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妇部纪事六

金史世纪金之始祖讳函普初从高丽来年已六十

余矣至完颜部居久之部有贤女年六十而未嫁始

祖乃以青牛为聘礼而纳之后生二男长曰乌鲁次

曰斡鲁一女曰注思板遂为完颜部人

昭祖威顺皇后徒单氏传后讳乌古论都葛活剌浑

水敌鲁乡徒单部人其父拔炭都鲁海后性刚毅人

莫敢以为室献祖将为昭祖娶妇曰此子勇断异常

柔弱之女不可以为配乃为昭祖娶焉

景祖昭肃皇后传昭肃皇后唐括氏帅水隈鸦村唐

括部人讳多保真父石批德撤骨只巫者也后有识

度在父母家好待宾客父母出则多置酒馔享邻里

迨于行旅景祖饮食过人时人名之活罗解在景祖

纪昭祖曰俭啬之女吝惜酒食不可以配乌古乃闻

后性度如是乃娶焉

张潜传潜字仲升武清人幼有志节慕荆轲聂政为

人年三十始折节读书时人高其行谊目曰张古人

后客崧山从仲振受易年五十始娶鲁山孙氏亦有

贤行夫妇相敬如宾负薪拾穗行歌自得不知其贫

也

世宗皇后乌林答氏传后聪敏既归世宗甚得妇道

睿宗伐宋得白玉带盖帝王之服御也睿宗没后世

宗宝畜之后谓世宗曰此非王邸所宜有也当献之

天子世宗以为然献之熙宗于是悼后大喜熙宗晚

年颇酒酗独于世宗无间后不妒忌为世宗择后房

广继嗣虽显宗生后而此心不移后尝有疾世宗为

视医药数日不离去后曰大王视妾过厚其知者以

为视疾不知者必有专妒之嫌又曰妇道以正家为

大第恐德薄无补内治安能效嫔妾所为惟欲己厚

也世宗在济南海陵召后来中都后念若身死济南

海陵必杀世宗惟奉诏去济南而死世宗可以免谓

世宗曰我当自勉不可累大王也召王府臣仆张谨

言谕之曰汝王之心腹人也为我祷诸东岳我不负

王使皇天后土明我心召家人谓之曰我自初年

为妇以至今日未尝见王有违道之事今宗室往往

被疑者皆奴仆不良傲很其主以诬陷之耳汝等皆

先国王时旧人当念旧恩无或妄图也违此言者我

死后于冥中观汝所为众皆泣下后既离济南从行

者知后必不肯见海陵将自为之所防护甚谨行至

良乡去中都七十里从行者防之稍缓后得间即自

杀海陵犹疑世宗教之使然世宗自济南改西京留

守过良乡使鲁国公主葬后于宛平县土鲁原大定

二年追册为昭德皇后立别庙赠三代十一年皇太

子生日世宗宴于东宫酒酣命豫国公主起舞上流

涕曰此女之母皇后妇道至矣朕所以不立中宫者

念皇后之德今无其比故也

完颜仲德妻传仲德妻不知其族氏崔立之变妻自

□其容服自汴走蔡蔡被围丁男皆乘城拒守谓仲

德曰事势若此丈夫能为国出力妇人独不能耶率

诸命妇自作一军亲运矢石于城下城中妇女争出

继之城破自尽

韩庆民妻传庆民妻不知何许人亦不知其姓氏庆

民事辽为宜州节度使天会中攻破宜州庆民不屈

死以其妻配将士其妻誓死不从遂自杀世宗读太

宗实录见庆民夫妇事叹曰如此节操可谓难矣

温特罕氏传氏夫完颜忙哥五山宣差提控回里

不之子也系出萧王忙哥叔父益都节度秦州为大

元兵所攻适病不能军忙哥为提控独当一面兵退

而益都死忙哥以城守功世袭谋克收充奉御及崔

立之变忙哥义不受辱与其妻诀妻曰君能为国家

死我不能为君死乎一婢曰主死婢将安归是日夫

妇以一绳同缢婢从之

蒲察氏传蒲察氏字明秀鄜州人讷申之女完颜长

乐之妻也哀宗迁归德以长乐为总领将兵扈从将

行属蒲察氏曰无他言夫人慎毋辱此身明秀曰君

第致身事上无以妾为念妾必不辱长乐一子在幼

出妻柴氏所生也明秀抚育如己出崔立之变驱从

官妻子于省中人自阅之蒲察氏闻以幼子付婢仆

且与之金币亲具衣棺祭物与家人诀曰崔立不道

强人妻女兵在城下吾何所逃惟一死不负吾夫耳

汝等惟善养幼子遂自缢而死欣然若不以死为难

者时年二十七

贵妃定哥传定哥姓唐括氏有容色崇义节度使乌

带之妻海陵旧尝有私侍婢贵哥与知之乌带在镇

每遇元会生辰使家奴葛鲁葛温诣阙上寿定哥亦

使贵哥候问海陵及两宫太后起居海陵因贵哥传

语定哥曰自古天子亦有两后者能杀汝夫以从我

乎贵哥归具以海陵言告定哥定哥曰少时丑恶事

已可耻今儿女已成立岂可为此海陵闻之使谓定

哥汝不忍杀汝夫我将族灭汝家定哥大恐乃以子

乌荅补为辞曰彼常侍其父不得便海陵即召乌荅

补为符宝祇候定哥曰事不可止矣因乌带醉酒令

葛温葛鲁缢杀乌带天德四年七月也海陵闻乌带

死诈为哀伤已葬乌带即纳定哥宫中为娘子

丽妃石哥传石哥定哥之妹秘书监文之妻也海陵

私之欲纳宫中乃使文庶母按都瓜主文家海陵谓

按都瓜曰必出而妇不然我将别有所行按都瓜以

语文文难之按都瓜曰上谓别有所行是欲杀汝也

岂以一妻杀其身乎文不得已与石哥相持恸哭而

诀是时海陵迁都至中京遣石哥至中都俱纳之海

陵召文至便殿使石哥秽谈戏文以为笑

奔睹传昂本名奔睹在海陵时纵饮沉酣辄数日不

醒海陵闻之常面戒不令饮得间辄饮如故大定初

还自扬州妻子为置酒私第未数行辄卧不饮其妻

大氏海陵庶人从母姊也怪而问之昂曰吾本非嗜

酒者但向时不以酒自晦则汝弟杀我久矣今遭遇

明时正当自爱是以不饮闻者称之

路伯达传伯达尝使宋回献所得金二百五十两银

一千两以助边表乞致仕未及上而卒其妻傅氏言

之上嘉其诚赠大中大夫仍以金银还之傅泣请弗

许傅以伯达尝修冀州学乃市信都枣强田以赡学

有司具以闻上贤之赐号成德夫人

独吉氏传独吉氏平章政事千家奴之女护卫银朮

可妹也自幼动有礼法及适内族撒合辇闺门肃如

撒合辇为中京留守大兵围之撒合辇疽发背不能

军独吉氏度城必破谓撒合辇曰公本无功能徒以

宗室故尝在禁近以至提点近侍局同判睦亲府今

又为留守外路第一等官受国家恩最厚今大兵临

城公不幸病不能战御设若城破公当率精锐夺门

而出携一子走京师不能则独赴京师又不能战而

死犹可报国幸无以我为虑撒合辇出巡城独吉氏

乃取平日衣服具玩好布之卧榻资货悉散之家

人艳盛服过于平日且戒女使曰我死则扶置榻

上以衾覆面四围举火焚之无使兵见吾面言讫闭

门自经而死家人如言卧尸榻上以衾覆之撒合辇

从外至家人告以夫人之死撒合辇拊榻曰夫人不

辱我我辱朝廷乎因命焚之年三十有六少顷城

破撒合辇率死士欲夺门出不果投壕水死

续夷坚志定襄村樊帅所居说里中任实洎其妻张

氏七十三岁同年月日时生复同年月日时死古今

所无有也

元史世祖皇后传后名察必弘吉剌氏一日四怯薛

官奏割京城外近地牧马帝既允方以图进后至帝

前将谏先阳责太保刘秉忠曰汝汉人聪明者言则

帝听汝何为不谏向初到定都时若以地牧马则可

今军蘸俱分业已定夺之可乎帝默然命寝其事后

尝于太府监支缯帛表里各一帝谓后曰此军国所

需非私家物后何可得支后自是率宫人亲执女工

拘诸旧弓弦练之缉为绸以为衣其韧密比绫绮宣

徽院羊臑皮置不用后取之合缝为地毯其勤俭有

节而无弃物类如此十三年平宋幼主朝于上都大

宴众皆欢甚惟后不乐帝曰我今平江南自此不用

兵甲众人皆喜尔独不乐何耶后跪奏曰妾闻自古

无千岁之国毋使吾子孙及此则幸矣帝以宋府库

故物各聚置殿庭上召后视之后□视即去帝遣宦

者追问后欲何所取后曰宋人贮蓄以遗其子孙子

孙不能守而归于我我何忍取一物耶时宋太后全

氏至京不习北方风土后为奏令回江南帝不允至

三奏帝乃答曰尔妇人无远虑若使之南还或浮言

一动即废其家非所以爱之也苟能爱之时加存恤

使之便安可也后退益厚待之胡帽旧无前檐帝因

射日色炫目以语后后即益前檐帝大喜遂命为式

又制一衣前有裳无□后长倍于前亦无领袖缀以

两襻名曰比甲以便弓马时皆仿之

燕铁木儿传燕铁木儿授太师诏养其子塔剌海为

子至元元年三月立燕铁木儿女伯牙吾氏为皇后

是时唐其势谋援立以危社稷唐其势及其弟塔剌

海皆伏诛初唐其势事败被擒攀折殿槛不肯出塔

剌海走匿皇后坐下后蔽之以衣左右曳出斩之血

溅后衣伯颜奏曰岂有兄弟为逆而皇后党之者并

执后后呼帝曰陛下救我帝曰汝兄弟为逆岂能相

救耶乃迁皇后出宫寻鸩之于开平民舍

耶律忒末传忒末契丹人父丑哥仕辽为都统辽亡

不屈节夫妇俱死焉

合剌普华传合剌普华为广东都转运盐使遇剧贼

欧锺且战且行众寡不敌为所执不屈遇害是夕其

妻希召特勒氏梦其来告曰吾死矣

丑闾传丑闾字时中知安陆府蕲贼曾法兴犯安陆

丑闾不屈且怒骂贼酋不忍害拘之明日又逼其从

乱丑闾叱曰吾守土臣宁从汝贼乎贼怒以刀斫丑

闾左胁断而死贼愤其不降复以布囊囊其尸舁至

其家丑闾妻侯氏出大哭且列酒肉满前渴者令饮

酒饥者令食肉以绐贼之不防己至夜自经死事闻

赠丑闾河南行省参知政事赠侯氏宁夏郡夫人立

表其门曰双节

有冯三者湖广省一公使也素不知书湖广为寇陷

皂隶辈悉起剽杀为盗亦拉三以从三辞曰贼名恶

我等岂可为众初强之终弗从怒将杀之三遂唾骂

贼乃缚诸十字木舁之以行而刲其肉三益骂不止

抵江上断其喉委去其妻随三号泣俯拾刲肉纳布

裙中伺贼远收三血骸脱衣裹之大泣投江而死

杨氏传杨氏东平须城人夫郭三从军襄阳杨氏留

事舅姑以孝闻至元六年夫死戍所母欲夺嫁之杨

氏号痛自誓乃已久之夫骨还舅曰新妇年少终必

他适可令吾子鳏处地下耶将求里人亡女骨合瘗

之杨氏闻益悲不食五日自经死遂与夫共葬焉

顺宗伯颜忽都皇后传后弘吉剌氏性节俭不妒忌

动以礼法自持第三皇后奇氏素有宠居兴圣西宫

帝希幸东内后左右以为言后无几微怨望意从帝

时巡上京次中道帝遣内官传旨欲临幸后辞曰暮

夜非至尊往来之时内官往复者三竟拒不纳帝益

贤之帝尝问后中政院所支钱粮皆传汝旨汝还记

之否对曰妾当用则支关防出入必己选人司之妾

岂能尽记耶居坤德殿终日端坐未尝妄逾户阈

王玉传金将武仙既降复叛玉从史天泽攻败武仙

仙遣人诰命诱玉妻妻拒曰妾岂可使夫怀二心

于国家耶仙围之数匝杀其子宁寿玉闻之领数骑

突其围斩获数百人而还

孛朮鲁翀传翀子远字朋道以翀荫调秘书郎转襄

阳县尹须次居南阳贼起远以忠义自奋倾财募丁

壮得千余人与贼拒战而贼大至远被害死远妻雷

为贼所执贼欲妻之乃诋贼曰我曾参政众妇县令

嫡妻夫死不贰肯从汝狗彘以生乎贼丑其言将辱

之雷号哭大骂不从乃见杀举家皆被害

乌古孙泽传泽为海南海北廉访使以母年逾八十

求归养长沙岁余母丧泽以哀□卒妻杜以夫死饮

食不入口者十有三日不死乃复食

武用妻苏氏传苏氏真定人徙家京师用疾苏氏刲

股为粥以进即愈

纯只海传纯只海代察罕总军河南同僚王荣潜畜

异志欲杀纯只海伏甲絷之断其两足跟以□缄纯

只海口置佛祠中纯只海妻喜礼伯伦闻之率其众

攻荣家夺出之纯只海裹疮从二子驰旁郡请兵讨

荣杀之

冯氏传冯氏名淑安字静君大名宦家女山阴县尹

山东李如忠继室也如忠初娶蒙古氏生子任数岁

而卒大德五年如忠病笃谓冯曰吾已矣其奈汝何

冯氏引刀断发自誓不他适如忠殁两月遗腹生一

子名伏李氏及蒙古氏之族在北闻如忠殁于官家

多遗财相率来山阴冯氏方病乘间尽取其资及子

任以去冯不与较一室萧然惟余如忠及蒙古氏之

柩而已朝夕哭泣邻里不忍闻久之鬻衣权厝二柩

蕺山下携其子庐墓侧时年始二十二羸形苦节为

女师以自给父母来视之怜其孤苦欲使更事人冯

爪面流血不肯从居二十年始护丧归葬汶上齐鲁

之人闻之莫不叹息

徐猱头妻岳氏传岳氏大都人兵入都城岳氏告其

夫曰我等恐被驱逐将奈何其夫曰事急惟有死耳

何避也遂火其所居夫妇赴火以死

李智贞传智贞建宁浦城人父子明尝许为郑全妻

未嫁从父客卲武卲武豪陈良悦其慧强纳采求聘

智贞断发拒之且数自求死良不能夺卒归全事舅

姑父母皆有道泰定间全病殁智贞悲泣不食数日

而死

张义妇传义妇济南邹平人年十八归里人李伍伍

与从子零戍福宁未几死戍所张独家居养舅姑甚

至父母舅姑病凡四刲股肉救不懈及死丧葬无遗

礼既而叹曰妾夫死数千里外妾不能归骨以葬者

以舅姑父母在无所仰故也今不幸父母舅姑已死

而夫骨终暴弃远土使无妾则已妾在敢爱死乎乃

卧积冰上誓曰天若许妾取夫骨虽寒甚当得不死

逾月竟不死乡人异之乃相率赠以钱大书其事于

衣以行行四十日至福宁见零问夫葬地则榛莽四

塞不可识张哀恸欲绝夫忽降于童言动无异其生

时告张死时事甚悲且指示骨所在处张如其言发

得之持骨祝曰尔信妾夫耶入口当如冰雪粘如胶

已而果然官义之上于大府使零护丧还给钱使葬

仍旌门复其役

江文铸妻范氏传范氏名妙元奉化人年二十一归

于江及门未合□夫忽以痫疾卒范曰我既入江氏

之门即江氏妇也岂以夫亡有异哉遂居江氏之家

抚诸侄江森江道如己子卒年九十五

有柳氏者蓟郡人为户部主事赵野妻未成婚而野

卒柳哭之尽哀誓不再嫁其兄将夺其志柳曰业已

归赵氏虽未成婚而夫妇之礼已定矣虽冻饿死岂

有他志哉后寝疾不肯服药曰我年二十六而寡今

已逾半百得死此疾幸矣遂卒

姚氏传方宁妻官胜娘者建宁人宁耨田胜娘馌之

见虎方攫其夫胜娘即弃馌奋梃连击之虎舍去胜

娘负夫至中途而死有司以闻为旌复其家

张桢传桢字约中汴人幼刻苦读书登元统元年进

士第授彰德路录事辟河南行省掾桢初娶祁氏祁

生富贵家颇骄纵见桢贫不为礼合□踰月即出之

祁之兄讼于官且污桢以黯昧事左右司官听之桢

因移疾不出滞按俱积平章政事月鲁帖木儿怒曰

张桢刚介士也岂汝曹所当议耶郎中虎者秃谒而

谢之乃起

衣氏传衣氏汴梁儒士孟志刚妻志刚卒贫而无子

有司给以棺木衣氏绐匠者曰可宽大其棺吾夫有

遗衣服欲尽置其中匠者然之是夕衣氏具□黍祭

其夫家之所有悉散之邻里及同居王媪曰吾闻一

马不被二鞍吾夫既死与之同棺共穴可也遂自刭

死

台叔龄妻刘氏传刘氏顺宁人也粗知书克修妇道

一日地震屋坏压叔龄不能起家复失火叔龄母前

救不得欲就焚叔龄望见呼曰吾已不可得出当亟

救吾母刘谓夫妹曰汝救汝母汝兄必死吾不用复

生矣即自投火中死火灭家人得二尸烬中犹手相

握不开官嘉其烈上于朝命录付史臣

张氏女传有高氏妇者携其女从夫出避乱见道旁

空舍入其中脱金缠臂与女且语夫令疾行夫挈女

稍远乃解足纱自经贼至焚其舍夫抵仪真夜梦妇

来告我已缢死彼舍矣其精爽如此

刘浚传浚字济川仕连江县宁善乡巡检江西贼帅

王善寇闽官军守罗源县拒之罗源与连江接壤势

将迫浚妻真定史氏故相家女也有才识谓浚曰事

急矣可聚兵以捍一方于是尽出奁中物募壮士百

余命仲子健将之浃旬间众至数万

郑玉传玉字子美歙县人大明兵入徽州被拘囚久

之亲戚朋友携具饷之则从容为之尽欢且告以必

死状其妻闻之使语之曰君苟死吾其相从地下矣

玉使谓之曰若果从吾死吾其无憾矣明日具衣冠

北向再拜自缢而死

惠士元妻王氏传王氏大都人至正十四年士元病

革王氏曰吾闻病者粪苦则愈乃尝其粪颇甘王氏

色愈忧士元嘱王氏曰我病必不起前妾所生子汝

善保护之待此子稍长即从汝自嫁矣王氏泣曰君

何为出此言耶设有不讳妾义当死尚复有他说乎

君幸有兄嫂此儿必不失所居数日士元卒比葬王

氏遂居墓侧蓬首垢面哀□逾礼常以妾子置左右

饮食寒暖惟恐不至岁余妾子亦死乃哭曰无复望

矣屡引刀自杀家人惊救得免至终丧亲旧皆携酒

礼祭士元于墓祭毕众欲行酒王已经死于树矣

又有王氏者良乡费隐妻也隐有疾王氏数□其粪

及疾笃嘱王氏曰我一子一女虽妾所生无异汝所

出也我死汝其善抚育之遂没王氏居丧抚其子女

既而子又死服除谓其亲属曰妾闻夫乃妇之天今

夫已死妾生何为乃执女手语之曰汝今已长稍知

人事管钥在此汝自司之遂相抱恸哭是夜缢死于

园中

胡烈妇传烈妇渤海刘平妻也至元七年平当戍枣

阳车载其家以行夜宿沙河傍有虎至衔平去胡觉

起追及之持虎足顾呼车中儿取刀杀虎虎死扶平

还至季阳城求医以伤卒县官言状命恤其母子仍

旌异之

阚文兴妻王氏名丑丑建康人也文兴从军漳州为

其万户府知事王氏与俱行至元十七年陈吊眼作

乱攻漳州文兴率兵与战死之王氏被掠义不受辱

乃绐贼曰俟吾葬夫即汝从也贼许之遂脱得负尸

还积薪焚之火既炽即自投火中死至顺三年事闻

赠文兴侯爵谥曰英烈王氏曰贞烈夫人有司为立

庙祀之号双节云

郎氏传郎氏湖州安吉人宋进士朱甲妻也朱尝仕

浙东以郎氏从至元间朱殁郎氏护丧还至玉山里

留居避盗势家柳氏欲强聘之郎誓不从夜装奉

柩遁柳邀之中道复死拒得免

刘公翼妻萧氏传萧氏济南人有姿色颇通书史至

正十八年闻毛贵兵将压境豫与夫谋曰妾诗书家

女誓以冰雪自将傥城陷被执悔将何追妾以二子

一女累君去作清白鬼于泉下耳夫曰事未至何急

于此居亡何城陷萧解绦自缢死

赵洙妻许氏传许氏集贤大学士有壬之侄女也至

正十九年红巾贼陷辽阳洙时为儒学提举夫妇避

乱匿资善寺洙以叱贼见害许氏不知也贼甘言诱

许氏令指示金银之处许氏大言曰吾诗书冠冕故

家不幸遇难但知守节而死他皆不知也贼以刃胁

之许氏色不变已而知其夫死因恸哭仆地骂声不

绝口且曰吾母居武昌死于贼吾女兄弟亦死贼今

吾夫又死焉使我得报汝当醢汝矣遂遇害寺僧见

许氏死状哀其贞烈贼退与洙合葬之

张正蒙妻韩氏传韩氏绍兴人正蒙尝为湖州德清

税务提领至正十九年绍兴兵变正蒙谓韩氏曰吾

为元朝臣子于义当死韩氏曰尔果能死于忠吾必

能死于节遂俱缢死

徐允让妻潘氏传潘氏名妙圆山阴人至正十九年

与其夫从舅避兵山谷间舅被执夫泣以救舅脱夫

被兵所杀欲强辱潘氏潘因绐之曰我夫既死我从

汝必矣若能焚吾夫可无憾也兵信之聚薪以焚其

夫火既炽潘氏且泣且语遂投火以死

李仲义妻刘氏传刘氏名翠哥房山人至正二十年

县大饥平章刘哈剌不花兵乏食执仲义欲烹之仲

义弟马儿走报刘氏刘氏遽往救之涕泣伏地告于

兵曰所执者是吾夫也乞矜怜之贷其生吾家有酱

一瓮米一斗五升窖于地中可掘取之以代吾夫兵

不从刘氏曰吾夫瘦小不可食吾闻妇人肥黑者味

美吾肥且黑愿就烹以代夫死兵遂释其夫而烹刘

氏闻者莫不哀之

李弘益妻申氏传申氏冀宁人至正二十年贼陷冀

宁申语弘益曰君当速去勿以我妇人相累若贼入

吾室必以妾故害及君矣言讫投井死弘益既免于

难再娶安氏居二岁而弘益以疾卒安氏时年三十

泣谓诸亲曰女子一适人终身不改不幸夫死虽生

亦何益哉乃窃入寝室膏沐熏裳自缢于柩侧

郑琪妻罗氏传罗氏名妙安信州弋阳人幼聪慧能

暗诵列女传年二十归琪琪家世宦族同居百余口

罗氏执妇道无间言琪以军功擢铅山州判官罗氏

封宜人至正二十年信州陷罗氏度弋阳去州不远

必不免于难辄取所佩刀淬砺令铦甚琪问何为对

曰时事如此万一遇难为自全计耳已而兵至罗氏

自刎死时年二十九

高丽氏传氏宣慰副使孛罗帖木儿妻也至正二十

七年十二月其夫死于兵谓人曰夫既死矣吾安能

复事人乎乃积薪塞户以火自焚而死

辍耕录程公鹏举在宋季被虏于兴元版桥张万户

家为奴张以虏到宦家女某氏妻之既婚之三日即

窃谓其夫曰观君之才貌非久在人后者何不为去

计而甘心于此乎夫疑其试己也诉于张张命棰之

越三日复告曰君若去必可成大器否则终为人奴

耳夫愈疑之又诉于张张命出之遂粥于市人家妻

临行以所穿绣□一易程一履泣而曰期执此相见

矣程感悟奔归宋时年十七八以荫补入官迨国朝

统一海宇程为陕西行省参知政事自与妻别已三

十余年义其为人未尝再娶至是遣人携向之□履

往兴元访求之市家云此妇到吾家执作甚勤遇夜

未尝解衣以寝每纺绩达旦毅然莫可犯吾妻异之

视如己女将半载以所成布匹偿元粥镪物乞身为

尼吾妻施赀以成其志见居城南某庵中所遣人即

往寻见以曝衣为由故遗□履在地尼见之询其所

从来曰吾主翁程参政使寻其偶耳尼出□履示之

合亟拜曰主母也尼曰□履复全吾之愿毕矣归见

程相公与夫人为道致意竟不再出告以参政未尝

娶终不出旋报程移文本省遣使檄兴元路路官为

具礼委幕属李克复防护其车舆至陕西重为夫妇

焉

河南妇世为河南民家天兵下江南妇被虏姑与夫

行求数年得之湖南妇已妻千户某饶于财情好甚

洽视夫姑若涂人会有旨凡妇人被虏许银赎敢匿

者死某惧罪亟遣妇妇坚不行夫姑留以俟妇闭其

室弗与通遂号痛顿绝而去行未百步青天无云而

雷回视妇已震死钱唐白湛先生记以诗曰从军

古云乐获罪祷应难母望明珠复夫求破镜完押衙

逢义士公主奉春官为报河南妇天刑不可干

千夫长李某戍天台县日一部卒妻郭氏有令姿见

之者无不啧啧称赏李心慕焉去县七八十里有私

盗出没处李分兵往戍卒遂在行既而日至卒家百

计调之郭氏毅然莫犯经半载夫归具以白为属所

辖罔敢谁何一日李过卒门卒邀入治茶忽忆得前

事怒形于色亟转身持刃出而李幸脱走诉于县县

捕系穷竟案议持刃杀本部官罪死县桎梏囹圄中

从而邑之恶少年与官之吏胥皂隶辈无有不起觊

觎之心者郭氏躬馈食于卒外闭户业纺绩以资衣

食人不敢一至其家久之府檄调黄岩州一狱卒叶

其姓者至尤有意于郭氏乃顾视其卒日饮食之情

若手足卒感激入骨髓忽传有五府官出五府之官

所以斩决罪囚者叶报卒知且谓曰汝或可活我与

为义兄弟万一不保汝之妻尚少汝之子若女纔八

九岁耳奚以依顾我尚未娶宁肯俾为我室乎若然

我之视汝子女犹我子女也卒喜诺叶遂令郭氏私

见卒卒谓曰我死有日此叶押狱性柔善未有妻汝

可嫁之郭氏曰汝之死以我之色我又能二适以求

生乎既归持二幼痛泣而言曰汝爹行且死娘死亦

在旦夕我儿无所怙恃终必死于饥寒我今卖汝与

人娘岂忍哉盖势不容已将复奈何汝在他人家非

若父母膝下比毋仍似是娇痴为也天苟有知使汝

成立岁时能以□酒奠父母则是我有后矣其子女

颇聪慧解母语意抱母而号引裾不肯释手遂携二

儿出市召人与之行路亦为之堕泪邑人有怜之者

纳其子女赠钱三十缗郭氏以三之一具酒馔携至

狱门谓叶曰愿与夫一再见叶听入咽哽不能语既

而曰君扰押狱多矣可用此少礼答之又有钱若干

可收取自给我去一富家执作为口食计恐旬日不

及看君故也相别垂泣而出走至仙人渡溪水中危

坐而死此处水极险恶竟不为冲激倒仆人有见者

报之县县官往验视得实皆惊异失色为具棺敛就

葬于死所之侧山下又为申达上司仍表其墓曰贞

烈郭氏之墓大书刻石墓上至正丙戌朝廷遣奉使

宣抚循行列郡廉得其事原卒之情释之人遂付还

子女终身誓不再娶

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与夫人不睦已数年矣翰林

学士承旨阿目茄八剌死大夫遣司马明里往唁之

及归问其所以明里云承旨带罟罟娘子十有五人

皆务争夺家财全无哀戚之情惟正室坐守灵帏哭

泣不已大夫默然是夜遂与夫人同寝欢爱如初若

司马者可谓善于寓谏者矣

王守素钱塘民家女其夫丁弃家为全真道士于吴

山紫阳庵一日召守素入山书付四句云懒散六十

三妙用无人识逆顺两相忘虚空镇常寂坐抱一膝

而逝守素遂亦束发簪冠着道士服奉夫遗尸二十

年迹不下山年逾七十几于得道

戴石屏复古未遇时流寓江右武宁有富家翁爱其

才以女妻之居二三年忽欲作归计妻问其故告以

曾娶妻白之父父怒妻宛曲解释尽以奁具赠夫仍

饯以词云惜多才怜薄命无计可留汝揉碎花笺忍

写断肠句道傍杨柳依依千丝万缕抵不住一分愁

绪捉月盟言不是梦中语后回君若重来不相忘处

把杯酒浇奴坟土夫既别遂赴水死

燕山项氏其夫江南人行贾燕蓟间聘项与居未几

夫死项时年二十奉柩回江南誓以夫余资养姑以

自终比至姑已改适励志孑居以守夫祀旴江李宗

列闵其事而赋之诗曰少无依倚老何堪白发婆娑

乱不簪梦里尚思江北好悔将夫骨葬江南

洞庭刘氏有夫叶正甫久客都门因寄衣侑以诗云

情同牛女隔天河又喜秋来得一过岁岁寄郎身上

服丝丝是妾手中梭剪声自觉和肠断线脚那能抵

泪多长短只依先去样不知肥瘦近如何

刘公复新为上都留守时有令史亢子春者值公退

食偶与同列据案判事以戏遂为仇家发之公大怒

责问罪状枷亢示众及归怒容未霁其夫人田氏问

公何故不乐公语其故夫人曰此小节耳何足怒也

即令人呼亢至请公为脱其枷且劳以酒云此一杯

与汝压惊此一杯与汝庆喜男子大丈夫何所不至

留守之位何患不到亢感谢而退不数年公卒而无

子止一女适田直长直长遄卒女病双瞽后亢官湖

广参政迎夫人母子归没齿敬养不怠公乃廉访使

刘廷干之从祖父也

傅氏绍兴诸暨人年十八适同里章瑜瑜为苛吏胁

军兴期会迫死道上讣至傅氏蒲伏抱尸归号泣三

日夜不忍入榇尸有腐气犹依尸呵琀曰冀苏既入

棺至啮其棺成穴及葬投其身圹中母强挽以出制

未百日母欲敓志语闻遂大恸连日不食母嘱侍婢

谨视之阅数日绐婢吾当浴若辈理沐具俟予既而

失所在明日婢汲井见二足倒植井中乃传氏也杨

铁崖维桢常赞之曰余读古节妇事至青陵台及祝

英氏以为后无继者世道降也久矣今瑜妻乃尔谓

世降德薄者吾信欤夫妇伦与君臣等世之称臣子

者独不能以瑜妻之义于夫者义其君欤噫

刘节妇泰州□□人至正丙申春随父渡江居吴门

适张士诚部将曹某方数月夫阵亡刘不避凶险躬

至死所求得其尸归葬欲以身殉父不许既而权贵

人闻刘□且贤争欲强委禽焉刘誓死不贰遂削发

为比丘尼夫刘本一闾阎女子其操行乃尔盖有贵

为后妃而莫之及者谓非天性也欤

张春儿叶县军士李青之妻也年二十青疾革顾谓

春曰吾殆矣汝其善事后人春截发示信誓弗再适

未几青死春恸垂绝且嘱匠人曰造棺宜极大将以

尽纳亡者衣服弓箭之属匠如其言既敛乃自经邻

里就用此棺同葬之事奏上于朝旌其墓时至正戊

子也

乌古孙良祯之父江东建康道肃政廉访使润甫公

泽年五十未有子夫人杜氏深以为忧屡请公再聘

公不允仕西广时闻寡居王安人者□而宜子夫人

自为公谋聘之既归执妇礼甚恭长夫人数岁夫人

推让正寝以居之相处雍睦宛若姊妹饮食起居罔

有不同公独内不自安越明年夫人生良祯一日王

氏告公曰君自有妇所以再娶妾者为嗣续计耳今

夫人既生子妾又何事焉即出道家冠服一袭以示

曰妾之志决矣请从此辞夫人固留不得公因谓夫

人曰向吾再娶惧无后也若不改图人其以我为汰

乎乃听王氏去奁资万金悉返之自是出居一女道

庵戒行严谨人未尝能见其面而夫人岁时问遗弥

至后良祯贵显迎以归事之如亲母

杜阳父友开江阴人隐居教授妻吴辟纑以资之天

历间浙右灾荒米价腾踊学徒散去困于饥饿吴之

兄弟屡劝斩丘木粥墓地以少延余息阳父坚持不

可继欲挈吴归吴曰夫既尽孝妾独以不义自处宁

不食若粟遂相枕藉而卒

文真王阿怜帖木儿之夫人举月思的斤以贤行称

一日有献马鞭于王者鞭内暗藏一铁简拔靶取之

则得王喜持示夫人将酬以币夫人曰君平昔若尝

害人则防人之必我害也苟无此心焉用为王悟亟

还之

诚斋杂记马光祖尹京之日不畏贵戚豪强庭无留

讼有士人逾墙偷人室女事觉到官勘令当厅面试

光祖出逾墙搂处子诗士人秉笔云花柳平生债风

流一段愁逾墙乘兴下处子有心搂谢砌应潜越韩

香计暗偷有情还爱欲无语强娇羞不负秦楼约安

知汉狱囚玉颜丽如此何用读书求光祖判云多情

爱还了半生花柳债好个檀郎室女为妻也不妨杰

才高作聊赠青蚨三百索烛影摇红记取媒人是马

公犯奸之士既幸免罪反因此以得佳偶此光祖以

礼待士也

汾阴女子吴淑姬未嫁夫亡未亡时晨兴□面玉簪

坠地而折已而夫亡其父以其少年欲嫁之女誓曰

玉簪重合则嫁居久之见士子杨子冶诗讽而悦之

使侍儿用计□得一卷心动欲与之合启奁视之簪

已合矣遂以寄子冶结为夫妇焉后嫁子冶优于内

治里中称之子冶仕至兰陵太守

张员妻黄氏女也名帛员乘舟覆没求尸不得帛至

没处滩头仰天而叹遂自沉渊积十四日帛持员手

于滩下出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1528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