實一念。以其於日月應緣處。迷則業緣。悟則佛性。然則業緣佛性。間不容髮。但忘取捨之心。隨處自然解脫。所以佛說。南閻浮提人。念頭猛烈。最能為善。最能為惡。超四果。越十地。坐與諸佛齊等。亦由此一念所為。經三途歷六道。終陷阿鼻地獄。亦由此一念所造。眾信道流。儻能一念頓證。則善之與惡。籠罩不住。所以六祖大師。謂明上座云。不思善不思惡。正當恁麼時。如何是明上座。本來面目。然則諸檀信。見前一眾。日用應緣處。此一念。不系於善。不系於惡。殊不知。此一念。如大日輪。昇于東方。清淨光明。無幽不燭。只如諸檀信。見前一眾。每日起心動念。運轉施為。折旋俯仰。父母夫婦之間。兄弟朋友之際。或流於善。或流於惡。一一皆謾自心不得。既謾自心不得。但於日用應緣處。急急著眼看。此一念之善。一念之惡。自何而來。驀然覰破。知此一念來處。則世間善善惡惡。籠絡不住。三界二十五有。當下氷消。八萬四千塵勞。隨處解脫。全體是自家真實一念。方信道。從上佛祖。天下老宿。以至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草芥人畜。情與無情。悉從我一念。真實心中流出。所以道。只箇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縱橫妙用可憐生。一切不如心真實。古人雖是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只要箇人。明此真實一念。

豈不見。昔日靈山會中。有一上首。為乞士。遇恒迦比丘。問之。乞士從何而來。乞士云。從真實中來。恒迦云。何名真實。乞士云。寂滅故名真實。只如見前。三界綿綿。四生浩浩。僧是僧俗是俗。立底立坐底坐。內為見聞覺知。生住異滅。所惑。外為萬象森羅。色空明暗所移。是寂滅。不是寂滅。這裏若不是真實一念見前。則未免被物所轉。恒迦又問云。寂滅相中。有所求耶。無所求耶。乞士云。無所求。恒迦云。既無所求。何用求耶。乞士云。無所求中。吾故求之耳。看佗二人。問者窮源到底。要見淺深。答者似鏡臨臺。難逃妍醜。恒迦又問。無所求中。何用求耶。乞士云。所有求者。一切皆空。得者亦空。著者亦空。實者亦空。來者亦空。語者亦空。問者亦空。寂滅涅槃。一切虗空分界。亦復皆空。吾為如是次第空法。而求真實。大眾。得者不空。則為得心所累。著者不空。則處處執滯。不得解脫。來者不空。則為動相之所移。語者問者不空。則死在句下。為語言之所役。寂滅涅槃。一切虗空分界不空。則為勝妙境界之所籠罩。無有出期。則真實一念。何由發露。只如山僧。今歲諸莊大浸。顆粒不收。可謂空矣。下山持鉢。所至處。被人所迫。不得已。東語西話。然未甞有一毫實法與人。可謂空矣。便恁麼去。山僧以此一念。無說而說。見前一眾。以此一念。無聞而聞。既無說又無聞。畢竟喚什麼。作真實。喝一喝云。寐語作十麼。

聰藏主為母請。

古人所謂。養不足以報父母。惟聖人以德報之。德不足以達父母。惟聖人。以道達之。道也者。非世人之所謂道也。妙神明。出生死。聖人之至道者也。德也者。非世之所謂德也。備萬善。被幽明。聖人之至德。如何謂之妙神明。出生死之道。如何謂之備萬善。被幽明之德。儞禪和子。置身在叢林中。潔己虗心。究明自己。自己若明。無一事不是真乘。無一法不為妙用。三界二十五有。八萬四千塵勞。四聖六凡。情與無情。盡向這裏。氷消瓦解。當恁麼時。非特報今生父母以德。達今生父母以道。以至。歷劫以來父母。無不報之以德。達之以道。豈不見。昔日伏駄密多尊者。年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且道。佗五十年。口不曾言。足不曾履。意在什麼處。一日見佛陀難提至其家。遽起作禮。而說偈言。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難提以偈答曰。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此便是達親以道。報親以德底張本。只如吾人。稟父母之遺體。三年然後免懷抱。如何說箇父母非我親底道理。吾人剃除鬚髮。著佛衣。喫佛飯。依佛而住。當行佛行。作麼生說箇諸佛非我道底道理。須知伏馱尊者。五十年中。為箇一事。口不敢言。足不敢履。一旦得難提尊者。提金剛王寶劒。不犯鋒鋩。直下向咽喉上一刜。直得伏馱尊者。五十年礙膺之物。渙然氷釋。所以難提道。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如是則言與心親。則全是本來父母。道與行合。則諸佛之心。不從外得。是知妙神明。出生死之道。備萬善。被幽明之德。伏駄密多。五十年間。了然蘊在胷中。口雖不言。言滿天下。足雖不履。獨步大方。驀被難提尊者點發。直得光明盛大。照映寰宇。為在家出家。補報父母重恩底榜樣。

是故。今日檀越。張丈省元。巫丈省元。同聰藏主入山。為令尊堂戴氏小一太君愍忌。與百日。同時辨香積供。供養見前。學般若道流。因命山野。陞于此座。舉唱宗乘。所將妙善。以資冥福。用報親恩。真所謂善達其親。以吾聖人之道。善報其親。以吾聖人之德。大凡人生天地間。不論僧之與俗。在家有在家之孝。出家有出家之孝。在家則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出家則參究妙神明。出生死之道。熏煉備萬善。被幽明之德。儻能自己洞明。則此道此德。歷歷見前。到這田地。上無不報之恩。下有可行之道。聞之。尊堂太君。賦性溫謙。樂善不倦。以其稟溫謙之性。自然於日用中。與善相應。燕居食息。動容周旋。無有一事。不中禮法。用是日日晨昏。不暇他務。以看經念佛為務。當不暇佗務之際。便是善心純至。善心既純至。則所看之經。是自心之經。所念之佛。是自心之佛。是皆自溫謙性中。流出也。至於賓轄造門。殫力祇遇。賑人患難。如己之急。自非平昔。樂善不倦。疇克若此。雖臨終之際。索香湯沐浴。集闔門眷。聚乃子若孫。環立寢。所以授遺訓。我沒之後。必生好處。汝等不必憶我。又且誦阿彌陀佛。至瞑目。不輟於口。大抵臨生死之際。不容以偽。看佗令尊堂太君。九十餘年。遊人間世。現婦女身。溫以處己。謙以御眾。樂善不倦。時節既至。付囑便行。真所謂。佛子。若能於一切處。善用其心。則獲一切勝妙功德。此之謂也。

昔城東老母。與佛同生。不願見佛。纔見佛來。以兩手掩面。佛於十指間。頓現。直是無迴避處。敢問大眾。且道。城東老母。不願見佛。與令尊堂太君。臨終念佛。不輟於口。還有優劣也無。見前一眾。但能參透妙神明。出生死之道。熏煉備萬善。被幽明之德。透頂透底。了了分明。則知戴氏太君。與城東老母。二人落處。若知得此二人落處。則知各人自己落處。若知各人自己落處。此妙神明。出生死之道。備萬善。被幽明之德。十二時中。無有不現前底時節。既得此時節現前。則世出世間。平等頓超。人與非人。性相無異。獨有蔣山拂子。不入這箇保社。何故。三賢固未明斯旨。十聖那能達此宗。

天童中夏。

教海淵深。萬論千經。皆攝入。禪門浩博。六凡四聖悉包容。衲僧家。各各負沖天氣宇。掀翻教海。千經萬論。無處棲蹤。擊碎禪門。四聖六凡。無容身地。如是則禪之與教。皆是強名。黃面老子。四十九年。橫說竪說。空有性相。頓漸偏圓。未免徒將五彩。描畫虗空。碧眼胡僧。萬里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無端特與鉢盂。強安柄杷。軒知。這些貨賂。誰不有之。但能反己而求。自然隨處解脫。

豈不見。昔日禾山普禪師。左緜人。賦性豪邁。不受控勒。氣節孤高。見識明敏。講唯識起信論。與眾難疑答問。千變萬化。七縱八橫。無敢嬰其鋒者。常罪圭峯疏。多臆說。摘其失處。以戒學者云。不足信。間有老師宿學。皆數之曰。圭峯。清涼國師之所印可。汝敢雌黃之。蚍蜉撼大樹之謂也。普嘆曰。今之學者。以名位自惑。久矣。清涼圭峯。非有三頭六臂。奈何甘自屈辱乎。是他氣節高。見識明。雖是文字之學。已不為文字所惑。使其參請。有大發明。縱從上佛祖。有所未至。亦必直之。是時黃檗勝和尚。自江西歸成都保福。呂龍圖名大防者。帥成都。執弟子禮。日名參叩。普雖性豪邁。不受控勒。然却疑此事。於是易服。竊聽其議論。終日不曉一詞。遂心憤憤口悱悱。歸臥看屋梁曰。昔勝曾業講有名。而呂公當世第一賢者。相與醻酢。敬信如此。而我乃不信耶。所疑未解。坐寡聞也。大抵參究此事。須是有箇般氣宇始得。乃出蜀。至荊南金鑾。聞其會中。有一老衲。曾見了山情菴主來。叢林目之為飽參。普遂叩之曰。經論何負於禪宗。每見長老家。多譏訶之。何也。老衲謂之曰。業經論者。以其是情識義理。思想邊量。非能發聖成道。脫有發聖成道者。籍經論為緣耳。儻不因自證自悟。唯經論是仗。則世間能讀能誦。能知能解。皆一時證聖成道去。寧肯僕僕。與吾輩。俯仰於叢林中耶。又況經論。皆紙上死語。教家謂之所知障。烏能發聖成道。尋常教家言。所知不是障。是障障所知。山僧舊曾在講下。聽諸講師。講所知障義章。翻覆講解。枝詞蔓語。終不可曉。以今日山僧見處。只就自家日用中。略為評品。只如適來老衲道。業經論者。以其情識義理。思想邊量。是所知障。諸人十二時中。推窮尋逐。情識義理。思想之際。那箇是能知之心。你若當情識義理。思想之境。見前之時。見徹能知之心。本空。則所知之境。自寂。便見所知之境外。無能知之心。能知之心外。無所知之境。心境既空。性相平等。直饒恁麼。向衲僧門下。天地懸隔。是故達磨大師。得得西來。顯言。教外別傳。是也。這老衲。要推鞠普蹉過此事處。遂就佗經論窠子。問佗。只如經中道。一切眾生。本來成佛。汝還信否。普云。世尊之語。安敢不信。老衲曰。既信。何用區區遠來。普曰。吾聞。禪宗有別傳之旨。故來。老衲曰。是則未信。非能信也。大抵禪宗直指之要。非有佗說。蓋亦人人見行。本分事耳。如釋迦老子。纔出頭來。以手指天地云。唯吾獨尊。此乃明明顯示直指之要。以悟人矣。及乎見明星悟道。乃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與夫一切眾生。本來成佛等語。是知。吾佛。重重以直指之要。八字打開。颺在諸人懷裏了也。自是吾人。為其徒者。不能當面便領。却向千經萬論中。尋言逐句。甘自陷溺於語言名相之域。迷而不反。所以達磨大師。航海而來。徑提此事。顯言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是故老衲。以經中所說。一切眾生。本來成佛之語。痛懲詰於普。却似將一箇銕蒺藜。著在普胷中。而普雖不當下便省。而胸中耿耿地。有箇物礙塞。銷鎔不去。此銷鎔不去之時。便是佗漸有契證之地。乃云。其病安在。老衲曰。能見黃龍南禪師。當使汝之疾。有瘳矣。普於是即日遂行。纔至黃龍。便問南禪師云。如阿難問迦葉云。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遂召阿難。阿難應喏。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意旨如何。看佗置箇問端。只從佗在講下。罪圭峯臆說處來。及不曉黃檗與呂龍圖議論。乃云。所疑未解。坐寡聞處來。又從老衲。以經論是情識義理。思想邊量處來。黃龍南禪師。眼高一世。覷見佗心肝五臟中病痛。於其問端上。不易絲毫。而問之曰。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云曾到。云曾掛搭否。云一夕便行。南云。智者道場。關將軍打供。與結緣幾時。何妨。此語正是倒却門前剎竿著底註脚。普雖默然良久。復理前問。正是普疑心將破。胸中之物銷鎔。發聖成道之時也。南公遂俛首。可謂殺人不用刀。活人不用劒。普當下大悟。頓忘所證。趨出大驚曰。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看佗得這箇時節入手。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只道得箇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後來出世。住禾山。臨遷寂時。受一寺人生祭。足即坐脫而去。古人道。大疑之下。必有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原其所悟之由。若不是疑教外別傳之旨。疑之最深。不得南禪師。等閑俛首。以攻其膏肓之疾。安得到大安樂之地。然後知倒却門前剎竿底道理。智者道場。關將軍打供。與夫俛首底時節。了無異轍。到這裏。禪之與教。著不得。佛之與祖。著不得。當之著不得處。事事著得。終日經論。而不墮語言之域。終日聖凡。而頓忘昇沉之跡。出生入死。得大自由。世出出間。了無剩法。便恁麼去。猶是小小歇場。暫時活計。更須知有佛祖未興。禪教未立。禾山未離講肆。未見南禪師底一著始得。汝等諸人。若要知得這一著落處。但如禾山普禪師。見南禪師。大悟一回。自然分曉。不著問人。設或未辨端倪。他日異時。閻羅老子。徵你飯錢。莫言不道。

徑山癡絕和尚法語

嗣法門人 智圓 元省 元樞 編

示巖壽首座(前住彭州天寧)

瞿曇老子。費盡口業。橫說竪說。初無一箇元字脚。與人咂啗。達磨大師。得得西來。單傳心印。亦無一針鋒許。與人作道理。須是箇漢。具天然氣槩。於一切時。一切處。向瞿曇未出世。達磨未西來以前。研窮體究。時節既至。噴地一下。明見本地。便知。瞿曇不曾出世。達磨不曾西來。在在處處。常光現前。剎剎塵塵。初非外物。直饒恁麼。猶是小小歇場。暫時活計。未是宗門中事。不見雲門大師道。任你橫說竪說。未是宗門中事。是甚麼熱椀鳴。三乘十二分教說夢。達磨西來說夢。若有老宿開堂。椎殺百千萬箇。有甚麼過。雲門恁麼揭示。且道。還當得宗門中事也無。山僧自住持以來。亦曾為人。東說西說。若是宗門中事。未曾夢見。有人痛下毒手。椎殺山僧。不為分外。巖壽首座。極有志於道。忽來告別。覓語。驀云。某甲下手。山僧只向佗道。善為道路。

示法嗣知客

衲僧門下。正令全提。如擊石火。閃電光。旱地奔雷。懸崖落石相似。未曾眨眼。早是蹉過。是佗從上老宿。踏得這一脉著。等閑垂一機。示一境。自然去離泥水。活人眼目。初無實法與人。豈不見。良遂座主。參麻谷。谷一見來。便去鋤草。良遂到鋤草處。谷殊不顧。便歸方丈。掩却門。良遂乃敲門。谷問云阿誰。遂擬對。忽然契悟。乃云。和尚莫謾良遂好。若不來禮拜和尚。幾乎被經論。賺過一生。且道。麻谷有指示。無指示。若道有。麻谷向道什麼。若道無。良遂因什麼悟。後歸到講肆中。謂人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良遂得這些巴鼻入手。便有活人底眼目。檢點將來。未免乞兒暴富。當時講肆中。忽有箇漢。不受人謾。翻轉面皮。看佗良遂無容身之地。

法嗣知客。自錦城講肆中。知有教外別傳一段大事。得得南泉。尋人決擇。兩到山間道聚。山僧曰。袞於人事海中。無暇去鋤草。亦不曾閉却方丈門。只是相煩客司一年了。是箇氣吞宇宙底漢。一點也謾佗不得。但如良遂見麻谷一回。便知經論。果有賺人處。若有賺人處。則自己知處。灼然一切人不知。如是則未離講肆。未出瞿塘。行脚事畢。豈待區區八千里往來。然後為得耶。雖然。歸到講肆中。切忌妄通消息。忽然撞著箇人。翻轉面皮。莫言不道。

示悟開首座(前住建康清涼)

達磨六傳。而至曹溪。曹溪之後。南嶽收其餘毒。肆其酷於江湖之間。馬駒中毒。殺八十四人。箇箇阿轆轆地。獨有百丈。向一喝下。拾得箇窮性命。坐在大雄峯頂。幸自可憐生。無端被黃檗覰破。喚作大機之用。帶累臨濟。只具一隻眼。自此一人傳一人。習以成風。莫之敢遏。至於楊岐栗棘蓬。白雲上大人。東山暗號子。賺得圓悟於小玉聲中。此毒現前。熏染應菴。斃於睡虎爪牙之下。幸而有箇破沙盆。活得起來。直得炎炎之氣。塞乎天地之間。窮其來處而無蹤。究其用處而無跡。皆所以碎諸方之窠臼。發千聖之靈機。近來此毒。看看掃土而盡。絕無氣息。

悟開首座。拚得性命。於無氣息處。發此餘毒。以施來學。則達磨正宗。不致寂寥也。

示智沂首座

諸佛未出世以前。好箇清平世界。及乎靈山拈花。以正法眼。付金色頭陀之後。便見干戈一動。四海塵昏。西天四七。略露鋒鋩。唐土二三。互施劒戟。帶累後代兒孫。各據一方。遞相皷儱。指南作北。喝水成氷。未曾有一人。端的見正法眼之落處。獨有雲門風穴二大老。較些子。一人道普。一人道瞎。雖則各出隻手。扶此正法眼。欲使其光明燦爛。殊不知。轉見黑墨律崒。便恁麼去。譬如清廟之瑟。朱絃而踈越。一唱而三嘆。有遺音者矣。是故密菴師祖。得其遺音。喚作破沙盆。颺在糞掃堆頭。無人會得。獨有松源老人。知得落處。放出箇拗驢。一踏踏得粉碎。只要於諸佛未出世以前。善自提持。以壽後世無窮之傳也。

示了徽侍者(前住渠州延福)

佛祖閫域。衲僧巴鼻。非是聰明利智。博見多聞。而能證入。又非峻機慧辯。泯默忘言。而能造詣。直饒具通天作略。蓋世英雄。未舉先知。未言先領。亦未得其髣髴。須是於二六時中。回光返照。乍可不會。不可妄有領覽。纔有一毫髮。妄自領覽。執以為是。則便是生死根本。但一味退步。就己默默參究。愈退步。愈有力。愈不會。愈現成。驀然一處錯踏翻。千處萬處俱透脫。始見從前聰明利智。博見多聞。峻機慧辯。泯默忘言。皆是自家受用三昧。便能欺賢罔聖。破二作三。拈一莖草。作倚天長劒。殺活自由。以黑豆子。換天下人眼睛。聖凡罔測。得到恁麼田地。莫便是佛祖閫域。衲僧巴鼻麼。且喜沒交涉。

了徽侍者。為道正切。以省親西泝。一日告別。驀問云。如何是佛祖閫域。衲僧巴鼻。余謂之曰。若要洞明此事。初無佗術。別沒誵訛。余三十年前。與令師祖啞菴老子。於江湖上。究之已熟。此老雖過去久矣。然浮屠巍然。肉猶煖在。歸到家山。但拊塔而問之。此老雖冥冥中。自有方便。然子生平崛強。豈甘受秤鎚落井之譏耶。佗日再南。却須為我說破。無爽此語。

示覺照首座(前住江州東林)

行脚道流。挑箇鉢囊。置身在叢林中。只要洞明自己。自己若不洞明。麤則被地水火風汩沒。細則被生住異滅流注。內為見聞覺知所惑。外為色空明暗所使。無自由分。是佗本色行脚道流。一旦洞明自己。許多粗細。內外境界。盡向這裏。一時氷銷瓦解。任是從上若佛若祖。天下老和尚。悉須向背後叉手。蓋由佗識得自己分明。於一切處。作得主宰。不為一切善惡凡聖搖撼。到此田地。亦未是本色行脚道流。立地處在。

豈不見。曹山和尚云。師僧家。在這箇衲衣下。須會向上事。莫作等閑。若承當得分明。即轉佗諸聖。向自己背後。方始得自由。若也轉佗不歸。直饒學得十成。須向佗背後叉手。說甚大話。若轉得歸自己。一切麤細境來。亦盡作得主宰。

曹山等是老婆心切。然就中要妙。只如道。須會向上事。且作麼生是向上事。這裏承當得分明。便知本色行脚道流。立地處。既知行脚道流立地處。非特轉佗諸聖。向自己背後。亦乃敢開大口。說大話。捩轉天下人鼻孔。

覺照首座。相處既久。造詣益深。且問大話。作麼生說。捩轉天下人鼻孔。無出這些子。試向未行脚以前。露箇消息。直饒恁麼。衲僧門下。當甚破草鞋。

示晞勤藏主

為人須得為人眼。見地須得見地句。是佗從上老宿。等閑垂一機。示一境。七縱八橫。千變萬化。不守故常。俾一切人。不覺不知。驀然漆桶破。光影盡。譬如昨夜降雪相似。天昏地黑。朔風撼空。凍雪壓屋。盡大地人。不知所以。及乎曙色纔分。各各起來。豁開戶牖。四方八面。世界一時別了。直得大地山川。了無高下。百草樹木。莫辨洪纖。雖則一色全真。洞然明白。若不見晛則消。遇雨則解。依舊是從前世界。則一切萬物。皆無生意。

參學人。若得漆桶破。光影盡。正是坐在一色全真。洞然明白處。若不是箇具大眼目底。與伊痛下毒手。盡底揭翻。使之依舊眼橫鼻直。一切尋常。則未免陷入解脫毒海裏。頭出頭沒。更無活路。只是箇死漢。有甚用處。

晞勤藏主。久遊叢林。今欲西泝。袖紙覓語。正值大雪漫漫。因呵凍述此。以遺之。且道。是為人眼。見地句。試辨看。

示從聞禪人(前住建康崇因)

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互興於世。略露目前些子。如劊子手裏刀相似。直下截斷人命根。初無絲毫許。實法與人。入思惟。作道理。向衲僧門下。猶如掘地覓天。那更談玄說妙。舉古明今。三玄戈甲裏。定誵訛。四種料揀中。分得失。絲來線去。露布葛藤。錮鏴人家男女。未有了日。是佗有志參學之士。負衝天氣宇。蘊蓋世英雄。著眼於佛祖未興以前。密契於古今窠臼之外。等閑一語默。一動靜。自然超宗異目。草偃風行。終不肯倚佗墻壁。跨佗門戶。坐佗牀榻。喫佗殘羹餿飯。以自屈抑。於衲僧門下。方較些子。

豈不見。高亭參德山。乃隔江問訊。山以手招之。高亭忽然開悟。便橫趨而過。盡道。德山略露目前些子。無法與人。殊不知。無端與賊過梯。高亭橫趨而過。其奈已是喫佗殘羹餿飯了也。蔣山恁麼道。未免罪過彌天。若檢點得出。於衲僧門下。却較些子。苟或未然。三十棒山僧自喫。不干你事。

示惠照藏主

真實參學之士。欲明此道。至不一也。銳者喜進。怯者日退。敏者易趨。急者思止。或以泯默無言。為實地。或以研窮性理。作根源。或以明辨古今。為極則。或以百無所解。為歇場。智識之偏。趨向之異。雖豪傑特達之士。有不能自免。若不是箇咬猪狗。惡手脚。活爪牙。有三千里外。定誵訛底眼目。提向上鉗鎚。攻其偏墜。擊其乖異。則未免大家袞在草窠裏。以謂此道。只如此。深可憐憫。

豈不見。趙州問南泉云。如何是道。南泉云平常心是道。這些子。如砒霜狼毒。峭壁懸崖。無你下口處。無你入作處。獨有趙州較些子。便云。還可趨向也無。泉云。擬向即乖。州云。不擬爭知是道。泉云。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豁然如太虗空。豈可強是非耶。只如南泉恁麼道。莫便是提向上鉗鎚。攻其偏墜。擊其乖異麼。且喜沒交涉。

惠照藏主。要知落處。此去天台城外。有箇瑞巖老子。具三千里外。定誵訛底眼目。脚未跨門。必能為子說破。便見光孝一場敗缺。不同小小。

示紹明維那(前住建康天禧)

達磨大師。自西天。帶得些毒氣。來此土。惟神光中之。一失人身。萬劫不復。自此毒氣。流行天下。遞代熏蒸。直至于今。虐焰愈熾。獨有臨濟老漢。在黃檗山中。毒氣熏心。無理會處。及到高安灘頭。此毒見前。便解掣風掣顛。但有來者。一味喝將去。誰奈伊何。譬如鴆鳥飛空。一毛落處。山無草木。水無鱗介。後來興化。於大覺棒下。此毒一發。於克賓維那法戰之時。痛下毒手。即罰鑽飯。趕出院。便是與臨濟。喫六十拄杖。雪屈在。今叢林列剎相望。據位稱師。孰不自謂曾中此毒。欲求中得親切。善用此毒者。誰歟。禪和家道。我到處行脚。往往尋香逐臭。親切中此毒者。誰歟。山僧自行脚住山而來。橫草不拈。竪草不斬。瞞瞞頇頇。飢餐渴飲。且恁麼過。逈不知此毒來處。但只相煩紹明維那。悅眾茲山。以無心應大帥天禧之命。袖紙覓語。不覺引筆及此。逗到天禧。忽地此毒流行。切莫錯恠蔣山好。

示宗雅首座(前住建康奉聖)

世之學者。根有大小。性有利鈍。是故從上老宿。以善巧方便。隨其根本之大小利鈍。而誘掖之。或馬面夜叉。或諸佛菩薩。或刀山劒樹。或佛國蓮宮。或隨類分形。予奪縱橫。生殺自在。攻其所偏墜。激其所未到。俾其各悟自本心。明自本性。然窮其用處。初無一絲毫許。實法與人也。譬如物之在天地之間。雖洪纖長短之不齊。及其皷之以風雷。潤之以雨露。俾各遂其生育長養之事。凝之以霜雪肅殺之氣。以成其結實藏斂之功。更無一芥子許。不適其宜。而不得其所。然窮其造化之用。了不可得。我這裏。不問儞根之大小。性之利鈍。只有一圜悟關。透得過底。一任天下橫行。透不過底。一任天下橫行。透得過底。固是天下橫行。透不過底。因甚麼。也天下橫行。要作達磨種草。請著眼看。勉之毋忽。

示了心藏主(前住建寧三峯)

衲僧家。在母胎中。自解作師子吼。有此體裁。方可擔荷此宗。如其自負依佗。待人指授。記人言語。以當宗乘。總是滅胡種族。近來此道不振。良由師與弟子。遞相印證。撥無因果。誑謼閭閻。自謂能荷此宗。譬如刻糞作旃檀像。縱經塵劫。只成臭氣。有志之士。速須遠離。自著精彩。自著眼腦。自成自立。一旦己眼洞明。放光照破四天下。方始不負行脚之志也。大匠誨人。能與人規矩。不能與人巧。宗師家用處則不然。先與汝拈却規矩。待汝解信手斫方圓。自然規矩符合。則巧在其中矣。雖然如此。亦是暫時岐路。小小歇場。便從衲僧門下過。更參三十年始得。且道。衲僧門下。有甚長處。

示祖聰藏主(見徑山無準和尚。前住潭州智度)

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世尊便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大迦葉。自此西天四七。唐土二三。人傳一人。如水傳器。的的相承。至於今日。皆是上梁不正。下柱參差。以致天下老和尚。各據一方。播揚大教。明眼漢沒窠臼。且道有恁麼事。無恁麼事。若道有恁麼事。大丈夫氣宇。又安在哉。若道無恁麼事。只如天下叢林。列剎相望。又作麼生排遣。五峯頂上。有箇無面目漢。可往見之。脚未跨門。必為子說破。

示巽升維那(前住梓州牛頭山)

巽升維那。吾蜀英偉之士。久處叢林。浩然有歸省之志。江湖道舊。欲留之而不可得。道過鍾山出此紙覓語。余謂之曰。所謂法語者。蓋前輩有道之士。提持佛祖不傳之妙。警悟學者。余之不敏。烏足以能之。況子久參浙翁。大得其道。遍歷江湖。飽諳淺深。又安用此。雖然。以子歸省之志。形於夢想。故得發予之緒言。

余甞患。今之學者。父母不供甘旨。叢林中行脚。大事邈不加意。甘為明教罪人。真可憐憫。今子非特了行脚大事。又且切切於歸省。是可嘉也。因記得。圓悟禪師示眾云。生身父母居堂上。從本爺娘在頂門。且道如何是從本爺娘。試以子在淛翁爐鎚之下。如爆龜紋。爆則成兆底時節。考之。則娘生面目。遍界難藏。昔日視親庭。奉甘旨。昏定晨省。冬溫夏清。而不為親。及乎別親庭。遊江海。涉山川。尋師擇友。參禪訪道。而不為踈。而今歸省也。脚纔跨門。母念子之心。子寧親之意。啐啄同時。默默相契。語言不及。融融洩洩。和氣靄然於一堂之上。不知與當時。在淛翁爐鎚之下。爆底時節。為同為異。蔣山口門窄。說不能到。子之令兄。儒門宗匠。眼高諸方。必能定當。子若能未言先領。未舉先知。方信道。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更能推此一著。以惠來學。使一切人。知有從本爺娘。在頂門者。真不負生平。行脚眼目。

示行彌藏主

正法眼藏。自靈山拈花。少林面壁而來。一人傳虗。萬人傳實。是皆贓證分明。偷心已死。然後於一切處。施白拈手。當面換人眼睛。是故三聖賊行愈高。累及興化。於大覺棒下。見徹臨濟在黃檗處。喫棒底意旨。自茲十一傳。而至密菴。向白拈隊。奪得箇破沙盆。非特換却松源眼睛和耳根。一時塞却。至今盡大地人。東西不辨。無處雪屈。若是箇善竊者。鬼神不知底漢。向未拈花。未面壁以前。驗得贓證分明。便見。從上若佛若祖。歷世老宿。白拈款桉。不待鞠勘。一時敗露。則所謂正法眼藏。愈見光明盛大矣。

示正受知客(前住建寧府雲溪)

古德云。參學人。且向著佛不得處。體取。時中常在識盡功成。瞥然而起。即是傷佗。而況言句乎。只如道著佛不得處體取。且道。佛有甚麼過。阿那箇是著不得處。作麼生體取。這裏見得徹去。識雖盡而不盡。功既成而無成。便見常在底人。脫體現前。妙用縱橫。無有不利。更有何物。瞥起而傷之乎。當恁麼時。一大藏教。千七百因緣。直下氷消瓦解。覓一元字脚。了不可得。全體是自家。常在底生涯。更須和這常在底。一時颺却。衲僧門下。方較些子。千佛不能思。萬聖不能議。乾坤壞不壞。虗空包不包。一切比無倫。三世唱不起。且道是什麼物。得恁麼奇特。十二時中。試著眼看。釋迦老子家法。達磨大師門風。非心思意解。而能洞明。豈語言文字。而能造入。是以靈山拈花。少林面壁。便有人。領之於一笑之頃。得之於覓心了不可得處。自茲千燈續焰。五葉流芳。的的相承。綿綿不斷。等閑垂一機。示一境。一言半句。盡是與人抽釘拔楔。去離泥水。活人眼目。只要盡大地人。各各悟自心。見自性。初無實法與人。作窠窟。開活路。是故古德云。若以實法繫綴人。土亦消不得。既是不以實法。繫綴人。喚什麼。作釋迦老子門風。達磨大師家法。這裏若有轉身一路。始不負平生。參學眼目。

示覺崇禪人(前住建寧府三峯)

無一定不易之操。不足以行脚。無堅忍力行之志。不足以辦道。是故古來參學之士。堅守其行脚之操。而不為虗文之所惑。力行其辦道之志。不以小小不如意。而自沮。發之以強勉。為之以果敢。斷之以決烈。故其行脚之操。愈久愈固。辦道之志。日進日新。及其日久歲深。或師友激勵。逢場遇緣。驀然洞明。父母未生以前。一段風光。不從佗得。如拋家日久。一旦而返。故鄉父母親屬。舊時丰采。一時頓現。不著問人。始不孤行脚之操。辦道之志。豈不見。雲峯悅禪師。參大愚芝和尚。三問佛法大意。大愚初無佛法玄妙。與之開活路。令其乞食。又令其營炭。而又令充悅眾。且道。大愚老子。意在什麼處。當時雲峯。若無一定不易之操。堅忍力行之志。安能一一受大愚之訓。至於聞桶篐爆聲而悟耶。皆自雲峯。不為虗文所惑。不為世紛自沮。當乞食營炭悅眾之時。其操一定不易。其志堅忍力行。是致桶爆聲中。透頂透底。洞明大事。及乎急走方丈。欲吐所悟。大愚纔見。便謂雲峯曰。且喜大事了畢。且道。具箇什麼眼目。這裏識破大愚。則知俾雲峯乞食營炭悅眾。如善射者。箭不虗發。

覺崇上人。見流移壞蘆場安眾之具。事事失準。發心乞食。覓此為警策之方。但如雲峯。有一定不易之操。負堅忍力行之志。何患大事不明。勉之毋忽。

示大方首座(前住梓州彌勒)

大方首座。道聚既久。一日袖紙覓語。西泝。余見其誠篤。由是以十方虗空為紙。四大海為硯。須彌為墨。大地草木為筆。用此硯。磨此墨。蘸此筆。以此紙。將從上佛祖。傳不及。說不到底法門。一筆寫就。聊以為贈。方遂歡喜踊躍。一心諦受。而謂余曰。好法語。但中間腕頭用力太過。錯了數字。余曰非子之敏。不足以知此。然余方以土木之[仁-二+(儿/又)]。裝懷。未暇釐正。姑持以歸。當有具大眼目者。為汝點破。便見蔣山。未曾容易錯誤人。

示宗定書記(前住明州興善)

若論此事。非是智惠辯博。多聞強記。而可彷彿。又非泯默忘言。澄心靜慮。而可造詣。設使擊石火裏。挨拶得出。電光影裏。鞭逼將來。正是弄精魂漢。至於機境上。作活計。理性中。求妙解。皆為依草附木之妖訛。總不恁麼。自有轉身一路。也是癡狂外邊走。所以道。絲毫繫念。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鎻。將知此事。纔恁麼。便不恁麼。是句亦剗。非句亦剗。若有毫芒及不盡。總是天魔外道眷屬。是佗得底人。出得一切險難。離得一切窠臼。終日只閑閑地。如癡似兀。亦不為此事所縛。等閑用將出來。自然裂破古今。搖乾撼坤。悉使盡大地人。各各洞明此事。獨脫無依。不隨許多塗轍。亦未是此事根抵在。

豈不見三角示眾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過。時麻谷出眾云。蹉過即不問。如何是此事。三角云。蹉過了也。谷便掀倒禪牀。三角便打。箇條活路。踏著便知。二大老雖則把手共行。未免各自奔前程。若是此事。夢也未夢見在。

宗定書記久歷叢林。深諳此事。我且問書記。那裏是二大老。未夢見處。穿天下人鼻孔。無出這些子。稍或躊躇。待山僧換却舌頭。款款為書記道破。

示道如書記

真如不動。動用三界之中。至理絕言。言滿四天之下。只如世尊拈花。達磨面壁。是真如不動。是至理忘言。若明辨得出。便知世尊不曾拈花。達磨未嘗面壁。真如至理。皆是空花。動之與言。俱為夢事。自家田地。觸處現成。拈毫端於文彩未彰之前。天回地轉。用一機於語默未施之際。鬼泣神號。如是則未出瞿塘。南詢事畢。不移寸步。已到家山。若是行脚大事。未曾夢見。

豈不見。石頭示眾云。言語動用沒交涉。藥山云。直得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頭云。這裏針劄不入。山云。這裏石上栽花。箇條活路。踏著便知。二大老把手共行。雖則各自奔前程。要且同時而到。若是行脚大事。亦未曾夢見在。

道如書記。久從天童老子遊。行脚大事。此老必為說破。江湖興闌。浩然有歸志。故來探水。袖出此紙。覓語為警策之要。然蔣山素來。乾爆爆地。石上栽花。針劄不入。要知淺深。但向未見天童時薦取。

示宗仁禪人遊廬山

叢林高士。辦一片真實身心。出叢林。入保社。尋師擇友。只要洞明自己。了達生死。若不如此。只是箇遊山翫水。空踏破草鞋。贏得脚板闊。於己無益。所以永嘉大師道。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古人恁麼告報。已是十分入泥入水。若是箇漢。能善其機。通其變。則不移寸步。獨跨大方。掀翻自己山川。竭盡本來江海。脚根下。踏斷釋迦老子性命。拄杖頭。擉瞎達磨大師眼睛。無道可訪。無師可參。發無師智。縱自然智。豈不見。龍濟修山主。再參地藏琛和尚云。己有未決。這回跋涉許多山川。極是辛苦。地藏云。許多山川。於汝也不惡。看佗地藏。不費纖毫氣力。用將出來。豈止藥龍濟向外馳求之疾。直得盡大地人。馳求之心。於此氷消瓦解。

宗仁禪人。鐵塔上足。欲為廬山遊。袖紙覓語。途中為助道之要。但能於地藏所示。許多山川。於汝也不惡。急著眼看。忽然覰透地藏用處。便見一切時。一切處。無虗弃底工夫。一舉足。一動步。盡在曹溪路上。信知生死了不相干。廬山面目。處處發現。直饒恁麼。更須知有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底一著。始稱行脚高士。蔣山已是不惜口業。前途親見廬山面目。和自己鼻孔。一時打失。却回鐵塔堂上。為師拊背放光。始見蔣山敗缺。不同小小。

示祖傳維那

祖宗門下。據令而行。何啻法堂前。草深一丈。直得乾坤大地。一時荒却。也未得其彷彿。何況三婆兩嬭。說黃道黑。窮性理。談玄妙。辨古今。從事泯默。遊神覺觀。廣立門庭。展開戶牖。簧皷人家男女。以謂祖宗門中。實有恁麼事。大似鄭州出曹門。是佗從上老宿。具大眼目。初沒周由者也。及其用將出來。如張道陵丹筆。等閑提起。自然石裂崖崩。神號鬼哭。看者不容眨眼。參學之士。到箇裏。若非蘊大根哭。有大力量。往往望崖而退。豈不見。興化和尚。一日為克賓維那云。汝不久為唱道之師。克賓云。不入這保社。興化云。汝會了不入。不會不入。克賓云。總不恁麼。且道。克賓恁麼祗對。還契得興化意也無。若也契得。興化為甚麼便打。罰饡飯。趕出院。若契不得。為什麼嗣佗興化。祖宗門下。得人憎。無出這些子。看佗父子相投。水乳相合雖則就中要妙。未免遞相鈍置。當時興化。更若盡令而行。臨濟正宗。不到如此。

祖傳維那。親從華藏會中。來此相聚。興化打克賓底拄杖。在今天下。惟淳菴老子一人有之。想法戰時。決然別有長處。惜余無定古今眼。以辨之。子雖理西泝之舟。不暇與余道破。然佗日再南。驀劄相逢。不勘自敗。始知祖宗門下。令不虗行。青山一會。儼然未散。

示惠濟藏主

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且道。有恁麼事。無恁麼事。若道有。埋沒自己。若道無。孤負先聖。這一脉。雖則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如風普吹。如日普照。其奈無你會處。無你不會處。設使有亦不立。無亦不著。不求諸聖。不重己靈。本自天真。不假工夫。學得正是依草附木精靈。守古塚底鬼子。那更擬心湊泊。著意研窮。翫寂默之鄉。遊語言之域。執性難相。析妙剖玄。考古論今。契理就事。譬如蒸砂作飯。豈療飢瘡。掘地覓天。莫覩霄漢。行脚人。等是踏破草鞋。索性一踏踏翻。天崩地裂。周行無轍跡。四顧絕遮欄。驅八面風。鬼神莫測。說甚麼達磨西來。恁是黃面瞿曇。也須向手中乞命。雖然要且只明得達磨西來事。未明得達磨未來事。且道如何是達磨未來事。此去天台瑞嵒。有大導師。名曰高原。達法源底。善說法要。到彼炷香作禮。而問曰。如何是達磨未來事。此老必為說破。却款款來鍾山。請木上座。為汝證明。

示思遠禪人

宗乘一唱。十二分教。瓦解氷消。祖令當行。盡大地人。亡鋒結舌。威音那畔。無師自悟。正是倚墻傍壁漢。在母胎中。便解作師子吼。何異野干鳴。將知箇一脉子。若不是箇有力量大人。全身擔荷。未免向骨董袋裏。頭出頭沒。豈不見。德山未出峽時。幸自可憐生。纔到南方。向吹滅紙燭處。中龍潭之毒。此毒一發。只據一條白棒。但有來者。從頭打將去。直至于今。盡大地人。忍痛不徹。雖然。要且未曾有一人。知得此痛來處。

思遠上人罷講行脚。有志於道。若知此痛來處。便見德山未出峽時。性命已在龍潭手裏。龍潭心肝五臟。未吹滅紙燭。已被德山覰破。如是則萬里南來。孃生面目。在在處處分明。及其西歸本所住處。剎剎塵塵頓現。苟或未然。前途築著脚指頭。驀然悟去。始知蔣山多口。

示海印禪人

大凡挑囊負鉢。出叢林。入保社。見尊宿。究明袈裟下。一段大事。要得透頂透底。常光現前。自由自在。直是三界二十五有。八萬四千。塵勞煩惱。籠罩不住。等閑行一步。直得盡乾坤大地震動。道一句。則從上若佛若祖。一切言句。盡情氷消瓦解。得到恁麼田地。猶謂之暫時岐路。小小歇場。亦未是袈裟下大事在。那更尋言逐句。向外馳求。古今因緣裏。剖拆玄微。諸方禪牀角頭。咂味野狐涎唾。以當平生。將謂袈裟下事。只如此。真所謂。地獄劫住。未有出期。豈不見。古德云。地獄未是苦。袈裟下事不明。最是苦。古人恁麼告報。雖則一等和泥合水。然就中要妙。若是翻身師子。返擲無蹤。大闡提人。佛也不識。更有甚麼袈裟下事。地獄劫住。又向什麼處著伊。自有超宗異目底氣槩。又何患達磨正宗寂寥耶。

海印上人。久歷叢林。今欲西泝。道過鍾山。一見而別。又且需語。信筆遺之。若向此紙上卜度。則山僧當墮無間。

示宗亮藏主

見成公案。不涉廉纖。匝地普天。籠今罩古。擬心湊泊。分明對面隔西天。脫體承當。猶是依草附木漢。將知此事。無儞會處。須是自家。蘊生鐵鑄就底身心。拚得性命。二六時中。密密體究。時時履踐。驀然打箇沒合殺。逢境遇緣。親師見友。輕輕點著。如睡夢覺。如雲開見日。方省箇事。遍周沙界。為山河大地根源。作四聖六凡本要。而蘊在當人。方寸之中。不從佗處發揮。常在頂門顯露。得到恁麼田地。正好尋大爐鞴。惡鉗鎚底宗師。千煅萬煉。去却從前頂門顯露底。許多光影。然後眉毛。只在眼上。鼻孔依舊大頭垂。只可隨緣放曠。任性逍遙。設或興慈運悲。等閑拈一絲頭。自然搖乾撼坤。與一切人。截生死根源。碎聖凡窠臼。真不負平生行脚志趣。

豈不見。馬大師。因水潦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馬祖當胷一踏踏倒。水潦起來。拊掌大笑云。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只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且道。這一毫頭。從甚處來。這裏知得來處。便見馬大師。與賊過梯。不為好手。若總道。便是馬大師。拈一絲頭。與人截生死根源。碎聖凡窠臼。非但不識馬大師用處。亦乃孤負行脚本志。方今天下。得馬大師用處。惟長蘆老子一人而已。宗亮藏主。宜往問之。將見脚未跨門。先遭一踏。莫言不道。

示聞解上人

吾蜀有志行脚之士。經萬里之遙。歷三峽之險。初不為遊州縣。看景致而過。直為生死心不明。著身叢林中。尋師擇友。蘄一言半句。以脫生死。然此事。惟在當人辦長久之心。立決定志。晝三夜三。孜孜地。於十二時中。行住坐臥。默默提撕。切切體究。直令自家。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以至盡乾坤大地。色空明暗。無一絲毫。不是我生死不明之心。若如此體究。如此提撕。從朝至暮。無有間斷。時節既至。或逢緣遇境。或師友觸撥。驀然啞地一聲。前後際斷。三祇劫空。即此生死不明之心。當下如十日並照。如閙市裏。逢著故人相似。方省本有之物。元來只在這裏。參學人。得到恁麼田地。十箇有五雙。盡向這裏。點頭嚥唾。自謂快活不徹。殊不知。正是生死根本。若不是具大眼目宗師。用蠱毒底手段。爛却肚腸。斷却性命。未免打入依草附木。魍魎孤魂隊裏。無出頭處。

在今天下。用得這箇手段底宗師。惟天童老叔一人而已。行脚人。往往貪生畏死。不肯親近此老。

聞解上人。既拚得性命而往。決定未過錢塘江。被毒氣一熏。喪却命根。和骨頭一時換却。非特不負行脚本志。抑亦見吾言不妄。

示士杰侍者

近來學者。挑囊負鉢。見善知識。求朋擇友。到處千百成羣。總道我行脚。及乎問佗。如何是行脚事。十箇有五雙。目瞪口呿。或道不知。或云不會。至於拂袖而出。掩耳便行。竪指擎拳。揚眉瞬目。畫箇圓相。作女人拜。繞禪牀。蹺足立。千般妖恠。萬種技能。總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若是行脚大事。直是未在。且畢竟如何是行脚事。但於十二時中。回思發足。出叢林。入保社。諸方知識指示。良朋善友激勵。其行脚大事。到與不到。徹與未徹。一一在當人方寸之中。不待他人指注。然後始知如是。其已徹已到底消息。未曾添一絲毫。其未徹未到底消息。未曾欠一絲毫。只要當人日用中。念念不忘。心心無間。一旦如三家村裏人。於耕田處。拾得一粒金丹。等閑喫了。直得渾家白日升天相似。其徹與未徹。到與未到底。盡向這裏。氷消瓦解。覔此方寸之地。了不可得。然後於不可得處。拈一絲毫。用將出來。自然一一盖天蓋地。便可於一切處。造千般之妖恠。用萬種之技能。使一切人。知有行脚大事。直饒到恁麼田地。猶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畢竟如何。明眼漢。沒窠臼。却物為上。逐物為下。透得過者。八面玲瓏。透不過者。未免死在句下。可不勉哉。

士杰侍者。覔警策之方。因筆此。以示之。倘能信於言意之外。行脚大事現前。始不孤所示之要也。

示宗寶藏主

昔睦州勉臨濟。問黃檗佛法大意。三度發問。三遭痛棒。議者謂。三入爐鞴。不犯雜毒。殊不知。已深中黃檗之毒了也。只是不知此毒來處。是他睦州。不知具何眼目。又謂黃檗云。問話上座。甚如法。若辭和尚。方便接伊。向後穿鑿。成一株大樹。陰涼天下人去在。若果是陰涼大樹。肯受人穿鑿耶。逗到大愚。此毒一發。便能築大愚三拳。揮黃檗一堂。看他知得此毒來處。拈來便用。豈止天愁地慘。鬼哭神號。縱千佛出來。也不柰伊何。雖然。未免已被人處分。當時睦州勉令問黃檗佛法大意之時。便用此拳。揮此掌。則黃檗宗乘。何翅如此。後來獨據一方。專以一喝用事。快如倚天長劒。鈍似無孔鐵鎚。至於三玄三要。四種料揀。做盡鬼怪。皆是此毒現前。

今天下叢林浩浩地。能有幾人。知得此毒來處。若要知得。但於臨濟未見黃檗時會取。宗寶藏主。道聚甚久。袖紙覔語。以為警策之方。因出此以遺之。

示祖印侍者

達磨祖師。自西天來。將仐無文印子。印破盡大地人面門。更無一仐漏網底。其柰十仐有五雙。不知落處。在今天下。叢林老宿。各各自謂。能用此印。譬如三家村裏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戮。若要作達磨兒孫。遠之遠矣。除是有一口吞盡佛眾生底氣宇。方知得此印落處。便能信手拈來。於一切處。印破人面門。不為忝矣。是他古靈和尚。於百丈處。得此印入手。便將此印。於受業師面前。倒拈逆用。不守故常。一日為其師浴時抓背。錯用此印。令其於無佛處。放光動地。至今掛人唇吻。

祖印侍者。以師老而歸。汝師若効古靈之作。勘證汝之所得。試為拈出。

示祖徽侍者(見住治平)

佛法淡薄。祖道凌遲。無甚今日。間有一仐半仐。有志於道。天資不高。氣宇不大。急近功。忘極果。便軟暖。悅紛華。師家順之則喜。逆之則嗔。示之以諸佛菩薩境界。樂以相從。鍛之以夜叉羅剎手段。懼而棄去。欲佛法之興。祖道之盛。不其難乎。臨濟見黃檗痛棒。大愚言下知歸。德山見高亭。隔江招手。便乃橫趍。黃檗德山恁麼為人。且道逆耶順耶。諸佛菩薩境界耶。夜叉羅剎手段耶。這裏須是有臨濟天資。高亭氣宇。緇素得明。擔荷得行。佛法之興。祖道之盛。盡在是矣。

示繼能淨頭

古人云。若人欲知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虗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如何是佛境界。元是自家自心。日用常行之道。只為當人。日逐埋頭。於事事物物之中。隨境流轉。要得與佛境界相應。但能十二時。念念無間。心心不捨。一旦如閙市裏。逢著故人。噁。你元來只在這裏。到這箇田地。妄想諸取。當下冰消。事事物物。皆為吾之妙用。便可向糞掃堆上。現丈六金身。廁坑裏虫。深談實相。運籌酌水。不是別人。掃地滌槽。皆非他物。譬如虗空。具含眾相。於諸境界。無所分別。便恁麼去。猶是小小歇場。若不遇大手脚底宗師。為伊盡底揭翻。別行一條活路。未免坐在這裏。向解脫毒海。頭出頭沒。無透脫之期。

繼能淨頭。直須猛省。徹底洞明。以透脫為期。則諸方具大手脚底宗師。必能為子點破。

示本覺長老

祖道之不振。蓋始於為師者之不遠到。專立於語言。眩耀於知見。以為籠罩學者之具。而學者無大志。徒徇世之所慕。時之所習。甘自陷溺於知見語言之域。而不知反。師與學者。遞相狐魅。回視拈花微笑。面壁安心之旨。寧有不愧於心乎。大抵無拈花面壁之體裁。不足以為師。無微笑安心之根器。不足以參學。雖曰去古既遠。世變益衰。人心愈訛。淳者日漓。厚者日薄。拈花面壁之風。不復作。微笑安心之人。不常有。而不知此道之在天下。雖歷百千萬億劫。惟一日如也。有人於此。立地頓證。佛法世法。羅籠不著。凡情聖解。殞碎無餘。不墮語言之域。渠自有超宗異目爪牙。等閑用將出來。非特一洗世之所慕。時之所習之弊。便見拈花面壁。已是欺人。微笑安心。未得獨脫。儻能如是。何患祖道之不振耶。

示智光侍者

逢蒙學射於羿。盡羿之道。於是殺羿。衲僧家。尋師擇友。訪道參禪。縱饒盡羿之道。若無殺羿之心。未免只是箇依草附木精靈。守古塚底鬼子。有什麼用處。山僧百無所解。亦無羿之道可學。縱有殺羿之心。亦無施展處。

示祖慶藏主

世尊拈花。金色頭陀失笑。達磨面壁。二祖覔心了不可得。自此西天四七。唐土二三。的的相承。如水傳器。涓滴不漏。皆是上樑不正。下柱參差。直得盡大地叢林。浩浩地商量。總道我單傳心印。是有恁麼事。無恁麼事。若道有。丈夫氣宇安在。若道無。只如諸方列剎相望。各各自謂直指人心。又且如何排遣。明眼漢。沒窠臼。却物為上。逐物為下。試向未拈花。未面壁時。薦取有臨濟喫黃檗拄杖體裁。始可參學。無黃檗打臨濟底拄杖。安可為師。而今南方浩浩。師與弟子。遞相狐魅。而不以黃檗臨濟為則者。吾知其為佛法中罪人。相率為地獄種子。豈不大哀也哉。祖慶藏主。乞語。以此示之。儻如所示而行。佛法不致寂寥也。

示德瑩侍者(見住超化)

衲僧家。出叢林。入寶社。直欲透生死。超佛祖。然則生死之變。人之所畏。作麼生超。佛祖之道。人之所欲。作麼生超。這裏若是个沒量大漢。呼喚不回。籠罩不住。孤危峭絕。獨行無侶。便見未甞有生。安得有死。奚畏之有。未甞有佛。安得有祖。奚欲之有。透與不透。超與不超。生死之變。佛祖之道。更無一絲毫。為障為礙。然後念念生死。不為生死所畏。處處佛祖。不為佛祖所拘。方始名為了事衲僧。真不負平生行脚本志。苟或不然。則十二時中。被生死之變所惑。佛祖之道所欺。無自由分。便是地獄劫住。可不勉哉。

示以南侍者

江西以南侍者。欲乞語。往參徑山佛鑑老子。余聞暫到。傳其上堂語云。徑山今夏。安眾萬指。口在凌霄峯頂。米在平江管下。將口就飯則易。將飯就口則難。飯是米做。諸人備知。且道喚什麼作口。(良久云)老老大大。搖兩片皮。口也不識。佛鑑老子。大施門開。來者不拒。南欲往見之。而需山野之語。是渠通身是口。通身是飰。豈問難易就不就耶。佛鑑縱有兩片皮。無處施設。方見山僧三十年前。未甞與人。錯下仐注脚。

示法印首座

無上法印。自黃面老子。於拈花處。一錯分付之後。累及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遞相印授。直至于今。將錯就錯。然窮其錯處。初無他術。別沒誵訛。只要仐沒量大人。離心意識。出聖凡路。提此法印。於一切處。與人印破面門。使其个个將錯就錯。知此無上法印。不從他得。不辜黃面老子。一錯分付之旨。而今列剎相望。據位稱師。莫不自謂提此法印者。而參學之士。挑囊負鉢。在處如林。亦莫不自謂求此法印者。雖則各各孜孜克己。汲汲用心。或散於他意。成涉於他岐。或竊美名以自誇。或飾空言以欺世。師與弟子。互相熱瞞。猶如水母。以鰕為目。欲望其黃面老子。一錯分付之旨。直是遠之遠矣。昔永首座。與慈明同辭汾陽。而永未盡此法印之妙。相伴慈明二十年。終不得究竟。一夕圍爐夜深。慈明以火筯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永咄之曰。野狐精。慈明遂指永曰。訝郎當漢。又恁麼去也。永由是。方得此大法印入手。看慈明。自汾陽處。得此無上法印。便解將錯就錯。用將出來。果能藥永首座無病之疾。雖然。亦未免遞相鈍置。

蓬山印首座。親自浙翁會中來。深明黃面老子。一錯分付之旨。與余數處道聚。此無上法印。已不待舉火筯敲炭時。頓領其要。行將提此印。以印破一切人面門。誠不辜浙翁印授。將錯就錯之根源也。

示紹甄首座(前住衢州南禪)

佛法至妙。妙在明心。心若洞明。十方通徹。既是十方通徹。只如北鬱打三更。因甚西瞿日未暮。這裏見得徹去。便見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主賓互換。棒喝交馳。拈拂敲床。搬土曳石。擎杈竪指。打地斬虵。一機一境。一言半句。盡在未屙以前。只要仐人。於父母未生時。薦取自己本來面目。自然有言皆破。無法不摧。風塵草動辨端倪。放去収來無剩法。至於睦州識臨濟。為陰凉大樹底眼目。亦不出這仐元由。在今天下。具此眼目者。如星中之月。

紹甄首座。有志於道。心憤憤。口悱悱。探盡諸方淺深。平分靈山半座。已見一斑。更力勉旃。莫惜此大眼目。試請指出一仐半仐。大樹之蔭。俾陰凉天下。非特見凌跨睦州。生吞臨濟底氣宇。亦乃不負平生行脚眼目也。

示寶傳維那

寶傳維那。自靈山來。乞語。因記得。雲峯悅禪師。參大愚芝和尚。別無玄言妙語。以警之。只向他道。佛法不怕爛却。且為營炭。且為乞食。且為我悅眾。一一就職。殊無難色。然終恨大愚不為其說。正茲悶悶不已。忽聞後架桶篐爆聲。驀然契悟。急走方丈。大愚見之。便云。且喜維那。大事了畢。只如雲峯。不措一詞。大愚便謂其大事了畢。大愚初無一語。以警之。雲峯因甚悟去。大抵煅聖凡。烹佛祖。大爐鞴。惡鉗鎚。的的相承。以壽後世。傳罔極。施無窮。斷要仐生鐵鑄就底漢。脫體荷擔。如雲峯聞桶篐爆一回。始可作達磨種草。若不然者。吾宗喪矣。

寶傳維那。乞語為警策之方。以雲峯見大愚因緣。示之。更能向雲峯未見大愚以前。著得一隻眼活。便見。山僧敗闕。不同小小。便以此所示之語。投諸火中。大丈夫之能事畢矣。

示紹隆禪人(住慧果)

參學人。見地不脫。理智不忘。墮在解脫毒海。情識未泯。識境不空。全是業識癡團。業識癡團不破。解脫毒海不竭。正是生死根本。欲造佛祖之道。直是三生六十劫。但能於此。從空放下。盡底掀翻。獨脫無依。絲毫不犯。未是衲僧家泊頭處在。豈不見。雲門大師道。直得盡乾坤大地。無絲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底時節。且作麼生是全提底時節。這裏著得一隻眼活。便見雲門大師。遍界橫屍露骨。佛祖之道。當甚破草鞋。始不負平生參學眼目。

示師智知客(監収前衡州花藥)

日用常行之道。豈在事物之中。千聖不傳之宗。不拘玄妙之域。若不是箇脚踏實地漢。妙在轉處。安足以語此。事物之中。見得徹去。千聖不傳之宗。念念現前。玄妙之域。打得脫去。日用常行之道。處處合轍。

昔晦堂。一日見黃龍。有不豫之色。因逆而問之。黃龍曰。監収未得人。晦堂以感副寺為對。黃龍曰。感尚暴。恐小人所謀。晦堂曰。化侍者稍廉謹。黃龍曰。不若秀莊主。有量而忠。看他黃龍。擇一監寺。其精審如此。則其煅聖鎔凡三昧。不妄予人。它可知矣。然則參學道流。處事物之變。暴性一發。鮮克有濟。果能於日用中。廉謹處己。忠亮御物。則千聖不傳之宗。夫何遠之有。

示若敬藏主(見住普門)

游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永嘉大師。才開臭口。便見鄉談。有人向永嘉未開口已前。著得一隻眼活。掀翻本有之江海。踏碎自己之山川。無禪可參。無道可訪。發無師智。縱自然智。曹溪一路。只在目前。南閩故家。不居心外。全生全死。不為生死之所拘。自去自來。豈有去來之所礙。如是則未跨飛猿嶺。遍遊江淛叢林。不出圓悟關。已到海南鄉井。

豈不見。玄沙和尚。行脚到飛猿嶺。驀然觸著脚指頭。血出。忍痛云。身非我有。痛從何來。後來雪峯。謂之曰。備頭陀何不遍參去。玄沙云。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大惠云。此語已遲了。當觸著脚指頭。流血時。便恁麼道。亦免雪峯指注。若敬藏主出嶺遍參。而不知曾觸著脚指頭也未。若曾觸著脚指流血。不知在未出嶺時。已出嶺後。世無雪峯。為子證據。山僧亦無定古今底眼目。為子印之。然玄沙自觸著脚指流血時。非但玄沙忍痛不禁。至今盡大地人。忍痛猶未徹在。不知藏主。曾覺痛麼。三十年後。亦未免遭人撿點。

示本然禪人(化僧供)

古德云。道在邇。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只如道之與事。為一為二。若也辨白得出。便見。難之與易。近之與遠。皆為吾之妙用。自然在在處處。皆用此心。物物頭頭。復有何事。設使是非得失。極於萬變。逆順取舍。日用萬差。無非活人之路。參學道流。得到恁麼田地。豈止隨處作主。遇緣即宗。一切時。一切處。行住坐臥。逆順縱橫。不動秋毫。摶妙喜世界於掌中。取上方香積。以飽三萬二千眾。皆是游戲三昧。贏得邊事。所以道。佛法至妙。妙在明心。心若洞明。十方通徹。正恁麼時。若向衲僧門下。天地懸隔。

本然禪人。極有志於道。見山門三莊被水。一眾乏粮。損自己資千餘緡。蘄轉化一切檀信。自正至八月。開供養門。以濟常住之乏。因袖紙覔語。余嘉其運心殊勝。且問其衲僧門下。有何長處。然曰。待化事畢。即為說破。余曰。靈利衲僧。不撥自轉。前途必有聞絃賞音者。

示至明維那(前住袁州報恩)

大哉心乎。巨無不周。細無不入。增不為贅。減不為虧。默爾而自運。寂然而善應。不疾而速。不行而至。方體不能拘。度數不能窮。昭昭然。在於日用中。而學者不得受用者無他。蓋情想汩之。利慾昏之。細則為生住異滅所役。麤則為地水火風所使。忘己逐物。棄真取偽。卒於流蕩不返者。舉世皆是。儻能去心之蔽。復性之本。於日用中。明見此心。則情想利慾。生住異滅。地水火風。皆為吾之妙用。以此隨緣自適。更何生死去來之為礙耶。克賓維那。在興化會中。喫棒趕出院。所謂精金百煉。要須本分鉗鎚。非興化。不能行此令。非克賓。不足以當之。雖然。當興化舉令之時。若有一人。拊掌呵呵大笑。管取興化父子。別有長處。當時既已放過。且道。即今事作麼生。却請至明維那。下取一轉語。

示智永禪人(開接待)

海智隷洪之普賢。實當四通八達之衝。凡發足遊方之士。罔不由茲。而寺素乏恒產。難於供給。智永上人。山中之俊。慨然曰。我遍走諸方。脚頭所至。四事供養。如歸故家。豈我此方。雲水往來。無所棲息。由是發心。募十方檀信。共辦茲事。乞語於余。余謂之曰。百丈以前。無住持之責。無寸土之蓄。得道先輩。隱於深山窮谷。一旦腥羶發路。四方學者。褁糧相從。以覬一言。脫去生死。是故當時。坐脫立亡。扶宗竪教。在在皆是。今則不然。凡出叢林。入保社。游江海。涉山川。足迹所及。即享溫飽。然求一人半人。洞徹此心。宏大此道。蔑聞者何也。永曰。然有是哉。去古既遠。人根微劣。即其草衣木食。山栖水宿。必有[真*真]覆。莫能興之病。我之所志。盖亦黃面老子。化城寶所之本意。請為我書之。以勸一切檀信。共成茲事。自今已往。去來休息之士者。豈無不歷化城。直登寶所。別有生涯者耶。又何患心之不徹。道之不宏。所謂百丈以前事。夫何遠之有。余嘉其用意之博。書以遺之。當有知子之意。了此勝緣。

示德琛書記

德琛書記。以翫珠歌。相示山僧。展卷諦觀。被珠光一爍。東西不辨。南北不分。不知此珠。自何而來。而珠乃千變萬化。七縱八橫。玩弄此珠。如此之奇絕也。山僧每患。兄弟不識此珠。隨物所轉。三界流浪。間有得此珠者。一味寶惜。以為家珍。不肯放捨。於光影裏。自現神通。向解脫海。自呈妙用。無有出期。正是生死根本恰似箇蜣蜋。抱糞團相似。只管從淨地。袞來袞去。自不知止。亦不知臭。忽被人一擊。擊碎糞團。抹殺蜣蜋。元只是舊來。一片淨地。兄弟既得此珠入手。正好入大爐鞴。求惡鉗鎚。千煅萬煉。俾此珠消殞。光影頓忘。解脫海竭。依前只是舊時人。亦無許多神通。不做這般妙用。終日閑閑地。如尋常人一般。等閑觸著。自然水底火發。豈不見。南泉和尚示僧云。如是弄珠說珠光徧。有金盤在即得。忽被拈却金盤去。何處弄珠。向甚麼處。尋他光。遍與不遍。僧禮拜。泉云。大難大難。古人罵儞。田獵漁捕。喚作運糞人。南泉老人。慈悲深厚。以譬喻言詞。使人識自本珠。頓忘所解。要且只為拈却金盤。不能為此僧。擊碎此珠。是故目之。為田獵漁捕。為運糞人也。大丈夫漢。氣吞佛祖。終不學田獵漁捕。為運糞人者。碎却此珠。自成活計。亦免初翫再翫三翫底工夫。流出胸襟。蓋天蓋地。始不辜負平生行脚本志。然雖如是。且道此珠。畢竟自何而來。却請下一轉語。

去俗人家寄宿。看他得底人。吐露箇消息。直是天回地轉。雷動風行相似。無儞近傍處。無儞湊泊處。豈待人禪床上說。雪紙上寫得。以為參學耶。山僧不是作家。只是瞌睡老和尚。雖千聖。亦不知其落處。

繼定上人。相聚既久。縱儞有脚纔跨門。便知宗旨底眼目。也未夢見蔣山在。且道。蔣山有甚長處。試檢點看。

癡絕和尚語錄卷下(終)

龕銘

予紹熈壬子。出峽。夏於公安二聖時。松源倡密庵之道於饒之薦福。旱暵艱於著眾。適西湖妙果虗席。松源舉雲居首座曹源。應選。亦密庵之嗣也。聽其入門提唱有省。遂投誠而住。未幾歸侍司。甲寅夏。曹源有信上龜峯之命。復從其行。留三年。出淛。松源由虎丘遷靈隱。遁庵住華藏。肯堂住淨慈。皆往從之。松源在靈隱。門庭孤峻。八閱月。而後得歸堂。凡求掛搭。必呵斥不得親。一日忽曰。我八字打開掛搭它。自是它蹉過了。當下始知。昔在龜峯三年。曹源怒罵嬉笑。皆為人之方便也。自此不疑天下老宿。到與不到。皆瞞我不得。已而隨緣放曠。曹源順寂。後二十年。為人推出。瓣香不敢忘。凡六處。所聚兄弟。不可謂無。只是用翳睛法者少。苦哉。吾宗喪矣。今年八十二。時節將至。扶病執筆。直敘得法之由。刻諸龕陰。以昭至信。淳祐十年。歲在庚戌。三月初六日。癡絕書。

徑山癡絕禪師行狀

師名道沖。自號癡絕。武信長江苟氏子。母郭氏。甞夢。經行木瓜樹下。其實纍纍。取而食之。占者謂。當產奇士。已而師生。豐上短下。資稟過人。長應進士舉。不利。受釋氏學於梓州妙音院。禮修政落髮。游成都。習經論於大聖慈寺。未幾。以名相厭人。雅有志於出世間法。紹熈壬子。出峽。回旋荊楚間。時松源嶽。倡密庵之道于饒之薦福。徑造其廬。適值歲饑。聞曹源生首眾雲居。松源以西湖妙果舉出世。師聽其入門語。有省。參堂俾侍香。甲寅夏。復從之。徙龜峯。留三年。以偈辭入淛。有尚餘窮相一雙手。要向諸方癢處爬之句。江湖至今傳誦。松源主靈隱。門庭高峻。不妄許可。師棲笠八閱月。未得歸堂。每囁嚅。欲自言。婁呵斥。不容近。一日有告之松源者。松源曰。我八字打開。挂搭他。自是他當面蹉過。師聞此語。口耳俱喪。始知侍曹源於妙果龜峯時。嬉笑怒罵。無非善巧方便。自此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既而曹源順寂。遍歷諸老之門。踰二十年。淨慈肯堂充。華藏遁庵演。一見以為法器。知密庵之傳。必復興於異時。其後潛庵光。一翁如。癡鈍頴。掩室開。淛翁琰。皆分半座。俾倡所學。

嘉定己卯。由徑山。應嘉興光孝請。一薌為曹源。修末後供。寶慶乙酉。被堂帖。移蔣山。蔣山田多。依山瀕水。旱潦不常。歲租不足以供眾。師攻苦食淡。相安於寂寞。十四年。始終如一日。

時參樞抑齋陳公。開閫金陵。素敬師操行孤高。舉似於閩帥東畎曹公。會皷山虗席。即命師主之。未行遷雪峯。嘉熈戊戌入院。甫半載。有。

旨。住太白名山。適育王住持。未得人。因師之至。又強之。兼領。師往來兩山間。四方學者。從之如歸市。聲聞京師。淳祐甲辰。

詔移靈隱。說法飛來峯下。追念密庵松源舊游。方思所以振起祖風。而魔事出於意料所不及。難以口舌爭。遽動終老故山之志。伐鼓亟去。雖京兆尹節齋趙公。致書力挽。堂帖有虎丘之命。昇師虗齋趙公。以蔣山起之。俱莫能回其意。

戊申春育王散席。諸大老。落落如晨星。惟師為藂林尊宿。眾舉於朝。日夜傒師之出。亦固辭乃已。明年己酉。訪丞相弘毅游公。侍郎滄洲程公。於苕溪私第。歸塗京兆節齋趙公。命駕遣書。要於路。留連郡治。彌兩旬。欲挽之為法華開山。懇祈再三。不得請。而勑牒住徑山之命繼至。師謂。先諾。固不可違。

君命豈應引避。乃以九月。至法華。踰月登雙徑。實踵無準範之後。人神嚮合。聲懽如雷。俄染疾在心膈間。飲啖日減。自冬涉春。形體雖羸。而陞堂提倡。精明如平時。三月六日。忽手書龕記。敘得法之由。遣遺書十數。且口占法語。寄無準塔所曰。無準忌。在十八。吾以十五即行。不得瓣香修供矣。侍僧駭其言。而以遺偈請。師笑曰。末後一句。無可商量。只要箇人。直下承當。即命筆。書辭眾上堂曰。世尊臨入涅槃。告眾云。汝等善觀吾紫磨金色之身。瞻仰取足。無令後悔。今日即有。明日即無。拈云。世尊平生。用盡伎倆。臨死之際。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山僧則不然。要行便行。要去便去。八臂那吒攔不住。

自是屏醫却藥。果至十四日夜分。起坐移頃而逝。後三日。茶毗。舍利五色。粲然。弟子遵遺教。奉靈骨。以庚戌五月十九日。歸葬金陵之玉山庵。學徒追悼不舍。中分其半。建塔徑山菖蒲田玉芝庵。實是月二十四日也。壽八十二。臘六十一。

師純誠無偽。表裏如一。待人恕而律己嚴。應世圓而領眾肅。住山三十年。所至以激揚宗風。為己任。以道法未得其傳。為己憂。平居簡淡沉默。若不能言。及坐籌室。勘驗衲子。機鋒一觸。猶雷奔電掣。海立江翻。皆茫然莫知湊泊。誓不輕以詞色假人。重誤來學。晚年無他好。多留意字法。於小楷。冣得三昧。往往端嚴凝重。類其人。僧俗歸敬。求法語偈贊。無虗日。雖祁寒盛暑。揮染不倦。士大夫多樂從之游。而尤為名公鉅卿。所推重。以至聲名喧傳海外。有具書禮。犯鯨波。而來問法者。其道德。有以服人。一至於此。方在天童育王時。被旨開堂靈隱。束擔將戒行。而隣峯疾之者。聲言欲嗾群大逞。梗於中道。左右聞之。舉以告師。曰吾平日。以誠實接人。將何以加我。略不為之動。彼亦終於無所施而止。雙徑冷泉太白雪峯。海內甲剎也。近年以來。萌欲速之念者。挾奧援矜。智巧歷階而上。力可以通神。師則不然。短褐布衣。終其身。不為勢利所動。故其進不由介紹。其退心常泰然。真法門之棟梁。後學之標準也。鍾阜去東陽六十里。玉山實介其間。由潤而昇。禪錫經從。曾無駐足。放包之地。師誅茆結廬。鑿石開徑。倒囊鉢所有。不足以給土木之費。京湖制師無庵孟公。秋壑賈公。聞而為之助。京尹節齋趙公。繼捐金粟。以相其成。於是即庵之傍。定[療-(日/小)+土]骨之所。峯巒回環。龍虎對峙。既盡挹金陵諸山之秀。而玉山玉芝。其名又適相符。夫豈偶然哉。故其亡也。葬如其志。

既葬後一月。嗣法弟子。法鑑。致師遺書。以行實屬若琚。為之狀。顧方屏迹田里。多病侵陵。有所未暇。越再歲。其徒了源。持木石侍郎尤公所作語錄敘引。切切申前請益力。慨念。丙申之春。識師於獨龍岡下。一見傾蓋如故。今回首。十七年矣。誼不容辭。因摭門人所編行實。間參以所聞。緒次始末。面授了源。使持以乞銘于當世大手筆。為藂林不朽之傳。謹狀。

淳祐十二年。六月朔。朝散郎。新權知南雄州軍州。兼管內勸農事。借紫趙(若琚)狀。

徑山玉芝庵主。源上人。持癡絕老人語錄。求作行狀。留連踰月。談論鏗鏘。音吐鴻暢。眾中之龍象也。臨別書二絕。贈行。孏翁(若琚)。

暑入單絺雨壓塵。扣門仍喜客來頻。從容為說西來意。庭栢青青正可人。

應密單傳的的真。一番舉起一番新。老師末後殷勤語。直下承當正要人。

淳祐壬子。六月朔。書于。

靜壽堂。

秀野閑人徐(敏子)。微物塵納。併以一頌。上呈菴主禪師。

癡絕有菴不肯住。弄老挑雲徑山去。地水火風分裂時。親書贈予黃葛布。蛻封讀罷咽無語。會得龍鬚能辟暑。豈知玉骨本清涼。書則珍藏布不取。源老忽踏幽深路。道在隔山遙望處。巨帙已載閑葛藤。何堪又送閑家具。開眼一看笑呵呵。猶有這箇可奈何。來而不往非世法。聊効芹忱媿不多。兩角茶。十袋麵。寶瓶飛錢五十萬。虔心獻此一瓣香。奉為禪師作清薦。且問先師來不來。玉山菴頂碧雲開。更煩大眾打圓相。撥取青蓮火裏灰。

事師。不難於生。難於死。了源菴主。送。

癡絕翁死。奮不顧身。於艱棘中當大事。結集流通。自不為難而成其難。豈不韙歟。

秀野。

孏翁。

皆翁方外友也。贈源祇夜。勉終其難。多敘於翁所得。恰如無垢對妙喜葛藤。孏翁又為塔狀。以盛其死。囑源。歸刻兩菴間。不玉山則玉芝。豈特蔣徑知此翁不死。天下老和尚。亦皆知此翁不死。寶祐二年。四月八日。枯山比丘(艮傳)敬跋。

東山正脉。無些子氣息。啐啄同時失底。猶未夢見此。徑山癡絕大禪師。說不說約博徧轉將瞿曇七處開口不得底。撒向諸人面前。爭奈盡大地。摸索他不著。摸索不著。只緣師自不知著落。到這裏。彈指一下。拂袖便行。總使不著。且道肴訛在甚處。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淳祐辛亥。五月既望。顏(汝勳)敬識。

嘉熙戊戌。余假守四明。己亥癡縱沖老。來天童。間至郡齋。款語竟日。莫逆於心。甲辰奉勑。移靈隱。宗風大揚。一日拂衣去。盖為法界立砥柱。不作桑下計也。乙巳訪余於金陵。余以蔣山屈之。師云。老僧纔展坐具。四方學徒雲集。此山產薄。向住十四年。至行乞以供粥飯。今老矣。不能為也。余為虗其座。俾保寧兼管。專以奉師。丁未余召還。師亦入浙。得 旨主徑山席。又復過我。往來一紀。如初識。時庚戌三月。遺余書偈。且留銅爐古鑑。為別。愴然歎。斯人之不作。而佛法之中微也。余甞問師佛法大意。師曰。日間做底。種種皆是。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自得則居之安。資之深。取之左右逢其原。且道自得。得箇甚麼。於此薦取。即是佛法。辛亥其徒了源。出師語錄。示余云。語錄十冊。今取其一行於世。盖師手編也。因書于卷後。而歸之。中伏日。雲泉野客趙(以夫)。

補遺

讚偈頌

佛成道

正覺山前失眼睛。是凡是聖盡盲生。至今夜夜明星現。誰肯向伊行處行。

佛涅槃

山花如錦水如藍。觸目熈熙春正酣。若謂雙林曾滅度。分明蹉過老瞿曇。

二祖

隻臂冷隨霜刃落。雪花分墜立齊腰。覔心無得安心竟。行到窮源逢斷橋。

三祖

了知罪性本來無。絕後何曾得載甦。元是從前風恙病。被佗斷臂強塗糊。

通身是病骨粘皮。舉世無人識得伊。縱使罪根都懺了。依前失却兩莖眉。

四祖

抹過從前解脫坑。雙溪路上絕人行。衣盂至老無分付。逼得栽松死復生。

破頭峰頂掩禪關。三却天書不下山。究竟全無些氣息。有何面目見龍顏。

五祖

萬本青松手自栽。老來無復強追陪。可憐溪畔周家女。也被渠儂脫賺來。

六祖

七百高僧總會禪。眼空四海鼻遼天。黃梅若也無私曲。有甚衣盂到汝傳。

菱花撲碎已誵訛。夜半傳衣事轉多。從此曹溪玄路絕。無風夜起拍天波。

談命

無位真人赤骨律。面門出入有誰知。太虗元與渠同壽。庚申憑君子細推。

省親

娘生面目既分明。遠不疎兮近不親。試向途中門歸客。不知誰是倚門人。

水燈

萬里烟波接素秋。銀缸耿耿泛中流。自從一點光明後。逐浪隨波未肯休。

宗派圖

列派分宗定此圖。繩繩相貫茲聯珠。不知佛祖未興日。還有許多消息無。

苕菷

五蘊山頭脫得身。草茆因此不同倫。幾番信手拈來用。大地從教絕點塵。

面桶

做時不費工夫。用處全無滲漏。任是鼻孔遼天。未免低頭相就。

(寶永己丑夏對考補寫于[萸-人+(乳-孚)]興室中)。

隨隱漫錄第五宋臨川陳隨隱撰云。閻妃以 特旨。奪靈隱寺菜園。建功德寺。住持冲癡絕。退隱示眾云。欲去不去被去礙。欲住不住被住礙。渾不礙。十洲三島鶴乾坤。四海五湖龍世界 隨隱拈云。長長還有人。看方丈也無。

癡絕項王像贊

古崖評二條出枯崖漫錄卷下  癡山住徑山山門疏 璨無文  湯榜 眾寮祭癡絕  題靈源癡絕二禪師二帖 南堂了庵禪師  題癡絕和尚書應庵師祖法語  題癡絕示眾墨跡 元叟端禪師  題癡絕墨跡  跋癡絕讚迦文項王二墨跡  題癡絕和尚龕陰墨跡 松月印月江和尚語錄  悼癡翁 霛叟  題癡絕墨跡 北磵  跋無準癡絕北磵送演上人法語 璨無文語錄  跋癡絕和尚墨跡

續藏經 白雲守端禪師廣錄

(參學小師)處凝.智本.智華.法演 編集、海譚錄

白雲禪錄

天下之顱圓而裾方者。跡滿山谷。求其所至之學。或得於心。或得於言。得於心有失於言。非所謂得心。得於言有失於心。非所謂得言。是皆明於一偏。而瞽於雙照。

若吾端師者。以超拔卓異之資。生於衡湘間。能以不心而心。何有而不可於心。能以不言而言。何有而不可於言。用是而巾屨于州者有二。曰江。曰舒。香火于寺者有六。曰承天。曰圓通。曰法華。曰龍門。曰興化。曰海會。所居既廣。所言亦富。其門弟子處凝者。編而為帙。分上中下。以予知師之多。求名其帙。而又俾序其首。余以師終海會。海會之山曰白雲。故總題曰白雲禪錄。若其得法之因。語載帙中。此不復道。後之人。由余文以推其心。則知心者無閡於言。索其言。則知言者無閡於心。然後所以信為吾端師也。太原王孜序。

中国撰述诸宗著述部禅宗语录别集 · 第 579 / 718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