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爵部汇考三十一

周十七

越一

少康五十有二岁封庶子无余于越以奉先王墓祀

按史记越王勾践世家越王勾践其先禹之苗裔而

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封于会稽以奉守禹之祀文

身断发披草莱而邑焉后二十余世至于允常

按吴越春秋越之前君无余者夏禹之未封也禹父

鲧者帝颛顼之后鲧娶于有莘氏之女名曰女嬉年

壮未孳嬉于砥山得薏苡而吞之意若为人所感因

而&#孕剖胁而产高密家于西羌地曰石纽石纽在

蜀西川也帝尧之时遭洪水滔滔天下沈渍九州阏

塞四渎壅闭帝乃忧中国之不康悼黎元之罹咎乃

命四岳乃举贤良将任治水自中国至于条方莫荐

人帝靡所任四岳乃举鲧而荐之于尧帝曰鲧负命

毁不可四岳曰等之群臣未有如鲧者尧用治水

受命九载功不成帝怒曰朕知不能也乃更求之得

舜使摄天子之政巡狩观鲧之治水无有形状乃殛

鲧于羽山鲧投于水化为黄能

或

作熊

因为羽渊之神

舜与四岳举鲧之子高密四岳谓禹曰舜以治水无

功举尔嗣考之勋禹曰俞小子敢悉考绩以统天意

惟委

当有

任字

而已禹伤父功不成循江溯河尽济甄(

疑暨

之误)

淮乃劳身焦思以行七年闻乐不听过门不入冠

挂不顾履遗不蹑功未及成愁然沈思乃案黄帝中

经历盖圣人所记曰在于九山东南天柱号曰宛委

赤帝在阙其岩之巅承以文玉覆以盘石其书金简

青玉为字编以白银皆瑑其文禹乃东巡登衡岳血

白马以祭不幸所求禹乃登山仰天而啸因梦见赤

绣衣男子自称元夷苍水使者闻帝使丈命于斯故

来候之非厥岁月将告以期无为戏吟故倚歌覆釜

之山东顾谓禹曰欲得我山神书者斋于黄帝岩岳

之下三月庚子登山发石金简之书存矣禹退文斋

三月庚子登宛委山发金简之书案金简玉字得通

水之理复返归岳乘四载以行川始于霍山徊集五

岳诗云信彼南山惟禹甸之遂巡行四渎与益夔共

谋行到名山大泽召其神而问之山川脉理金玉所

有鸟兽昆虫之类及八方之民俗殊国异域土地里

数使益疏而记之故名之曰山海经禹三十未娶行

到涂山恐时之暮失其度制乃辞云吾娶也必有应

矣乃有白狐九尾造于禹禹曰白者吾之服也其九

尾者王之证也涂山之歌曰绥绥白狐九尾庬庬我

家嘉夷来宾为王成家成室我造彼昌天人之际于

兹则行明矣哉禹因娶涂山谓之女娇取辛壬癸甲

禹行十月女娇生子启启生不见父昼夕呱呱啼泣

禹行使太章步东西竖亥度南北畅八极之广旋天

地之数禹济江南省水理黄龙负舟舟中人怖骇禹

乃哑然而笑曰我受命于天竭力以劳万民生性也

死命也尔何为者颜色不变谓舟人曰此天所以为

我用龙曳尾舍舟而去南到计于苍梧而见缚人禹

其背而哭益曰斯人犯法自合如此哭之何也禹

曰天下有道民不罹辜天下无道罪及善人吾闻一

男不耕有受其饥一女不桑有受其寒吾为帝统治

水土调民安居使得其所今乃罹法如斯此吾德薄

不能化民证也故哭之悲耳于是周行内东造绝

迹西延积石南逾赤岸北过寒谷徊昆仑察六扈脉

地理名金石写流沙于西隅决弱水于北汉青泉赤

渊分入洞穴通江东流至于碣石疏九河于潜渊开

五水于东北凿龙门辟伊阙平易相土观地分州殊

方各进有所纳贡民去崎岖归于中国尧曰俞以固

冀于此乃号禹曰伯禹官曰司空赐姓姒氏领州统

伯以巡十二部尧崩禹服三年之丧如丧考妣昼哭

夜泣气不属声尧禅位于舜舜荐大禹改官司徒内

辅虞位外行九伯舜崩禅位命禹禹服三年形体枯

槁面目黎黑让位商均退处阳山之南阴河之北万

民不附商均追就禹之所状若惊鸟扬天骇鱼入渊

昼歌夜吟登高号呼曰禹弃我如何所戴禹三年服

毕哀民不得已即天子之位三载考功五年政定周

行天下归还大越登茅山以朝四方群臣一示中州

诸侯防风后至斩以示众示天下悉属禹也乃大会

计治国之道内美釜山州慎

当

作镇

之功外演圣德以

应天心遂更名茅山曰会稽之山因传国政休养万

民国号曰夏后封有功爵有德恶无细而不诛功无

微而不赏天下喁喁若儿思母子归父而留越恐群

臣不从言曰吾闻食其实者不伤其枝饮其水者不

浊其流吾获覆釜之书得以除天下之灾令民归于

里闾其德彰彰若斯岂可忘乎乃纳言听谏安民治

室居靡山伐木为邑画作印横木为门调权衡平斗

斛造井示民以为法度凤凰栖于树鸾鸟巢于侧麒

麟步于庭百鸟佃于泽遂已耆艾将老叹曰吾岁晏

年暮寿将尽矣止绝斯矣命群臣曰五百世之后葬

我会稽之山苇&#桐棺穿圹七尺下无及泉坟高三

尺土阶三等葬之后田无改亩以为居之者乐为之

者苦禹崩之后众瑞并去天美禹德而劳其功使百

鸟还为民田大小有差进退有行一盛一衰往来有

常禹崩传位与益益服三年思禹未尝不言丧毕益

避禹之子启于箕山之阳诸侯去益而朝启曰吾君

帝禹子也启遂即天子之位治国于夏遵禹贡之美

悉九州之土以种五谷累岁不绝启使使以岁时春

秋而祭禹于越立宗庙于南山之上禹以下六世而

得帝少康少康恐禹祭之绝祀乃封其庶子于越号

曰无余无余始受封人民山居虽有鸟田之利租贡

纔给宗庙祭祀之费乃复随陵陆而耕种或逐禽鹿

而给食无余质朴不设宫室之饰从民所居春秋祠

禹墓于会稽无余传世十余末君微劣不能自立转

从众庶为编户之民禹祀断绝十有余岁有人生而

言语其语曰鸟禽呼咽喋咽喋指天向禹墓曰我是

无余君之苗末我方修前君祭祀复我禹墓之祀为

民请福于天以通鬼神之道众民悦喜皆助奉禹祭

四时致贡因共封立以承越君之后复夏王之祭安

集鸟田之瑞以为百姓请命自后稍有君臣之义号

曰无壬无壬生无无专心守国不失上天之命

无卒或为夫谭夫谭生元

当

作允

常元常立当吴王

寿梦诸樊阖闾之时越之兴霸自元常矣

成王四年大会诸侯于成周越人入贡

按汲冢周书王会解姑于越纳

阙

姑妹&#

注

姑妹国后属越

成王二十四年于越来宾

按竹书纪年云云

穆王三十七年大起九师伐越

按竹书纪年三十七年大起九师东至于九江架鼋

鼍以为梁遂伐越至于纡

景王八年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

人伐吴

按春秋昭公五年

敬王十年吴伐越

按春秋不书

按史记越王勾践世家允常之时与吴王阖庐战而

相怨伐 按吴太伯世家王阖庐五年伐越败之

敬王十五年夏于越入吴

按春秋定公五年 按左传五年夏越入吴吴在楚

也

敬王二十四年夏五月于越败吴于檇李吴子光薨

按春秋定公十四年 按左传十四年夏吴伐越越

子勾践御之陈于檇李勾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

禽焉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

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

刭也师属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灵姑浮以戈

击阖庐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屦还卒于陉去檇李七

里夫差使人立于庭苟出入必谓己曰夫差而忘越

王之杀而父乎则对曰唯不敢忘三年乃报越

敬王二十六年春吴败越于夫椒越使大夫种行成

于吴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哀公元年春吴王夫差败越

于夫椒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会

稽使大夫种因吴太宰嚭以行成吴子将许之伍员

曰不可臣闻之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

杀斟灌以伐斟鄩灭夏后相后&#方娠逃出自窦归

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

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

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

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

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吴不如

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难乎句践能亲而

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于

是乎克而弗取将乂存之违天而长寇雠后虽悔之

不可食已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寇雠

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

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三月越及吴

平吴入越不书吴不告庆越不告败也

按越语越王勾践栖于会稽之上乃号令于三军曰

凡我父兄昆弟及国子姓有能助寡人谋而退吴者

吾与之共知越国之政大夫种进对曰臣闻之贾人

夏则资皮冬则资絺旱则资舟水则资车以待乏也

夫虽无四方之忧然谋臣与爪牙之士不可不养而

择也譬如蓑笠时雨既至必求之今君王既栖于会

稽之上然后乃求谋臣无乃后乎勾践曰苟得闻子

大夫之言何后之有执其手而与之谋遂使之行成

于吴曰寡君勾践乏无所使使其下臣种不敢彻声

闻于天王私于下执事曰寡君之师徒不足以辱君

矣愿以金玉子女赂君之辱请勾践女女于王大夫

女女于大夫士女女于士越国之宝器毕从寡君帅

越国之众以从君之师徒唯君左右之若以越国之

罪为不可赦也将焚宗庙系妻孥沉金玉于江有带

甲五千人将以致死乃必有偶是以带甲万人以事

君也无乃即伤君王之所爱乎与其杀是人也宁其

得此国也其孰利乎夫差将欲听与之成子胥谏曰

不可夫吴之与越也仇雠敌战之国也三江环之民

无所移有吴则无越有越则无吴将不可改于是矣

员闻之陆人居陆水人居水夫上党之国我攻而胜

之吾不能居其地不能乘其车夫越国吾攻而胜之

吾能居其地吾能乘其舟此利也不可失也已君必

灭之失此利也虽悔之亦无及已越人饰美女八人

纳之太宰嚭曰子苟赦越国之罪又有美于此者将

进之太宰嚭谏曰嚭闻古之伐国者服之而已今已

服矣又何求焉夫差与之成而去之 越王勾践即

位三年而欲伐吴范蠡进谏曰夫国家之事有持盈

有定倾有节事王曰为三者奈何范蠡对曰持盈者

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与地王不问蠡不敢言天

道盈而不溢盛而不骄劳而不矜其功夫圣人随时

以行是谓守时天时不作弗为人客人事不起弗为

之始今君王未盈而溢未盛而骄不劳而矜其功天

时不作而先为人客人事不起而创为之始此逆于

天而不和于人王若行之将妨于国家靡王躬身王

弗听范蠡进谏曰夫勇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争者

事之末也阴谋逆德好用凶器始于人者人之所卒

也淫佚之事上帝之禁也先行此者不利王曰无事

贰言也吾已断之矣果兴师而伐吴战于五湖不胜

栖于会稽王召范蠡而问焉曰吾不用子之言以至

于此为之奈何范蠡对曰君王其忘之乎持盈者与

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与地王曰与人奈何范蠡对

曰卑辞尊礼玩好女乐尊之以名如此不已又身与

之市王曰诺乃令大夫种行成于吴曰请士女女于

士大夫女女于大夫随之以国家之重器吴人不许

大夫种来而复往曰请委管钥属国家以身随之君

王制之吴人许诺王曰蠡为我守于国范蠡对曰四

封之内百姓之事蠡不如种也四封之外敌国之制

立断之事种亦不如蠡也王曰诺令大夫种守于国

与范蠡入官于吴三年而吴人遣之归反至于国王

问于范蠡曰节事奈何范蠡对曰节事者与地唯地

能包万物以为一其事不失生万物容畜兽然后受

其名而兼其利美恶皆成以养生时不至不可强生

事不究不可强成自若以处以度天下待其来者而

正之因时之所宜而定之同男女之功除民之害以

避天殃田野开辟府仓实民众殷无旷其众以为乱

梯时将有反时将有闲必有以知天地之恒制乃可

以有天下之成利事无闲时无反则抚民保教以须

之王曰不谷之国家蠡之国家也蠡其图之范蠡对

曰四封之内百姓之事时节三乐不乱民功不逆天

时五谷稑熟民乃蕃滋君臣上下交得其志蠡不如

种也四封之外敌国之利立断之事因阴阳之恒顺

天地之常柔而不屈强而不刚德虐之行因以为常

死生因天地之形天因人圣人因天人自生之天地

形之圣人因而成之是故战胜而不报取地而不反

兵胜于外福生于内用力甚少而名声章明种亦不

如蠡也王曰诺令大夫种为之 按吴语吴王夫差

起师伐越越王勾践起师逆之江大夫种乃献谋曰

夫吴之与越唯天所授王其无庸战夫申胥华登简

服吴国之士于甲兵而未尝有所挫也夫一人善射

百夫决拾胜未可成夫谋必素见成事焉而后履之

不可以授命王不如设戎约辞行成以喜其民以广

侈吴王之心吾以卜之于天天若弃吴必许吾成而

不吾足也将必宽然有伯诸侯之心焉既罢弊其民

而天夺之食安受其烬乃无有命矣越王许诺乃命

诸稽郢行成于吴曰寡君勾践使下臣郢不敢显然

布币行礼敢私告于下执事曰昔者越国见祸得罪

于天王天王亲趋玉趾以心孤勾践而又宥赦之君

王之于越也繄起死人而肉白骨也孤不敢忘天灾

其敢忘君王之大赐乎今勾践申祸无良草鄙之人

敢忘天王之大德而思边垂之小怨以重得罪于下

执事勾践用帅二三之老亲委重罪顿颡于边今君

王不察盛怒属兵将残伐越国越国固贡献之邑也

君王不以鞭棰使之而辱军士使寇令焉勾践请盟

一嫡女执箕以&#姓于王宫一嫡男奉盘匜

以随诸御春秋贡献不解于王府天王岂辱裁之亦

征诸侯之礼也夫谚曰狐埋之而狐搰之是以无成

功今天王既封殖越国以明闻于天下而又刈亡之

是天王之无成劳也虽四方之诸侯则何实以事吴

敢使下臣尽辞唯天王秉利度义焉吴王夫差乃告

诸大夫曰孤将有大志于齐吾将许越成而无拂吾

虑若越既改吾又何求若其不改反行吾振旅焉申

胥谏曰不可许也夫越非实忠心好吴也又非慑畏

吾甲兵之强也大夫种勇而善谋将还玩吴国于股

掌之上以得其志夫固知君王之盖威以好胜也故

婉约其辞以从逸王志使淫乐于诸夏之国以自伤

也使吾甲兵钝弊民人离落而日以憔悴然后安受

吾烬夫越王好信以爱民四方归之年谷时熟日长

炎炎及吾犹可以战也为虺弗摧为蛇将若何吴王

曰大夫奚隆于越越曾足以为大虞乎若无越则吾

何以春秋曜吾军士乃许之成将盟越王又使诸稽

郢辞曰以盟为有益乎前盟口血未干足以结信矣

以盟为无益乎君王舍甲兵之威以临使之而胡重

于鬼神而自轻也吴王乃许之荒成不盟

按吴越春秋越王勾践五年五月与大夫种范蠡入

臣于吴群臣皆送至浙江之上临水祖道军阵固陵

大夫文种前为祝其词曰皇天佑助前沉后扬祸为

德根忧为福堂威人者灭服从者昌王虽牵致其后

无殃君臣生离感动上皇众夫哀悲莫不感伤臣请

荐脯行酒三觞越王仰天太息举杯垂涕默无所言

种复前祝曰大王德寿无疆无极乾坤受灵神祗辅

翼我王厚之祉佑在侧德销百殃利受其福去彼吴

庭来归越国觞酒既升请称万岁越王曰孤承前王

余德守国于边幸蒙诸大夫之谋遂保前王丘墓今

遭辱耻为天下笑将孤之罪耶诸大夫之责也吾不

知其咎愿二三子论其意大夫扶

史记

作逢

同曰何言之

鄙也昔汤系于夏台伊尹不离其侧文王囚于石室

太公不弃其国兴衰在天存亡系于人汤改仪而媚

于桀文王服从而幸于纣夏殷恃力而虐二圣两君

屈已以得天道故汤王不以穷自伤周文不以困为

病越王曰昔尧任舜禹而天下治虽有洪水之害不

为人灾变异不及于民而况于人君乎大夫苦成曰

不如君王之言天有历数德有薄厚黄帝不让尧传

天子三王臣弒其君五霸子弒其父德有广狭气有

高下今之世犹人之市置货以设诈抱谋以待敌不

幸陷厄求伸而已大王不览于斯而怀喜怒越王曰

任人者不辱身自用者危其国大夫皆前图未然之

端倾敌破雠坐招泰山之福今寡人守穷若斯而云

汤文困厄后必霸何言之违礼仪夫君子争寸阴而

弃珠玉今寡人冀得免于军旅之忧而复反系获(

当作

于)

敌人之手身为佣隶妻为仆妾往而不返客死敌

国若魂魄有

当有

知字

愧于前君其无知体骨弃捐何大

夫之言不合于寡人之意于是大夫种范蠡曰闻古

人曰居不幽志不广形不愁思不远圣王贤主皆遇

困厄之难蒙不赦之耻身居而名尊躯辱而声荣处

卑而不以为恶居危而不以为薄五帝德厚而

当作

无此

穷厄之恨然尚有泛滥之忧

此下疑

有阙文

三守暴困之辱

不离三狱之困涕泣而受冤行哭而为隶演易作卦

天道佑之时过于期否终则泰诸侯并救王命见符

朱鬣元狐辅臣结发折狱破械反国修德遂讨其雠

擢假海内若覆手背天下宗之功垂万世大王屈厄

臣诚尽谋夫截骨之剑无削剟之利舀铁之矛无分

发之便建策之士无暴兴之说今臣遂天文案墬籍

二气共萌存亡异处彼兴则我辱我霸则彼亡二国

争道未知所就君王之危天道之数何必自伤哉夫

吉者凶之门福者祸之根今大王虽在危困之际孰

知其非畅达之兆哉大夫计曰今君王国于会稽

穷于入吴言悲辞苦群臣泣之虽则恨悷之心莫不

感动而君王何为谩辞哗说用而相欺臣诚不取越

王曰寡人将去入吴以国累诸侯大夫愿各自述吾

将属焉大夫皋如曰臣闻大夫种忠而善虑民亲其

知士乐为用今委国一人其道必守何顺心佛命群

臣大夫曳庸曰大夫文种者国之梁栋君之爪牙夫

骥不可与匹驰日月不可并照君王委国于种则万

纲千纪无不举者越王曰夫国者前王之国孤力弱

势劣不能遵守社稷奉承宗庙吾闻父死子代君亡

臣亲今事弃诸大夫客官于吴委国归民以付二三

子吾之由也亦子之忧也君臣同道父子共气天性

自然岂得以在者尽忠亡者为不信乎何诸大夫论

事一合一离令孤怀心不定也夫推国任贤度功绩

成者君之命也奉教顺理不失分者臣之职也吾顾

诸大夫以其所能而行云委质而已于乎悲哉计

曰君王所陈者固其理也昔汤入夏付国于文祀西

伯之殷委国于一老今怀夏将滞志在于还夫适市

之妻教嗣粪除出亡之君敕臣守御子问以事臣谋

以能今君王欲士之所志各陈其情举其能者议其

宜也越王曰大夫之论是也吾将逝矣愿

当有

闻字

诸君

之风大夫种曰夫内修封疆之役外修耕战之备荒

无遗土百姓亲附臣之事也大夫范蠡曰辅危主存

亡国不耻屈厄之难安守被辱之地往而必返与君

复雠者臣之事也大夫苦成曰发君之令明君之德

穷与俱厄进与俱霸统烦理乱使民知分臣之事也

大夫曳庸曰奉令受使结和诸侯通命达旨赂往遗

来解忧释患使无所疑出不忘命入不被尢臣之事

也大夫皓进曰一心齐志上与等之下不违令动从

君命修德履义守信温故临非决疑君误臣谏直心

不挠举过列平不阿亲戚不私于外推身致君终始

一分臣之事也大夫诸稽郢曰望敌设阵飞矢扬兵

履腹涉尸血流滂滂贪进不退二师相当破敌攻众

威凌百邦臣之事也大夫皋如曰修德行惠抚慰百

姓身临忧劳动辄躬亲吊死存疾救活民命蓄陈储

新食不二味国富民实为君养器臣之事也大夫计

曰候天察地纪历阴阳观变参灾分别妖祥日月

含色五精错行福见知吉妖出知凶臣之事也越王

曰孤虽入于北国为吴穷虏有诸大夫怀德抱术各

守一分以保社稷孤何忧焉遂别于浙江之上群臣

垂泣莫不咸哀越王仰天叹曰死者人之所畏若孤

之闻死其于心胸中曾无怵惕遂登船径去终不返

顾越王夫人乃据船哭顾乌鹊啄江渚之虾飞去复

来因哭而歌之曰仰飞鸟兮乌鸢凌元虚号

当

作兮

翩

翩集洲渚兮优恣啄虾矫翮兮云间任厥

阙

兮往还

妾无罪兮负地有何辜兮谴天帆帆独兮西往孰知

返兮何年心惙惙兮若割泪泫泫兮双悬又哀吟曰

彼飞鸟兮鸢乌已回翔兮翕苏心在专兮素虾何居

食兮江湖徊复翔兮游扬去复返兮于乎始事君兮

去家终我命兮君都终来遇兮何幸

当

作辜

离我国兮

去吴妻衣褐兮为婢夫去冕兮为奴岁遥遥兮难极

冤悲痛兮心恻肠千结兮服膺于乎哀兮忘食愿我

身兮如乌身翱翔兮矫翼去我国兮心摇情愤惋兮

谁识越王闻夫人怨歌心中内恸乃曰孤何忧吾之

六翮备矣于是入吴见夫差稽首再拜称臣曰东海

贱臣勾践上愧皇天下负后土不裁功力污辱王之

军士扺罪边境大王赦其深辜裁加役臣使执箕帚

诚蒙厚恩得保须臾之命不胜仰感俯愧臣勾践

头顿首吴王夫差曰寡人于子亦过矣子不念先君

之雠乎越王曰臣死则死矣惟大王原之伍胥在旁

目若熛火声如雷霆乃进曰夫飞鸟在青云之上尚

欲缴微矢以射之岂况近卧于华池集于庭庑乎今

越王放于南山之中游于不可存之地幸来涉我壤

土入我梐捆此乃厨宰之成事食也岂可失之乎吴

王曰吾闻诛降杀服祸及三世吾非爱越而不杀也

畏皇天之咎教而赦之太宰嚭谏曰子胥明于一时

之计不通安国之道愿大王遂其所执无拘群小之

口夫差遂不诛越王令驾车养马秘于宫室之中三

月吴王召越王入见越王伏于前范蠡立于后吴王

谓范蠡曰寡人闻贞妇不嫁破亡之家仁贤不官绝

灭之国今越王无道国已将亡社稷坏崩身死世绝

为天下笑而子及主俱为奴仆来归于吴岂不鄙乎

吾欲赦子之罪子能改心自新弃越归吴乎范蠡对

曰臣闻亡国之臣不敢语政败军之将不敢语勇臣

在越不忠不信今越王不奉大王命号用兵与大王

相持至今获罪君臣俱降蒙大王鸿恩得君臣相保

愿得入备扫除出给趋走臣之愿也此时越王伏地

流涕自谓遂失范蠡矣吴王知范蠡不可得为臣谓

曰子既不移其志吾复置子于石室之中范蠡曰臣

请如命吴王起入宫中越王范蠡趋入石室越王服

犊鼻着樵头夫人衣无缘之裳施左关之襦夫斫锉

养马妻给水除粪洒扫三年不愠怒面无恨色吴王

登高远望见越王及夫人范蠡坐于马粪之旁君臣

之礼存夫妇之仪具王顾谓太宰嚭曰彼越王者一

节之人范蠡一介之士虽在穷厄之地不失君臣之

礼寡人伤之太宰嚭曰愿大王以圣人之心哀穷孤

之士吴王曰为子赦之后三月乃择吉日而欲赦之

召太宰嚭谋曰越之与吴同土连域勾践愚黠亲欲

为贼寡人承天之神灵前王之遗德诛讨越寇囚之

石室寡人心不忍见而欲赦之于子奈何太宰嚭曰

臣闻无德不复大王垂仁恩加越越岂敢不报哉愿

大王卒意越王闻之召范蠡告之曰孤闻于外心独

喜之又恐其不卒也范蠡曰大王安心事将有意在

玉门第一今年十二月戊寅之日时加日出戊囚日

也寅阴后之辰也合庚辰岁后会也夫以戊寅日闻

喜不以其罪罚日也时加卯而贼戊功曹为腾蛇而

临戊谋利事在青龙青龙在胜光而临酉死气也而

&#寅是时克其日用又助之所求之事上下有忧此

其非天网四张万物尽伤者乎王何喜焉果子胥谏

吴王曰昔桀囚汤而不诛纣囚文王而不杀天道还

反祸转成福故夏为汤所诛殷为周所灭今大王既

囚越君而不行诛臣谓大王惑之深也得无夏殷之

患乎吴王遂召越王久之不见范蠡文种忧而占之

曰吴王见擒也有顷太宰嚭出见大夫种范蠡而言

越王复拘于石室伍子胥复谏吴王曰臣闻王者攻

敌国克之则加以诛故后无报复之忧遂免子孙之

患今越王已入石室宜早图之后必为吴之患太宰

嚭曰昔者齐桓割燕所至之地以贶燕公而齐君获

其美名宋襄济河而战春秋以多其义功立而名称

君败而德存今大王诚赦越王则功冠于五霸名越

于前古吴王曰待吾疾愈方为太宰赦之后一月越

王出

当

作坐

石室召范蠡曰吴王疾三月不愈吾闻人

臣之道主疾臣忧且吴王遇孤恩甚厚矣疾之无瘳

惟公卜焉范蠡曰吴王不死明矣到己巳日当得瘳

惟大夫留意越王曰孤所以穷而不死者赖公之策

耳中复犹豫岂孤之志哉可与不可惟公图之范蠡

曰臣窃见吴王真非人也数言成汤之义而不行之

愿大王请求问疾得见因求其粪而尝之观其颜色

当拜贺焉言其不死以瘳起日期之既言信后则大

王何忧越王明日谓太宰嚭曰囚臣欲一见问疾太

宰嚭即入言于吴王王召而见之适遇吴王之便太

宰嚭奉溲恶以出逢户中越王因拜请尝大王之溲

以决吉凶即以手取其便与恶而尝之因入曰下囚

臣勾践贺于大王王之疾至己巳日有瘳至三月壬

申病愈吴王曰何以知之越王曰下臣尝事师闻粪

者顺谷味逆时气者死顺时气者生今者臣窃尝大

王之粪其恶味苦且楚酸是味也应春夏之气臣是

以知之吴王大悦曰仁人也乃赦越王得离其石室

去就其宫室执牧养之事如故越王从尝粪恶之后

遂病口臭范蠡乃令左右皆食岑草以乱其气其后

吴王如越王期日疾愈心念其忠临政之后大纵酒

于文台吴王出令曰今日为越王陈北面之座群臣

以客礼事之伍子胥趋出到舍上不御坐酒酣太宰

嚭曰异乎今日坐者各有其词不仁者逃其仁者留

臣闻同声相和同心相求今国相刚勇之人意者内

惭至仁之存也而不御坐其亦是乎吴王曰然于是

范蠡与越王俱起为吴王寿其辞曰下臣勾践从小

臣范蠡奉觞上千岁之寿辞曰皇在上令昭下四时

并心察慈仁者大王躬亲鸿恩立义行仁九德四塞

威服群臣于乎休哉传德无极上感太阳降瑞翼翼

大王延寿万岁长保吴国四海咸承诸侯宾服觞酒

既升永受万福于是吴王大悦明日伍子胥入谏曰

昨日大王何见乎臣闻内怀虎狼之心外执美辞之

说但为外情以存其身豺不可谓廉狼不可谓亲今

大王好听须臾之说不虑万岁之患放弃忠直之言

听用谗夫之语不灭沥血之仇不绝怀毒之怨犹纵

毛炉炭之上幸其

当

作不

焦投卵千钧之下望必全岂

不殆哉臣闻桀登高自知危然不知所以自安也前

据白刃自知死而不知所以自存也惑者知返迷道

不远愿大王察之吴王曰寡人有疾三月曾不闻相

国一言是相国之不慈也又不进口之所嗜心不相

思是相国之不仁也夫为人臣不仁不慈焉能知其

忠信者乎越王迷惑弃守边之事亲将其臣民来归

寡人是其义也躬亲为虏妻亲为妾不愠寡人寡人

有疾亲尝寡人之溲是其慈也虚其府库尽其宝币

不念旧故是其忠信也三者既立以养寡人寡人曾

听相国而诛之是寡人之不智也而为相国怏意耶

岂不负皇天乎子胥曰何大王之言反也夫虎之卑

势将以有击也狸之卑身将求所取也雉以眩移拘

于绸鱼以有悦死于饵且大王初临政负玉门之第

九诚事之败无咎矣今年三月甲戌时加鸡鸣甲戌

岁位之会将也青龙在酉德在土刑在金是日贼其

德也知父将有不顺之子君有逆节之臣大王以越

王归吴为义以饮溲食恶为慈以虚府库为仁是故

为无爱于人其不可亲面听貌观以存其身今越王

入臣于吴是其谋深也虚其库府不见恨色是欺我

王也下饮王之溲者是上食王之心也下尝王之恶

者是上食王之肝也大哉越王之崇吴吴将为所擒

也惟大王留意察之臣不敢逃死以负前王一旦社

稷丘墟宗庙荆棘其悔可追乎吴王曰相国置之勿

复言矣寡人不忍复闻于是遂赦越王归国送于蛇

门之外群臣祖道吴王曰寡人赦君使其返国必念

终始王其勉之越王稽首曰今大王哀臣孤穷使得

生全还国与种蠡之徒愿死于毂下上天苍苍臣不

敢负吴王曰于乎吾闻君子一言不再今已行矣王

勉之越王再拜跪伏吴王乃引越王登车范蠡执御

遂去至三津之上仰天叹曰嗟乎孤之屯厄谁念复

生渡此津也谓范蠡曰今三月甲辰时加日昳孤蒙

上天之命还归故乡得无后患乎范蠡曰大王勿疑

直&#道行越将有福吴将有忧至浙江之上望见大

越山川重秀天地再清王与夫人叹曰吾已绝望永

辞万民岂料再还重复乡国言竟掩面涕泣阑于此

时万姓咸欢群臣毕贺

按越绝书勾践与吴战于浙江之上石买为将耆老

壮长进谏曰夫石买人与为怨家与为仇贪而好利

细人也无长策而王用之国必不遂王不听遂遣之

石买发行至浙江上斩杀无罪欲专威服中军动摇

将卒独专其权士众恐惧人不自聊兵法曰视民如

婴儿故可与赴深溪士众鱼烂而买不知尚犹峻法

隆刑子胥独见可夺之证变为奇谋或北或南夜举

火击鼓昼陈诈兵越师溃坠政令不行背叛乖离还

报其王王杀买谢其师号声闻吴吴王恐惧子胥私

喜越军败矣胥闻之狐之将杀噆唇吸齿今越勾践

其已败矣君王安意越易兼也使人入问之越师请

降子胥不听越栖于会稽之山吴退而围之勾践喟

然用种蠡计转死为霸一人之身吉凶更至盛衰存

亡在于用臣治道万端要在得贤越栖于会稽日行

成于吴吴引兵而去勾践将降西至浙江待诏入吴

故有鸡鸣墟其入辞曰亡臣孤勾践故将士众人为

臣虏民可得使地可得有吴王许之子胥大怒目若

夜光声若哮虎此越未战而服天以赐吴其逆天乎

臣唯君王急剬之吴不听遂许之

敬王三十六年夏越子朝于吴

按春秋不书 按左传哀公十一年夏吴将伐齐越

子率其众以朝焉王及列士皆有馈赂吴人皆喜唯

子胥惧曰是豢吴也夫谏曰越在我心腹之疾也壤

地同而有欲于我夫其柔服求济其欲也不如早从

事焉得志于齐犹获石田也无所用之越不为沼吴

其泯矣使医除疾而曰必遗类焉者未之有也盘庚

之诰曰其有颠越不共则劓殄无遗育无俾易种于

兹邑是商所以兴也今君易之将以求大不亦难乎

弗听使于齐属其子于鲍氏为王孙氏反役王闻之

使赐之属镂以死将死曰树吾墓槚槚可材也吴其

亡乎三年其始弱矣盈必毁天之道也

按吴语吴王夫差既许越成乃大戒师徒将以伐齐

申胥进谏曰昔天以越赐吴而王弗受夫天命有反

今越王勾践恐惧而改其谋舍其愆令轻其征赋施

民所善去民所恶身自约也裕其众庶其民殷众以

多甲兵譬越之在吴也犹人之有腹心之疾也夫越

王之不忘败吴于其心也戚然服士以司吾闲今王

非越是图而齐鲁以为忧夫齐鲁譬诸疾疥癣也岂

能涉江淮而与我争此地哉将必越实有吴土王盍

亦鉴于人无鉴于木昔楚灵王不君其臣箴谏以不

入乃筑台于章华之上阙为石郭陂汉以象帝舜罢

弊楚国以间陈蔡不修方城之内逾诸夏而图东国

三岁于沮汾以服吴越其民不忍饥劳之殃三军叛

王于干溪王亲独行屏营傍偟于山林之中三日乃

见其涓人畴王呼之曰余不食三日矣畴趋而进王

枕其股以寝于地王寐畴枕王以墣而去之王觉而

无见也乃匐匍将入棘闱棘闱不纳乃入芋尹申亥

氏焉王缢申亥负王以归而土埋之其室此志也岂

遽忘于诸侯之耳乎今王既变&#禹之功高高下下

以罢民于姑苏天夺吾食都鄙荐饥今王将狠天而

伐齐夫吴民离矣体有所倾譬如群兽然一负矢

将百群皆奔王其无方收也越人必来袭我王虽悔

之其犹有及乎王弗听十二年遂伐齐齐人与战于

艾陵齐师败绩吴人有功

按吴越春秋夫差十二年复北伐齐越王闻之率众

以朝于吴而以重宝厚献太宰嚭嚭喜受越之赂爱

信越殊甚日夜为言于吴王王信用嚭之计伍胥大

惧曰是弃吴也乃敢谏曰越在心腹之病不前除其

疾今信浮辞伪诈而贪齐破鲁譬由盘石之田无立

其苗也愿王释齐而前越不然悔之无及吴王不听

使子胥使于齐通期战之会未兴师会鲁使子贡聘

于吴十三年齐大夫陈成恒欲伐鲁孔子遣子贡北

之齐见成恒谓成恒曰不如伐吴陈恒曰吾兵已在

鲁城下矣吾去之吾大臣将有疑我之心为之奈何

子贡曰君按兵无伐请为君南见吴王请之救鲁而

伐齐君因以兵迎之陈恒许诺子贡南见吴王曰臣

闻王者不绝世而霸者无强敌千钧之重加铢而移

今万乘之齐而私千乘之鲁而与吴争强臣窃为君

恐焉且夫救鲁显名也伐齐大利也义存亡鲁害暴

齐而威强晋则王不疑也吴王曰善虽然吾尝与越

战栖之会稽入臣于吴不即诛之三年使归夫越君

贤主苦身劳力夜以接日内饰其政外事诸侯必将

有报我之心子待我伐越而听子子贡曰不可夫越

之强不过于鲁吴之强不过于齐主以伐越而不听

臣齐亦已私鲁矣且畏小越而恶强齐不勇也见小

利而忘大害不智也臣闻仁人不因居以广其德智

者不弃时以举其功王者不绝世以立其义且夫畏

越如此臣诚东见越王使出师以从下吏吴王大悦

子贡东见越王王闻之除道郊迎身御至舍问曰此

僻狭之国蛮夷之民大夫何率然若不辱乃至于此

子贡曰君处故来越王勾践再拜稽首曰孤闻祸与

福为邻今大夫之吊孤之福矣孤敢不问其说子贡

曰臣今者见吴王告以救鲁而伐齐其心畏越且夫

无报人之志而使人疑之拙也有报人之意而使人

知之殆也事未发而闻之者危也三者举事之大忌

也越王再拜曰孤少失前人内不自量与吴人战军

败身辱遁逃上栖会稽下守海滨唯鱼鳖见矣今大

夫辱吊而身见之又发玉声以教孤孤赖天之赐也

敢不承教子贡曰臣闻明主任人不失其能直士举

贤不容于世故临财分利则使仁涉患犯难则使勇

用智图国则使贤正天下定诸侯则使圣兵强而不

能行其威势在上位而不能施其政令于下者其君

几乎难矣臣窃自择可与成功而致王者惟几乎今

吴王有伐齐晋之志君无爱重器以喜其心无恶卑

辞以尽其礼而伐齐齐必战不胜君之福也彼战而

胜必以其兵临晋骑士锐兵弊乎齐重宝车骑羽毛

尽乎晋则君制其余矣越王再拜曰昔者吴王分其

民之众以残吾国杀败吾民鄙吾百姓夷吾宗庙国

为墟棘身为鱼鳖孤之怨吴深于骨髓而孤之事吴

如子之畏父弟之敬兄此孤之死言也今大夫有赐

故孤敢以报情孤身不安重席口不尝厚味目不视

美色耳不听雅音既已三年矣焦唇干舌苦身劳力

上事群臣下养百姓愿一与吴交战于天下平原之

野正身臂而奋吴越之士继踵连死肝脑涂地者孤

之愿也思之三年不可得也今内量吾国不足以伤

吴外事诸侯而不能也愿空国弃群臣变容貌易姓

名执箕帚养牛马以事之孤虽知要领不属手足异

处四支布陈为乡邑笑孤之意出焉今大夫有赐存

亡国举死人孤赖天赐敢不待令乎子贡曰夫吴王

为人贪功名而不知利害越王慥然避位子贡曰臣

观吴王为数战伐士卒不恩大臣内引谗人益众夫

子胥为人精诚中廉外明而知时不以身死隐君之

过正言以忠君直行以为国其身死而不听太宰嚭

为人智而愚强而弱巧言利辞以内其身善为诡诈

以事其君知其前而不知其后顺君之过以安其私

是残国伤君之佞臣也越王大悦子贡去越王送之

金百镒宝剑一良马二子贡不受至吴谓吴王曰臣

以下吏之言告于越王越王大恐曰昔者孤身不幸

少失前人内不自量抵罪于吴军败身辱逋逃出走

栖于会稽国为墟莽身为鱼鳖赖大王之赐使得奉

俎豆修祭祀死且不敢忘何谋之敢其志甚恐将使

使者来谢于王子贡馆五日越使果来曰东海役臣

勾践之使者臣种敢修下吏少闻于左右昔孤不幸

少失前人内不自量抵罪上国军败身辱逋逃会稽

赖王赐得奉祭祀死且不忘今窃闻大王兴大义诛

强救弱困暴齐而抚周室故使贱臣以奉前王所藏

甲二十领屈卢之矛步光之剑以贺君吏若将遂大

义敝邑虽小请悉四方之内士卒三千人以从下吏

请躬被坚执锐以前受矢石君臣死无所恨矣吴王

大悦乃召子贡曰越使果来请出士卒三千其君从

之与寡人伐齐可乎子贡曰不可夫空人之国悉人

之众又从其君不仁也受币许其师辞其君即可吴

王许诺子贡去晋见定公曰臣闻虑不预定不可以

应卒兵不预办不可以胜敌今吴齐将战战而不胜

越乱之必矣与战而胜必以其兵临晋君为之奈何

定公曰何以待之子贡曰修兵伏卒以待之晋君许

之子贡返鲁吴王果兴九郡之兵将与齐战道出胥

门因过姑胥之台忽昼假寐于姑胥之台而得梦及

寤而起其心恬然怅焉乃命太宰嚭告曰寡人昼卧

有梦觉而恬然怅焉请占之得无所忧哉梦入章明

宫见两蒸而不炊两黑犬嗥以南嗥以北两鋘殖

吾宫墙流水汤汤越吾宫堂后房鼓震箧箧有锻工

前园横生梧桐子为寡人占之太宰嚭曰美哉王之

兴师伐齐也臣闻章者德锵锵也明者破敌声闻功

朗明也两蒸而不炊者大王圣德气有余也两黑

犬嗥以南嗥以北者四夷己服朝诸侯也两鋘殖宫

墙者农夫就成田夫耕也汤汤越宫堂者邻国贡献

财有余也后房箧箧鼓震有锻工者宫女悦乐琴瑟

和也前园横生梧桐者乐府鼓声也吴王大悦而其

心不已召王孙骆问曰寡人忽昼梦为予陈之王孙

骆曰臣鄙浅于道不能博大今王所梦臣不能占其

有所知者东掖门亭长长城公弟公孙圣圣为人少

而好游长而好学多见博观知鬼神之情状愿王问

之王乃遣王孙骆往请公孙圣曰吴王昼卧姑胥之

台忽然感梦觉而怅然使子占之急诣姑胥之台公

孙圣伏地而泣有顷而起其妻从旁谓圣曰子何性

鄙希睹人主卒得急召涕泣如雨公孙圣仰天叹曰

悲哉非子所知也今日壬午时加南方命属上天不

得逃亡非但自哀诚伤吴王妻曰子以道自达于主

有道当行上以谏王下以约身今闻急召忧惑溃乱

非贤人所宜公孙圣曰愚哉女子之言也吾受道十

年隐身避害欲绍寿命不意卒得急召中世自弃故

悲与子相离耳遂去诣姑胥台吴王曰寡人将北伐

齐鲁道出胥门过姑胥之台忽然昼梦子为占之其

言吉凶公孙圣曰臣不言身名全言之必死百段于

王前然忠臣不顾其躯乃仰天叹曰臣闻好船者必

溺好战者必亡臣好直言不顾于命愿王图之臣闻

章者战不胜败走傽偟也明者去昭昭就冥冥也入

门见蒸而不炊者大王不得火食也两黑犬嗥以

南嗥以北者黑者阴也北者匿也两鋘殖宫墙者越

军入吴国伐宗庙掘社稷也流水汤汤越宫堂者宫

室虚也后房鼓震箧箧者坐太息也前园横生梧桐

者梧桐心空不为用器但为盲僮与死人俱葬也愿

大王按兵修德无伐于齐则可销也遣下吏太宰嚭

王孙骆解冠帻肉袒徒跣稽首谢于勾践国可安存

也身可不死矣吴王闻之索然作怒乃曰吾天之所

生神之所使顾力士石番以铁锤击杀之圣乃仰头

向天而言曰吁嗟天知吾之冤乎忠而获罪身死无

辜以葬我以为直者不如相随为柱提我至深山后

世相属为声响于是吴王乃使门人提之蒸丘豺狼

食汝肉野火烧汝骨东风数至飞扬汝骸骨肉糜烂

何能为声响哉太宰嚭趋进曰贺大王喜灾已灭矣

因举行觞兵可以行吴王乃使太宰嚭为右校司马

王孙骆为左校乃从勾践之师伐齐伍子胥闻之谏

曰臣闻兴十万之众奉师千里百姓之费国家之出

日数千金不念士民之死而争一日之胜臣以为危

国亡身之甚且与贼居不知其祸外复求怨侥幸他

国犹治救瘑疥而弃心腹之疾发当死矣瘑疥皮肤

之疾不足患也今齐陵迟千里之外更历楚赵之界

齐为疾其疥耳越之率病乃心腹也不发则伤动则

有死愿大王定越而后图齐臣之言决矣敢不尽忠

臣今年老耳目不聪以狂惑之心无能益国窃观金

匮第八其可伤也吴王曰何谓也子胥曰今年七月

辛亥平旦大王以首事辛岁位也亥阴前之辰也合

壬子岁前合也利以行武武决胜矣然德在合斗击

丑丑辛之本也大吉为白虎而临辛功曹为太常所

临亥大吉得辛为九丑又与白虎并重有人若以此

首事前虽小胜后必大败天地行殃祸不久矣吴王

不听遂九月使太宰嚭伐齐齐与吴战于艾陵之上

齐师败绩吴王还让子胥子胥攘臂大怒释剑而对

曰昔吾先王有不庭之臣以能遂疑计不陷于大难

今王播弃所患外不忧此孤僮之谋非霸王之事天

所未弃必趋其小喜而近其大忧王若觉寤吴国世

世存焉若不觉寤吴国之命斯促矣员不忍称疾辟

易乃见王之为擒员诚前死挂吾目于门以观吴国

之丧吴王不听置酒文台之上群臣悉在太宰嚭执

政越王侍坐王曰寡人闻之君不贱有功之臣父不

憎有力之子今太宰嚭为寡人有功吾将爵之上赏

越王慈仁忠信以孝事于寡人吾将复增其国以还

助伐之功于众大夫如何群臣贺子胥据地垂涕曰

于乎哀哉遭此默默忠臣掩口谗夫在侧政败道坏

谀无极邪说伪辞以曲为直舍谗攻忠将灭吴国

宗庙既夷社稷不食城郭丘墟殿生荆棘吴王大怒

子胥归谓被离曰吾贯弓接矢于郑楚之界越渡江

淮自致于斯前王听从吾计破楚见凌之雠欲报前

王之恩而至于此吾非自惜祸将及汝被离曰数谏

不听自杀何益何如亡乎子胥曰亡臣安往吴王闻

子胥之怨恨也乃使人赐属镂之剑子胥伏剑而死

吴王乃取子胥尸盛以鸱夷之器投之于江中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787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