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新语张柬之既迁则天于上阳宫中宗犹以皇
太子监国告武氏之庙时累日阴翳侍御史崔浑奏
曰方今国命初复正当徽号称唐顺万姓之心奈何
告武氏庙庙宜毁复唐鸿业天下幸甚中宗深纳之
制命既行阴云四除万里澄廓咸以为天人之应
中宗反正纔月余而武三思居中用事皇后韦氏颇
于朝政如则天故事桓彦范奏曰伏见陛下每临朝
听政皇后必施帷幔坐于殿上参闻政事愚臣历选
列辟详求往代帝王有与妇人谋及政事者无不破
国亡家倾朝继路以阴干阳违天也以妇凌夫违人
也违天不祥违人不义书称牝鸡之晨唯家之索易
曰无攸遂在中馈言妇人不得干政也愿陛下览古
人之书以苍生为念不宜令皇后往正殿干外朝端
在中宫聿修阴教则坤仪式叙鼎命维新矣疏奏不
纳又有故僧惠范山人郑普思叶静能等并挟左道
出入宫禁彦范等切谏并不从后彦范等反及祸
武三思得幸于中宗京兆人韦月将等不堪愤激上
书告其事中宗惑之命斩月将黄门侍郎宋璟执奏
请按而后刑中宗愈怒不及整衣履岸巾出侧门迎
谓璟曰朕以为已斩矣何以缓之命促斩璟曰人言
宫中私于三思陛下竟不问而斩臣恐有窃议国故
请按而后刑中宗大怒璟曰请先斩臣不然终不奉
诏乃流月将于岭南寻使人杀之
宗楚客兄秦客潜劝则天革命累迁内史后以赃罪
流于岭南而死楚客无他材能附会武三思神龙中
为中书舍人时西突厥阿史&#忠节不和安西都护
郭元振奏请徙忠节于内地楚客与弟晋卿及纪处
讷等纳忠节厚赂请发兵以讨西突厥不纳元振之
奏突厥大怒举兵入寇甚为边患监察御史崔琬劾
奏楚客等曰闻四牡项领良御不乘二心事君明罚
无舍谨按宗楚客纪处讷等性惟险诐志越溪壑幸
以遭遇圣主累忝殊荣承恺悌之恩居弼谐之地不
能刻意砥操忧国如家微效涓尘以裨川岳遂乃专
作威福敢树朋党有无君之心阙大臣之节潜通猃
狁纳贿易赀公引顽凶受赂无限丑闻充斥秽迹昭
彰且境外交通情状难测今娑葛反叛边鄙不宁由
此赃私取怨外国论之者取祸以结舌语之者避罪
而钳口晋卿昔居荣职素阙忠诚屡以严刑皆由黩
货今又叨忝频沐殊恩厚禄重权当朝莫比曾无悛
改乃徇赃私此而容之孰云其可臣谬忝公直义在
触邪请除巨&#以答天造中宗不从遽令与琬和解
俄而韦氏败楚客等咸诛
唐书吴兢传元宗初立收还权纲锐于决事群臣畏
伏兢虑帝果而不及精乃上疏曰自古人臣不谏则
国危谏则身危臣愚食陛下禄不敢避身危之祸比
见上封事者言有可采但赐束帛而已未尝蒙召见
被拔擢其忤旨则朝堂决杖传送本州或死于流贬
由是臣下不敢进谏古者设诽谤木欲闻己过今封
事谤木比也使所言是有益于国使所言非无累于
朝陛下何遽加斥逐以杜塞直言道路流传相视&#
愕夫汉高帝赦周昌桀纣之对晋武帝受刘毅桓灵
之讥况陛下豁达大度不能容此狂直耶夫人主居
尊极之位颛生杀之权其为威严峻矣开情抱纳谏
诤下犹惧不敢尽奈何以为罪且上有所失下必知
之故郑人欲毁乡校而子产不听也陛下初即位犹
有褚无量张廷珪韩思复辛替否柳泽袁楚客数上
疏争时政得失自顷上封事往往得罪谏者顿少是
鹊巢覆而凤不至理之然也臣恐天下骨鲠士以谠
言为戒桡直就曲斫方为刓偷合苟容不复能尽节
忘身纳君于道矣夫帝王之德莫盛于纳谏故曰木
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又曰朝有讽谏犹发之有梳
猛虎在山林藜藿为之不采忠谏之有益如此自古
上圣之君恐不闻己过故尧设谏鼓禹拜昌言不肖
之主自谓圣智拒谏害忠桀杀关龙逢而灭于汤纣
杀王子比干而灭于周此其验也夫与治同道罔不
兴与乱同道罔不亡人将疾必先不甘鱼肉之味国
将亡必先不甘忠谏之说呜呼惟陛下深监于兹哉
隋炀帝骄矜自负以为尧舜莫己若而讳亡憎谏乃
曰有谏我者当时不杀后必杀之大臣苏威欲开一
言不敢发因五月五日献古文尚书帝以为讪己即
除名萧瑀谏无伐辽出为河西郡守董纯谏无幸江
都就狱赐死自是謇谔之士去而不顾外虽有变朝
臣钳口帝不知也身死人手子孙剿绝为天下笑太
宗皇帝好悦至言时有魏征王珪虞世南李大亮岑
文本刘洎马周褚遂良杜正伦高季辅咸以切谏引
居要职尝谓宰相曰自知者为难如文人巧工自谓
己长若使达者大匠诋诃商略则芜辞拙迹见矣天
下万机一人听断虽甚忧劳不能尽善今魏征随事
谏正多中朕失如明鉴照形美恶毕见当是时有上
书益于政者皆粘寝殿之壁坐望卧观虽狂瞽逆意
终不以为忤故外事必闻刑戮几措礼义大行陛下
何不遵此道与圣祖继美乎夫以一人之意综万方
之政明有所不烛智有所不周上心未谕于下下情
未达于上伏惟以虚受人博览兼听使深者不隐远
者不塞所谓辟四门明四目也其能直言正谏不避
死亡之诛者特加宠荣待以不次则失之东隅冀得
之桑榆矣
张廷珪传廷珪迁礼部侍郎元宗开元初大旱关中
饥诏求直言廷珪上疏曰古有多难兴国殷忧启圣
盖事危则志锐情苦则虑深故能转祸为福也景龙
先天间凶党构乱陛下神武汛扫氛垢日月所烛无
不濡泽明明上帝宜锡介福而顷阴阳愆候九谷失
稔关辅尤剧臣思天意殆以陛下春秋鼎盛不崇朝
有大功轻尧舜而不法思秦汉以自高故昭见咎异
欲日慎一日永保大和是皇天于陛下眷顾深矣陛
下得不奉若休旨而寅畏哉诚愿约心削志考前王
之书敦素朴之道登端士放佞人屏后宫减外厩场
无蹴踘之玩野绝从禽之乐促远境罢县戍矜惠惸
独蠲薄徭赋去淫巧捐珠璧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或
谓天戒不足畏而上帝冯怒风雨迷错荒馑日甚则
无以济下矣或谓人穷不足恤而亿兆携离愁苦昏
垫则无以奉上矣斯安危所系祸福之原奈何不察
今受命伊始华夷百姓清耳以听刮目以视冀有闻
见何遽孤其望哉
汇苑韩休峭直于时政得失言之未尝不尽元宗尝
猎苑中或大张乐所过差必视左右曰韩休知否已
而疏辄至尝引鉴默默不乐左右曰自韩休为相陛
下无一日欢何不逐之帝曰吾貌虽瘦天下必肥且
萧嵩启事必顺旨我退而思天下不安寝韩休敷陈
治道多讦直我退而思天下寝必安吾用休社稷计
耳
唐书苏源明传源明擢考功郎中知制诰是时承大
盗之余国用屈宰相王玙以祈禬进禁中祷祀穷
日夜中官用事给养繁靡群臣莫敢切诤昭应令梁
镇上书劝帝罢淫祀其他不暇及也源明数陈政治
得失及史思明陷洛阳有诏幸东京将亲征源明因
上疏极谏曰淫雨积时道路方梗甚不可一也自春
大旱秋苗耗半敛获未毕先之以清道之役申之以
供顿之苦甚不可二也每立殿廊见旌旗之下饿夫
执殳仆于行间日见二三市井馁求食死于路旁
日见四五甚不可三也奸夫盗儿连墙接栋磨砺以
须陛下之出御史大夫必不能澄清禁止甚不可四
也圣皇巡蜀之初都内财货吏民资产糜散于道路
之手至有乘马驴入宣政紫宸者况陛下初有四
海威制不及曩时远矣今兹东行殆贼臣诱掖陛下
而已诗曰三星在溜谓危亡在于须臾臣不胜呜咽
为陛下痛之愿速罢幸不然穷甿乐祸已扼腕于下
甚不可五也方今河洛驿骚江湖叛涣诗曰中原有
菽庶民采之彼思明楚元皆采菽之人也陛下何遽
轻万乘而速成之邪甚不可六也大河南北举为寇
盗三公以下廪稍匮绝将士粮赐仅支日月而中官
&#食不减往年梨园杂妓愈盛今日陛下未得穆然
高枕殆由此也自非中书指使太常正乐外愿一切
放归给长牒勿事须五六年后随事蠲省今聚而仰
给甚不可七也李光弼拔河阳王思礼下晋原卫伯
玉拂焉耆过析支不日可至御史大夫王元志压巫
闾临幽都汝州刺史田南金逾阙口遏二室邓景山
凌淮泗忾然而西狂贼失势蹙于缑山之下北不敢
逾孟津东不敢过罂子计日反接而至矣陛下不坐
而受之乃欲亲征徇一朝之怒甚不可八也王者之
于天地神祗享之以牲币而已记曰不祈方士彼淫
巫愚祝妄有关说甚不可九也天子顺动人皆幸之
之谓幸人皆病之之谓不幸臣等屡怫视听联伏赤
墀之下顿颡流涕而出虽陛下优容贷罪凡百之臣
必昌言于朝万口谤于外甚不可十也臣闻子不诤
于父不孝也臣不诤于君不忠也不孝不忠为苟荣
冒禄圈牢之物不若也臣虽至贱不能委身圈牢之
中将使樵夫指而笑之帝嘉其切直遂罢东幸
李晟传晟在凤翔尝曰魏征以直言致太宗于尧舜
上忠臣也我诚慕焉行军司马李叔度曰彼搢绅儒
者事公勋德何希是哉晟曰君失辞晟幸得备将相
苟容身不言岂可谓有犯无隐邪是非惟上所择尔
叔度惭故晟每进对謇謇尽大臣节未尝露于外
陈京传京迁太常博士德宗在奉天闻段秀实为贼
害七日不朝宰相以为方多难时不宜壅万机天下
其谓何京曰丞相之言非也夫褒大节恤贤臣天下
所以安况卓卓特异者乎帝曰善还京师擢左补阙
帝以卢杞为饶州刺史京与赵需裴佶宇文炫卢景
亮张荐共劾杞辅政要位大臣逾时月不得对百官
懔懔常若兵在颈陛下复用之奸贼唾掌复兴帝不
听京等争尤确帝大怒左右辟易谏者稍引却京正
色曰需等毋遽退极道不可以死请杞遂废
陆贽传贽劝帝群臣参日使极言得失听纳无倦兼
天下之智以为聪明帝曰朕岂不推诚然上封者惟
讥斥人短长类非忠直又谏者不密要须归曲于朕
以自取名朕见言事多矣大抵雷同道听加质则穷
故顷不诏次对岂曰倦哉贽因是极谏焉
柳浑传玉工为帝作带误毁一銙工不敢闻私市他
玉足之及献帝识不类擿之工人伏罪帝怒其欺诏
京兆府论死浑曰陛下遽杀之则已若委有司须详
谳乃可于法误伤乘舆器服罪当杖请论如律由是
工不死
李绛传绛见浴堂殿帝曰比谏官多朋党论奏不实
皆陷谤讪欲黜其尤者若何绛曰此非陛下意必憸
人以此营误上心自古纳谏昌拒谏亡夫人臣进言
于上岂易哉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加有雷霆之威彼
昼度夜思始欲陈十事俄而去五六及将以闻则又
惮而削其半故上达者财十二何哉干不测之祸顾
身无利耳虽开纳奖励尚恐不至今乃欲谴诃之使
直士杜口非社稷利也帝曰非卿言我不知谏之益
初承璀讨王承宗议者皆言古无以宦人统师者绛
当制书固争帝不能夺止诏宰相授敕承璀果无功
还加开府仪同三司绛奏承璀丧师当抵罪今宠以
崇秩后有奔军之将蹈利干赏陛下何以处之又数
论宦官横肆方镇进献等事自知言切且斥去悉取
内署所上疏槁焚之以俟命帝果怒绛谢曰陛下怜
臣愚处之腹心之地而惜身不言乃臣负陛下若上
犯圣颜旁忤贵幸因而获罪乃陛下负臣于是帝动
容曰卿告朕以人所难言者疾风知劲草卿当之矣
遂由司勋郎中进中书舍人翌日赐金紫亲择良笏
与之且曰异时膺顾托南面当如此绛顿首
帝尝畋苑中至蓬莱池谓左右曰绛尝以谏我今可
返也其见礼惮如此
李吉甫尝盛赞天子威德帝欣然绛独曰陛下自视
今日何如汉文帝时帝曰朕安敢望文帝对曰是时
贾谊以为措火积薪下火未及然因以为安其忧如
此今法令所不及者五十余州西戎内讧近以泾陇
为鄙去京师远不千里烽燧相接也加比水旱无年
仓廪空虚诚陛下焦心销志求济时之略渠便高枕
而卧哉帝入谓左右曰绛言骨鲠真宰相也遣使者
赐酴&#酒
经济类编白居易因论事言陛下错矣上变色而罢
密召绛谓曰居易小臣不逊须令出院绛曰陛下容
纳直言故群臣敢竭诚无隐居易言虽少&#志在纳
忠陛下今日罪之臣恐天下各思箝口非所以广聪
明昭圣德也上悦待居易如初
唐书裴度传帝将幸东都大臣切谏不纳帝恚曰朕
意决矣虽从官宫人自挟无扰百姓趣有司检料
行宫中外莫敢言度从容奏国家建别都本备巡幸
自艰难以来宫阙署屯百司之区荒圮弗治假岁月
完新然后可行仓卒无备有司且得罪帝悦曰群臣
谏朕不及此如卿言诚有未便安用往耶因止行
韦处厚传处厚进翰林承旨学士兵部侍郎方天子
荒暗月视朝才三四处厚入见即自陈有罪愿前死
以谢帝曰何哉对曰臣昔为谏官不能死争使先帝
因畋与色而至不寿于法应诛然所以不死者陛下
在春宫十有五矣今皇子方襁褓臣不敢避死亡之
诛帝大感悟赐锦彩以慰其意
柳公绰传公绰弟公权充翰林书诏学士常与六学
士对便殿帝称汉文帝恭俭因举袂曰此三澣矣学
士皆贺独公权无言帝问之对曰人主当进贤退不
肖纳谏诤明赏罚服澣濯之衣此小节耳非有益治
道者异日与周墀同对论事不阿墀为惴恐公权益
不夺帝徐曰卿有诤臣风可屈居谏议大夫乃自舍
人下迁仍为学士知制诰开成三年转工部侍郎召
问得失因言郭旼领邠宁而议者颇有臧否帝曰旼
尚父从子太皇太后季父官无玷邮自大金吾位方
镇何所更议答曰旼诚勋旧然人谓献二女乃有是
除信乎帝曰女自参承太后岂献哉公权曰疑嫌间
不可户晓因引王珪谏庐江王妃事是日帝命中宫
自南内送女还旼家其忠益多类此
太平御览文宗时魏为起居舍人紫宸入谢召诫
之曰事有不当亟须论奏曰臣顷为谏臣合伸规
讽今居史职职在记言不敢越职逾分帝曰凡两省
官并合论事勿拘此言
魏仪容魁伟言论切直与同列上言事他宰相必
委曲规讽唯谠言无所畏避宣宗每曰魏绰有
祖风
北梦琐言唐自广明后阉人擅权置南北废置使军
容田令孜有回天之力中外侧目而王伯芝黄巢剽
掠江淮朝廷忧之左拾遗侯昌业上疏极言时病留
中不出命于仗内戮之后有传侯昌业疏词不合事
体其末云请开揭谛道场以消兵厉似为庸僧伪作
也若侯昌业以此识见犯上宜其死之
十国春秋廖居素将乐人仕于升元保大之时为人
坚正不为当国者所喜校书二十年始得大理司直
后主嗣位稍迁至琼林光庆使检校太保判三司后
主孱昏而群臣方充位保富贵国益削居素独慷慨
骤谏冀后主一悟终不见听乃闭门却食服朝衣冠
立死井中已而得大字于箧曰吾之死不忍见国破
而主辱也徐锴为文吊之以比屈原伍员云
丁思觐文昭王牙将也累官天策副都军使是时中
原大乱文昭王奢欲无厌糜费工作思觐上书切谏
曰先王起卒伍以攻战而得此州倚朝廷以制邻敌
传国三世有地数千里养兵十万今天子蒙尘朝廷
无主真霸者立功之时诚能悉国之兵出荆襄以趣
京师倡义于天下桓文之业也奈何耗国用而穷土
木为儿女之乐乎王怒削其官爵思觐瞋目直视王
曰孺子终不可教乃扼喉而死
宋史范质传世宗初征淮南驻寿濠锐意攻取且议
行幸扬州质以师老与王溥泣谏乃止及再驾扬州
因事怒窦仪罪在不测质入谒请见世宗世宗意其
救仪起避之质趋前曰仪近臣也过小不当诛因免
冠叩头泣下曰臣备位宰相岂可使人主暴怒致近
臣于死地耶愿宽仪罪世宗意遂解即遣赦仪
陈恕传恕每便殿奏事太宗或未深察必形诮议恕
敛板踧缩退至殿壁负立若无所容俟意稍解复进
&#执前奏终不改易如是或至三四太宗以其忠多
从之
吕蒙正传太宗尝灯夕设宴蒙正侍上语之曰五代
之际生灵雕丧当时谓无复太平之日矣朕躬揽庶
政万事粗理每念上天之贶致此繁盛乃知理乱在
人蒙正避席曰乘舆所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
尝见都城外不数里饥寒而死者甚众不必尽然愿
陛下视近以及远苍生之幸也上变色不言蒙正侃
然复位同列多其直谅
经济类编宋真宗时寇准为枢密直学士尝奏事殿
中语不合帝怒起准辄引帝衣请复坐事决乃退帝
嘉之及旱蝗帝召近臣问以得失众以天数对准曰
洪范天人之际应若影响大旱之证盖刑有所不平
也帝怒起入禁中顷之复召准问以不平状准曰愿
召二府至臣即言之二府入准乃曰顷者祖吉王淮
皆侮法受赇吉赃少乃伏诛淮以参政沔之弟盗主
守财至千万止杖之仍复其官非不平而何帝以问
沔沔顿首谢于是切责沔而以准为可大用遂命为
枢密副使
宋史鲁宗道传宗道风闻多所论列帝颇厌其数后
因对自讼曰陛下用臣岂欲徒事纳谏之虚名邪臣
窃耻尸禄请得罢去帝抚谕良久他日书殿壁曰鲁
直
国老谈苑大中祥符中天书降群臣称贺鲁宗道上
疏略曰天道福善祸淫不言示化人君政得其理则
作佑以垂报治乖于上则出异以警戒又何书哉臣
恐奸臣肆其诞妄妖惑上听真宗虽不开纳然甚奇
之
宋史纪事真宗自封禅之后士大夫争奏符瑞献赞
颂崔立独言水发徐兖旱连江淮无为烈风金陵大
火是天所以戒骄矜也
儒林公议孙奭起于明经敦履修洁端仪典正发于
悃愊章圣崇奉瑞贶广构宫殿以夸夷夏奭累疏切
谏上虽不能纳用而深惮其正统语有国之将兴听
之于人国之将亡听之于神其忠朴如此
经济类编仁宗时孙沔上言自孔道辅范仲淹被黜
凡在搢绅尽怀缄默乞少霁天威用存国体疏入贵
知衡山县沔未知有责命复上书曰深宫之中侍左
右者刀锯之余悦耳目者艳冶之色宸禁昼严乘舆
天远未见款召名臣清问外事询祖宗之纪纲质朝
廷之得失徒修简易之名未益承平之化书奏再责
永州酒务
家世旧闻太傅陆轸性质直虽在上前不少改昔为
馆职时尝因奏事极言治乱举笏指御榻地曰天下
奸雄睥睨此座者多矣陛下须好作乃可长保明日
仁祖以其语告大臣曰陆轸淳直如此
宋史马默传神宗即位默以论欧阳修事通判怀州
上疏陈十事一曰揽威权二曰察奸三曰近正人
四曰明功罪五曰息大费六曰备凶年七曰崇俭素
八曰久任使九曰择守宰十曰御边患揽威权则天
子势重而大臣安矣察奸则忠臣用而小人不得
幸进矣近正人则谏诤日闻而圣性开明矣明功罪
则朝廷无私而天下服矣息大费则公私富而军旅
有积矣备凶年则大恩常施而祸乱不起矣崇俭素
则自上化下而民朴素矣久任使则官不虚授而职
事举矣择守宰则庶绩有成而民受赐矣御边患则
四远畏服而中国强矣除知登州
过庭录宦者李宪用事神庙朝议再兴西夏之师虑
有沮挠者诏天下敢有言班师者族五侍郎任陕漕
乃连上章言三十六不可皆指斥时事各有征验且
曰臣世受国恩宁受尽言之诛于今日不受不言之
诛于后世辞意诚切恐不免祸乃自籍家口数牒永
兴军拘管以俟上命章上神宗览之默然召宦者李
舜聪问曰范某所陈征据甚的果有否李宪假我令
天下人既有何处之舜聪良久曰此事虽未皆有盖
不尽无上大悟诏即日班师放范某罪除直龙图阁
环庆路经略安抚使
宋史纪事哲宗初政诏百官言朝政阙失榜于朝堂
时大臣有不悦者设六事于诏语中以禁遏之曰若
阴有所怀犯非其分或扇摇机事之重或迎合已行
之令上以观望朝廷之意以侥幸希进下以眩惑流
俗之情以干取虚誉若此者必罚无赦太后封诏草
示司马光光曰此非求谏乃拒谏也人臣惟不言言
则入六事矣
宋史丰稷传稷除刑部侍郎兼侍讲元佑八年春多
雪稷言今嘉祥未臻沴气交作岂应天之实未充事
天之礼未备畏天之诚未孚欤宫掖之臣有关预政
事如天圣之罗崇勋江德明治平之任守忠者欤愿
陛下昭圣德祗天戒总正万事以消灾祥帝亲政召
内侍居外者乐士宣等数人稷言陛下初亲万几未
闻登进忠良而首召近幸恐上累大德
常安民传安民除开封府推官绍圣初召对言今日
之患莫大于士不知耻愿陛下奖进廉洁有守之士
以厉风俗元佑进言者以熙丰为非今之进言者反
是皆为偏论愿公听并观择其中而归于当
家愿传元符三年以日食求言愿时为普州乐至令
应诏上言极论时政凡万言其大要有十一曰谨始
以正本二曰敬德以格天三曰谨好恶以防小人四
曰审信任以辨君子五曰开言路以来直谏六曰详
听言以观事实七曰破党议以存至公八曰登硕德
以服天下九曰从宽厚以尽人才十曰崇名节以厚
士风疏上不报
张舜民传舜民为襄崇令王安石倡新法舜民上书
言便民所以穷民强内所以弱内富国所以蹙国以
堂堂之天下而与小民争利可耻也时人壮之
过庭录韩子华为阁长一时名公如刘原父王介甫
之徒皆在馆职介甫最为子华所服事多折衷于介
甫一日馆中会话论及刘更生介甫以当汉衰靡王
莽擅权势不复兴而更生哓哓强聒近不知时其中
是非者相半子华继自外至问曰诸公所谈何事或
以更生对子华问介甫曰如何介甫具告子华曰不
然更生同姓之卿安得默默就毙哉一坐服子华至
论
宋史纪事翰林学士范镇言孔文仲对策草茅疏远
不识忌讳且以直言求之而又罪之恐为圣明之累
不听镇以言不用乞致仕复极论青苗之害且曰陛
下有纳谏之资大臣进拒谏之计陛下有爱民之性
大臣用残民之术疏入王安石大怒自草制极诋之
遂以户部侍郎致仕镇谢表略曰愿陛下集群议为
耳目以除壅蔽之奸任老臣为腹心以养中和之福
天下闻而壮之
人物志宋刘安世哲宗时历台谏知无不言言无不
尽其面折廷谏至雷霆之怒赫然则执简却立天威
少霁复前极论一时奏对且前且却者或至四五殿
廷观者皆流汗缩竦目之曰殿上虎
经济类编哲宗刘妃多材艺有盛宠既构废孟后章
惇与内侍郝随等相结请妃正位中宫时帝未有储
嗣会妃生子茂帝大喜遂立焉邹浩以数论事帝亲
擢为右正言乃上疏言贤妃与孟后争宠而孟后废
今立之殊累圣德乞追停册礼帝曰此祖宗故事岂
独朕耶盖指真宗立刘德妃也浩对曰祖宗大德可
法者多矣陛下不之取而效其小疵耶帝变色持其
章踌躇若有所思因付于外明日章惇诋其狂妄除
名勒停羁管新州
宋史李朴传朴为虔州教授以尝言隆佑太后不当
废处瑶华宫事有诏推鞫忌者欲挤之死使人危言
动之朴泰然无惧色旋追官勒停会赦注汀州司户
徽宗即位翰林承旨范纯礼自言待罪四十六日不
闻玉音谓朴曰某事岂便于国乎某事岂便于民乎
朴曰承旨知而不言无父风也纯礼泣下右司谏陈
瓘荐朴有旨召对朴首言熙宁元丰以来政体屡变
始出一二大臣所学不同后乃更执圆方互相排击
失今不治必至不可胜救又言今士大夫之学不求
诸己而惟王氏之听败坏心术莫大于此愿诏勿以
王氏为拘则英材辈出矣蔡京恶朴鲠直他执政三
拟官皆持之不下复以为虔州教授
桯史徽祖居端邸时艺文之暇颇好驯养禽兽以供
玩及即位貂珰奉承罗致稍广江公望在谏省闻之
亟谏上大悦即日诏内&#尽纵弗留殿中有一畜久
而驯不肯去上亲以麈尾逐之迄不离左右乃刻公
望姓名于麈柄曰朕以旌直臣也及公望去国嬖臣
用事浸淫及于艮岳矣都城广莫秋风夜静禽兽之
声四彻宛如荒郊识者以为不祥益思江之忠焉
挥麈前录雍孝闻蜀士之秀也元符末有声太学学
者推重之崇宁初省试奏名第一前此屡上封事剀
切九重固已默识其名至是殿策中力诋二蔡及时
致未便者徽宗大怒减死窜海外宣和末上思其忠
亲批云雍孝闻昨上书致罹刑辟忠诚可嘉特开落
过犯授修武郎合门宣赞舍人命攽而孝闻死矣于
是录其子子纯为右选绍兴初从张魏公入蜀魏公
令属赵&#军中&#诛子纯坐编管既死魏公怜之复
致其子安行一官绍兴间以告讦流岭外不知所终
三世俱以罪废与前所纪诸家不侔然亦不幸也
挥麈三录邹志全既以元符抗疏徙新州继又遭温
益锺正甫之困辱祸患忧畏濒于死所建中靖国之
初召还自流人不及一年遂代言西掖伤弓之后噤
不出一语吴兴刘希范时为太学生以书责之陈义
甚高云珏少而学经究观春秋责备贤者之义私窃
疑之以为世之贤者不易得也求之百余年间所得
不过十数人求之亿万人间所得不过一二人苟有
未至犹当掩蔽以全其名奈何反责其备哉及长式
观史氏眇觌昔人特立独行以自着见者甚众然靡
不有初鲜克有终其能终始一德以全公忠之节者
几希称于当年罕全令名著于史氏鲜有完传岂特
贤者之过哉亦当时君子不能相与辅其不及之罪
也然则春秋责备之义是乃垂戒万世欲全贤者之
善此某所以不避僭易辄献所疑于门下也某自为
儿童即闻阁下场屋之名及有知识又诵阁下场屋
之文固以阁下为当今辞人然未敢直以古人大节
望阁下也暨游太学在诸生中往往有言前数年有
博士邹公经甚明文甚高行甚修不能低回当世以
直去位方且叹息愿见风采而不可得未几阁下被
遇泰陵进列谏垣极言时政万里远谪方是之时某
以东下所过郡县每见亲朋故旧下及田夫里妇必
问阁下貌孰似年今几逢天子之怒谁与解之家累
之重谁与恤之莫不咨嗟称诵或至泣下前此以言
得罪者众矣阁下之名独隐然特出不知何以致此
岂忠信之诚感于人心者深而然耶则天下所以待
阁下雅亦不为不重矣今天子嗣位首加褒擢授以
旧职继拜司谏乃直起居乃典文诰岁未再周职已
五易越录超等罕见其比则天子所以望阁下雅亦
不为不大矣爰自入朝以来天下之士翘首跂踵冀
阁下日以忠言摩上不谓若今之为起居舍人者止
司记录而已也不谓若今之为中书舍人者止事文
笔而已也逾年之间不过言一张寅亮之不可罪尔
其佗不闻有所发明言某事可行某事不可行某人
可用某人不可用有识之士私窃疑之始阁下之为
博士不顾爵位力言经术取士之美拂衣而归非知
有绍圣之报也其为谏官不避诛责极陈中宫废立
之失远贬蛮侥非知有今日之报也诚以信其所学
行其所志耳然昔以博士而言之今以侍从而不言
昔未信于君而言之今信于君而不言此人之所以
疑也为阁下解者曰阁下之不言以职非台谏也疑
者曰唐文宗命魏以两省属皆可论朝廷事故范
希文为秘阁校理则言人主不宜北面为寿为东南
安抚则言郭后不宜以小过废为天章阁待制则言
时政所以得失为开封尹则言迁进所以公私后世
之议希文者必称其爱君忠国不闻罪其侵官也今
以职非台谏而不言是不以希文自处也为阁下解
者又曰阁下之不言以当今无大得失也疑者曰唐
太宗尝怪舜作漆器禹雕其俎谏者数十不止褚遂
良谓谏者救其源不使得开横流则无复事矣当今
庶政之行虽曰尽善亦岂无过举者乎百官之间虽
曰多才亦岂无奸佞者乎从官相继而出岂皆以不
称职乎言官相继而逐岂皆以其罪乎事之若制器
雕俎者尚多也乃以非大政事而不言是不以舜禹
事其君也则阁下不免天下之疑必矣方阁下有正
言之命人人相贺其君子曰为我寄声正言公柳宜
城坚于守政不以久位为心自谓舌不可禁故能全
其名白居易力争安危不以被斥介意晚益不衰故
能全其节公其勿倚勿跛引明主于三代之隆以全
令名以利天下其小人曰为我善祝正言公汲直以
数切谏不得久留内爰丝以数直谏不得久居中公
其慎言毋去朝廷今阁下未肯力言时事岂亦哀怜
小人不忍违其所请乎岂亦有意君子所谓有待而
言乎伏愿阁下上思圣主进用之意下思君子跂望
之心数陈谠言以辅圣政使尧舜成康之治复于一
朝阁下之功岂浅浅哉某性介且僻动与世忤又恶
奔竞之风往来京师几五岁矣其于公卿权贵虽有
父兄之旧未尝一登其门辄造门下以献所疑非敢
求之也盖以天子仁圣切于治正古人所谓难得之
时每欲自为一书以献又耻与觊觎恩赏者同受疑
于世私念当今天子素所深信莫如阁下者公忠直
道而行亦莫如阁下者阁下不言谁为吾君言之故
陈所疑以裨万一狂易之罪诚无所逃然区区之意
非独为阁下计也为朝廷计也非独为朝廷计为天
下计也未识能赐垂听否志全由是复进谠论曾文
肃荐之佑陵欲令再位言路不契上指文肃云臣近
日屡探赜其议论极通疏兼稍成时名愿更优容上
云何可得它如此上又云宰相执政所引人才如浩
前年是宣德郎今作两制已多时朕所欲主张人才
又却似难盖崇恩以宿憾言先入矣未几文肃罢政
志全再窜昭州此文肃手记云尔希范名珏后登第
浸登华要建炎初拜同知三省枢密院竟以劲节闻
于时为中兴之名臣子唐稽孙三杰也
宋史石公弼传公弼为宗正寺主簿入见言朝廷比
日所为直词罕闻颂声交至未有为陛下廷争可否
者愿崇忠正以销谀通谏诤以除壅蔽徽宗善之
漳州府志许光亨改开封治中宣和元年疏论天变
大略言清君德去宵小通言路则人事得天和应辞
甚直出判相州
延平府志邓肃能文善谈论李纲见而奇之宣和末
东南贡花石纲作诗十一章以献疏言臣闻功足利
一国者当享一国之乐德足被四海者当受四海之
奉恭惟皇帝陛下至仁所眇神道所化覃乎无外不
可量数虽移嵩岳以为山决江河以为沼竭东风之
所披拂以为台榭之观且不足奉圣德之万一区区
官吏辄以根茎之细块石之微挽舟而来动数千里
窃窃然自谓其神刓鬼划冠绝古今若真足报国者
以臣观之是特以一方之物奉天子曾不以天子之
物奉天子也臣今有策欲取率土之滨山石之秀者
花木之奇者不问大小毕置陛下圃中若天造地设
曾不烦唾手之劳盖其策为甚易而天下初弗知也
臣独知之喜而不寐谨吟成古诗十有一章章四句
以叙其所欲言虽越俎代庖固不胜诛然春风鼓舞
之下则候虫时鸟亦不约而自鸣耳惟陛下留神幸
甚幸甚肃诗十一章其五章言皇帝之圃浩无涯日
月所照同一家北连幽蓟南交趾东极蟠木西流沙
六章言是中日月磨星斗下视群山真嵝千年老
木矫龙蛇天风夜作雷霆吼七章言三月和风塞太
空天涯海角竞青红不知花卉何远近六合内外俱
春容八章言圣主胸襟包率土天赐园池乃如许坐
观块石与根茎无乃卑凡不足数九章言饱食官吏
不深思务求新巧日孳孳不知均是圃中物迁远而
近盖其私十章言恭惟圣德高舜禹一圃岂尝分彼
此世人用管妄窥天水陆驰驱烦赤子十一章言安
得守令体宸衷不复区区踵前踪但为君王安百姓
天地一圃乐何穷是时群臣皆欲置肃死地钦宗嗣
位仍赐召对靖康初赐对便殿力诋权臣以为狂而
渊圣容之
经济类编宋徽宗时童贯与黄经臣用事陈禾上书
言贯经臣怙宠弄权之罪愿亟窜之远方论奏未终
帝拂衣起禾引帝衣请毕其说衣裾落帝曰正言碎
朕衣矣禾言陛下不惜碎衣臣岂惜碎首以报陛下
此曹今日受富贵之利他日陛下受危亡之祸言愈
切内侍请帝易衣帝却之曰留以旌直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