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王信传信升左司员外郎转对论士大夫趋向
之敝居官者逃一时之责而后之祸患有所不恤献
言者求一时之合而行之可否有所不计集贤者以
趣辨为能而不为根本之虑谋利者以羡余为事而
不究源流之实持论尚刻薄而寝失祖宗忠厚之意
革敝类烦碎而不明国家宽大之体因循玩习恬不
为怪愿酌古之道当时之宜示好恶于取舍之间使
天下靡然知乡而无复为目前苟且之徇又论朝廷
有恤民之政而州县不能行恤民之实近岁不登陛
下轸念元元凡水旱州郡租赋或蠲放或倚阁住催
然倚阁住催之名可以并缘为扰愿明与减放又论
豫备三说收逃亡之卒选忠顺之官严训练之职又
言屯田利害上皆纳其说
曾几传几除直秘阁召对言士气久不振陛下欲起
之于一朝矫枉者必过直虽有折槛断鞅牵裾还笏
若卖直干誉者愿加优容时帝惩桧擅权之弊方开
言路应诏者众几惧有获戾者先事陈之帝大悦授
秘书少监
程瑀传瑀迁翊善论金人入侵未尝一大&#有轻我
心岂可保其不背盟宜省费抑末常赋外一毫不取
于民民日益厚兵日益强使金人不敢窥为长计帝
曰且作十年瑀拜曰十年之说愿陛下早夜毋忘
刘一止传一止为越州教授参知政事李邴荐为详
定一司敕令所删定官绍兴初召试馆职其略曰事
不克济者患在不为不患其难圣人不畏多难以因
难而图事耳如其不为俟天命自回人事自正敌国
自屈盗贼自平有是哉高宗称善且谕近臣以所言
剀切知治道欲骤用执政不乐除秘书省校书郎
孙道夫传道夫年十八贡辟雍张浚荐于高宗召对
道夫奏愿修德以回天意定都以系人心任贤材图
兴复以雪国耻上在越浚遣道夫奏事赐出身改左
承奉郎再召对言汉中前瞰三秦后蔽巴蜀孔明蒋
琬出图关辅未有不屯汉中者今欲进兵陜右当先
经营汉中荆南东连吴会北通汉沔号用武之国晋
宋以来尝倚为重镇武帝亦以荆南居上流故以诸
子居之今守江当先措置荆南时至则蜀汉师出秦
关荆楚师出宛洛陛下亲御六军由淮甸与诸将会
咸阳孰能御之上嘉纳
廖刚传刚除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绍兴七年二月
日有食之诏内外官言事刚言陛下有建国之封所
以承天意示大公于天下后世者也然而未遂正名
者岂非有所待邪有所待则是应天之诚未至也愿
陛下昭告艺祖在天之灵正建国储君之号布告中
外不匿厥旨异时虽百斯男不复更易天下孰敢不
服上读之耸然
重庆府志冯时行以奉礼郎赴行在所时秦桧主和
议忤之者立见贬逐时行召对力主和议不可信至
引汉高帝分羹事为喻帝曰朕不忍闻颦蹙而起桧
乃谪时行知万州
宋史王大宝传孝宗即位大宝除礼部侍郎言古致
治之君先明国是而行之以果断自军兴以来曰征
曰和浮议靡定太上传丕基于陛下四方日徯恢复
国论未定众志未孚愿陛下果断则无不济擢右谏
议大夫
章&#传&#以兼经中乡荐孝宗嗣服下诏求言&#为
万言书附驿以闻礼部奏名第一孝宗称其文似陆
贽
经济类编孝宗时刘珙自湖南召还初入见帝首论
独断虽英主之能事然必合众智而质之以至公然
后有以合乎天理人心之正而事无不成若弃佥谋
徇私见而有独御区宇之心则适所以蔽四达之明
而左右私昵之臣将有乘之以干天下之公议帝嘉
纳之授翰林学士复上言世儒多病汉高帝不悦学
轻儒生臣以为高帝所不悦者特腐儒俗学耳使当
时有以二帝三王之学告之知其必敬信功烈不止
此因陈圣王之学以明理正心为万事之纲帝称善
桯史石湖立朝多奇节其为西掖时上用知合门事
枢密都承旨张说为佥书满朝哗然起争上皆弗听
范既当制朝士或过问当视草与否笑不应独微声
曰是不可以空言较问者不惬又哗然谓党近习取
显位范亦不顾既而廷臣不得其言而去者范词犹
未下忽请对上意其弗缴知其非以说事接纳甚温
范对久将退乃出词头纳榻前上色遽厉范徐奏曰
臣有引谕愿得以闻今朝廷尊严虽不可以下拟州
郡然分之有别则略同也合门官日月引班乃今郡
典谒吏耳执政大臣倅贰比也陛下作福之柄固无
容议但圣意以谓有一州郡一旦骤拔客将吏为通
判职曹官顾谓何耶官属纵俯首吏民观听又谓何
耶上霁威沉吟曰朕将思之明日说罢后月余范&#
去上曰卿言引班事甚当朕方听言纳谏乃欲去耶
既而范竟不安于位以集撰帅静江明年春说遂申
命实干道八年也悟主以一言之顷理明辞正虽不
能终格犹足为公议立赤帜云
宋史孙逢吉传逢吉绍熙元年迁秘书郎兼皇子嘉
王府直讲二年春二月雷雪之沴交作诏求直言疏
八事去蔽谀亲讲读伸论驳崇气节省用度惜名器
拔材武饬戎备擢为右正言
徐邦宪传邦宪三迁为秘书郎韩胄开兵端同恶
附和无敢先发一语议其非者邦宪独首言之丐外
知处州陛辞力谏用兵不可太骤再岁召还言求名
义以息兵莫若因建储而肆赦借殊常之恩为弭兵
之名因行赦宥大霈德泽东委宣谕西委宣抚洗弄
兵之咎省戍边之师发仓粟以赈饿殍及农时而复
民业如此则建储之义正与息兵相为表里也
李祥传祥迁宗正少卿国子祭酒丞相赵汝愚以言
去国祥上疏争之曰顷寿皇崩两宫隔绝中外汹汹
留正弃印亡去国命如发汝愚不畏灭族决策立陛
下风尘不摇天下复安社稷之臣也奈何无念功至
意忽体貌常典使精忠巨节怫&#黯暗何以示后世
除直龙图阁湖南运副
经济类编知南康军朱熹疏言今宰相台省师傅宾
友谏诤之臣皆失其职而陛下所与亲密谋议者不
过一二近习之臣上以蛊惑陛下之心志下则招集
天下士大夫之嗜利无耻者盗陛下之权窃陛下之
柄使陛下之号令黜陟不复出于朝廷而出于一二
人之门名为陛下独断而实此一二人者阴执其柄
臣恐莫大之祸必至之忧近在朝夕而陛下独未知
之帝读之大怒曰是以我为亡也谕赵雄令分析雄
言于帝曰士之好名陛下疾之愈甚则人之誉之愈
众不若因其长而用之彼渐当事任能否自见矣帝
以为然诏以熹提举江西常平茶盐
宋史游仲鸿传仲鸿改监登闻鼓院会侍讲朱熹以
论事去国仲鸿闻之即上疏曰陛下宅忧之时御批
数出不由中书前日宰相留正之去去之不以礼谏
官黄度之去去之不以正近臣朱熹之去复去之不
以道自古未有舍宰相谏官讲官而能自为聪明者
也愿亟还熹毋使小人得志以养成祸乱
傅伯成传伯成为湖广总领嘉定元年召对面论前
日失于战今日失之和小使虽返要求尚多陛下不
获已悉从之使和议成犹可以纾一时之急否则虚
帑藏以资敌人驱降附以绝来者非计也今之策虽
以和为主宜惜日为战守之备权户部侍郎史弥远
初拜相麻词有昆命元龟之语闽帅倪思以为不当
用御史劾罢思伯成因对及其事帝曰过当者再对
曰思固过当但恐摧抑太过遂塞言路乞明诏台谏
侍从竭尽底蕴无以思为戒
何异传异嘉定元年召为刑部侍郎五月不雨异上
封事言近日号令或从中出而执政不得与闻其事
台谏不得尽行其言陛下闵念饥民药病殡死遐荒
僻峤安得实惠多方称提不如缩造楮币阜通商米
不如稍宽关市之征
齐东野语庆元间赵忠定去国太学生周端朝张&#
徐范蒋传林仲麟杨宏中以上书屏斥遂得六君子
之名开禧间丁大全用事以法绳多士陈宜中与权
刘黼声伯黄镛器之林则祖兴周曾唯师孔陈宗正
学亦以上书得谪号六君子至景定初时相欲收士
誉悉上春官并擢高第时议或有异论既而林则祖
陈宗先死曾屡遭斥三公者相继召试居言路出藩
入从咸淳癸酉间声伯自海阃召为从官翰苑与权
自闽帅擢秋官居锁闼器之起家知庐陵兼仓部是
岁六月正言郭阊劾器之虚名多足以误世实德乃
可以服人又云黄镛偶侪六士遂得虚名昨守吴门
怪状百出愧士不敢谒学畏军不敢阅武暨绾郡符
复兼庾节&#诞仍不可枚数矣越宿陈与权入奏曰
朝廷建官本欲兼收实用臣子事上岂容徒窃虚名
倘公议有及于斯虽顷刻难安于位比观谏坡造膝
之抨弹斥去庐陵治郡之无状一皆公论何预孤踪
但首发虚名之误世上系国家而明指六士以修言
已行辞色盖亦谓忝论思之数将使自知进退之谋
欲乞特界闲廪以穆师言诏不允云虚名误世辞气
若过于抑扬实德服人指意则有所归重援是求去
非朕攸闻刘声伯亦一再疏求去不允郭不自安乞
罢言职者亦再云直言无忌者谏之职何敢容私转
喉触讳者语之穷安能逆料惟兹吉守旧有直声惜
其预六士之称不能终誉如此今指其两郡之政谓
之非虚名可乎二臣何见相继引嫌实自实虚自虚
人品固难于概论闻所闻见所见事理委无以相干
亦不允其请而陈疏至四五且引书读之嫌御批云
卿以不必疑之言而申必欲去之请如国体何前诏
谓虚名实德各有所指盖尽之矣书读引嫌勿书可
也何以去为于是侍御陈坚节夫豸官陈过圣观共
为一疏乞申谕三臣各安职守而黄户书万石陈兵
书存常户侍楙曹礼侍孝庆倪刑侍曹高工侍斯得
李右史珏文左史复之共为一疏调停之久而方定
知大体者殊不然之事久论定虚名实德于人亦可
概见矣
宋史郑性之传性之端平元年召为吏部侍郎入对
言陛下大开言路以通壅蔽心苟爱君谁不欲言言
不切直何能感动譬如积水久壅一决其势必盛其
声必激故言者多则易于取厌言之激则难于乐受
若少有厌倦动于词色则谗谄乘间或不自知矣又
言愿陛下明诏百辟涤去旧污一以清白相帅权之
所在势所必趋恐惧戒谨尤防以微以保终誉毋招
谤议则朝纲肃而国体尊矣又曰为君者不以尧舜
自期则无善治告君者不陈尧舜之道则无远猷擢
左谏议大夫
宁海县志张&#嘉禧进士历官浙西宪干伏阙三上
书言天下大计斥死岭表天下冤之
黟县志汪一龙理宗时国学上舍性刚方持大节时
国家大计及用人得失许太学上疏切谏淳佑四年
朝廷起复史嵩之为相一龙曰人伦天下之大命夺
情起用是以不孝令也于是同黄恺伯百四十人上
疏疏再上不听乃与恺伯等作卷堂文蹈海而去以
生死争之朝廷罢嵩之下诏召回后嵩之纠工部徐
元杰刘汉弼一龙复同蔡德润百七十人叩阍讼冤
其忠君爱国类如此
金史杨伯雄传海陵乙夜问鬼神事伯雄进曰汉文
帝召见贾谊夜半前席不问百姓而问鬼神后世颇
讥之陛下不以臣愚陋幸及天下大计鬼神之事未
之学也海陵曰但言之以释永夜倦思伯雄不得已
乃曰臣家有一书记人死复生或问冥官何以免罪
答曰汝置一历曰日所为暮夜书之不可书者是不
可为也海陵为之改容夏日海陵登瑞云楼纳凉命
杨伯雄赋诗其卒章云六月不知蒸郁到清凉会与
万方同海陵忻然以示左右曰伯雄出语不忘规戒
为人臣当如是矣
大定六年上幸西京欲因往凉陉避暑伯雄率众谏
官入谏上曰朕徐思之伯雄言之不已同列皆引退
久之乃起是年至凉陉侥巡果有疏虞上思伯雄之
言及还谓近臣曰群臣有干局者众矣如伯雄忠实
皆莫及也上谓伯雄曰龙逢比干皆以忠谏而死使
遇明君岂有是哉伯雄对曰魏征愿为良臣正谓遇
明君耳因顾谓宰相曰书曰汝无面从退有后言朕
与卿等共治天下有事可否即当面陈卿等致位卿
相正行道扬名之时偷安自便侥幸一时如后世何
群臣皆称万岁
移剌履传履擢经史院编修官兼笔砚直长一日世
宗召问曰朕比读贞观政要见魏征嘉谋忠节良可
称叹近世何故无如征者履曰忠嘉之士何代无之
但上之人用与不用耳世宗曰卿不见刘仲晦张汝
震耶朕超用二人者以尝居谏职屡有忠言故也安
得谓之不用第人材难得耳履曰臣未闻其谏也且
海陵杜塞言路天下缄口习以成风愿陛下惩艾前
事开谏诤之门天下幸甚
徒单镒传章宗尝问汉高帝光武优劣平章政事张
万公对曰高祖优甚镒曰光武再造汉业在位三十
年无沈湎冒色之事高祖惑戚姬卒至于乱由是言
之光武优上默然镒盖以元妃李氏隆宠过盛故微
谏云
元史耶律楚材传太宗素嗜酒日与大臣酣饮楚材
屡谏不听乃持酒槽铁口进曰曲&#能腐物铁尚如
此况五脏乎帝悟语近臣曰汝曹爱君忧国之心岂
有如吾图撒合里者耶敕近臣进酒三锺而止
赵璧传宪宗即位召璧问曰天下何如而治对曰请
先诛近侍之尤不善者宪宗不悦璧退世祖曰秀才
汝浑身都是&#耶吾亦为汝握两手汗也
李昶传中统二年春内难平昶上表贺因进讽谏曰
患难所以存儆戒祸乱将以开圣明伏愿日新其德
虽休勿休战胜不矜功成不有和辑宗亲抚绥将士
增修庶政选用百官俭以足用宽以养民安不忘危
治不忘乱恒以北征宵旰之勤永为南面逸豫之戒
世祖称善
孟攀鳞传攀鳞世祖中统三年授翰林待制同修国
史至元初召见条陈七十事大抵劝上以郊祀天地
祠太庙制礼乐建学校行科举择守令以字民储米
粟以赡军省无名之赋罢不急之役百司庶府统于
六部纪纲制度悉由中书是为长久之计世祖悉嘉
纳之
窦默传默尝与刘秉忠刘肃商挺侍上前默言君有
过举臣当直言都俞吁咈古之所尚今则不然君曰
可臣亦以为可君曰否臣亦以为否非善政也明日
复侍帝于幄殿猎者失一鹘帝怒侍臣或从旁大言
谓宜加罪帝恶其迎合命杖之释猎者不问既退刘
秉忠等贺默曰非公诚结主知安得感悟至此
不忽木传不忽木至元二十一年召参议中书省事
时卢世荣阿附桑哥言能用己则国赋可十倍于旧
帝以问不忽木对曰自昔聚敛之臣如桑弘羊宇文
融之徒操利术以惑时君始莫不谓之忠及其罪稔
恶着国与民俱困虽悔何及愿陛下无纳其说帝不
听二十二年世荣以罪被诛帝曰朕殊愧卿
王恽传恽至元二十六年授少中大夫福建闽海道
提刑按察使每谓为治之本在于得人乃进言于朝
曰福建所辖郡县五十余连山距海实为边侥重地
平定以来官吏贪残故山寇往往啸聚愚民因而蚁
附剽掠村落官兵致讨复蹂践之甚非朝廷一视同
仁之意也今虽不能一一择任守令而行省官僚如
平章左丞尚缺宜特选清望素着简在帝心文足以
抚绥黎庶武足以折冲外侮者使镇静之庶几治安
可期矣时行省讨剧贼锺明亮无功恽复条陈利害
曰福建归附之民户几百万黄华一变十去四五今
剧贼猖獗又酷于华其可以寻常草窃视之况其地
有溪山之险东击西走出没难测招之不降攻之不
克宜选精兵申明号令专命重臣节制以计讨之使
彼势穷力竭庶可取也二十八年召至京师二十九
年春见帝于柳林行宫遂上万言书极陈时政授翰
林学士嘉议大夫
廉希宪传希宪疾世祖诏征扬州名医视之希宪服
其药能杖而起帝喜谓希宪曰卿得良医疾向愈矣
对曰医持善药以疗臣疾苟能戒慎则诚如圣谕设
或肆惰良医何益盖以医讽谏也
许国祯传国祯子扆一名忽鲁火孙转正议大夫仍
提点太医院事有窃大安阁礼神之币者将诛之群
臣莫敢言忽鲁火孙独谏曰敬神善事也因置人于
死地臣恐神不享所祭帝即命释之
杨朵儿只传朵儿只迁宣徽副使有言近臣受贿者
帝怒其非所当言将诛之时张珪为御史中丞叩头
谏不听朵儿只言于帝曰诛告者失刑违谏者失谊
世无诤臣久矣张珪真中丞也帝喜竟用珪言拜朵
儿只为侍御史
经济类编元武宗时阿沙不花见帝容色日悴乘间
进曰陛下八珍之味不知御万金之身不知爱而唯
曲&#是耽妃嫔是好是犹两斧伐孤树未有不颠仆
者陛下纵不自爱独不思祖宗付托之重天下仰望
之切乎帝悦曰非卿孰为朕言因命进酒阿沙不花
顿首谢曰臣方欲陛下节饮而反劝之是臣之言不
信于陛下也臣不敢奉诏左右皆贺帝得直臣
元史李谦传仁宗即位召十六人谦居其首乃力疾
见帝于行在疏言九事其略曰正心术以正百官崇
孝治以先天下选贤能以居辅相之位广视听以通
上下之情恤贫乏以重邦家之本课农桑以丰衣食
之源兴学校以广人材之路颁律令使民不犯练士
卒居安虑危至于振肃纪纲纠察内外台宪之官尤
当选素着清望深明治体不事苛细者为之帝嘉纳
焉
拜住传英宗从容谓拜住曰朕思天下之大非朕一
人思虑所及汝为朕股肱毋忘规谏以辅朕之不逮
拜住顿首谢曰昔尧舜为君每事询众善则舍己从
人万世称圣桀纣为君拒谏自贤悦人从己好近小
人国灭而身不保臣等仰荷洪恩敢不竭忠以报然
事言之则易行之则难惟陛下力行臣等不言则臣
之罪也帝嘉纳之又尝谓拜住曰今亦有如唐魏征
之敢谏者乎对曰盘圆则水圆盂方则水方有太宗
纳谏之君则有魏征敢谏之臣帝并善之
陈思谦传思谦改礼部主事首言教坊仪凤二司请
并入宣徽以清礼部之选其官属不当与文武臣并
列朝会宜置百官之后大乐之前诏从之
虞集传集每承顾问及古今政治得失委曲尽言或
随事规谏出不语人谏或不入归家悒悒不乐家人
见其然不敢问其故也
逯鲁曾传鲁曾除太常博士武宗一庙未立后主配
享集群臣廷议之鲁曾抗言先朝以武宗皇后真哥
无子不立其主时伯颜为右丞相以为明宗之母亦
乞列氏可以配享徽政院传太后旨以文宗之母唐
兀氏可以配享伯颜问鲁曾曰先朝既以真哥皇后
无子不为立主今所立者明宗母乎文宗母乎对曰
真哥皇后在武宗朝已膺玉册则为武宗皇后明宗
文宗二母后固为妾也今以无子之故不为立主以
妾后为正宫是为臣而废先君之后为子而追封先
父之妾于礼不可且燕王垂即位追废其母后而立
其先母为后以配享先王为万世笑岂可复蹈其失
乎集贤大学士陈颢素嫉鲁曾出曰唐太宗册曹王
明之母为后是亦二后也岂不可乎鲁曾曰尧之母
为帝喾庶妃尧立为帝未闻册以为后而配喾皇上
为大元天子不法尧舜而法唐太宗邪众服其议而
伯颜韪之遂以真哥皇后配焉
明外史宋思颜传建大都督府以思颜兼参军事太
祖尝视事东阁天暑汗沾衣左右更以衣进皆数经
浣濯者思颜曰主公躬行节俭衣浣濯之衣真可示
法子孙但恐今日如此后或不然愿终始如一太祖
嘉其直赐之币他日又进曰句容虎为害既捕获宜
除之今豢养民间何益太祖欣然即命取二虎并一
熊杀之分其肉赐百官思颜随事纳忠类此
明纪事本末洪武十年诏天下臣民言事得实封直
达御前
见闻录太宗于宫中得建文时群臣所上封事千余
通披览一二有干犯者命翰林院侍讲解缙等遍阅
有关系军马钱粮数目则留余有干犯者悉焚之既
而从容问缙等曰尔等宜皆有之众稽首未对修撰
李贯进曰臣实无之太宗曰尔以独无为贤也食其
禄则思任其事当国家危急之际在近侍独无一言
可乎朕非恶夫尽心于建文者但恶导诱建文坏祖
法乱政经耳尔等前日事彼则忠于彼今日事朕当
忠于朕不必曲自遮蔽也
明纪事本末仁宗时大理寺少卿戈谦言事过激吕
震等交奏其沽名上颇厌之因免谦朝参杨士奇进
曰四方朝觐之臣咸在岂能尽知谦过传之于远将
谓朝廷不能容直言上惕然曰此吕震误朕也遂命
士奇书敕引过而待谦如初
宣宗征高煦旋师驻跸献县陈山劝上移师彰德袭
执赵王令杨士奇草诏士奇曰事须有实天地鬼神
岂可欺哉且敕旨以何为辞又谓蹇义夏原吉等曰
太宗皇帝惟三子今上亲叔二人一人有罪者不可
恕其无罪者当厚之庶几仰慰皇祖在天之灵蹇义
以士奇言白上不怿然亦不复言移兵矣
水东记略岳季方性刚而志高不轻屈下人在内阁
不久被黜有士人告之曰先生犯孔子戒矣问之云
何则曰未信而谏是也公应之曰初上用我左右责
任教戒甚至敢不尽心若子以谏官处我则恐未然
后被谪有自京师来者传天语于甘肃曰岳正倒好
只是大&#或以贺公曰上念公如此行召公矣曹生
为写待漏容公遂括其辞题于上曰岳正倒好只
是大&#惟帝念哉必当有感如或赦汝再敢不敢臣
尝闻古人之言盖将之死而靡憾也
明纪事本末宪宗时汪直用事势倾中外天下凛凛
有中官阿丑于上前作院本颇有谲谏风一日丑
作醉者酗酒状前遣人佯曰某官至酗骂如故又曰
驾至酗亦如故曰汪太监来醉者惊迫帖然旁一人
曰驾至不惧而惧汪太监何也曰吾知有汪太监不
知有天子又一日忽效直衣冠持双斧趋跄而行或
问答云吾将兵惟仗两钺耳问钺何名曰王越陈越
也上微哂自是而直宠衰矣
明外史夏寅传寅授南京吏部主事进郎中成化初
考满入都上言徐州旱涝民不聊生壤接山东素产
豪杰饥馁切身必为盗贼乞特遣大臣镇抚蠲租发
廪沿途贡船丁夫不足役及老稚而所载官物仅一
箱余皆私赍乞严禁绝淮徐济宁两京咽喉宜各设
文武官镇守训兵屯田常使两京声势联络则仓猝
可以制变章下所司行之
双槐岁抄伏阙泣谏自唐宋以来有之成化四年六
月慈懿皇太后钱氏崩宪庙嫡母也诏大臣议葬所
众相视莫敢先发大学士彭时谓同朝曰梓宫当合
葬裕陵主当祔庙无可议者即与礼部尚书姚夔定
议具疏引汉文帝合葬吕后宋仁宗合葬刘后故事
乞念纲常之大体先帝之心必求至当此莫大典礼
万一有违在廷百辟将有言之岂能保其终无据理
改而从正者乎上犹重违母后之意未允时率群臣
伏文华殿以请号哭不起上闻之使中官宣谕使众
官退翰林中有呵中官使还者众官皆曰死不敢奉
诏且不得命不敢退时与学士商辂刘定之进曰人
心如此实天理所在望朝廷俯从于是中官入奏上
感动母后亦悟即传旨谕群臣曰卿等昨者会议大
行慈懿皇太后合祔陵庙固朕素志但圣母疑事有
相妨未即俞允朕心终不自安再三据礼所幸圣慈
开喻特赐允诺卿等其如前议施行勿有所疑故谕
众闻命咸呼万岁而退
明纪事本末孝宗时王恕为吏部尚书遇事敢言时
有建白众议谓业已行矣恕言天下事苟未得其当
虽十易之不为害若谓已行不及改则古之纳谏如
流岂皆未行乎
孝宗召大学士刘健等议日讲事上曰讲书须推明
圣贤之旨直言无讳若恐伤时过为隐覆不尽虽日
进讲亦何益乎且先生辈与翰林诸官是辅导之职
皆所当言健对曰臣等若不敢言则其余百官无复
敢言者矣上曰然
武宗初内侍刘瑾与其党八人为狗马鹰犬歌舞角
抵以娱帝瑾尤狯黠渐用事户部尚书韩文每退朝
对僚属言辄泣下郎中李梦阳曰比言官章入交劾
诸内侍章下阁阁下持劾章甚力公诚及此时率诸
大臣死争去瑾辈易耳文捋须昂肩毅然曰是也即
事勿济吾年足死矣不死不足以报国乃嘱梦阳具
疏草曰毋文文览弗省也毋多多览弗竟也疏具遂
合九卿诸大臣上言请将太监马永成谷大用张永
罗祥魏彬刘瑾丘聚高凤等缚送法司以消祸萌疏
入上惊泣不食诸阉大惧先是科道交章请除群奸
阁议持章不肯下诸阉已窘会诸大臣疏又入于是
上遣司礼监八人齐诣阁议一日三至健等卒持不
下明日命诸大臣入传谕曰诸大臣爱君忧国言良
是第奴侪侍上久不忍即置之法幸少宽之上自处
耳众相顾莫敢出一语韩文曰今海内民穷盗起天
变日增群小辄导上游宴无度荒弃万几文等备员
卿佐何忍无言是日诸阉益窘自求安置南京而阁
议又持不从时王岳与司礼太监范亨徐智等亦助
文等密奏上上不得已允之待明旦发旨捕瑾等下
狱而吏部尚书焦芳者故与瑾善遂以所谋泄之瑾
瑾等八人遂夜趋上前环跪哭曰害瑾等者岳也于
是立命刘瑾入掌司礼监丘聚等分据要任瑾传命
榜岳亨智逐之南京而外廷未知也晨伏阙则旨下
健等知事不可为各上疏求去文等皆罢斥瑾矫诏
以刘健谢迁韩文等皆为奸党榜于朝堂
户部主事李梦阳上书指斥弊政反复数万言内指
外戚寿宁侯尤切至疏入皇后母金夫人及张鹤龄
深恨之日泣诉于上前上不得已下梦阳狱科道交
章论救金夫人犹在上前泣涕求加重刑上怒推案
起既而法司具狱词以请上径批梦阳复职一日刘
大夏被召便殿奏事毕上曰近日外议如何大夏曰
近释李梦阳中外欢呼至德如天地上曰梦阳疏内
张氏二字
张氏指外戚
犹言张家也
左右谓其语涉皇后朕不得
已下之狱比法司奏上朕试问左右作何批行一人
曰此人狂妄宜杖释之朕揣知此辈欲重责梦阳致
死以快宫中之忿朕所以即释复职更不令法司拟
罪也大夏顿首曰陛下行此一事尧舜之仁也
武宗议北征自称威武大将军太师镇国公朱寿巡
边以江彬为威武副将军扈行令内阁草敕大学士
杨廷和梁储蒋冕毛纪上疏力谏且云万一宗藩中
援祖训指此为言陛下何以应之又或以朝无正臣
内有奸邪为名陛下之左右与臣等又何以自解不
听廷和遂称疾不出上御左顺门召梁储面趣令草
制储对曰他可将顺此制断不可草上大怒挺剑起
曰不草制齿此剑储免冠伏地泣谏曰臣逆命有罪
愿就死草制则以臣名君臣死不敢奉命良久上掷
剑去乃自称之不复草制
见闻录明武宗南巡至南都中使矫诏令泗州进美
人善歌吹者数十人时汪应轸以给事斥知泗州上
言泗州妇女荒陋且近多流亡无以应敕旨臣向募
桑妇十余人倘蒙纳之宫中俾受蚕事实于治化有
裨事遂寝
无锡县志顾可久正德九年进士授行人武宗将南
狩可久倡同官上言陛下轻万乘弃九重忽垂堂之
戒而甘驰骏之游纵不自惜如宗庙太后何上怒廷
杖之
南昌郡乘查仲道正德进士授兵部武库司主事会
当南巡伏阙号谏杖于廷
黄州府志吴璋倜傥负气少折节读书慕隽不疑之
为人嘉靖初大礼议起一时忤旨被谴诸臣凡一百
二十人璋曰陈东之于李纲非古人哉子死孝臣死
忠分也遂徒步数千里诣阙上书伸救杨廷和等力
持诸公前议语甚激烈上怒下锦衣卫杖八十越数
日太庙灾上问曰湖广前日上疏小吏何在守者意
上不能容遂压死以报上曰惜哉朕将有以用之也
仙居县志张俭正德九年进士除工部主事迁刑部
员外郎时与杨慎善世庙议大礼同抗疏争之且挺
笏批桂萼上震怒廷杖滨死者再出为江西佥事
浙江通志徐江山性耿直敢言夏言与曾铣受祸无
敢白其冤者江山首上疏申救陶仲文段朝用以方
术得幸江山立辨其奸虽数触上怒然素知其不阿
置勿论
宁波府志赵吴登嘉靖丙戌进士授行人世宗将迁
献陵吴上疏谏有舜葬苍梧之野三妃未之从愿太
后少损贞妇之思致隆从子之义语会廷臣亦多谏
者事得止后太后忽问世宗献陵不迁之故世宗以
吴谏止对因述致隆从子数语大忤慈旨下锦衣狱
杖之四十谪福建布政司照磨
吉安府志曾翀嘉靖时太宰汪鋐不职给事中海阳
薛宗铠首言之鋐上疏肆辩继台谏交章论劾鋐辩
益力翀方卧病邸中愤然具疏其略曰人臣之罪莫
大于欺罔臣观鋐诋辩一疏有人臣所不敢言不当
言鋐掩主上之美附宰执之权庇七人之奸塞言官
之路乃敢肆言至此欺罔专擅无人臣礼乞早正其
罪以保治安疏上竟褫鋐职而下翀并宗铠锦衣狱
狱中自叙生平大概多忠孝语略微纤芥怨悔之意
狱成与宗铠同杖于午门中使奔呼播踊翀神色不
渝第曰臣言得行臣罪当诛杖已越日而毙
四川总志王尊贤性刚介博学能文嘉靖贡至太学
时上好方士多灾异人莫敢言尊贤撰圣学要义中
和衍义上之及谏立东宫忤权臣下狱已而上阅其
书奇之谓辅臣曰布衣敢言当世事忠臣也释其狱
授程番推官
明纪事本末嘉靖四十四年户部主事海瑞上言陛
下谬谓长生可得一意修元土木兴作二十余年不
视朝政法纪弛矣数行推广事例名器滥矣二王不
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
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大内人以为薄于夫妇
今愚民之言曰嘉者家也靖者尽也谓民穷财尽靡
有孑遗也然而内外臣工修斋建醮相率进香天桃
天药相率表贺理之所无断可见已民熙物洽熏为
泰和陛下性中真药也道与天通命由我立陛下性
中真寿也疏上帝大怒命逮系下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