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十六
秦四
赧王五十七年秦围赵邯郸楚魏救赵
按战国策昭王既息民缮兵复欲伐赵武安君曰不
可王曰前年国虚民饥君不量百姓之力求益军粮
以灭赵今寡人息民以养士蓄积粮实三军之俸有
倍于前而曰不可其说何也武安君曰长平之事秦
军大克赵军大破秦人欢喜赵人畏惧秦民之死者
厚葬伤者厚养荣者相飨饮食餔馈以靡其财赵人
之死者不得收伤者不得疗涕泣相哀戮力同忧耕
田疾作以生其财今王发军虽倍其前臣料赵国守
备亦以十倍矣赵自长平以来君臣忧惧早朝晏罢
卑辞重币四面出嫁结亲燕魏连好齐楚积虑并心
备秦为务其国内实其交外成当今之时赵未可伐
也王曰寡人既以兴师矣乃使五校大夫王陵将而
伐赵陵战失利亡五校王欲使武安君武安君称疾
不行王乃使应侯往见武安君责之曰楚地方五千
里持戟百万君前率数万之众入楚拔鄢郢焚其庙
东至竟陵楚人震恐东徙而不敢西向韩魏相率兴
兵甚众君所将之卒不能半之而与之战于伊阙大
破二国之军流血漂卤斩首二十四万韩魏以故称
东藩此君之功天下莫不闻今赵卒之死于长平者
已十七八其国虚弱是以寡人大发军人数倍于赵
国之众愿使君将必欲灭之矣君常以寡击众取胜
如神况以强击弱以众击寡乎武安君曰是时楚王
恃其国大不恤其政而群臣相妒以功谀用事良
臣斥疏百姓心离城池不修既无良臣又无守备故
起所以得引兵深入多倍城邑废梁焚舟以专民心
掠于郊野以足军食当此之时秦士卒以军中为家
将帅为父母不约而亲不谋而信一心同力死不旋
踵楚人自战其地咸顾其家各有散心莫有斗志是
以能有功也伊阙之战韩孤顾魏不欲先用其众魏
恃韩之锐欲推以为锋二军争便之力不同是以臣
得设疑兵以持韩阵专军并锐触魏之不意魏军既
败韩军自溃乘胜逐北以是之故遂能立功皆计利
形势自然之理何神之有哉今秦破赵军于长平不
遂以时乘其振惧而灭之畏而释之使得耕稼以益
蓄积养孤长幼以益其众缮治兵甲以益其强增城
浚池以益其固主折节以下其臣臣推体以下死士
至于平原之属皆令妻妾补缝于行伍之间臣人一
心上下同力犹勾践困于会稽之时也以今伐之赵
必固守挑其军战必不肯出围其国都必不可克攻
其列城必未可拔掠其郊野必无所得兵出无功诸
侯生心外救必至臣见其害未睹其利又病未能行
应侯惭而退以言于王王曰微白起吾不能灭赵乎
复益发军更使王龁代王陵伐赵围邯郸八九月死
伤者众而弗下赵王出轻锐以寇其后秦数不利武
安君曰不听臣计今果如何王闻之怒因见武安君
强起之曰君虽病强为寡人卧而将之有功寡人之
愿将加重于君如君不行寡人恨君武安君顿首曰
臣知行虽无功得免于罪虽不行无罪不免于诛然
惟愿大王览臣愚计释赵养民以诸侯之变抚其恐
惧伐其憍慢诛灭无道以令诸侯天下可定何必以
赵为先乎此所谓为一臣屈而胜天下也大王若不
察臣愚计必欲快心于赵以致臣罪此亦所谓胜一
臣而为天下屈者也夫胜一臣之严焉孰若胜天下
之威大邪臣闻明主爱其国忠臣爱其名破国不可
复完死卒不可复生臣宁伏受重诛而死不忍为辱
军之将愿大王察之王不答而去
按史记秦本纪昭襄王四十九年正月益发卒佐陵
陵战不善免王龁代将其十月将军张唐攻魏为蔡
尉捐弗守还斩之 按白起传昭王四十九年正月
陵攻邯郸少利秦益发兵佐陵陵兵亡五校武安君
病愈秦王欲使武安君代陵将武安君言曰邯郸实
未易攻也且诸侯救日至彼诸侯怨秦之日久矣今
秦破长平军而秦卒死者过半国内空远绝河山而
争人国都赵应其内诸侯攻其外破秦军必矣不可
秦王自命不行乃使应侯请之武安君终不肯行遂
称病秦王使王龁代陵将八九月围邯郸不能拔楚
使春申君及魏公子将兵数十万攻秦军秦军多失
亡武安君言曰不听臣计今如何矣秦王闻之怒强
起武安君武安君遂称病笃 按平原君传秦之围
邯郸赵平原君求救合从于楚楚使春申君将兵赴
救赵魏信陵君亦矫夺晋鄙军往救赵 按魏公子
无忌传秦进兵围邯郸公子&#为赵惠文王弟平原
君夫人数遗魏王及公子书请救于魏魏王使将军
晋鄙将十万众救赵秦王使使者告魏王曰吾攻赵
旦暮且下而诸侯敢救者已拔赵必移兵先击之魏
王恐使人止晋鄙留军壁邺名为救赵实持两端以
观望平原君使者冠盖相属于魏让魏公子曰胜所
以自附为婚姻者以公子之高义为能急人之困今
邯郸旦暮降秦而魏救不至安在公子能急人之困
也且公子纵轻胜弃之降秦独不怜公子&#邪公子
患之数请魏王及宾客辩士说王万端魏王畏秦终
不听公子公子自度终不能得之于王计不独生而
令赵亡乃请宾客约车骑百余乘欲以客往赴秦军
与赵俱死行过夷门见侯嬴具告所以欲死秦军状
侯生曰公子欲赴秦军譬若以肉投馁虎何功之有
哉嬴闻晋鄙之兵符在王卧内而如姬最幸出入王
卧内力能窃之嬴闻如姬父为人所杀公子使客斩
其仇头进如姬如姬之欲为公子死无所辞顾未有
路耳公子诚一开口请如姬如姬必许诺则得虎符
夺晋鄙军北救赵而西却秦此五霸之伐也公子从
其计请如姬如姬果盗晋鄙兵符与公子公子行侯
生曰将在外主令有所不受以便国家公子即合符
而晋鄙不授公子兵而复请之事必危矣臣客屠者
朱亥可与俱此人力士晋鄙听大善不听可使击之
于是公子行至邺矫魏王令代晋鄙晋鄙合符疑之
举手视公子曰今吾拥十万之众屯于境上国之重
任今单车来代之何如哉欲无听朱亥袖四十斤铁
锥锥杀晋鄙公子遂将晋鄙军选兵八万人进兵击
秦军秦军解去遂救邯郸存赵 按鲁仲连传秦兵
围邯郸赵王恐诸侯之救兵莫敢击秦军魏安厘王
使将军晋鄙救赵畏秦止于荡阴不进魏王使客将
军新垣衍间入邯郸因平原君谓赵王曰秦所为急
围赵者前与齐愍王争强为帝已而复归帝今齐愍
王已益弱方今唯秦雄天下此非必贪邯郸其意欲
复求为帝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秦必喜罢兵去
平原君犹豫未有所决此时鲁仲连适游赵会秦围
赵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乃见平原君曰事将奈
何平原君曰胜也何敢言事前亡四十万之众于外
今又内围邯郸而不能去魏王使客将军新垣衍令
赵帝秦今其人在是胜也何敢言事鲁仲连曰吾始
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吾乃今然后知君非天下
之贤公子也梁客新垣衍安在吾且为君责而归之
平原君曰胜请为绍介而见之于先生鲁连见新垣
衍而无言新垣衍曰吾视居此围城之中者皆有求
于平原君者也今吾观先生之玉貌非有求于平原
君者也曷为久居此围城之中而不去鲁仲连曰世
以鲍焦为无从颂而死者皆非也众人不知则为一
身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权使其士虏使
其民彼即肆然而为帝过而为政于天下则连有蹈
东海而死耳吾不忍为之民也所为见将军者欲以
助赵也新垣衍曰先生助之将奈何鲁连曰吾将使
梁及燕助之齐楚则固助之矣新垣衍曰燕则吾请
以从矣若乃梁者则吾乃梁人也先生恶能使梁助
之鲁连曰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耳使梁睹秦称帝
之害则必助赵矣新垣衍曰秦称帝之害何如鲁连
曰昔者齐威王尝为仁义矣率天下诸侯而朝周周
贫且微诸侯莫朝而齐独朝之居岁余周烈王崩齐
后往周怒赴于齐曰天崩地坼天子下席东藩之臣
因齐后至则斫齐威王勃然怒曰叱嗟而母婢也卒
为天下笑故生则朝周死则叱之诚不忍其求也彼
天子固然其无足怪新垣衍曰先生独不见夫仆乎
十人而从一人者宁力不胜而智不若邪畏之也鲁
仲连曰呜呼梁之比于秦若仆邪新垣衍曰然鲁仲
连曰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新垣衍怏然不悦曰噫
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先生又恶能使秦王烹醢
梁王鲁仲连曰固也吾将言之昔者九侯鄂侯文王
纣之三公也九侯有子而好献之于纣纣以为恶醢
九侯鄂侯争之强辩之疾故脯鄂侯文王闻之喟然
而叹故拘之羑里之库百日欲令之死曷为与人俱
称王卒就脯醢之地齐愍王将之鲁夷维子为执策
而从谓鲁人曰子将何以待吾君鲁人曰吾将以十
太牢待子之君夷维子曰子安取礼而来吾君彼吾
君者天子也天子巡狩诸侯辟舍纳管钥摄&#抱机
视膳于堂下天子已食乃退而听朝也鲁人投其钥
不果纳不得入于鲁将之薛假途于邹当是时邹君
死愍王欲入吊夷维子谓邹之孤曰天子吊主人必
将倍殡棺设北面于南方然后天子南面吊也邹之
群臣曰必若此吾将伏剑而死固不敢入于邹邹鲁
之臣生则不能事养死则不得赙襚然且欲行天子
之礼于邹鲁邹鲁之臣不果纳今秦万乘之国也梁
亦万乘之国也俱据万乘之国各有称王之名睹其
一战而胜欲从而帝之是使三晋之大臣不如邹鲁
之仆妾也且秦无已而帝则且变易诸侯之大臣彼
将夺其所不肖而与其所贤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
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妃姬处梁之宫梁王
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于是新
垣衍起再拜谢曰始以先生为庸人吾乃今日知先
生为天下之士也吾请出不敢复言帝秦秦将闻之
为却军五十里适会魏公子无忌夺晋鄙军以救赵
击秦军秦军遂引而去
赧王五十八年秦白起有罪死魏救邯郸大破秦军
秦攻魏进拔新宁中秦太子之子异人自赵归秦
按战国策秦攻邯郸十七月不下庄谓王稽曰君何
不赐军吏乎王稽曰吾与王也不用人言庄曰不然
父之于子也令有必行者必不行者曰去贵妻卖爱
妾此令必行者也因曰毋敢思也此令必不行者也
守闾妪曰某夕某孺子内某士贵妻已去爱妾已卖
而心不有欲教之者人心固有今君虽幸于王不过
父子之亲军吏虽贱不卑于守闾妪且君擅主轻下
之日久矣闻三人成虎十夫揉椎众口所移毋翼而
飞故曰不如赐军吏而礼之王稽不听军吏穷果恶
王稽杜挚以反秦王大怒而欲兼诛范雎范雎曰臣
东鄙之贱人也开罪于魏遁逃来奔臣无诸侯之援
亲习之故王举臣于羁旅之中使职事天下皆闻臣
之身与王之举也今愚惑与罪人同心而王明诛之
是王过举显于天下而为诸侯所议也臣愿请药赐
死而恩以相葬臣王必不失臣之罪而无过举之名
王曰有之遂弗杀而善遇之
按史记秦本纪昭襄王五十年十月武安君白起有
罪为士伍迁阴密张唐攻郑拔之十二月益发卒军
汾城旁武安君白起有罪死龁攻邯郸不拔去还奔
汾军二月余攻晋军斩首六千晋楚流死河二万人
攻汾城即从唐拔宁新中宁新中更名安阳初作河
桥
注
徐广曰楚一作走正义曰按此时无楚军走字
是
按白起传秦王强起武安君武安称病笃应侯请之
不起于是免武安君为士伍迁之阴密武安君病未
能行居三月诸侯攻秦军急秦军数却使者日至秦
王乃使人遣白起不得留咸阳中武安君既行出咸
阳西门十里至杜邮秦昭王与应侯群臣议曰白起
之迁其意尚怏怏不服有余言秦王乃使使者赐之
&#自裁武安君引&#将自刭曰我何罪于天而至此
哉良久曰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
我诈而尽坑之是足以死遂自杀武安君之死也以
秦昭王五十年十一月死而非其罪秦人怜之乡邑
皆祭祀焉 按平原君传秦急围邯郸邯郸急平原
君甚患之邯郸传舍吏子李同说平原君平原君得
敢死之士三千人李同遂与三千人赴秦军秦军为
之却三十里亦会楚魏救至秦兵遂罢邯郸复存李
同战死封其父为李侯 按魏公子无忌传公子将
晋鄙军选兵八万人进兵击秦军秦军解去遂救邯
郸存赵 按范睢传昭王用应侯反间卖赵赵以其
故令马服子代廉颇将秦大破赵于长平遂围邯郸
已而与武安君白起有隙言而杀之任郑安平使将
击赵郑安平为赵所困急以兵二万人降赵应侯席
&#请罪秦之法任人而所任不善者各以其罪罪之
于是应侯罪当收三秦昭王恐伤应侯之意乃下
令国中有敢言郑安平事者以其罪罪之而加赐相
国应侯食物日益厚以顺适其意 按吕不韦传吕
不韦者阳翟大贾人也往来贩贱卖贵家累千金秦
昭王四十年太子死其四十二年以其次子安国君
为太子安国君有子二十余人安国君有所甚爱姬
立以为正夫人号曰华阳夫人华阳夫人无子安国
君中男名子楚子楚母曰夏姬母爱子楚为秦质子
于赵秦数攻赵赵不甚礼子楚子楚秦诸庶孽孙质
于诸侯车乘进用不饶居处困不得意吕不韦贾邯
郸见而怜之曰此奇货可居乃往见子楚说曰吾能
大子之门子楚笑曰且自大君之门而乃大吾门吕
不韦曰子不知也吾门待子门而大子楚心知所谓
乃引与坐深语吕不韦曰秦王老矣安国君得为太
子窃闻安国君爱幸华阳夫人华阳夫人无子能立
适嗣者独华阳夫人耳今子兄弟二十余人子又居
中不甚见幸久质诸侯即大王薨安国君立为王则
子无几得与长子及诸子旦暮在前者争为太子矣
子楚曰然为之奈何吕不韦曰子贫客于此非有以
奉献于亲及结宾客也不韦虽贫请以千金为子西
游事安国君及华阳夫人立子为适嗣子楚乃顿首
曰必如君策请得分秦国与君共之吕不韦乃以五
百金与子楚为进用结宾客而复以五百金买奇物
玩好自奉而西游秦求见华阳夫人姊而皆以其物
献华阳夫人因言子楚贤智结诸侯宾客遍天下常
曰楚也以夫人为天日夜泣思太子及夫人夫人大
喜不韦因使其姊说夫人曰吾闻之以色事人者色
衰而爱弛今夫人事太子甚爱而无子不以此时早
自结于诸子中贤孝者举立以为适而子之夫在则
重尊夫百岁之后所子者为王终不失势此所谓一
言而万世之利也不以繁华时树本即色衰爱弛后
虽欲开一语尚可得乎今子楚贤而自知中男也次
不得为适其母又不得幸自附夫人夫人诚以此时
拔以为适夫人则竟世有宠于秦矣华阳夫人以为
然承太子间从容言子楚质于赵者绝贤来往者皆
称誉之乃因涕泣曰妾幸得充后宫不幸无子愿得
子楚立以为适嗣以托妾身安国君许之乃与夫人
刻玉符约以为适嗣安国君及夫人因厚馈遗子楚
而请吕不韦傅之子楚以此名誉益盛于诸侯吕不
韦取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知有身子楚从不
韦饮见而说之因起为寿请之吕不韦怒念业已破
家为子楚欲以钓奇乃遂献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
期时生子政子楚遂立姬为夫人秦昭王五十年使
王齮围邯郸急赵欲杀子楚子楚与吕不韦谋行金
六百斤予守者吏得脱亡赴秦军遂以得归
按通鉴纲目赧王五十八年秦杀白起魏公子无忌
大破秦军邯郸下秦太子之子异人自赵逃归
赧王五十九年秦攻韩赵遂攻周周王入秦尽献其
邑三十六城
按史记周本纪赧王五十九年秦取韩阳城负黍西
周恐倍秦与诸侯约从将天下锐师出伊阙攻秦令
秦无得通阳城秦昭王怒使将军摎攻西周西周君
&#秦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口三万秦受其献
归其君于周周君王赧卒 按秦本纪昭襄王五十
一年将军摎攻韩取阳城负黍斩首四万攻赵取二
十余县首虏九万西周君背秦与诸侯约从将天下
锐兵出伊阙攻秦令秦毋得通阳城于是秦使将军
摎攻西周西周君走来自归顿首受罪尽献其邑三
十六城口三万秦王受献归其君于周
东周君元年秦丞相范睢免秦取周九鼎宝器而迁
西周公于狐
按战国策蔡泽见逐于赵而入韩魏遇夺釜鬲于涂
闻应侯任郑安平王稽皆负重罪应侯内惭乃西入
秦将见昭王使人宣言以感怒应侯曰燕客蔡泽天
下骏雄弘辨之士也彼一见秦王秦王必相之而夺
君位应侯闻之使人召蔡泽蔡泽入则揖应侯应侯
固不快及见之又倨应侯因让之曰子尝宣言代我
相秦岂有此乎对曰然应侯曰请闻其说蔡泽曰吁
君何见之晚也夫四时之序成功者去夫人生手足
坚强耳目聪明圣智岂非士之所愿与应侯曰然蔡
泽曰质仁秉义行道施德于天下天下怀乐敬爱愿
以为君王岂不辨智之期与应侯曰然蔡泽复曰富
贵显荣成理万物万物各得其所生命寿长终其年
而不夭伤天下继其统守其业传之无穷名实纯粹
泽流千世称之而毋绝岂非道之符而圣人所谓吉
祥善事与应侯曰然蔡泽曰若秦之商君楚之吴起
越之大夫种其卒亦可愿与应侯知蔡泽之欲困己
以说复曰何为不可夫公孙鞅事孝公极身毋二尽
公不还私信赏罚以致治竭智能示情素蒙怨咎欺
旧交虏魏公子卬卒为秦禽将破敌军攘地千里吴
起事悼王使私不害公谗不蔽忠言不取苟合行不
取苟容行义不顾毁誉必欲霸主强国不辞祸凶大
夫种事越王王离困辱悉忠而不解王虽亡绝尽能
而不离多功而不矜富贵不骄怠若此三子者义之
至忠之节也故君子杀身以成名义之所在身虽死
无憾悔何为而不可哉蔡泽曰主圣臣贤天下之福
也君明臣忠国之福也父慈子孝夫信妇贞家之福
也故比干忠不能存殷子胥智不能存吴申生孝而
晋惑乱是有忠臣孝子国家灭乱何也无明君贤父
以听之故天下以其君父为戮辱怜其臣子夫待死
而后可以立忠成名是微子不足仁孔子不足圣管
仲不足大也于是应侯称善蔡泽得少间因曰商君
吴起大夫种其为人臣尽忠致力则可愿矣闳夭事
文王周公辅成王也岂不亦忠乎以圣论之商君吴
起大夫种其可愿孰与闳夭周公哉应侯曰商君吴
起大夫种不若也蔡泽曰然则君之主慈仁任忠不
欺旧故孰与秦孝楚悼越王乎应侯曰未知何如也
蔡泽曰今主固亲忠臣不过秦孝越王楚悼君之为
主正乱批患析难广地殖谷富国足家强主威盖海
内功彰万里之外不过商君吴起大夫种而君之禄
位贵盛私家之富过于三子而身不退窃为君危之
语曰日中则移月满则亏物盛则衰天之常数也进
退盈缩变化圣人之常道也昔者齐桓公一匡天下
至葵丘之会有骄矜之色畔者九国吴王夫差无敌
于天下轻诸侯陵齐晋遂以杀身亡国夏育太史启
叱呼骇三军而身死于庸夫此皆乘至盛不近道理
也夫商君为孝公平权衡正度量调轻重决裂阡陌
教民耕战是以兵动而地广兵休而国富故秦无敌
于天下立威诸侯功已成矣遂以车裂楚地持戟百
万白起率数万之师以与楚战一战举鄢郢再战烧
夷陵南并蜀汉又越韩魏攻强赵北坑马服诛屠四
十余万之众流血成川沸声若雷使秦业帝自是之
后赵楚慑服不敢攻秦者白起之势也身所服者七
十余城功已成矣赐死于杜邮吴起为楚悼罢无能
废无用损不急之官塞私门之请一楚国之俗南攻
扬越北并陈蔡破横散从使驰说之士无所开其口
功已成矣卒支解大夫种为越王垦草刱邑辟地殖
谷率四方之士专上下之力以禽劲吴成霸功句践
终拮而杀之此四子者功成而不去祸至于此此所
谓信而不能屈往而不能反者也范蠡知之超然避
世长为陶朱君独不观博者乎或欲大授或欲分功
此皆君之所明知也今君相秦计不下席谋不出廊
庙坐制诸侯利施三川以实宜阳以决羊肠之险塞
太行之口又斩范中行之途栈道千里通于蜀汉使
天下皆畏秦秦之欲得君之功极矣此亦秦之分功
之时也如时不退则商君白公吴起大夫种是也君
何不以此时归相印让贤者授之必有伯夷之廉长
为应侯世世称孤而有乔松之寿孰与以祸终哉此
则君何居焉应侯曰善乃延入坐为上客后数日入
朝言于秦昭王曰客新有从山东来者蔡泽其人辩
士臣之见人甚众莫有及者臣不如也秦昭王召见
与语大悦之拜为客卿应侯因谢病请归相印昭王
强起应侯应侯遂称笃因免相昭王新说蔡泽计画
遂拜为秦相东收周室蔡泽相秦王数月人或恶之
惧诛乃谢病归相印号为刚成君居秦十余年事昭
王孝文王庄襄王卒事始皇帝为秦使于燕三年而
燕使太子丹入质于秦
按史记周本纪周民遂东亡秦取九鼎宝器而迁西
周公于孤 按秦本纪昭襄王五十二年周民东
亡其器九鼎入秦周初亡 按范雎传王稽为河东
守与诸侯通坐法诛而应侯日益以不怿昭王临朝
叹息应侯进曰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大王中
朝而忧臣敢请其罪昭王曰吾闻楚之铁剑利而倡
优拙夫铁剑利则士勇倡优拙则思虑远夫以远思
虑而御勇士吾恐楚之图秦也夫物不素具不可以
应卒今武安君既死而郑安平等畔内无良将而外
多敌国吾是以忧欲以激励应侯应侯惧不知所出
蔡泽闻之往入秦也
东周君二年秦伐魏韩王朝秦魏听令于秦
按史记秦本纪昭襄王五十三年天下来宾魏后秦
使摎伐魏取吴城韩王入朝魏委国听令
按通鉴纲目丁未秦伐魏取吴城韩王入朝于秦魏
举国听令于秦
东周君三年秦郊
按史记秦本纪昭襄王五十四年王郊见上帝于雍
东周君五年秦王稷薨太子柱立立子楚为太子赵
奉子楚夫人及子楚子政归秦韩王入吊
按史记秦本纪昭襄王五十六年秋昭襄王卒子孝
文王立孝文王尊唐八子为唐太后而合其葬于先
王韩王衰绖入吊祠诸侯皆使其将相来吊祠视丧
事 按吕不韦传昭王五十年子楚亡归赵欲杀子
楚妻子子楚夫人赵豪家女也得匿以故母子竟得
活秦昭王五十六年薨太子安国君立为王华阳夫
人为王后子楚为太子赵亦奉子楚夫人及子政归
秦
东周君六年冬秦王柱薨子楚立尊养母华阳后及
生母夏姬皆为太后
按史记秦本纪孝文王元年赦罪人修先王功臣
厚亲戚弛苑囿孝文王除丧十月己亥即位三日辛
丑卒子庄襄王立 按吕不韦传秦王立一年薨谥
为孝文王太子楚代立是为庄襄王所养母华阳后
为华阳太后真母夏姬尊以为夏太后
东周君七年秦以吕不韦为丞相秦灭东周迁其君
于阳人伐韩置三川郡
按史记秦本纪庄襄王元年大赦罪人修先王功臣
施德厚骨肉而布惠于民东周君与诸侯谋秦秦使
相国吕不韦诛之尽入其国秦不绝其祀以阳人地
赐周君奉其祭祀使蒙骜伐韩韩献成皋巩秦界至
大梁初置三川郡 按吕不韦传庄襄王元年以吕
不韦为丞相封为文信侯食河南洛阳十万户
癸丑年秦伐赵定太原
按史记秦本纪庄襄王二年使蒙骜攻赵定太原
甲寅年秦拔魏高都汲攻赵取三十七城悉拔上党
置太原郡魏率五国攻秦败之秦王楚薨子政立(
是年
为秦庄襄王三年魏安厘王三十年赵孝成王十九年)
按史记秦本纪庄襄王三年使蒙骜攻魏高都汲拔
之攻赵榆次新城狼孟取三十七城四月日食四年
王龁攻上党初置太原郡魏将无忌率五国兵攻秦
秦&#于河外蒙骜败解而去五月丙午庄襄王卒子
政立是为秦始皇帝
按纲目庄襄王无四年
事并纪于三年今从之
按魏公子无忌传公子留赵十年不归秦闻公子在
赵日夜出兵东伐魏魏王患之使使往请公子公子
恐其怒之乃诚门下有敢为魏王使通者死宾客皆
背魏之赵莫敢劝公子归毛公薛公两人往见公子
曰公子所以重于赵名闻诸侯者徒以有魏也今秦
攻魏魏急而公子不恤使秦破大梁而夷先王之宗
庙公子当何面目立天下乎语未及卒公子立变色
告车趣驾归救魏魏王见公子相与泣而以上将军
印授公子公子遂将魏安厘王三十年公子使使遍
告诸侯诸侯闻公子将各遣将将兵救魏公子率五
国之兵破秦军于河外走蒙骜遂乘胜逐秦军至函
谷关抑秦兵秦兵不敢出当是时公子威振天下诸
侯之客进兵法公子皆名之故世俗称魏公子兵法
秦王患之乃行金万斤于魏求晋鄙客令毁公子于
魏王曰公子亡在外十年矣今为魏将诸侯将皆属
诸侯徒闻魏公子不闻魏王公子亦欲因此时定南
面而王诸侯畏公子之威方欲共立之秦数使反间
伪贺公子得立为魏王未也魏王日闻其毁不能不
信后果使人代公子将公子自知再以毁废乃谢病
不朝与宾客为长夜饮饮醇酒多近妇女日夜为乐
饮者四岁竟病酒而卒
按魏安厘王三十
年为秦庄襄王三年
按通鉴纲目庄襄王三年秦悉拔上党诸城置太原
郡秦伐魏魏公子无忌率五国之师败之追至函谷
而还五月秦王薨子政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