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史义宗传义宗名倍太祖长子让位而去唐明宗
以庄宗后夏氏妻之倍性刻急好杀婢妾微过常加
刲灼夏氏惧而求削发为尼
耶律庶成传庶成方进用为妻胡笃所诬以罪夺官
绌为庶耶律使吐蕃凡十二年清宁间始归帝知其
诬诏复本族仍迁所夺官卒庶成尝为林牙梦善卜
者胡吕古卜曰官止林牙因妻得罪及置于理法当
离婚胡笃适有娠至期不产而死剖视之其子以手
抱心识者谓诬夫之报
牒蜡传天禄五年察割弒逆牒蜡方醉其妻扶入察
割之幕因从之明日寿安王讨乱凡胁从者皆弃兵
降牒蜡不降凌迟而死妻子皆诛
耶律挞不也传挞不也少谨愿后为族嫠妇所惑出
其妻终以无子人以此讥之
耶律俨传俨字若思拜参知政事俨善伺人主意妻
邢氏有美色常出入禁中俨教之曰甚勿失上意由
是权宠益固
耶律中妻萧氏传萧氏小字挼兰韩国王惠之四世
孙聪慧谨愿年二十归于中事夫敬顺亲戚咸誉其
德中尝谓曰汝可粗知书以前贞淑为鉴遂发心诵
习多涉古今天庆中为贼所执潜置刃于履誓曰人
欲污我者即死之至夜贼遁而免久之帝召中为五
院都监中谓妻曰吾本无宦情今不能免我当以死
报国汝能从我乎挼兰对曰谨奉教及金兵徇地岭
西尽徙其民中守节死挼兰悲戚不形于外人怪之
俄跃马突至中死所自杀
耶律奴妻萧氏传萧氏小字意辛国舅驸马都尉陶
苏斡之女母胡独公主意辛美姿容年二十始适奴
事亲睦族以孝谨闻尝与娣姒会争言厌魅以取夫
宠意辛曰厌魅不若礼法众问其故意辛曰修己以
洁奉长以敬事夫以柔抚下以宽毋使君子见其轻
易此之谓礼法自然取重于夫以厌魅获宠独不愧
于心乎闻者大惭初奴与枢密使乙辛有隙及皇太
子废被诬夺爵没入兴圣宫流乌古部上以意辛公
主之女欲使绝婚意辛辞曰陛下以妾葭莩之亲使
免流窜实天地之恩然夫妇之义生死以之妾自笄
年从奴一旦临难顿尔乖离背纲常之道于禽兽何
异幸陛下哀怜与奴俱行妾即死无恨帝感其言从
之意辛在贬所亲执役事虽劳无难色事夫礼敬有
加于旧寿隆中上书乞子孙为着帐郎君帝嘉其节
召举家还
耶律朮者妻萧氏传萧氏小字讹里本国舅孛菫之
女性端□有容色自幼与他女异年十八归朮者谨
裕贞婉娣姒推重之及居朮者丧极哀毁既葬谓所
亲曰夫妇之道如阴阳表里无阳则阴不能立无表
则里无所附妾今不幸失所天且生必有死理之自
然朮者早岁登朝有才不寿天祸妾身罹此酷罚复
何依恃傥死者可见则从不可见则当与俱侍婢慰
勉竟无回意自刃而卒
宋史张永德传魏人柴翁有女后唐庄宗时备掖庭
明宗入洛遣出宫柴翁夫妻往迎之至鸿沟遇雨甚
逾旬不能前女悉取装具计直千万分其半以与父
母令归魏曰儿见沟旁邮舍队长项黵黑为雀形者
极贵人也愿事之问之乃周祖也父母大愧然终不
能夺他日语周祖曰君贵不可言妾有缗钱五百万
资君时不可失周祖因其资得为军司
吕蒙正传蒙正字圣功父龟图起居郎多内宠与妻
刘氏不睦并蒙正出之颇沦踬窘乏刘誓不复嫁及
蒙正登仕迎二亲同堂异室奉养备至
郭进传进深州博野人少贫贱为巨鹿富家佣保有
膂力倜傥任气结豪侠嗜酒蒱博其家少年患之欲
图杀进妇竺氏阴知其谋以告进遂走晋阳依汉祖
汉祖壮其材留帐下
吕祉传祉字安老郦琼叛祉为所害时有得祉括发
之帛归吴中者其妻吴氏持帛自缢以徇葬闻者哀
之
李好义传好义下邽人为兴州正将吴曦受金人说
以蜀叛好义闻变夜飨士麾众授甲与好古好仁及
子姓拜决于家庙嘱妻马氏曰日出无耗当自为计
死生从此决矣马氏叱之曰汝为朝廷诛贼何以家
为我决不辱李家门户马氏之母亦曰行矣勉之汝
兄弟生为壮夫死为英鬼好义喜曰妇人女子尚念
朝廷不爱性命我辈当如何众皆踊跃遂诛曦抚定
城中市不改肆
刘潜传潜字仲方知蓬莱县代还过郓州方与曼卿
饮闻母暴疾亟归母死潜一恸遂绝其妻复抚潜大
号而死时人伤之曰子死于孝妻死于义
仁宗曹皇后传后彬之孙也明道二年郭后废诏聘
入宫景佑元年九月册为皇后性慈俭重稼穑常于
禁苑种□亲蚕善飞白书庆历八年正月帝将以望
夕再张灯后谏止后三日卫卒数人作乱夜越屋叩
寝殿后方侍帝闻变遽起帝欲出后闭合拥持趣呼
都知王守忠使引兵入贼伤宫嫔殿下声彻帝所宦
者以乳妪殴小女子绐奏后叱之曰贼在近杀人敢
妄言耶后度贼必纵火阴遣人挈水踵其后果举炬
焚帘水随灭之是夕所遣宦侍后皆亲剪其发谕之
曰明日行赏用是为验故争尽死力贼即禽灭
高宗吴皇后传后被选入宫王即帝位后常以戎服
侍左右后颇知书从幸四明卫士谋为变入问帝所
在后绐之以免未几帝航海有鱼跃入御舟后曰此
周人白鱼之祥也帝大悦封和义郡夫人还越进封
才人后益博习书史又善翰墨由是宠遇日至与张
氏并为婉仪寻立为皇后
光宗李皇后传后字凤娘干道七年立为皇太子妃
性妒悍常诉太子左右于高孝二宫高宗不怿孝宗
亦屡训后宜以皇太后为法不然行当废汝及太子
即位册为皇后遂泣诉于帝谓寿皇有废立意帝惑
之遂不朝太上帝尝宫中浣手睹宫人手白悦之他
日后遣人送食合于帝启之则宫人两手也又黄贵
妃有宠因帝亲郊宿斋宫后杀之以暴卒闻是夕风
雨大作黄坛烛尽灭不能成礼帝疾由是益增剧不
视朝政事多决于后矣
李及传及字幼几娶张氏性嫉悍及尝生子鞠之外
舍张固请归保养之乃会亲属以子击堂柱碎其首
及遂无子
仁宗郭皇后传后金城人天圣二年立为皇后初帝
宠张□人欲以为后章献太后难之后既立而颇见
疏其后尚美人杨美人俱幸数与后忿争一日尚氏
于上前有侵后语后不胜忿批其颊上自起救之误
批上颈上大怒入内都知阎文应因与上谋废后且
劝帝以爪痕示执政上以示吕夷简且告之故夷简
亦以前罢相怨后乃曰古亦有之后遂废诏封为净
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居长乐宫于是中丞孔
道辅谏官御史范仲淹段少连等十人伏合言后无
过不可废道辅等俱被黜责景佑元年出居瑶华宫
而尚美人亦废于洞真宫入道杨美人别宅安置又
赐后号金庭教主冲静元师后帝颇念之遣使存问
赐以乐府后和答之辞甚怆惋帝尝密令召入后曰
若再见召者须百官立班受册方可属小疾遣文应
挟医诊视数日乃言后暴薨中外疑阎文应进毒而
不得其实上深悼之追复皇后而停谥册祔庙礼
孝宗夏皇后传后弟执中累加少保初执中与其微
时妻至京宫人讽使出之择配贵族欲以媚后执中
弗为动他日后亲为言执中诵宋弘语以对后不能
夺
程琳传琳知开封府外戚吴氏离其夫而挈其女归
夫诉于府琳命还女吴氏曰已纳宫中矣琳请于帝
曰臣恐天下人有窃议陛下夺人妻女者帝亟命出
之笞而归其妻
胡舜陟传舜陟字汝明绩溪人为广西经略为吕源
所讼非讪朝政桧奏遣大理寺官袁楠燕仰之往推
劾辞不服死狱中妻江氏诉于朝帝谓桧曰舜陟从
官又罪不至死勘官不可不惩遂送楠仰之吏部
真宗刘皇后传后年十五入襄邸王乳母秦国夫人
性严整因为太宗言令王斥去王不得已置之王宫
指使张耆家太宗崩真宗即位入为美人祥符中立
为皇后
王景传景之奔晋也妻坐戮二子逃获免晋祖待之
厚赏赐万计尝问景所欲对曰臣自归国受恩隆厚
诚无所欲固问之景稽颡再拜曰臣昔为卒尝负胡
□从队长出入屡过官妓侯小师家意甚慕之今妻
被诛诚得小师为妻足矣晋祖大笑即以小师赐景
景甚宠嬖之后累封楚国夫人侯氏尝盗景金数百
两而私遗旧人景知而不责
徽宗王皇后传后性恭俭郑王二妃方亢宠后待之
均平巨阉妄意迎合诬以暗昧帝命刑部侍郎周鼎
即秘狱参验略无一迹狱止后见帝未尝一语辄及
帝幡然怜之
郑皇后传后入宫好观书章奏能自制帝爱其才王
皇后崩立为皇后将受册有司创制冠服后言国用
未足冠珠费多请命工改制妃时旧冠又乞罢黄麾
仗小驾卤簿等仪从之恩泽皆弗陈请汴京破从上
皇幸青城北迁留五年崩于五国城
高宗邢皇后传后祥符人高宗居康邸以妇聘之封
嘉国夫人王出使夫人留居蕃衍宅金人犯京师夫
人从三宫北迁上皇遣曹勋归夫人脱所御金环使
内侍持付勋曰幸为吾白大王愿如此环得早相见
也王怜之及即位遥册为皇后官后亲属二十五人
绍兴九年后崩于五国城年三十四金人秘之高宗
虚中宫以待者十六年显仁太后回銮始得崩闻上
为辍朝行释服之祭谥懿节祔主于别庙绍兴十二
年八月后梓宫至攒于圣献太后梓宫之西北帝思
后殊惨不乐皇后吴氏知帝意乃请为其侄珣琚婚
邢氏二女以慰帝心
刘保勋传保勋字修业开宝八年知开封府寡妇刘
诣府诉夫王前妻子元吉置菫食中毒己将死按验
狱成元吉妻挝登闻鼓诉冤下御史台其实刘有奸
状元吉知之刘惭悸成疾故诬告之保勋坐夺俸三
月
王宾传宾许州许田人小心谨愿年十余事宣祖左
右及长善骑射太宗领兖海节制太祖以署府中右
职太平兴国初补东头供奉官亳州监军宾妻妒悍
宾不能制时监军不许挈家至任所妻擅至亳宾具
白上太宗召其妻俾卫士捽之杖百以妻忠靖卒一
夕死
王晏传初晏为军校与平陆人王兴善其妻亦相为
娣姒晏既贵乃薄兴兴不能平晏妻病兴语人曰吾
能治之晏遽访兴兴曰我非能医但以公在陕时止
一妻今妓妾甚众得非待糟糠之薄致夫人怏怏成
疾耶若能斥去女侍夫人之疾可立愈晏以为谤己
乃诬以他事悉案诛其夫妻
湖南周氏传周行逢妻潘氏貌丑性刚狠行逢为帅
妻不为屈不入府署躬率奴仆耕织以自给赋调必
先期输送行逢止之不从曰税官物也若主帅自免
其家何以率下
沈伦传伦微时娶阎氏无子妾田氏生继宗及贵阎
以封邑固让田伦乃为阎治第太康田遂为正室缙
绅非之
周恭肃王元俨传元俨子允迪累官耀州观察使居
父丧不哀又常宫中为优戏为妻昭国夫人钱氏所
告制降右监门卫大将军绝朝谒钱氏亦度为洞真
道士
荆国大长公主传公主下嫁李遵勖遵勖宾客皆一
时贤士每燕集主必亲视饔饎遵勖出守许州暴得
疾主亟欲驰视之左右曰须奏得报乃可行主不待
报而往从者纔五六人帝闻遽命内侍督诸县逻兵
以卫主车其后居夫丧衰麻未尝去身服除不复御
华丽尝燕禁中帝亲为簪花辞曰自誓不复为此久
矣
周陈国大长公主传李玮尚主玮朴陋与主积不相
能主中夜扣皇城门入诉玮惶惧自劾谏官王陶论
宫门夜开乞绳治护卫御史又共论主第内臣多不
谨帝为黜都监梁怀一辈十余人后数年不复协诏
出玮于外主降封沂屏居内廷久之复召玮使为驸
马都尉如初
王袤妻赵氏传氏饶州乐平人建炎中袤监上高酒
税金兵犯筠袤弃官逃去赵从之行遇金人缚以去
系袤夫妇于刘氏门而入剽掠刘室赵宛转解缚并
解袤谓袤曰君速去俄而金人出问袤安往赵他指
以误之金人追之不得怒赵欺己杀之袤方伏丛薄
间望之悲痛归刻赵像以葬袤后仕至孝顺监镇
苏庆文传庆文夏县人母少寡庆文惧其妻不能敬
事每戒之曰汝事吾母少不谨必逐汝妻奉教母得
安其室终身
刘庭式传庭式未第时议娶乡人之女既约未纳币
庭式乃及第女以病丧明女家躬耕贫甚不敢复言
或劝纳其幼女庭式笑曰吾心已许之矣岂可负吾
初心哉卒娶之生数子后死庭式丧之逾年不肯复
娶轼问之曰哀生于爱爱生于色今君爱何从生哀
何从出乎庭式曰吾知丧吾妻而已吾若缘色而生
爱缘爱而生哀色衰爱弛吾爱亦忘则凡扬袂倚都
市目挑而心招者皆可以为妻也耶轼深感其言
郝戭传戭字伯牙父樵卒服除吕公着荐起为奉宁
军推官泾原经略使亦奏辟幕府戭曰向所以未老
致仕欲官及亲也既不能及尚庶几以恩得赠今则
无及矣姻族语其妻聂氏使劝戭仕曰吾不德无以
助君子矧敢强其所不欲以累其高哉
郑覃传覃字季厚明州人金人陷明州纵兵大掠覃
拿小舟与其妻董同载为兵所劫去迫使之降覃厉
辞骂不屈跃入水中董哭曰夫亡矣与其受辱以生
不如死亦自沉
章惇传惇妻张氏甚贤惇之入相也张病且死属之
曰君作相幸勿报怨既祥惇语陈瓘曰悼亡不堪奈
何瓘曰与其悲伤无益曷若念其临绝之言惇无以
对
朱氏传氏开封民妇也家贫卖巾屦簪珥以给其夫
夫日与侠少饮博不以家为事犯法徙武昌父母欲
夺而嫁之朱曰何迫我如是耶其夫将行一夕自经
死且曰及吾夫未去使知我不为不义屈也吴充时
为开封府判官作阿朱诗以道其事
萧贯传贯知饶州有抚州司法参军孙齐者初以明
法得官以其妻杜氏留里中而绐娶周氏入蜀后周
欲诉于官齐断发誓出杜氏久之又纳倡陈氏挈周
所生子之抚州未逾月周氏至齐捽至庑下出伪券
曰若佣婢也敢尔邪乃杀其所生子周诉于州及转
运使皆不受人或告之曰得知饶州萧使君者诉之
事当白矣周氏以布衣书姓名乞食道上驰告贯抚
非所部而贯特为治之更赦犹编管齐濠州
刘愚传愚字必明妻徐氏在家时其母将以嫁姑子
之富者徐泣曰为富人不愿也遂归于愚居破屋中
一事机杼愚尝怀白金归徐怒曰我以子为贤而若
是亟具归愚出书以示束修得也乃已有梁鸿之风
焉
何氏传氏吴人吴永年之妻也建炎四年春金兵道
三吴官兵遁去城中人死者五十余万永年与其妻
何奉母而□母老待挟持而行卒为贼所得将絷何
何绐谓贼曰诸君何不武耶妇人东西惟命尔贼信
之行次水滨谓其夫曰我不负君遂投于河
刘氏传氏海州朐山人适同里陈公绪绍兴末金人
犯山东郡县震响公绪倡义来归偶刘归宁仓卒不
得与偕惟挈其子庚以行宋授以八品官后累功至
正使刘留北方音问不通或语之曰人言贵易交富
易妻今陈已贵必他娶矣盍改适曰吾知守吾志而
已遑恤乎他公绪亦不他娶子庚浸长辄思念涕泣
倾家赀结任侠奔走淮甸险阻备□如是者十余年
遂得迎母以归刘在北二十五年尝苇萧以自给
程珌传珌字怀古休宁人直学士院时宁宗崩丞相
史弥远夜召珌举家大惊珌妻丞相王淮女也泣涕
疑有不测使人□之知弥远出迎而后收涕
陈寅传寅待制咸之子绍定初知西和州北兵入境
城陷寅顾其妻杜氏曰若速自为计杜厉声曰安有
生同君禄死不共王事者即登高堡自饮药二子及
妇俱死母傍寅敛而焚之乃朝服登战楼望阙焚香
号泣曰臣始谋守此城为蜀籓篱城之不存臣死分
也臣不负国臣不负国再拜伏剑而死宾客同死者
二十有八人一子后至亦欲自裁军士抱持之曰不
可使忠臣无后与俱缒城亦折足死
何充传充秘书监耕之孙通判黎州摄州事预为备
御计及宋能之至建议急于□崃创大小两关俄关
破充自刺不死大军帅呼之语充不可于是斩其首
充妻陈骂不绝口初充之见呼也陈必以一家往帅
曰不呼汝何以来陈曰吾求死尔及充死东望再拜
曰臣夫妇虽死可以对赵氏无愧矣众以石击杀之
方充夫妇之婴祸也亲戚劝其苟免充正色曰我夫
妇与儿妇义同死汝等自求生可也于是上下感泣
愿同死者四十余人男士麟孙驹行从子仲桂先充
而死惟长子士龙得免
俞汝尚传汝尚字退翁当六月徂暑寝室不可居出
舍于门妻黄就视之汝尚曰人生七十者希吾与夫
人皆过之可以行矣妻应曰然则我先去后三日卒
汝尚庀其丧为作铭召诸子告曰吾亦从此逝矣隐
几而终相去纔十日
孙祖德传祖德字延仲少清约及致仕娶富人妻以
规其有财已而妻悍反资以财而出之
周渭传渭字得臣昭州人刘据五岭民不聊生渭
将避地零陵未至贼起断道绝粮遂奔道州为盗所
袭渭脱身北上渭妻莫荃贤妇人也渭北走时不暇
与荃诀二子孩幼荃尚少父母欲嫁之荃泣誓曰渭
非久困者今违难远适必能自奋于是亲蚕绩碓舂
以给朝夕二子皆毕婚娶凡二十六年复见渭时人
异之朱昂着莫节妇传纪其事
元绛传绛调江南推官摄上元令民有甲与乙被酒
相殴击甲归卧夜为盗断足妻称乙告里长执乙诣
县而甲已死绛敕其妻曰归治而夫丧乙已伏矣阴
使信谨吏迹其后望一僧迎笑切切私语绛命取僧
絷庑下诘妻奸状即吐实人问其故绛曰吾见妻哭
不哀且与伤者共席而襦无血污是以知之
张愈传愈字少愚杜门着书未就卒妻蒲氏名芝贤
而有文为之诔曰高视往古哲士实殷施及秦汉余
烈氛氲挺生英杰卓尔逸群孰谓今世亦有其人其
人伊何白云隐君尝曰丈夫趋世不偶仕非其志禄
不可苟营营末途非吾所守吾生有涯少实多艰穷
亦自固困亦不颠不贵人爵知命乐天脱簪散发眠
云听泉有峰千仞有溪数曲广成遗趾吴兴高躅疏
石通径依林架屋麋鹿同群昼游夜息岭月破云秋
霖洒竹清意何穷真心自得放言遗虑何荣何辱孟
春感疾闭户不出岂期遂往英标永隔抒词哽噎挥
涕汍澜人谁无死惜乎材贤已矣吾人呜呼哀哉
董氏传氏沂州滕县人许适刘氏子建炎元年盗李
昱攻剽滕县悦其色欲乱之诱谕再三曰汝不从我
当锉汝万段女终不屈遂断其首刘氏子闻女死状
大恸曰烈女也葬之为立祠
盗马进掠临淮县王宣要其妻曹氏避之曹曰我闻
妇人死不出闺房贼至宣避之曹坚卧不起众贼
持之大骂不屈为所害
盗祝友聚众于滁州龚家城掠人为粮东安县民丁
国兵者及其妻为友所掠妻泣曰丁氏族流亡已尽
乞存夫以续其祀贼遂释夫而害之
夏竦传竦迁礼部郎中竦娶杨氏杨亦工笔札有钩
距及竦显多内宠寖与杨不谐杨悍妒即与弟媦疏
竦阴事窃出讼之又竦母与杨母相诟詈偕诉于开
封府府以事闻下御史台置劾左迁职方员外郎知
河州
赵卯发传卯发字汉卿通判池州大兵渡江池守王
起宗弃官去卯发摄州事为守乃置酒会亲友与饮
诀谓其妻雍氏曰城将破吾守臣不当去汝先出走
雍氏曰君为命官我为命妇君为忠臣我独不能为
忠臣妇乎卯发笑曰此岂妇人女子之所能也雍氏
曰吾请先君死卯发笑止之明日乃散其家资与其
弟侄仆婢悉遣之二月兵薄池卯发晨起书几上曰
君不可叛城不可降夫妻同死节义成双又为诗别
其兄弟与雍盛服同缢从容堂死
王氏妇传氏梁临川人归夫家才数月会大元兵至
一夕与夫约曰吾遇兵必死义不受污辱若后娶当
告我顷之夫妇被掠有军千户强使从己妇绐曰夫
在伉俪之情有所不忍乞归之而后可千户以所得
金帛与其夫而归之并与一矢以却后兵约行十余
里千户即之妇拒且骂曰斫头奴吾与夫誓天地鬼
神临之此身宁死不可得也因奋搏之乃被杀有同
掠脱归者道其事越数年夫以无嗣谋更娶议辄不
谐因告其故妻夜梦妻曰我死后生某氏家今十岁
矣后七年当复为君妇明日遣人聘之一言而合询
其生与妇死年月同云
游宦纪闻永福邑给事黄公龟年操行过人未第时
贫素自处淡如应乡贡引保日有考官某县尉居帘
内见公丰姿秀发惊喜曰有如此奇男子安得出我
门下既而豫荐尉喜甚约妻以女及中第日尉已捐
馆其妻挈累扶榇相遇于中途黄哭之恸命逆旅主
人达情请遂初约夫人曰往事尚忍言之哉无禄县
尉清贫死无余赀吾携百指扶护而归衣衾斥卖殆
尽方以不达乡井为虑那可复议脔先辈事况黄甲
少年当结好鼎族吾且行矣善为我辞黄垂涕曰呜
呼吾许人以诺死而负之吾行将何归夫人不念死
者言乃作世俗语苟遂吾志秋毫自赍不敢闻命也
遂定婚于邂逅间分携恸哭而别某氏从公归能执
妇道琴瑟在御没齿无间言公登从橐夫人尚无恙
若公者可谓有德有言者也噫今之年少弄笔墨取
科第者项背相望闻公之风盍亦知所以自省哉
冷斋夜话韩魏公客郭注者才而美然求室则病行
年五十未有室家魏公怜之百计赒恤为求婚将遂
其人必死公以侍儿赐之未及门而注死郭注殆可
与范公客同科也韩范功名富贵如泰山黄河日月
所不能者两客乃尔可笑耶
漫笑录毗陵有成郎中宣和中为省官貌不扬而多
髭再娶之夕岳母陋之曰我女如菩萨乃嫁一麻胡
命成作诗诗成乃操笔大书云一□两好世间无好
女如何得好夫高卷珠帘明点烛试教菩萨看麻胡
其女亦安分随缘和鸣偕老儿女成行各以寿终
侯鲭录东坡再谪惠州日与一老举人年六十九为
邻其妻三十岁生子为具邀公公欣然而往酒酣乞
诗云圣善方当而立岁顽尊已及古稀年
画墁录彭汝砺饶州人治平状元熙宁中为江西运
判妻□氏适有曾氏子监洪州盐米仓卒于官其妻
宋氏有色彭意欲纳之而方服未暇也后十二年竟
如初志宋氏有姿色彭委顺不暇或曰宋氏中间曾
归一朝官而彭不知绍圣中彭典九江病革将逝命
索笔人以为必有偈颂乃曰宿世冤家五年夫妇从
今而往不打这鼓投笔而逝
清波杂志唐子西庚失茶具释然不复芥蒂其说曰
吾家失茶具戒妇勿求妇曰何也吾应之曰彼窃者
必其所好也心之所好则思得之惧吾靳之不予也
而窃之则斯人也得其所好矣得其所好则宝之惧
其泄而秘之惧其坏而安置之则是物也得其所托
矣人得其所好物得其所托复何言哉妇曰嘻是乌
得不贫
赵明诚待制妻易安李夫人尝和张文潜长篇二以
妇人而厕众作非思有深致者能之乎易安族人言
明诚在建康日易安每值天大雪即顶笠披蓑循城
远览以寻诗得句必邀其夫赓和明诚每苦之也易
安父文叔元佑馆职
蔡卞之妻七夫人颇知书能诗词蔡有国事先谋之
于私第然后宣之于庙堂时执政相语曰吾辈每日
奉行者皆其咳唾之余也蔡拜右相家宴张乐伶人
扬言曰右丞今日大拜都是夫人裙带讥其官职自
妻而致中外传以为笑辉在金陵见老先生言荆公
尝谓元度为千载人物卓有宰辅之器不因某归以
女凭借而然其后蔡唯知报妇翁之知不知掩妇翁
之失致使得罪天下后世其于报也何有
可谈沈括存中入翰苑出塞垣为闻人晚娶张氏悍
虐存中不能制时被棰骂捽须堕地儿女号泣而拾
之须上有血肉者又相与号恸张终不恕余仲姊嫁
其子清直张出也存中长子博毅前室儿张逐出之
存中时往赒给张知辄怒因诬长子凶逆暗昧事存
中责安置秀州张时时步入府中诉其夫子家人辈
徒跣从劝于道先公闻之颇怜仲姊乃夺之归宗存
中投闲十余年绍圣初复官领宫祠张忽病死人皆
为存中贺而存中自张亡恍惚不安船过扬子江遂
欲堕水左右挽持之得免未几不禄或疑存中平日
为张所苦又在患难方幸相脱乃尔何耶余以谓此
妇妒暴非碌碌者虽死魂魄犹有凭借
齐东野语陆务观初娶唐氏闳之女也于其母夫人
为姑侄伉俪相得而弗获于其姑既出而未忍绝之
则为别馆时时往焉姑知而掩之虽先知挈去然事
不得隐竟绝之亦人伦之变也唐后改适同郡宗子
士程尝以春日出游相遇于禹迹寺南之沈氏园唐
以语赵遣致酒肴翁怅然久之为赋钗头凤一词题
围壁间云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
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
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
托莫莫莫实绍兴乙亥岁也翁居鉴湖之三山晚岁
每入城必登寺眺望不能胜情尝赋二绝云梦断香
销四十年沈园柳老不飞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
遗踪一怅然又云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无复旧池
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盖庆元己未
岁也未久唐氏死至绍熙壬子岁复有诗序云禹迹
寺南有沈氏小园四十年前尝题小词一阕壁间偶
复一到而园已三易主读之怅然诗云枫叶初丹槲
叶黄河阳愁鬓怯新霜林亭感旧空回首泉路凭谁
说断肠坏壁醉题尘漠漠断云幽梦事茫茫年来妄
念消除尽回向蒲龛一炷香又至开禧乙丑岁暮夜
梦游沈氏园又两绝句云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园
里更伤情香穿客袖梅花在绿蘸寺桥春水生城南
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玉骨久成泉下土墨
痕犹锁壁间尘沈园后属许氏又为汪之道宅云
青箱杂记龙图刘公煜未第前娶赵尚书晃之长女
早亡而赵氏犹有二妹皆未适人既而刘公登科晃
已捐馆夫人复欲妻之使媒妇通意刘公曰若是武
有之德则不敢为姻如言禹别之州则庶可从命盖
刘公不欲七姨为匹意欲九姨议姻故也夫人诘之
曰谚云薄饼从上揭刘郎纔及第岂得便简点人家
女刘公曰非敢有择但七姨骨相寒薄非某之对九
姨乃宜匹遂娶九姨后生七子皆至大官七姨后适
关生竟不第落泊寒馁暮年刘氏养之终身
厚德录华阴吕君举进士聘里中女行既中第妇家
言曰吾女故无疾既聘而后盲敢辞吕君曰既聘而
后盲君不为欺又何辞遂娶之生五男皆中进士第
其一人丞相汲公是也
贫士传丁时习字行可邵武人也父廷彦为太学录
以忤蔡攸归卒时习遂弃青紫业僦舍掩篱玩读经
史晏如也乡朝贵有以书荐于有司终不往谒妻危
氏同甘苦未尝以贫穷见辞色
吕徽之居芳山中诸子弟□访惟草庐壁立忽米桶
内有人乃徽之妻也以天寒无衣坐为障耳因问先
生何在答曰溪上捕鱼乃至彼见之徽之隔溪谓曰
少需之得鱼易酒饮诸公也俄顷携鱼酒至尽欢散
别翼旦复蹑其踪则徽之已行矣
梦溪笔谈张杲卿丞相知润州日有妇人夫出外数
日不归忽有人报菜园井中有死人妇人惊往视号
哭曰吾夫也遂以闻官公令属官集邻里就井验是
其夫与不众皆以井深不可辨请出尸验之公曰众
皆不能辨妇人独何以知其为夫收付所司鞫问果
奸人杀其夫妇人与闻其谋
王延政据建州令大将章某守建州城尝遣部将剌
事于军前后期当斩惜其才未有以处归语其妻其
妻连氏有贤智私使人谓部将曰汝法当死急逃乃
免与之银数十两曰径行无顾家也部将得以潜去
投江南李主以隶查文徽麾下文徽攻建延政部将
适主是役城将陷先喻城中能全连氏一门者有重
赏连氏使人谓之曰建民无罪将军幸赦之妾夫妇
罪当死不敢图生若将军不释建民妾愿同万姓死
誓不独生也词气感慨发于至诚不得已为之戢兵
而入一城获全至今连氏为建安大族官至卿相者
接踵皆连氏后也
又李景使大将胡则守江州江南国下曹翰以兵围
之三年城坚不可破一日则怒一饔人鲙鱼不精欲
杀之妻某遽止之曰士卒守城累年矣暴骨满地奈
何以一食杀士卒耶则乃舍之此卒夜缒城走投曹
翰具言城中虚实先是城西南依崄素不设备卒乃
引王师自西南攻之是夜城陷胡则一门无遗类二
人者其为德一也何其报效之不同
信州杉溪驿舍中有妇人题壁数百言自叙世家本
士族父母以嫁三班奉职鹿生之子鹿忘其名娩娠
方三日鹿生利月俸逼令上道遂死于杉溪将死乃
书此壁具逼迫苦楚之状恨父母远无地赴诉言极
哀切颇有词藻读者无不感伤既死□葬驿后之山
下行人过此多为之愤激为诗以吊之者百余篇人
集之谓之鹿奴诗其间甚有佳句鹿生夏文庄家奴
人恶其贪忍故斥为鹿奴
轩渠录绍兴辛巳冬女真犯顺米忠信夜于淮南劫
寨得一箱箧乃自燕山来者有所附书十余封多是
军中妻寄军中之夫建康教授唐仲友于枢密行府
僚属方圆仲处亲见一纸别无他语止诗一篇云垂
杨传语山丹你到江南艰难你那里讨个南媻我这
里嫁个契丹
司马温公在洛阳闲居时上元节夫人欲出看灯公
曰家中点灯何必出看夫人曰兼欲看游人公曰某
是鬼耶
拊掌录许义方之妻刘氏以端洁自许义方尝出经
年始归语其妻曰独处无聊得无与邻里亲戚往还
乎刘曰自君之出惟闭门自守足未尝履阈义方咨
叹不已又问何以自娱答曰惟时作小诗以适情耳
义方欣然命取诗观之开卷第一篇题云月夜招邻
僧闲话
安鸿渐有滑稽清才而复惧内妇翁死哭于路其孺
人性素严呼入繐幕中诟之曰路哭何因无渐曰
以帕拭干妻严戒曰来日早临棺须见渐曰唯计
既窘来日以宽巾纳湿纸置于额大叩其颡而恸恸
罢其妻又呼入窥之妻惊曰出于眼何故额流渐
对曰岂不闻自古云水出高原闻者大笑
容斋三笔陈慥字季常公弼之子居于黄州之岐亭
自称龙丘先生又曰方山子好宾客喜畜声妓然其
妻柳氏绝凶妒故东坡有诗云龙丘居士亦可怜谈
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师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
河东师子指柳氏也坡又尝醉中与季常书云一绝
乞秀英君想是其妾小字黄鲁直元佑中有与季常
简曰审柳夫人时须医药今已安平否公暮年来想
渐求清净之乐姬媵无新进矣柳夫人比何所念以
致疾耶又一帖云承谕老境情味法当如此所苦既
不妨游观山川自可损药石调护起居饮食而已河
东夫人亦能哀怜老大一任放不解事邪则柳氏之
妒名固彰着于外是以二公皆言之云
闻见前录熙宁间梁丞相适薨闻光献后有旨于相
国寺饭僧资荐神宗问曰岂以梁适为仁宗旧相耶
后曰微梁适吾无今日矣帝问其故曰吾初册后仁
宗一日对宰辅言朕居宫中左右前后皆皇后之党
宰相陈执中请付外施行梁适进曰闾巷之人今日
出一妻明日出一妻犹为不可况天子乎执中之言
非是仁宗不语久之曰梁适忠言也呜呼唯仁宗之
圣梁公之贤吾光献后所以为宋之任姒欤
李守正子妇符彦卿女也相者谓贵不可言守贞曰
有妇如此吾可知矣叛意乃决城破举家自焚符氏
坐堂上不动兵入叱之曰吾父与郭公有旧汝辈不
可以无礼见加或白公命柴世宗纳之后为皇后
吕文靖夫人因内朝皇后曰上好食糟淮白鱼祖宗
旧制不得取食味于四方无从可致相公家寿州当
有之夫人归欲以十奁为献公见问之夫人告以故
公曰两奁可耳夫人曰以备玉食何惜也公怅然曰
玉食所无之物人臣之家安得有十奁也
河中府河东县永乐镇有姚孝子庄孝子名栖筠仍
世庐墓至本朝政和甲午义居二十余世矣有子弟
新娶私市食以遗其妻妻不受纳于尊长请杖之
墨客挥犀仁庙朝皇族中太尉夫人一日入内再拜
告帝曰臣妾有夫不幸为婢妾所惑帝怒流婢于千
里夫人亦得罪居于瑶华宫太尉罚俸而不得朝经
岁方春暮夫人为词曲名极相思令云柳烟霁色方
春花露逼金茎秋千院落海棠渐老纔过清明嫩玉
腕托香脂脸相傅粉更与谁情秋波绽处相思泪迸
天阻深诚
有一郎官年六十余置媵妾数人须已斑白令其妻
妾互镊之妻忌其少恐为群妾所悦乃去其黑者妾
欲其少乃去其白者不逾月颐颔遂空
柳如京开知蔡州有监兵钱供奉者亦忠懿之近属
也乃父方奉朝请在京师开乘间来谒造其书阁见
壁有绘妇人像甚美诘以谁氏监兵对曰某之女弟
也既笄矣柳喜曰开丧偶已逾期愿取为继室钱曰
俟白家君敢议□事柳曰以开之材学不辱于钱氏
之门遂强委禽焉不旬日遂成礼钱不之敢拒走介
白其父遂乞上殿面诉柳开劫取臣女仁宗问曰识
柳开否曰不识谓曰真奇杰之士也卿家可谓得佳
婿矣吾为卿媒可乎钱父不敢再言但拜谢而退
湖南之俗好事妖神杀人以祭之凡得儒生为上祀
僧为次余人为下有儒生行郴连道中日将暮遇耕
者问秀才欲何往生告之故耕者曰前有猛兽为暴
不宜夜行此村下有民居可以托宿生信之趋而前
始入一荒径诘屈行者甚少忽见高门大第主人出
见客甚喜延入一室供帐赫然肴馔丰美既夕有妇
人出问生所窥其色甚妍生戏一言挑之欣然而就
生由是留连数日妇人亦比夜而至情意款昵乃私
谓生曰是家将谋杀子以祭鬼宜早自为计我亦良
家子为其所劫至此所以遣妾侍君者欲以缀君留
耳生闻大骇乃夜穴壁与妇人同出比明行四十里
投近县县遣吏卒捕之尽得奸状前后被杀者数十
人前所见指途耕者亦其党也于是一家尽抵极法
生用赏得官遂与妇人偕老焉
乐善录锺辐年少负才傲物樊若水爱其才妻之以
女女亦才质双盛辐登第方得意买一妾自侍命曰
青箱所在狂放久不归一日过城邑令延留饮于楼
上辐醉卧忽梦其妻以一诗怨责曰楚水平如练双
双白鸟飞金陵几多地一去不言归翌日辐归至采
石妾忽暴死及抵家樊已死数月矣物故之夜乃辐
梦于县楼之时
孔帖韩楚言军败妻李语之曰君常辱成汭军败且
支解不如死楚言不决李砺刀席下方共食复语之
夫曰未可知李取刀断其首并杀三子乃自刭成汭
畏其烈以礼葬之
谈选熙宁末洛中有人耕于凤凰山下获石碣方广
二尺余乃妇人撰夫志铭君姓曹氏名禋字礼夫世
为洛阳人三十岁两举不第卒于长安道中朝廷卿
大夫乡闾故老闻之莫不哀其孝友睦□笃行能文
何其夭之如是耶唯予闻之独不然乃慰其母曰家
有南亩足以养其亲室有遗文足以教其子凡累乎
阴阳之间者生死数不可逃夫何悲喜之有哉丙子
年三月十八日卒以其年十月十五日葬于凤凰山
之原予姓周氏君妻也归君室八载矣生子一人尚
幼以其恩义之不可忘故作铭焉铭曰其生也天其
死也天苟达此理哀哉何言其生也浮其死也休终
何为哉慰母之忧
东轩笔录王荆公之次子名雱为太常寺太祝素有
心疾娶同郡庞氏女为妻逾年生一子雱以貌不类
已百计欲杀之竟以悸死又与其妻曰相斗哄荆公
知其子失心念其妇无罪欲离异之则恐其误被恶
声遂与择婿而嫁之是时有工部员外郎侯叔献者
荆公之门人也取魏氏女为妻少悍叔献死而帏薄
不肃荆公奏逐魏氏妇归本家京师有谚语曰王太
祝生前嫁妇侯工部死后休妻
古杭杂记太学服膺斋上舍郑文秀州人其妻寄以
忆秦娥云花深深一勾罗袜行花阴行花阴闲将柳
带细结同心日边消息空沉沉画眉楼上愁登临愁
登临海棠开后望到如今此词为同舍见者传播酒
楼妓馆皆歌之以为欧阳永叔词非也
婺州刘鼎臣赴省试临行妻作词名鹧鸪天云金屋
无人夜剪缯宝钗翻过齿痕轻临行执手殷勤送衬
取萧郎两髻青听嘱付好看成千金不抵此时情明
年宴罢琼林晚酒面微红相映明
易祓字彦章潭州人以优校为前廊久不归其妻作
一剪梅词寄云染泪修书寄彦章贪做前廊忘却回
廊功名成遂不还乡石做心肠铁做心肠红日三竿
懒画虚度韶光瘦损容光何日得成双羞对鸳鸯
懒对鸳鸯
三山萧轸登第榜下娶再婚之妇同舍张任国以柳
梢青词戏之曰挂起招牌一声喝采旧店新开熟事
孩儿家怀老子毕竟招财当初合下安排又不豪门
买呆自古道正身替代见任添差
玉照新志江纬字彦文三衢人元符中为太学生徽
宗登极应诏上书陈大中至正之道言颇剀切上大
喜召对称旨赐进士及第除太学正自此声名藉甚
陆农师为左丞以其子妻之政和末为太常少卿蒙
上之知将有礼簉之命时陆氏已亡再娶钱氏秦鲁
大主女也偶因对扬奏毕上忽问云闻卿近纳钱景
臻女为室亦好亲情言讫微笑是晚批出改除宗正
少卿彦文知非美意即丐外出知处州由是遂摈不
复用
家世旧事文简公一夕梦紫衣持箱其中若敕书
授之曰寿州陈氏不测所谓以问伯祖殿直亦莫能
晓后登科有媒氏来告有陈氏求婿必欲得高科名
问其乡里乃寿州人文简公年少才高欲婿名家弗
许伯祖曰尔梦如是盖默定矣岂可违也强之使就
后累年犹怏怏陈夫人贤德宜家夫妇偕老享封大
国子孙相继岂偶然哉
括异志江南平建州有大将余洪敬妻郑氏有绝色
为乱兵所获献于裨将王建峰遇以非礼郑志不可
夺胁以白刃不屈又命引所掠妇人令郑杀以食之
谓郑曰汝惧乎曰此身宁早充君庖誓不可以非礼
污我竟不忍杀以献大将军查文徽将以荐枕郑大
骂曰王师吊伐义夫节妇宜加旌赏王司徒出于卒
伍固无足怪君侯知书为国上将乃欲加非礼于一
妇人以逞欲乎愿速见杀查大惭求其夫而付之郑
氏节义凛凛二将虎狼终不敢犯妇人之淫奔无耻
者视此独不腼面乎
虎荟有一中朝子弟性颇落拓少孤依于外家外家
居在亳州永城界有庄舅氏一女甚有才色此子求
娶焉舅曰汝且励志求名名成我不违汝此子遂发
愤笃学营名京邑白于舅曰请三年以女见待如违
此期任别适人舅许之此子入京四年未归乃别求
女婿行有日矣而生亦已成名归去舅庄六七十里
夜宿时暑热此子从舟中起登岸而望去舟半里余
有一空屋遂领一奴持刀棒居宿焉此乃一废佛屋
土塌尚存此子遂寝焉奴人于地持刀棒卫之忽觉
塌下有物动声谓是虫鼠亦无所疑夜至三更月渐
明忽一虎背负一物掷于门外艹内将欲入屋此人
遂持刀棒叫呼便惊走呼舟人持火来照草间所堕
乃一女梳俱华但所著特故衣耳亦无所损伤熟
视之乃舅许嫁之女妹也为虎惊语犹未得遂扶入
屋又照其塌后其虎子数头皆杀之扶女入舟中明
日至舅庄遥闻哭声此子遂推船庄外百余步入庄
先慰徐问凶故舅曰吾以汝来过期许嫁此女于人
吉期本在昨夜一更后因如厕为虎所搏求尸不得
生乃白其事舅闻悲喜惊叹遂嫁此生也
韩蕲王夫人京口倡也尝五更入府贺朔见虎蹲卧
廊间骇甚趋出不敢言已而众至复往视之乃睡卒
也蹴之起问姓名为韩世忠心异之归告其母具酒
邀韩约为伉俪蕲王后贵遂封两国夫人
玉堂闲话泾州书记薛昌绪为人迂僻与妻相见必
有礼容先命女仆通传往来数四可之然后秉烛造
室至于高谈虚论茶□而退或欲诣房帏其礼亦然
尝曰某以继嗣事重辄欲卜其嘉会必候请而可之
万花谷有书生娶后游太学久不归一夕梦返其家
见妻秉笔写诗曰数日相望极须知意思迷梦魂不
怕险飞过大江西书生□而记之后家书至妻有诗
一首如梦中所见梦之夕乃发书之日
兖州有民家妇姓贺氏里人谓之织女父母以农为
业其丈夫则负担贩卖往来于郡贺初为妇未浃旬
其夫出外每出数年方至至则数日复出其所获利
蓄别妇于他所不以一钱济家贺知之每夫还欣然
奉事未尝形于颜色夫惭愧不自得更非理殴骂之
妇亦不之酬对其姑已老且病冻馁切骨妇佣织以
资之所得佣直尽归其姑己则寒馁姑又不慈日有
陵虐妇益加恭敬下气怡声以悦其意终无怨叹夫
尝挈所爱至家贺以女弟呼之略无愠色贺为妇二
十余年其夫无半年在家而能勤力奉养始终无怨
可谓贤孝矣
虎苑干道中江西水灾丰城农夫挈其母及妻子就
食他所过小溪密与妻曰□贵艰食岂能俱生哉我
襁儿先渡母老不能来可之妇不忍掖姑以行足
陷泥淖方取履见白金烂然在水中拾得之语姑曰
本为贫徙今幸天赐可归矣登岸视其夫不见儿戏
沙上问之云被黑牛衔入林中入林视之流血丹地
已为虎食矣
桐阴旧话职方公讳绎字仲连从晏元献公辟为永
兴倅有富家子悦娼女柳约为夫妇而父母强为子
娶乃谋之市卜教以厌蛊期妻必死可娶娼则厚酬
之既而妻果病垂死妻之父母闻而告官晏公醇儒
不信曰世顾有是邪职方固请鞫之遂得实发地藏
木偶人书其妻名氏生时与□诅之词晏公大惊乃
奏扺法
遗书伊川先生在讲筵不曾请俸诸公遂牒户部问
不支俸钱户部索前任历子先生云某起自草莱无
前任历子遂令户部自为出券历又不为妻求封范
纯甫问其故先生曰某当时起自草莱三辞然后受
命岂有今日乃为妻求封之理
东坡志林昔年过洛见李公简言真宗既东封访天
下隐者得杞人杨朴能为诗召对自言不能上问临
行有人作诗送卿否朴曰唯臣妻有一首云更休落
魄□杯酒且莫猖狂爱咏诗今日捉将官里去这回
断送老头皮上大笑放还山余在湖州坐作诗追赴
诏狱妻子送余出门皆哭无以语之顾谓妻曰独不
能如杨处士妻作一诗送我乎妻子不觉失笑余乃
出
昔吾先君夫人僦宅于眉之纱縠行一日二婢子熨
帛足陷于地视之深数尺有大瓮覆以乌木板先夫
人急命以土塞之瓮中有物如人咳声凡一年乃已
人以为此有宿藏物欲出也夫人之侄之问者闻之
欲发焉会吾迁居之问遂僦此宅掘丈余不见瓮所
在其后某官于岐下所居大柳下雪方丈不积雪晴
地坟起数寸某疑是古人藏丹药处欲发之亡妻崇
德君曰使吾先姑在必不发也某愧而止
竹坡诗诂刘元素名博文与余为同郡其为人静退
有守好作诗而语不妄发内子朱贤而善事其夫每
举案齐眉则相敬如宾一日元素与客饮公韵得柳
眉其诗云青眼相看吾可知精神浑在艳阳时只因
嫁得东君后两泪相看是别离诗成坐客皆不悦后
数日而其妻亡盖诗谶也
遁斋闲览妇人之妒有异甚者四十年前抚州监酒
范寺丞者妻色美而妒范宠惮之同官每休暇招妓
燕集皆不得预一夕范轮次直宿会有告私酿者范
晨率吏卒径往搜捕其同事李供奉者素知范妻之
妒戏取妓鞋密置范卧具中须臾务吏携衾褥归妻
展衾得鞋神色沮丧诘所从来吏言不知于是泣怨
良久拊心而呼曰天乎有是邪乃入室阖户而寝顷
之范还排户入则自经死矣
又有人任湖广南倅生一子已周岁夫妇甚爱怜之
偶一日郡守在告倅摄郡事会邻郡太守过郡开宴
命妓妓中有一秀慧者立侍倅侧倅顾与语及戏为
酒令笑语方酣忽铃吏擎生肉二盘置宾主前倅愕
问其故则子肉也盖妻忿夫与妓语乃手刃其子刲
肉以献其毒忍至此
归田录梅圣俞以诗知名三十年终不得一馆职晚
年预修唐书书成未奏而卒士大夫莫不叹惜其初
受敕修书也语其妻曰吾今修书可谓胡孙入布袋
矣妻曰君于仕宦何异□鱼上竹竿邪闻者皆谓确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