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谕九卿国家刑名最关紧要而九卿秋审定拟尤为谳狱大典各省抚臣所奏若轻重不同九卿当悉心斟酌务期画一以成协中之治假使寛纵者仍其寛纵严刻者仍其严刻则各省刑名委之督抚更无余事又何用廷臣之集议乎嗣后秋审案件若其中有应改而不改及不应改而妄改者经朕察出定将九卿从重议处若九卿及与议之官员等意见或有不同准两议陈奏请旨定夺即众人皆同而一人独异者亦准陈奏
癸巳
上谕刑部尔等职司邦禁弼教明刑惟一秉至公庶几大小狱讼归于平允夫胸中不存一物但存一片公心犹恐人之情伪难穷未必事事协于至是何况先存一从寛从严之见横据胸中以待事至是则纤尘着眼泰山在前而不能睹岂能得其实情又况挟私徇情颠倒是非乎至于用刑不可视为习惯人情乍见则心怵目惊相习则安之若素朕在藩邸时奉
圣祖仁皇帝谕旨审理事件初见夹讯竟至战栗悲涕迨经数次办理之后便视为寻常人情熟习薫染之为害如此尔等日日习见未免临事轻率务须保守此心常如初见之怵惕更须将面前听讯之人之心详细体量委曲追求则不特不敢轻易用刑且心诚求之何患情实之不得夫事之情形不一如人之面目不同虽极相似之案件若细心推求必有不同之处非律例之所能该纵使加倍增添律例亦断不能全该未来之案件若非实心办理秉公衡量其轻重之间岂能无失尔等如肯以至公之心求其平允则刑贪戮暴正所以为集福之基如其寛严任意轻重失衡或且以妇寺之仁曲贷奸宄之命以为求福之道斯则自求其祸有何福之可得朕于此理见之甚明尔等深信力行自有效验勉之慎之
是日
上谕刑部朕每阅狱谳至罪重恶极人犯虽情理可恶必平心静气将伊致罪情由详加审度茍有一线可生之路必为之细细推求求其生而不得方置之于法不敢因一时之见而失于严至情似可原者朕推情度理必其实有可原然后加以矜恤亦不敢任一时之见而失于寛尔等刑宪大臣尤须详体此意于谳狱时必设身处地详慎推求以期允当一案有一案之委曲一犯有一犯之情罪不可有意于寛亦不可有意于严大凡人之处事始而矜持久则渐熟未必不轻忽任意若于用刑之时能常存初任刑宪之心庶刑狱得其平而天下无寃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