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部纪事四

唐书高祖皇后窦氏传后归于帝工为篇章规诫文

有雅体又善书与高祖书相杂人不辨也崩于涿郡

年四十五帝在炀帝时多畜善马后见曰上性乐此

盍以献徒留之速罪无益也不听顷果坐谴帝后见

隋政乱多妄诛殛乃为自安计数奏鹰犬异驹炀帝

果喜擢位将军因泣谓诸子曰早用而母言得此久

矣

太宗皇后长孙氏传后尝采古妇人事着女则十篇

又为论斥汉之马后不能检抑外家使与政事乃戒

其车马之侈此谓开本源恤末事常诫守者吾以自

检故书无条理勿令至尊见之及崩宫司以闻帝为

之恸示近臣曰后此书可用垂后我岂不通天命而

割情乎顾内失吾良佐哀不可已已

李白传白晚好黄老度牛渚矶至姑孰悦谢家青山

欲终焉及卒葬东麓元和末宣歙观察使范传正祭

其冢禁樵采访后裔惟二孙女嫁为民妻进止仍有

风范因泣曰先祖志在青山顷葬东麓非本意传正

为改葬立二碑焉告二女将改妻士族辞以孤穷失

身命也不愿更嫁传正嘉叹复其夫徭役

柳公绰传东都仁和里裴尚书宽子孙众盛实为名

阀天后时宰相魏元同选尚书之先为婿未成婚而

魏陷罗织狱家徙岭表及北还女已逾笄其家议无

以为衣食资愿下发为尼有一尼自外至曰女福厚

丰必有令匹子孙将遍天下宜北归家人遂不敢议

及荆门则裴赍装以迎矣今势利之徒舍信誓如反

掌则裴之蕃衍乃天之报施也

薛举传举子仁杲性贼悍初举每破阵军获俘仁杲

必断舌刈鼻或舂斫之其妻亦凶暴喜鞭楚人见不

胜痛宛转于地者则埋其足露腹背受捶人畏而不

亲

李大亮传大亮族孙迥秀字茂之母少贱妻常詈媵

婢母闻不乐迥秀即出其妻或问之答曰娶妇要欲

事姑苟违颜色何可留

宇文士及传士及从秦王平宋金刚录功复隋旧封

以宗室女妻之擢右卫大将军太宗延入阁语或至

夜分出遇休沐往往驰召士及益自谨其妻常问向

遽召何所事士及卒不对

杨弘礼传弘礼弟弘武自荆州司马擢司戎少常伯

帝尝让曰尔在戎司授官多非其才何邪弘武曰臣

妻刚悍此其所属不敢违以讽帝用后言也帝笑不

罪

窦怀贞传怀贞字从一会岁除中宗夜宴近臣谓曰

闻卿丧妻今欲继室可乎怀贞唯唯俄而禁中宝扇

鄣卫有衣翟衣出者己乃韦后乳媪王所谓莒国夫

人者故蛮婢也怀贞纳之不辞又避后先讳而以字

称世谓媪婿为阿怀贞每谒见奏请辄自署皇后

阿而人或谓为国轩然不惭以自媚于后韦后

败斩妻献其首贬濠州司马

李珏传珏字待价幼孤性寡欲早丧妻不置妾侍门

无馈饷

颜杲卿传安禄山反杲卿被杀徇首于衢莫敢收有

张凑者得其发持谒上皇是夕见梦帝寤为祭后凑

归发于其妻妻疑之发若动云

高祖女平阳昭公主传公主太穆皇后所生下嫁柴

绍初高祖兵兴主居长安绍曰尊公将以兵清京师

我欲往恐不能偕奈何主曰公行矣我自为计绍诡

道走并州主奔鄠发家赀招南山亡命得数百人以

应帝于是名贼何潘仁璧司竹园杀行人称总管主

遣家奴马三宝喻降之共攻鄠别部贼李仲文向善

志丘师利等各持所领会戏下因略地盩厔武功始

平下之乃申法誓众禁剽夺远近咸附勒兵七万威

振关中帝渡河绍以数百骑并南山来迎主引精兵

万人与秦王会渭北绍及主对置幕府分定京师号

娘子军

楚王灵龟妃上官传上官下邽士族也灵龟卒将葬

前妃无近族议者欲不举妃曰逝者有知魂可无托

乎乃备礼合葬闻者嘉叹丧除兄弟共谕妃少又无

子可不有行泣曰丈夫以义妇人以节我未能殉沟

壑尚可御妆泽祭他胙乎将自劓刵众遂不敢强

樊彦琛妻魏传魏扬州人彦琛病魏曰公病且笃不

忍公独死彦琛曰死生常道也幸养诸孤使成立相

从而死非吾取也彦琛卒值徐敬业难陷兵中闻其

知音令鼓筝魏曰夫亡不死而逼我管弦祸由我发

引刀斩其指军伍欲强妻之固拒不从乃刃拟颈曰

从我者不死魏厉声曰狗盗乃欲辱人速死吾志也

乃见害闻者伤之

李德武妻裴传裴字淑英安邑公矩之女以孝闻乡

党德武在隋坐事徙岭南时嫁方逾岁矩表离婚德

武谓裴曰我方贬无还理君必俪他族于此长诀矣

答曰夫天也可背乎愿死无他欲割耳誓保姆持不

许夫姻媦岁时朔望裴致礼惟谨居不御熏泽读列

女传见述不更嫁者谓人曰不践二庭妇人之常何

异而载之书后十年德武未还矩决嫁之断发不食

矩知不能夺听之德武更娶尔朱氏遇赦还中道闻

其完节乃遣后妻为夫妇如初

贾直言妻董传直言坐事贬岭南以妻少乃诀曰生

死不可期吾去可亟嫁无须也董不答引绳束发封

以帛使直言署曰非君手不解直言贬二十年乃还

署帛宛然及汤沐发堕无余

李湍妻某氏传湍籍吴元济军元和中自拔归乌重

引妻为贼缚而脔食之将死犹号湍曰善事乌仆射

观者叹泣重引请以其事属史官诏可

房元龄妻卢传卢失其世元龄微时病且死诀曰吾

病革君年少不可寡居善事后人卢泣入帷中剔一

目示元龄明无他会元龄良愈礼之终身

刘君良传隋大业末荒馑妻劝其异居因易置庭树

鸟雏令斗且鸣家人怪之妻曰天下乱禽鸟不相容

况人邪君良即与兄弟别处月余密知其计因斥去

妻曰尔破吾家召兄弟流涕以告更复同居

令狐峘传峘贬吉州别驾稍迁刺史齐映为江西观

察使按部及州峘轻映后出先至宰相今虽属刺史

自挟所以过映者至迎谒颇怏怏以语其妻妻曰君

自视何如人以白头走小生前君不以此见映虽黜

死我无憾映至峘入谒从容步进不□首属戎器映

以为恨去至府擿峘举奏前刺史过失无状不宜按

部贬衢州别驾

薛仁贵传仁贵绛州龙门人少贫贱以田为业将改

葬其先妻柳曰夫有高世之材要须遇时乃发今天

子自征辽东求猛将此难得之时君盍图功名以自

显富贵还乡葬未晚仁贵乃应募

李日知传日知郑州荥阳人先天元年为刑部尚书

屡乞骸骨许之将有请不谋于家归乃治行妻惊曰

产利空空何辞之遽日知曰仕至此已过吾分人亦

何厌之有若厌于心无日而足也

崔元暐传元暐子涣涣子纵纵子碣为河南尹邑有

大贾王可久转货江湖间值庞勋乱尽亡其赀不得

归妻诣卜者杨干夫咨存亡干夫名善数而内悦妻

色且利其富既占阳惊曰乃夫殆不还矣即阴以百

金谢媒者诱聘之妻乃嫁干夫遂为富人他年徐州

平可久困甚丐衣食归闾里往见妻干夫大怒诟逐

之妻诣吏自言干夫厚纳贿可久反得罪再诉复坐

诬可久恨叹遂失明碣之来可久陈冤碣得其情即

敕吏掩干夫并前狱史下狱悉发赇奸一日杀之以

妻还可久时淫潦狱决而霁都民相语歌舞于道

王维传维字摩诘丧妻不娶孤居三十年

孟浩然传崔颢有文无行娶妻惟美者俄又弃之凡

四五娶

李益传益故宰相揆族子少痴而忌克防闲妻妾过

严世谓妒焉

高祖女丹阳公主传公主下嫁薛万彻万彻蠢甚公

主羞不与同席者数月太宗闻笑焉为置酒悉召它

婿与万彻从容语握槊赌所佩刀阳不胜遂解赐之

主喜命同载以归

太宗女新城公主传公主下嫁长孙诠诠以罪徙巂

州更嫁韦正矩为奉冕大夫遇主不以礼俄而主暴

薨高宗诏三司杂治正矩不能辩伏诛以皇后礼葬

昭陵旁

肃宗女和政公主传公主下嫁柳潭安禄山陷京师

宁国公主方嫠居主弃三子夺潭马以载宁国身与

潭步日百里潭躬水薪主躬爨以奉宁国从元宗至

蜀始封迁潭驸马都尉郭千仞反潭率折冲张义童

等殊死斗主彀弓授潭潭手斩贼五十级平之广德

时吐蕃再入寇主方□入语备边计潭固止主曰君

独无兄乎入见内殿翌日免乳而薨

襄阳公主传公主始封晋康县主下嫁张孝忠子克

礼主纵恣常微行市里有薛枢薛浑李元本皆得私

侍而浑尤爱至谒浑母如姑有司欲致诘多与金使

不得发克礼以闻穆宗幽主禁中元本乃功臣惟简

子故贷死流象州枢浑崖州

高睿妻秦传睿为赵州刺史为默啜所攻州陷睿仰

药不死至默啜所示以宝带异袍曰降我赐尔官不

降且死睿视秦秦曰君受天子恩当以死报贼一品

官安足荣自是皆瞑目不语默啜知不可屈杀之

卢惟清妻徐传徐淄州人世客陈留惟清仕历校书

郎徐女兄之夫李宜得以罪斥惟清坐僚姻贬播州

尉徐还乡里粝食斥铅膏采絺不御会大赦徐间关

迎惟清至荆州闻惟清死二髯奴将劫徐归下江徐

知之数其罪奴不敢逼劫其赀去徐倍道行至播川

足茧流血得惟清尸以丧还阅岁至洛阳既葬以无

子终服还陈留汴州刺史齐澣高其节颂而诗之

杨烈妇传杨李侃妻也建中末李希烈陷汴谋袭陈

州侃为项城令希烈分兵数千略定诸县侃以城小

贼锐欲遁去妇曰寇至当守力不足则死焉君而逃

尚谁守侃曰兵少财乏若何妇曰县不守则地贼地

也仓廪府库皆其积也百姓皆其战士也于国家何

有请重赏募死士尚可济侃乃召吏民入庭中曰令

诚若主也然满岁则去非如吏民生此土也坟墓存

焉宜相与死守忍失身北面奉贼乎众泣许诺乃徇

曰以瓦石击贼者赏千钱以刀矢杀贼者万钱得数

百人侃率以乘城妇身自爨以享众报贼曰项城父

老义不下贼得吾城不足为威宜亟去徒失利无益

也贼大笑侃中流矢还家妇责曰君不在人谁肯固

死于外犹愈于□也侃遽登城会贼将中矢死遂引

去县卒完诏迁侃太平令

段居贞妻谢传谢字小娥洪州豫章人居贞本历阳

侠少年重气决娶岁余与谢父同贾江湖上并为盗

所杀小娥赴江流伤脑折足人救以免转侧丐食至

上元梦父及夫告所杀主名离析其文为十二言持

问内外姻莫能晓陇西李公佐隐占得其意曰杀若

父者必申兰若夫必申春试以是求之小娥泣谢诸

申乃名盗亡命者也小娥诡服为男子与佣保杂物

色岁余得兰于江州春于独树浦兰与春从兄弟也

小娥托佣兰家日以谨信自效兰寖倚之虽包苴无

不委小娥见所盗段谢服用故在益知所梦不疑出

入二期伺其便他日兰尽集群偷酾酒兰与春醉卧

庐小娥闭户拔佩刀斩阑首大呼捕贼乡人墙救禽

春得赃千万其党数十小娥悉疏其人上之官皆抵

死乃始自言状刺史张锡嘉其烈白观察使使不为

请还豫章人争聘之不许祝发事浮屠道垢衣粝饭

终身

刘悟传悟子从谏嗣留后从谏妻裴封燕国夫人宽

厚有谋每劝从谏入朝为子孙计从谏有妾韦愿封

夫人许之诏至裴怒毁诏不与从谏它日会裴党复

出诏裴抵去曰淄青李师古四世阻命不闻侧室封

者君承朝廷姑息宜自黜削求洗濯欲以婢为夫人

族不日灭耳从谏赧然止

元宗皇后王氏传后无子爱弛不自安承间泣曰陛

下独不念阿忠脱紫半臂易斗为生日汤饼邪帝

悯然动容阿忠后呼其父仁□云繇是久乃废宝应

元年追复后号

棣王琰传琰始王鄫后徙王棣会妃韦以过置别室

而二孺人争宠不平求巫者密置符琰履中以求媚

仇人告琰厌魅上帝伺其朝使人取履视之信帝怒

责琰琰顿首谢曰罪臣宜死然臣与妇不相见二年

有二孺人争长臣恐此三人为之及推果验然帝犹

疑琰怒未置太子以下皆为请乃囚于鹰狗坊以忧

薨妃绦之女无子还本宗

李希烈传始希烈入汴闻户曹参军窦良女美强娶

之女顾曰慎无戚我能灭贼后有宠与贼秘谋能转

移之尝称仙奇忠勇可用而妻亦窦姓愿如姒媦者

以固其夫希烈许诺乘间往谓仙奇妻曰贼虽强终

必败云何窦久而寤及希烈死子不发丧欲悉诛诸

将乃自立未决有献含桃者窦请分遗仙奇妻听之

因蜡帛丸杂果中出所谋仙奇大惊与薛育率兵噪

而入子出遍拜曰请去帝号如临淄故事语已斩之

函希烈并妻子七首献天子

宣宗女广德公主传公主下嫁于琮初琮尚永福公

主主与帝食怒折匕箸帝曰此可为士人妻乎更许

琮尚主琮为黄巢所害主泣曰今日谊不独存贼宜

杀我巢不许乃缢室中主治家有礼法尝从琮贬韶

州侍者纔数人却州县馈遗凡内外冠婚丧祭主皆

身答劳疏戚咸得其心为世闻妇

高宗废后王氏传后父仁祜母柳初萧良娣有宠而

武才人贞观末以先帝宫人召为昭仪昭仪与后良

娣争宠更相毁短而昭仪诡险即诬后与母挟媚道

蛊上帝信之解魏国夫人门籍罢后舅柳奭中书令

李义府等阴佐昭仪以偏言怒帝遂下诏废后良娣

皆为庶人囚宫中后母兄良娣宗族悉流岭南许敬

宗又奏仁祜无他功以宫掖故超列三事今庶人谋

乱宗社罪宜夷宗仁祜应斫棺陛下不穷其诛家止

流窜仁祜不宜引庇荫宥逆子孙有诏尽夺仁祜官

爵而后及良娣俄为武后所杀改后姓为蟒良娣为

枭初帝念后间行至囚所见门禁锢严进饮食窦中

恻然伤之呼曰皇后良娣无恙乎今安在二人同辞

曰妾等以罪弃为婢安得尊称耶流泪呜咽又曰陛

下幸念畴日使妾死更生复见日月乞署此为回心

院帝曰朕即有处置武后知之促诏杖二人百剔其

手足反接投酿瓮中曰令二妪骨醉数日死殊其尸

初诏旨到后再拜曰陛下万年昭仪承恩死吾分也

至良娣骂曰武氏媚□覆至此我后为猫使武氏

为鼠吾当扼其喉以报后闻诏六宫毋畜猫武后频

见二人披发沥血为厉恶之以巫祝解谢即徙蓬莱

宫厉复见故多驻东都中宗即位皆复其姓

高宗则天顺圣皇后武氏传后并州文水人父士

文德皇后崩久之太宗闻士女美召为才人方十

四母杨恸泣与诀后独自如曰见天子庸知非福何

儿女悲乎母韪其意止泣既见帝赐号武媚及帝崩

与嫔御皆为比丘尼高宗为太子时入侍悦之王皇

后久无子萧淑妃方幸后阴不悦他日帝过佛庐才

人见且泣帝感动后廉知状引内后宫以挠妃宠才

人有权数诡变不穷始下辞降体事后后喜数誉于

帝故进为昭仪一旦顾幸在萧右寖与后不协后性

简重不曲事上下而母柳见内人尚宫无浮礼故昭

仪伺后所薄必款结之得赐予尽以分遗由是后及

妃所为必得得辄以闻然未有以中也昭仪生女后

就顾弄去昭仪潜毙儿衾下伺帝至阳为欢言发衾

视儿死矣又惊问左右皆曰后适来昭仪即悲涕帝

不能察怒曰后杀吾女往与妃谗媚今又尔邪由是

昭仪得入其訾后无以自解而帝愈信爱始有废后

意久之欲进顺宸妃侍中韩瑗中书令来济言妃嫔

有数今别立号不可昭仪乃诬后与母厌胜帝挟前

憾实其言将遂废之长孙无忌褚遂良韩瑗及济濒

死固争帝犹豫而中书舍人李义府卫尉卿许敬宗

素险侧狙势即表请昭仪为后帝意决下诏废后诏

李绩于志宁奉玺绶进昭仪为皇后命群臣及四夷

酋长朝后肃义门内外命妇入谒朝皇后自此始后

见宗庙再赠士至司徒爵周国公谥忠孝配食高

祖庙母杨再封代国夫人家食魏千户后乃制外戚

诫献诸朝解释讥噪于是逐无忌遂良踵死徙宠煽

赫然后城深痛柔屈不耻以就大事帝谓能奉己

故扳公议立之已得志即盗威福施施无惮避帝亦

懦昏举能钳勒使不得专久稍不平麟德初后召方

士郭行真入禁中为蛊祝宦人王伏胜发之帝怒因

是召西台侍郎上官仪仪指言后专恣失海内望不

可承宗庙与帝意合乃趣使草诏废之左右驰告后

遽从帝自诉帝羞缩待之如初犹意其恚且曰是皆

上官仪教我后讽许敬宗构仪杀之初元舅大臣怫

旨不阅岁屠覆道路目语及仪见诛则政归房帷天

子拱手矣群臣朝四方奏章皆曰二圣每视朝殿中

垂帘帝与后偶坐生杀赏罚惟所命当其忍虽甚

爱不少隐也帝晚益病风不支天下事一付后萧妃

女义阳宣城公主幽掖庭几四十不嫁太子弘言于

帝后怒鸩杀弘帝将下诏逊位于后宰相郝处俊固

谏乃止后欲外示宽裕劫人心使归己即奏言今群

臣纳半俸百姓计口钱以赡边兵恐四方妄商虚实

请一罢之诏可仪凤三年群臣蕃夷长朝后于光顺

门帝头眩不能视侍医张文仲秦鸣鹤曰风上逆砭

血头可愈后内幸帝殆得自专怒曰是可斩帝体宁

刺血处邪医顿首请命帝曰医议疾乌可罪且吾眩

不可堪听为之医一再刺帝曰吾目明矣言未毕后

帘中再拜谢曰天赐我师身负缯宝以赐

丁公着传公着字子平清约守道四十丧妻终身不

畜妾

房管传管子孺复幼颇能属文然狂纵不法淮南节

度使陈少游奏置幕府多招术家言己三十当得宰

相以熏权近希进取后辟浙西韩滉府与妻郑不相

中慈姆为言乃具棺召家人生敛之郑方乳促上道

郑死于行又娶崔昭女崔悍媢杀二侍儿私瘗之观

察使以闻贬连州司马听崔去既又与崔通请复合

诏许未几复离终容州刺史

李元素传元素字太朴妻石泉公王方庆之孙前妻

子皆不肖而元素溺爱姬侍王不见答元素久疾益

昏惑遂出之王诉诸朝诏免元素官且令畀王赀五

百万

令狐彰传彰子建累官左神武军大将军其妻成德

节度使李宝臣女也建将弃之诬与门下客郭士伦

通榜杀士伦而逐其妻宝臣请劾按无状会赦免

路敬淳传敬淳弟敬潜坐事系狱免死后为遂安令

先是令多死敬潜欲辞妻曰君不死狱而得令非生

死有命邪从之到官久之迁卫令位中书舍人

李邕传邕为陈州刺史仇人告邕赃贷枉法贬遵化

尉邕妻温复为邕请戍边自赎曰邕少习文章疾恶

如雠不容于众邪佞切齿诸儒侧目频谪远郡削迹

朝端不啻十载岁时叹恋闻者伤怀属国家有事泰

山法驾旋路邕献牛酒例蒙恩私妾闻正人用则佞

人忧邕之祸端故自此始且邕比任外官卒无一毁

天意暂顾罪过旋生谚曰士无贤不肖入朝见疾惟

陛下明察邕初蒙讯责便系牢户水不入口者逾五

日气息奄奄惟吏是听事生吏口迫邕手书贷人蚕

种以为枉法市罗贡奉指为奸赃于时匦使明堂手

捉严固号天诉地谁肯为闻泣血去国投骨荒裔永

无还期妾愿使邕得充一卒效力王事膏涂朔边骨

粪沙壤成邕夙心表入不省

杨含妻萧传萧父历为抚州长史以官卒母亦亡萧

年十六与媦皆韶淑毁貌载二丧还乡里贫不能给

舟庸次宣州战乌山舟子委柩去萧结庐水滨与婢

穿圹纳棺成坟莳松柏朝夕哭临有驯乌缟兔菌芝

之祥长老等为立舍岁时进粟缣丧满不释缞人高

其行或请昏女曰我弱不能北还君诚为我致二柩

葬故里请事君子于是含以高安尉罢归聘之且请

如素萧以亲未葬许其载辞其采已葬乃释服归杨

云

韦雍妻萧传张弘靖镇幽州也表雍在幕府朱克融

乱雍被劫萧闻难与雍皆出左右格之不退雍临刃

萧呼曰我苟生无益愿今日死君前刑者其臂乃

杀雍萧意象晏然观者哀叹是夕死大和中杨志诚

表其烈诏赠兰陵县君雍字和叔擢进士第

衡方厚妻程传大和中方厚为雍州录事参军招讨

使董昌龄治无状方厚数争事昌龄怒将执付吏辞

以疾不免即以死告卧棺中昌龄知之使阖棺甚牢

方厚闭久以瓜攫棺爪尽乃绝程惧并死不敢哭昌

龄恬不疑厚遣其丧程徒行至阙下叩右银台自刵

陈冤下御史鞫治有实昌龄乃得罪文宗诏封程武

昌县君赐一子九品正员官

殷保晦妻封传封敖孙也名绚字景文能文章草隶

保晦历校书郎黄巢入长安共匿兰陵里明日保晦

逃贼悦封色欲取之固拒贼诱说万词不答贼怒勃

然曰从则生不然正膏我剑封骂曰我公卿子守正

而死犹生也终不辱逆贼手遂遇害保晦归左右曰

夫人死矣保晦号而绝

窦烈妇传窦河南人朝邑令毕某妻初同州军乱逐

节度使李瑭走河中令匿望仙里不知所舍乃仇家

也夜半盗入捽令首欲杀之窦泣蔽捍苦持贼袂至

中刀不解令得脱走不死贼亦去京兆闻之归酒帛

医药几死而愈

周迪妻某氏传迪善贾往来广陵会毕师铎乱人相

掠卖以食迪饥将绝妻曰今欲归不两全君亲在不

可并死愿见卖以济君行迪不忍妻固与诣肆售得

数千钱以奉迪至城门守者谁何疑其绐与迪至肆

问状见妻首已在枅矣迪裹余体归葬之

朱延寿妻王传当杨行密时延寿事行密为寿州刺

史恶行密不臣与宁国节度使田頵谋绝之以归唐

事泄行密以计召延寿欲与扬州延寿信之将行王

曰今若得扬州成宿志是兴衰在时非系家也然愿

日一介为验许之及为行密所杀介不至王曰事败

矣即部家仆授兵器方阖扉而捕至遂出私帑施民

发百燎焚牙居呼天曰我誓不为雠人辱赴火死

肃宗废后张氏传张氏为皇后稍稍与政事与李辅

国相倚多以私谒挠权又与辅国谋徙上皇西内端

午日帝召见山人李唐帝方拥幼女顾唐曰我念之

无怪也唐曰太上皇今日亦当念陛下帝泫然涕下

而内制于后卒不敢谒西宫帝不豫后自箴血写佛

经以示诚

顺宗皇后王氏传后性仁顺宫中化其德莫不柔雍

顺宗即位疾已绵顿后侍医药不少怠将立后会病

棘而止宪宗元和元年乃上尊号曰皇太后后谨畏

深抑外家无毫丝假贷训厉内职有古后妃风

懿宗淑妃郭氏传淑妃幼入郓王邸宣宗在位春秋

高恶人言立太子事王以嫡长居外宫心常忧惴妃

护侍左右慰安起居终得无恙及即位进拜淑妃

昭宗皇后何氏传后梓州人系族不显帝为寿王后

得侍婉丽多智恩答厚甚既即位号淑妃从狩华州

诏册为皇后光化三年帝猎夜归后遣德王还邸遇

刘季述留王紫廷院明日季述等挟王陈兵召百官

胁帝内禅后恐贼臣加害天子即取玺授季述与帝

同幽东宫贼平反正天复中从帝驻凤翔李茂贞请

帝劳军不得已后从御南楼会朱全忠逼帝东迁后

谓帝曰此后大家夫妇委身贼手矣涕数行下帝奔

播既屡威柄尽丧左右皆悍逆庸奴后侍膳服无须

臾去侧至洛帝忧忽忽与后相视无死所已而遇弒

后亦遇害

开元天宝遗事郭元振少时美风姿有才艺宰相张

嘉贞欲纳为婿元振曰知公门下有女五人未知孰

陋事不可仓卒更待忖之张曰吾女各有姿色惟不

知谁是匹偶以子风骨奇秀非常人也吾欲令五女

各持一丝幔前使子取便牵之得者为婿元振欣然

从命遂牵一红丝线得第三女大有姿色后果随夫

贵达也

长安城中有豪民杨崇义者家富数世服玩之属僭

于王公崇义妻刘氏有国色与邻舍儿李弇私通情

甚于夫遂有意欲害崇义忽一日醉归寝于室中刘

氏与李弇同谋而害之埋于枯井中其时仆妾辈并

无所觉惟有鹦鹉一只在堂前架上洎杀崇义之后

其妻却令童仆四散寻觅其夫遂经府陈词言其夫

不归窃虑为人所害府县官吏日夜捕贼涉疑之人

及童仆辈经拷捶者百数人莫究其弊后来县官等

再诣崇义家检校其架上鹦鹉忽然声屈县官遂取

于臂上因问其故鹦鹉曰杀家主者刘氏李弇也官

吏等遂执缚刘氏及捕李弇下狱备招情款府尹具

事案奏闻明皇叹讶久之其刘氏李弇依刑处死封

鹦鹉为绿衣使者付后宫养喂张说后为绿衣使者

传好事者传之

杨国忠出使于江浙其妻思念至深荏苒成疾忽昼

梦与国忠交因而有孕后生男名朏洎至国忠使归

其妻且述梦中之事国忠曰此盖夫妻相念情感所

致时人无不讥诮也

长安豪民郭行先有女子绍阑适巨商任宗为贾于

湘中数年不归复音书不达绍兰目睹堂中有双燕

戏于梁间兰长吁而语于燕曰我闻燕子自海东来

往复必径由于湘中我婿离家不归数岁蔑有音耗

生死存亡弗可知也欲凭尔附书投于我婿言讫泪

下燕子飞鸣上下似有所诺绍兰复问曰尔若相允

当泊我怀中燕遂飞于膝上兰遂吟诗一首云我婿

去重湖临□泣血书殷勤凭燕翼寄与薄情夫兰遂

小书其字系于足上燕遂飞鸣而去任宗时在荆州

忽见一燕飞鸣于头上宗讶视之燕遂泊于肩上见

有一小封书系在足上宗解而视之乃妻所寄之诗

宗感而泣下燕复飞鸣而去次年归首出诗示兰后

文士张说传其事而好事者写之

通鉴上礼重子仪谓之大臣而不名其子暧尚升平

公主尝与争言暧曰汝倚乃父为天子邪我父薄天

子不为公主恚奔车奏之上曰此非汝所知彼诚如

是彼欲为天子天下岂汝家所有邪慰谕令归子仪

闻之囚暧入待罪上曰鄙谚有之不痴不聋不为家

翁儿女子闺房之言何足听也子仪归杖暧数十

隋唐嘉话太宗谓尉迟公曰朕将嫁女与卿称意否

敬德谢曰臣妇虽鄙陋亦不失夫妻情臣每闻说古

人语富不易妻仁也臣窃慕之愿停圣恩叩头固让

帝嘉之而止

唐国史补郭暧升平公主驸马也盛集文士即席赋

诗公主帷而观之

玉泉子邓敞封敖之门生初随计以孤寒不中第牛

蔚兄弟僧孺之子有势力且富于财谓敞曰吾有女

弟未出门子能婚乎当为君展力宁靳一第乎时敞

已婚李氏矣其父尝为福建从事官至评事有女二

人皆善书敞之所行卷多二女笔迹敞顾己寒贱必

不能致腾踔私利其言许之既登第就牛氏亲不日

挈牛氏而归将及家绐牛氏曰吾久不到家请先往

俟卿可乎牛氏许之洎到家不敢泄其事明日牛氏

之奴其辎橐直入即出居常牛氏所玩用供帐帷

幕杂物列于庭庑之间李氏惊曰此何为奴曰夫人

将到令具陈之李氏曰吾即妻也又何夫人为即抚

膺大哭顷之牛氏至知其卖己也请见李氏曰吾父

为宰相兄弟皆在郎省纵嫌不能富贵岂无一嫁处

耶其不幸岂唯夫人乎今愿一切与夫人同之夫人

纵憾于邓郎宁忍不为二女计耶时李氏将列于官

二女力挽其袖而止

李相福妻裴氏性妒忌姬侍甚多福未尝敢属意镇

滑台日有以女奴献之者福欲私之而未果一日乘

间言于妻曰某官已至节度使矣然所指使者不过

老仆夫人待某无乃薄乎裴曰然不知公意所属何

人福即指所献之女奴也裴许诺尔后不过执衣侍

膳未尝一得缱绻福又嘱妻之左右曰设夫人沐发

必遽来报我既而果有以夫人沐发来告者福即伪

言腹痛且召其女奴既往左右以裴方沐不可遽已

即白以所疾裴以为信然遽出发盆中跣问福所苦

福既绐以疾为言即若不可忍状裴极忧之由是以

药投儿溺中进之明日监军使及从事悉来候问福

即具以事告之因笑曰一事无成固当其分所苦者

虚咽一瓯溺耳闻者莫不大笑之

杜羔妻刘氏善为诗羔累举不中第乃归将至家妻

即先寄诗与之曰良人的的有奇才何事年年被放

回如今妾已羞君面君到来时近夜来羔见诗即时

而去竟登第而返

白氏金锁张祜苦吟妻孥唤之不□以责祜祜曰吾

方口吻生花岂恤汝辈

容斋续笔窦建德救王世充唐拒之于虎牢建德妻

曹氏劝使乘唐国之虚西抄关中唐必还师自救建

德曰此非女子所知

耳目记唐滕王极淫诸官妻美无不□遍诈言妃唤

即行无礼时典签崔简妻郑氏初到王遣唤欲不去

惧王之威去则被辱郑曰昔愍怀之妃不受贼党之

逼当今清泰敢行此事邪遂入王中门外小合王在

其中郑入欲逼之郑大叫左右曰王也郑曰大王岂

作如是必家奴耳取一只履击王头破抓面流血妃

闻而出郑氏乃得还王大惭旬日不视事简每日参

候不敢离门后王衙坐简向前谢过王惭却入月余

日乃出诸官之妻曾被王唤入者莫不羞之其婿问

之无辞以对

唐宜城公主驸马裴有外宠一人公主遣人执之

截其耳鼻剥其阴皮附驸马面上并截其发令厅上

判事集僚吏共观之驸马公主一时皆被奏降公主

为郡主驸马左迁也

朝野佥载杭州刺史裴敞疾甚钱塘县主簿夏荣看

之荣曰使君百无一虑夫人早须崇福以禳之崔夫

人曰禳须何物荣曰使君娶二姬以压之出三年则

危过矣夫人怒曰此獠狂语耳在身无病荣退曰夫

人不信荣不敢言使君命合有三妇若不更娶于夫

人不祥夫人曰乍可死此事不相当也其年夫人暴

亡敞更娶二姓荣亦信矣

则天朝太仆卿来俊臣之强盛朝官侧目上林令侯

敏偏事之其妻董氏谏止之曰俊臣国贼也势不久

一朝事坏奸党先遭君可敬而远之敏稍稍而退俊

臣怒出为涪州武隆令敏欲弃官归董氏曰速去莫

求住遂行至州投刺参州将错题一张纸州将展看

尾后有字大怒曰修名不了何以为县令不放上敏

忧闷无已董氏曰但住莫求去停五十日忠州贼破

武隆杀旧县令略家口并尽敏以不计上获全后俊

臣诛逐其党流岭南又获免

唐初兵部尚书任敕赐宫女二女皆国色妻妒烂

二女头发秃尽太宗闻之令上宫赍金胡瓶酒赐之

云饮之立死三品合置姬媵尔后不妒不须饮之

若妒即饮柳氏拜敕讫曰妾与结发夫妻俱出微

贱更相辅翼遂致荣官今多内嬖诚不如死遂饮

尽然非鸩也既睡醒帝谓曰其性如此朕亦当畏

之因诏二女令别宅安置

国史异撰房元龄夫人至妒太宗将赐□人屡辞不

受乃令皇后召夫人语以媵妾之流令有常制且司

空年近迟暮帝欲有优崇之意夫人执心不回帝乃

令谓曰宁不妒而生宁妒而死曰妾宁妒而死乃遣

酌一卮酒与之曰若然可饮此一鸩一举便尽无所

留难帝曰我尚畏见何况于元龄乎

独异志太宗朝罢归而含怒曰终须杀此田舍奴文

献皇后问曰大家嗔怨谁也帝曰只是魏征老兵对

众辱我后入院衣褕狄下殿拜帝惊问曰何也后曰

妾闻主圣臣忠征能直言非大家圣德不有忠臣妾

敢庆贺帝大悦益重魏征

唐崔群为相清名甚重元和中自中书舍人知贡举

既罢夫人李氏因暇日常劝其树庄田以为子孙之

计笑答曰余有三十所□庄良田遍天下夫人复何

忧夫人曰不闻君有此业群曰吾前岁放春榜三十

人岂非良田耶夫人曰若然者君非陆相门生乎然

往年君掌文柄使人约其子简礼不令就春闱之试

如君以为良田则陆氏一庄荒矣群惭而退累日不

食

酉阳杂俎江淮王生善卜有贾客张瞻将归梦炊臼

中问王生生曰君归不见妻矣臼中炊无釜也瞻归

妻已卒

杜阳杂编余家故书有吕晋卿夏叔文集载淮节妇

传云妇年少□色事姑甚谨夫为商与里人共财出

贩深相亲好至通家往来其里人悦妇之□因同江

行会傍无人即排其夫水中夫指水泡曰他日此当

为证既溺里人大呼救求得其尸已死即号恸为之

制服如兄弟厚为棺敛送终之礼甚备录其行橐一

毫不私至所贩货得利亦均分着籍既归举以付其

母为择地卜葬日至其家奉其母如己亲若是者累

年妇以姑老亦不忍去皆感里人之恩人亦喜其义

也妇姑以妇尚少年里人未娶视之犹子故以妇嫁

之夫妇尤欢睦后有儿女数人一日大雨里人者独

坐檐下视庭中积水窃笑妇问其故不肯告愈疑之

叩之不已里人以妇相欢又有数子待己必厚遂以

诚语之曰吾以爱汝之故害汝前夫其死时指水泡

为证今见水泡竟何能为此其所以笑也妇亦笑而

已后伺里人出即诉于官鞫实其罪而行法妇恸哭

曰以吾之色而杀二夫何以生为遂赴淮而死

全唐诗话元先娶京兆韦氏字蕙丛韦逝为诗悼

之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公乘亿字寿仙魏人与李山甫皆为魏博乐彦祯幕

府亿以词赋著名咸通十三年别家十余年矣尝大

病乡人传以死其妻自河北迎丧会亿送客马上见

妇人粗缞类其妻也睇睨不已妻亦如之诘之则是

也相持而哭路人异之后旬日登第亿尝有诗云十

上十年皆落第一家一半已成尘可知其屈矣

宁王宪贵盛宠妓数十人有卖饼之妻纤白明媚王

一见属意因厚遗其夫求之宠爱逾等岁余因问曰

汝复忆饼师否使见之其妻注视双泪垂颊若不胜

情时王坐客十余人皆当时文士无不凄异王命赋

诗王维先成云莫以今时宠难忘异日恩看花满眼

泪不共楚王言坐客无敢继者王乃归饼师以终其

志

南部新书李翱牧江淮郡进士卢储投卷来谒李礼

待之置文卷几案间长女及笄见文谓小青衣曰此

人必作状元李公闻之乃□为婿来年果状元及第

遂成佳姻诗曰昔年曾去玉京游第一仙人许状头

今日已成秦晋约果教鸾凤下妆楼

河东裴章尝遇高僧慧照言其官班位望过于其父

娶妻李氏年四十余章从职太原弃妻于洛中过门

不入别有所牵李氏自感其薄衣褐髽髻读佛书蔬

食又十年章复遇照谓曰五十年前言郎君必贵今

皆不然何也告以薄妻之故照曰夫人生魂诉于上

帝以非命处君后旬日自以刃剸腹而死

云溪友议颜鲁公为临川内史浇风莫竞文教大行

康乐已来用为嘉誉也邑有杨志坚者嗜学而居贫

乡人未之知也山妻厌其饘藿不足索书求离志坚

以诗送之曰平生志业在琴诗头上如今有二丝渔

父尚知溪谷暗山妻不信出身□荆钗任意撩新鬓

鸾镜从他画别眉今日便同行路客相逢即是下山

时其妻持诗诣州请公牒以求别适鲁公按其妻曰

杨志坚素为儒学遍览九经篇咏之间风骚可摭愚

妻睹其未遇遂有离心王欢之廪既虚岂遵黄卷朱

叟之妻必去宁见锦衣污辱乡闾败伤风俗若无褒

贬侥幸者多阿王决二十后任改嫁杨志坚秀才赠

布绢各二十匹米二十石便署随军仍令远近知悉

江左十数年来莫有敢弃其夫者

濠梁人南楚材者旅游陈颍岁久颍守慕其仪范将

欲以子妻之楚材家有妻以受颍牧之眷深忽不思

义而辄已诺之遂遣家仆归取琴书等似无返旧之

心也或谓求道青城访僧衡岳不亲名宦惟务元虚

其妻薛媛善书画妙属文知楚材不念糟糠之情别

倚丝萝之托对镜自图其形并诗四韵以寄之楚材

得妻真及诗怀恧遽有隽不疑之让夫妇遂偕老焉

里语曰当时妇弃夫今日夫离妇若不逞丹青空房

应独守薛媛写真寄夫诗曰欲下丹青笔先拈宝镜

端已惊颜索寞渐觉鬓雕残泪眼描将易愁肠写出

难恐君浑忘却时展画图看

慎氏者毗陵庆亭儒家之女也三吴严灌夫因游彼

结□好同载归蕲春经十余秋无子嗣灌夫乃拾其

过而出之令归二浙慎氏慨然登舟亲戚临流相送

乃为诗以诀灌夫灌夫览诗毕凄感遂为夫妇如初

其诗曰当时心事已相关雨散云飞一饷间便是孤

帆从此去不堪重过望夫山

崔涯之妻雍氏者乃扬州总校之女也仪质闲雅夫

妇甚睦雍族以崔郎甚有财名资赡每厚崔生常于

饮食之处略无惮敬之颜但呼妻父雍老而已雍久

之而不能容勃然仗剑呼女而出谓崔秀才曰某河

朔之人惟习弓马养女合嫁军门徒慕士流之德小

女违公不可别醮便令出家立令涯妻剃发为尼女

若不从吾当挥剑涯方悲泣悔过雍亦不听分诉亲

戚挥恸别易会难涯不得已裁诗留赠至今江浦离

愁莫不吟讽是诗而惜别也诗曰陇上泉流陇下分

断肠呜咽不堪闻嫦娥一入月中去巫峡千秋空白

云

云仙杂记杜甫每朋友至引见妻子韦侍御见而退

使其妇送夜飞蝉以助妆饰

扬州太守仲端畏妻不敢延客谢廷皓谒之坐久甚

饥端入内袖聚香团啖之

李绩入见上问之曰朕欲立武昭仪为后褚遂良固

执以为不可遂良既顾命大臣事当且已乎对曰此

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上意遂决许敬宗宣言于

朝曰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况天子立后何

豫诸人事而妄生议乎

李绅为相俗尚轻绡染蘸碧为妇人衣绅自为小君

剪裁

本事诗张又新郎中与杨虔州齐名友善杨妻李氏

即墉相之女有德无容杨未尝意敬待特甚张常语

杨曰我少年成美名不忧仕矣唯得□室平生之望

斯足杨曰必求是但与我同好必谐君心张深信之

既婚殊不惬心杨以笏触之曰君何太痴言之数四

张不胜其忿回应之曰与君无间以情告君君误我

如是何谓痴杨历数求名从宦之由曰岂不与君皆

同邪曰然然则我得丑妇君讵不闻我邪张色解问

君室何如曰特甚张大笑遂如初张既成家乃诗曰

牡丹一朵直千金将谓从来色最深今日满阑开似

雪一生辜负看花心

郡阁雅言王定保唐光化三年李渥侍郎下及第吴

子华侍郎脔为婿子华即世定保南游湖湘无北归

意吴假缁服自长安来明日访其良人白于马武穆

王令引见定保于定保寺吴隔帘诮之曰先侍郎重

先辈以名行俾妾侍箕侍郎没虑先辈以妾改适

是以不远千里来明侍郎之志定保不胜惭赧致书

武穆乞为婿吴确乎不拔定保为盟毕世不婚矣吴

归吴中外家沈彬有诗赠定保云仙桂曾攀第一枝

薄游湘水阻佳期皋桥已失齐眉愿萧寺行逢落发

师废苑露寒兰寂寞丹山雪断凤参差闻公已有平

生约谢绝女萝依兔丝定保后为马不礼奔五羊依

刘氏官至卿

幽闲鼓吹宣宗嘱念万寿公主盖武皇世有保护之

功也驸马郑尚书之弟顗尝危疾上使讯之使回上

问公主视疾否曰无何在曰在慈恩寺看戏场上大

怒且叹曰我□士大夫不欲与我为亲良有以也命

召公主公主走辇至则立于阶下不视久之主大惧

涕泣辞谢上责曰岂有小郎病乃亲看他处乎立遣

归宅毕宣宗之世妇礼以修饬

潘炎侍郎德宗时为翰林学士恩渥极异其妻刘氏

晏相之女也京尹某有故伺候累日不得见乃遗阍

者三百缣夫人知之谓潘曰岂有人臣京尹愿一见

遗奴三百匹缣帛其危可知也遽劝潘公避位

北梦琐言唐王中令铎重德名家位望崇显率由文

雅非定乱之才镇渚宫为都统以御黄巢寇兵渐近

先是赴镇以姬妾自随其内未行本以妒忌忽报夫

人离京在道中令谓从事曰黄巢渐以南来夫人又

自北至旦夕情味何以安处幕寮戏曰不如降黄巢

公亦大笑之

唐进士殷保晦妻封夫人皆中朝士族也殷公历官

台省始举进士时文卷皆内子为之动合规式中外

皆知良人倜傥疏放善与人交未尝以文章为意黄

寇犯阙夫妻遭难初封夫人就刃殷公失声双血被

面其从母为尼亲见其祸泣言于姻亲愚于殷之中

表闻之方信古人云尽继之以血哀痛之极也

通幽记贞元中进士贾全虚者黜于春官春深临御

沟而坐忽见一花流至全虚之前以手接之香馥颇

异旁连数叶上有诗一首笔迹纤丽言词幽怨诗曰

一入深宫里无由得见春题诗花叶上寄与接流人

全虚得之悲想其人涕泗交坠不能离沟上街吏颇

疑其事白金吾奏其实德宗亦为感动令中人细询

之乃于翠筠宫奉恩院王才人养女凤儿者诘其由

云初从母学文选初学记及慕陈后主孔贵嫔为诗

数日前临水折花偶为宫思今败露死无所逃德宗

为之恻然召全虚授金吾卫兵曹以凤儿赐之车载

其院资皆赐全虚焉

北梦琐言张裼尚书典晋州外贮所爱营妓生一子

其内苏氏妒忌不敢取归乃与所善张处士为子居

江津间常致书题问其存亡资以钱帛及渐成长教

其读书有人告以非处士之子尔父在朝官高因窃

其父与张处士缄札不告而遁归京国裼已死至宅

门僮仆无有识者但云江淮郎君兄弟皆愕然其嫡

母苏夫人泣而谓诸子曰诚有此子吾知之矣我少

年无端致其父子死生永隔我罪大矣家眷众泣取

入宅齿诸兄之列名仁龟有文学修词应进士举及

第历侍御史

王氏记闻王蜀吴宗文以功勋继领名郡少年富贵

其家姬仆乐妓十余辈皆其精选也其妻妒每怏怏

不惬其志忽一日鼓动趋朝已行数坊忽报云放朝

遂密戒从者潜入遍幸之至十数辈遂据腹而卒

蜀有功臣忘其名其妻妒忌家畜妓乐甚多居常即

隔绝之或宴饮即使隔帘幕奏乐某未尝见也其妻

左右常令老丑者侍之某尝独处更无侍者而居第

器服甚盛后妻病甚语其夫曰我死若近婢妾立当

取之及属圹某乃召诸姬日夜酣饮为乐有掌衣婢

尤属意即幸之方寝息忽有声如霹雳帷帐皆裂某

因惊成疾而死

前定录武殷者邺郡林虑人也少有名誉乡里信爱

尝欲娶同郡郑氏则殷从母之女也姿色绝世雅有

令德殷甚悦慕女意亦愿从之因求为婿有成约矣

无何逼于知己所荐将举进士期以三年从母许之

殷至洛阳闻句龙生善相人兼好饮酒时殷持榼造

焉生极喜与之竟夕因谓殷曰子之禄与寿甚厚然

而晚遇未至七十而小厄殷曰今日之虑未暇于此

请以近事言之生曰君言近事非名与婚乎殷曰然

生曰自此三年必成大名如其婚娶殊未有兆殷曰

约有所娶何言无兆生笑曰君之娶郑氏乎曰然生

曰此固非君之妻也君当娶韦氏后二年始生生十

七而君娶之时当官未逾年而韦氏卒殷异其言固

问郑氏之夫即同郡郭子元也子元娶五年而卒然

将嫁之夕君其梦之既二年殷下第有内黄人郭绍

家富于财闻郑氏美纳赂以求其婚郑之母聚其族

谋曰女年既笄殷未成事吾老矣且愿见其所适今

有郭绍者求娶吾欲许之如何诸子曰唯命郑氏闻

之泣恚将断发为尼者数四及嫁之夕忽得疾昏眩

若将不救时殷在京师其夕梦一女子呜咽流涕似

有所诉视之即郑氏也殷惊问其故良久言曰某常

仰慕君子之德亦知君之意且曾许事君矣今不幸

为尊长所逼将适他氏没身之恨知复何言遂相对

而泣因惊觉悲惋且异其事乃发使验之则果适人

问其姓氏则郭绍也殷数日思句龙生言颇验然疑

其名之异耳及肃宗在储邸名绍遂改子元殷明年

擢第更二年而子元卒后十余年殷历任清显每求

娶辄不应后自尚书郎谪官韶阳郡守韦安贞固以

女妻之殷念句龙生之言恳辞不免娶数月而韦氏

亡矣其后皆验如句龙生之言尔

钗小志苏紫藭爱谢耽咫尺万里靡由得亲遣侍儿

假耽恒着小衫昼则私服于内夜则拥之而寝耽知

之寄以诗曰苏娘一别梦魂稀来借青衫慰渴饥若

使闲情重作赋也应愿得谢郎衣谢亦取女衵服衷

之后为夫妇

虎荟漳浦人勤自励者以天宝末充健儿随军安南

及击吐蕃十年不还自励妻林氏为父母夺志将改

嫁同县陈氏其婚夕而自励还父母具言其妇重嫁

始末自励闻之不胜忿怒宅去家十余里常破吐蕃

得利剑会日暮因仗剑而行以诣林氏家八九里属

暮雨天晦进退不可忽而电明见道左大树有旁孔

自励避雨孔中有三虎子自励并杀之久之大虎将

一物内孔中须臾复去自励闻其人呻吟径前扪之

即妇人也自励问其为谁妇人云己是邻家女先嫁

勤自励为妻自励从军未还父母无状见逼改嫁六

合和会以今夕成亲我心念旧不能再见适持手巾

宅后桑林自缢为虎所取幸而遇君今犹未损倘能

相救当有后报自励谓曰我即自励也晓还至舍父

母言君适人故仗剑而来相访何期于此相遇乃相

持而泣顷之虎至初大吼叫然后倒入孔自励以剑

挥之虎腰中断有二虎故未敢出寻而月明后虎亦

至睹其偶毙吼叫愈甚亦尔从后倒入又为自励所

杀乃负妻还家

唐干元初吏部尚书张镐贬辰州司户先是镐在京

以次女德容与仆射裴冕第三子前蓝田尉越客结

婚焉已□迎日而镐左迁遂改期来岁之春季其年

越客则速装南迈以孰嘉礼春仲拒辰百里镐知其

将至矣张斥在远方抱忧惕深喜越客遵约而至因

命家族宴乎花园而德容亦随姑妹姊游焉山郡萧

条竹树荒密日暮众将归或后或先纷纭笑语忽有

猛虎出自竹间遂擒德容跳入翳荟众皆惊骇奔告

张夜色已昏计力俱尽举家号哭莫知所为及晓则

大发人徒求骸骨山野周围远近曾无踪由是夕之

明夜越客行舟去郡三十二里尚未知己妻之为虎

暴因召仆夫十数辈登岸徐行其船亦随焉不二三

里遇水次板屋屋内有榻因拂榻即之憩焉仆从罗

列于前后俄闻有物来自林木之间众则静伺微月

之下忽见猛虎负一物至众皆惶挠前共窥喝之乃

大击屋板以惊逐之其虎徐行俯板屋侧留下所负

物遂去山间越客共众窥看是人尚有余喘越客即

令舁之登船因促解缆方于船中列烛熟视乃见十

六七美女也容貌衣服非村中之所有越客深异之

则遣群婢看诊之虽髻发披散衣服破裂而身肤无

少损群婢以汤饮灌之即微微入口久之神爽安集

俄复开目与之言语莫有应夜久即有自郡至者皆

云张尚书次女昨夜春园为暴虎所食至今求其残

骸未获闻者遽告越客越客遣群婢具询方知其由

德容因啼号不止越客即上岸具以其事告于镐镐

陵晨跃马而至既悲且喜则与同归而婚媾果□其

期自是黔峡往往建立虎媒之祠焉今尚有存者

汝州叶县令卢造者有幼女大历中许邑客郑楚曰

及长以嫁君之子元方楚拜之俄而楚录潭州军事

卒元方护丧居江陵数年间音问两绝县令韦计为

子娶焉其吉辰元方适到会武昌戍边卒止其县县

隘天雨甚元方无所容径往县东十余里佛舍舍西

北隅有若小兽号鸣者出火视之乃见三虎虽目未

开以其小未能害人且不忍杀闭门坚拒而已约三

更初虎来触其门不得入其西有□亦甚坚虎怒搏

之槛圮陷头于中为左右所辖进退不得元方取佛

塔砖击之虎吼怒拿攫终莫能去连击之俄顷而死

既而闻门外若女子呻吟气甚困元方徐问曰门外

呻吟者人耶鬼耶曰人也曰何以到此曰妾前卢令

女也夕将适韦氏亲迎方登车为虎所执负荷而来

投此今幸无损雨甚畏其复来能救乎元方奇之执

烛出视真衣缨也年十七八礼服俨然泥水皆彻既

扶入复固其门拾佛塔毁像以继其明女曰此何处

也曰县东佛舍耳元方言姓名且话旧诺女亦前记

乃曰妾父曾许妻君一旦以君之绝耗也将嫁韦氏

天命难改虎送归君庄去此甚近君能送归请绝韦

氏而奉巾栉及明送归其家以虎攫而去方哭且制

服礼见其来喜若天降元方致虎于县具言其事县

宰异之以卢氏归于郑焉

会昌解颐录刘立者为长葛尉其妻杨氏忽一日泣

谓立曰我以某日当死且以小女美美为托曰他日

美美成长望君留之三二年其夕杨氏卒及罢官寓

居长葛已十年矣有县令某者邀立往郭外看花令

立先去舍赵长官庄行二三里见一杏园中有妇女

十数人立驻马观之有一女年可十五六亦近败垣

中窥立至赵长官宅入门主人移时方出曰适女子

与亲族看花忽中暴疾所以不果奉迎坐未定有一

青衣与赵耳语赵起入内闻赵公嗟叹之声乃问立

曰君某年为长葛尉婿杨氏乎曰然有女名美美仆

名秋□乎曰然赵又叹息惊异旋有人唤秋□入宅

中见一女涕泣谓曰美美安否对曰无恙也仆亦讶

之徐问赵曰某未省与君相识何故知其行止也赵

乃以实告曰女适看花忽若暴卒既苏自言前身乃

公之妻也适窥见公不觉闷绝立歔欷久之须臾县

令亦至众客俱集赵白其事众咸异之立曰某今年

尚未高亦有名宦愿与小娘子寻隔生之好众共成

之于是成婚而美美长于母三岁矣

五代史吴世家杨行密传田頵及安仁义朱延寿等

叛延寿者行密妻夫人朱氏之弟也頵及仁义之将

叛也行密疑之乃阳为目疾每接延寿使者必错乱

其所见以示之尝行故触柱而仆朱夫人扶之良久

乃苏泣曰吾业成而丧其目是天废我也吾儿子皆

不足以任事得延寿付之吾无恨矣夫人喜急召延

寿延寿至行密迎之寝门刺杀之

闽世家王审知传审知子延翰为人长大美□如玉

其妻崔氏陋而淫延翰不能制

唐家人传明宗侄从温晋高祖立为忠武军节度使

从温为人贪鄙多作天子器服以自僭宗族宾客谏

之不听其妻关氏大呼于牙门曰从温欲反而造天

子服器从温大恐乃悉毁之

郑遨传遨见天下已乱有拂然远去之意欲携其妻

子与俱隐其妻不从遨乃入少室山为道士其妻数

以书劝遨还家辄投之于火后闻其妻子卒一恸而

止

葛从简传从简世本屠羊为人刚暴好食人肉所至

多捕民间小儿以食许州富人有玉带欲之而不可

得遣二卒夜入其家杀而取之卒夜逾垣隐木间见

其夫妇相待如宾二卒叹曰吾公欲夺其宝而害斯

人吾必不免因跃出而告之使其速以带献遂逾垣

而去不知其所之

杨光远传光远为人病秃折臂不通文字然有辩智

以谋乱见杀光远既病秃而妻又跛其足人为之语

曰自古岂有秃疮天子跛足皇后邪相传以为笑

梁家人传太祖元贞皇后张氏单州砀山县渠亭里

富家子也太祖少以妇聘之生末帝太祖贵封魏国

夫人后贤明精悍动有礼法虽太祖刚暴亦尝畏之

太祖每以外事访之后言多中太祖时时暴怒杀戮

后尝救护人赖以获全太祖常出兵行至中途后意

以为不然驰一介召之如期而至郴王友裕攻徐州

破朱瑾于石佛山瑾走友裕不追太祖大怒夺其兵

友裕惶恐与数骑亡山中久之自匿于广王后阴使

人教友裕脱身自归友裕晨驰入见太祖拜伏庭中

泣涕请死太祖怒甚使左右捽出将斩之后闻之不

及履走庭中持友裕泣曰汝束身归罪岂不欲明非

反乎太祖意解乃免太祖已破朱瑾纳其妻以归后

迎太祖于封丘太祖告之后遽见瑾妻瑾妻再拜后

亦拜凄然泣下曰兖郓与司空同姓之国昆仲之间

以小故兴干戈而使吾姒至此若不幸汴州失守妾

亦如此矣言已又泣太祖为之感动乃送瑾妻为尼

后常给其衣食司空太祖时检校官也

汉家人传高祖皇后李氏晋阳人也其父为农高祖

少为军卒牧马晋阳夜入其家劫取之高祖已贵封

魏国夫人生隐皇帝开运四年高祖起兵太原赏军

士帑藏不足充欲敛于民后谏曰方今起事号为义

兵民未知惠而先夺其财殆非新天子所以救民之

意也今后宫所有请悉出之虽其不足士亦不以为

怨也高祖为改容谢之高祖即位立为皇后

唐太祖家人传太祖正室刘氏代北人也其次妃曹

氏太原人也太祖封晋王刘氏封秦国夫人自太祖

起兵代北刘氏常从征伐为人明敏多智略颇习兵

机常教其侍妾骑射以佐太祖太祖东追黄巢还军

过梁馆于封禅寺梁王邀太祖入城置酒上源驿夜

半以兵攻之太祖左右有先脱归者以难告夫人夫

人神色不动立斩告者阴召大将谋保军以还迟明

太祖还军与夫人相向恸哭因欲举兵击梁夫人曰

公本为国讨贼今梁事未暴而遽反兵相攻天下闻

之莫分曲直不若敛军还镇自诉于朝太祖从之其

后太祖击刘仁恭败归梁遣氏叔琮康怀英等连岁

攻晋围太原晋兵屡败太祖忧窘不知所为大将军

李存信等劝太祖亡入北边收兵以图再举太祖然

之入以语夫人夫人问谁为此谋者曰存信也夫人

骂曰存信代北牧羊儿耳安足与计成败邪且公尝

笑王行瑜弃邠州走卒为人擒今乃自为此乎昔公

亡奔达靼几不能自脱赖天下多故乃得南归今屡

败之兵散亡无几一失其守谁能从公北边其可至

乎太祖大悟乃止已而亡兵稍稍复集

杨崇本传崇本幼事李茂贞梁太祖攻岐崇本迎降

太祖迁其家于河中以为质崇本妻有美色太祖用

兵往来河中尝幸之崇本妻颇愧耻间遣人诮崇本

曰大丈夫不能庇其伉俪我已为朱公妇矣无面视

君有刀绳而已其后梁兵解岐围崇本妻得归崇本

乃复背梁归茂贞

王师范传梁太祖遣朱友宁攻师范友宁战死师范

降太祖待以客礼居于洛阳太祖诸子已封王宴于

宫中友宁妻泣谓太祖曰陛下化家为国诸子人人

皆得封而妾夫独以战死奈何雠人犹在朝廷太祖

奋然戟手曰吾亦几忘此贼乃遣人就洛阳族灭之

敬翔传太祖破徐州得时溥宠姬刘氏爱幸之刘氏

故尚让妻也乃以妻翔翔已贵刘氏犹侍太祖出入

卧内如平时翔颇患之刘氏诮翔曰尔以我尝失身

于贼乎尚让黄家宰相时溥国之忠臣以卿门地犹

为辱我请从此诀矣翔以太祖故谢而止之刘氏车

服骄侈别置典谒交结藩镇权贵往往附之宠信言

事不下于翔当时贵家往往效之

南唐书徐主传主义祖长女也配李德诚子建勋建

勋为宰相专造制书烈祖大怒欲罢建勋徐主入谓

烈祖曰吾父在日兄不尝求儿与李郎耶何之速

烈祖曰此国事也吾与李郎亲旧如故召入禁中慰

喻久之建勋致政赐号钟山公徐主四时拜赐自称

钟山老媪而不称所封郡国盖将有所激也

陈觉传觉宋齐丘之客也齐丘荐于楚王景迁教授

累迁兵部侍郎宣徽使觉在外奸佞苛酷及居家不

能制义于一妻其妻李氏妒悍亲执庖爨不置妾媵

宋齐丘尝选三婢予之颇有容质李氏亦无戁色奉

事三婢礼如舅姑晨夕承侍未尝辄离左右人问其

故则曰此令公宠幸之人见之若面令公敢倨慢耶

三婢不自安求还宋第觉唯唯听从而已

韩王从善传从善后主之母弟也从善奉使不返其

妻泣诣后主后主无以为辞每闻其至辄避之妻忧

思卒国人哀之

马文义传文义卒妻朱大将军业女也赙赠一无所

受盖其廉如此故能率其妻如此

周彬传彬禾川人也杜门读书不治产业其妻让曰

君家兄弟皆力田亩以致丰羡而独不调玩故纸以

自困宁有益耶彬笑曰耕田不如耕道非儿女子所

知也烈祖禅代之后彬署诸卫巡官元宗与寿王景

遂交辟赐予颇优告归省母以所得金玉缯币陈列

于庭彬顾其妻曰伯叔田亩孰愈妻曰此男子之事

非妇人所能知

陈陶传陶常以台铉之器自负恨世乱不得逞乃筑

室于西山日以诗酒为事陶所遁西山先产药物数

十种陶采而饵之开宝中常见一叟角发被褐与老

妪货药于市获钱则市鲊对饮旁若无人既醉行舞

而歌曰蓝采禾蓝采禾尘世纷纷事更多争如卖药

沽酒饮归去深崖拍手歌或疑为陶之夫妇云

南唐近事兵部尚书杜业任枢密有权变足机会兵

赋民籍指之掌上其妻张氏妒悍尤急室绝婢妾业

惮之如事严亲烈祖常命元皇后召张至内庭诫之

曰业位望通显得置妾媵何拘忌如此岂妇道所宜

邪张雪涕而言曰业本狂生遭逢始运多垒之秋陛

下所藉者驽马未竭尔而又早衰多病纵之必贻其

患将误于任使耳烈祖闻之大加奖叹以银盆彩段

赏之

容斋续笔唐庄宗临斩刘守光守光悲泣哀祈不已

其二妻李氏祝氏谯之曰事已如此生复何益妾请

先死即伸颈就戮

北梦琐言庄宗刘皇后魏州成安人家世寒微太祖

攻魏州取成安得后时年五六岁归晋阳宫为太后

侍者教吹笙及笄姿色绝众声妓亦所长太后赐庄

宗为韩国夫人侍者后诞皇子继岌宠侍日隆成安

人刘叟刘后之父庄宗好俳优宫中暇日自负蓍囊

药箧令继岌破帽相随以后父刘叟以医卜为业也

后方昼眠及造其卧内自称刘衙推访女后大恚笞

继岌然为太后不礼复以韩夫人居正无以发明大

臣希旨请册刘氏为皇后议者以后出于寒贱好兴

利聚财初在邺都令人设法裨贩所鬻樵苏□茹亦

以皇后为名正位之后凡贡举先入后宫唯写佛经

施尼师他无所赐阙下诸军困乏以至妻子饿殍宰

相请出内库俵给后有具银盆等物皇子满喜等

令鬻以赡军不听一旦乱作国亡族灭与夫褒姒妲

己无异也先是庄宗自为俳优名曰李天下杂于涂

粉优杂之间时为诸獶扑抶掴撘竟为嚚妇恩怜之

倾阽有国者得不以为前鉴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1526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