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爵部汇考三十二

周十八

越二

敬王三十八年夏越入吴

按春秋哀公十三年 按左传十三年夏六月丙子

越子伐吴为二隧畴无余讴阳自南方先及郊吴太

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自泓上观之弥庸见

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见雠而弗杀也太

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庸不可属徒五千

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余地获讴阳越子

至王子地守丙戌复战大败吴师获太子友王孙弥

庸寿于姚丁亥入吴吴人告败于王王恶其闻也自

刭七人于幕下冬吴及越平

按吴语吴王夫差既杀申胥不稔于岁乃起师北征

阙为深沟于商鲁之闲北属之沂西属之济以会晋

公午于黄池于是越王勾践乃命范蠡舌庸率师沿

海溯淮以绝吴路败王子友于姑熊夷越王勾践乃

率中军溯江以袭吴入其郛焚其姑苏徙其大舟吴

晋争长未成边遽乃至以越乱告吴王惧乃合大夫

而谋曰越为不道背其齐盟今吾道路悠远无会而

归与会而先晋孰利王孙雄曰夫危事不齿雄敢先

对二者莫利无会而归越闻章矣民惧而走远无正

就齐宋徐夷曰吴既败矣将夹沟而我我无生命

矣会而先晋晋既执诸侯之柄以临我将成其志以

见天子吾须之不能去之不忍若越闻俞

或

为愈

章吾

民恐畔必会而先之王乃步就王孙雄曰先之图之

将若何王孙雄曰王其无疑吾道路悠远必无有二

命焉可以济事王孙雄进顾揖诸大夫曰危事不可

以为安死事不可以为生则无为贵知矣民之恶死

而欲富贵以长没也与我同虽然彼近其国有迁我

绝虑无迁彼岂能与我行此危事也哉事君勇谋于

此用之今夕必挑战以广民心请王厉士以奋其朋

势劝之以高位重畜备刑戮以辱其不厉者令各轻

其死彼将不战而先我我既执诸侯之柄以岁之不

获也无有诛焉而先罢之诸侯必说既而皆入其地

王安挺志一日惕一日留以安步王志必设以此民

也封于江淮之间乃能至于吴吴王许诺

按吴越春秋越王勾践臣吴至归越勾践七年也百

姓拜之于道曰君王独无苦矣今王受天之福复于

越国霸王之迹自斯而起王曰寡人不慎天教无德

于民今劳万姓拥于岐路将何德化以报国人顾谓

范蠡曰今十有二月己巳之日时加禺中孤欲以此

到国如何蠡曰大王且留以臣卜日于是范蠡进曰

异哉大王之择日也王当疾趋车驰人走越王策马

飞舆遂复宫阙吴封地百里于越东至炭渎西至周

宗南造于山北薄于海越王谓范蠡曰孤获辱连年

势足以死得相国之策再返南乡今欲定国立城人

民不足其功不可以兴为之奈何范蠡对曰唐虞卜

地夏殷封国古公营城周雒威折万里德致八极岂

直欲破强敌收邻国乎越王曰孤不能承前君之制

修德自守亡众栖于会稽之山请命乞恩受辱被耻

囚结吴宫幸来归国追以百里之封将遵前君之意

复以会稽之上而宜释吴之地范蠡曰昔公刘去邰

而德彰于夏亶父让地而名发于岐今大王欲立国

树都并敌国之境不处平易之都据四达之地将焉

立霸王之业越王曰寡人之计未有决定欲筑城立

郭分设里闾欲委属于相国于是范蠡乃观天文拟

法于紫宫筑作小城周千一百二十步一圆三方西

北立龙飞翼之楼以象天门东南伏漏石窦以象地

户陵门四达以象八风外郭筑城而缺西北示服事

吴也不敢壅塞内以取吴故缺西北而吴不知也北

向称臣委命吴国左右易处不得其位明臣属也城

既成而怪山自生者琅琊东武海中山也一夕自来

故名怪山范蠡曰臣之筑城也其应天矣昆仑之象

存焉越王曰寡人闻昆仑之山乃地之林上承皇天

气吐宇内下处后土禀受无外滋圣生神呕养帝会

故五帝处其阳陆三王居其正地吾之国也扁天地

之壤乘东南之维斗去极北非粪土之城何能与王

者比隆盛哉范蠡曰君徒见外未见于内臣乃承天

门制城合气于后土岳象已设昆仑故出越之霸也

越王曰苟如相国之言孤之命也范蠡曰天地卒号

以着其实名东武起游台其上东南为司马门立增

与

层同

楼冠其山巅以为灵台起离宫于淮阳宿台在

于高平驾台在于成丘立苑于乐野燕台在于石室

斋台在于襟山勾践之出游也休息食室于冰厨越

王乃召相国范蠡大夫种大夫郢问曰孤欲以今日

上明堂临国政专恩致令以抚百姓何日可矣惟三

圣纪纲维持范蠡曰今日丙午日也丙阳将也是日

吉矣又因良时臣愚以为可无始有终得天下之中

大夫种曰前车已覆后车必戒愿王深察范蠡曰夫

子故不一二见也吾王今以丙午复初临政解救其

本是一宜夫金制始而火救其终是二宜蓄金之忧

转而及水是三宜君臣有差不失其理是四宜王相

俱起天下立矣是五宜臣愿急升明堂临政越王是

日立政翼翼小心出不敢奢入不敢侈越王念复吴

雠非一旦也苦身劳心夜以接日目卧则攻之以蓼

足寒则渍之以水冬常抱冰夏还握火愁心苦志悬

胆于户出入尝之不绝于口中夜潜泣泣而复啸越

王曰吴王好服之离体吾欲采葛使女工织细布献

之以求吴王之心于子何如群臣曰善乃使国中男

女入山采葛以作黄丝之布欲献之未及遣使吴王

闻越王尽心自守食不重味衣不重彩虽有五台之

游未尝一日登玩遂欲因而赐之以书增之以封东

至于勾甬西至于檇李南至于姑末北至于平原纵

横八百余里越王乃使大夫种索葛布十万甘九

瓽文笥七枚狐皮五双晋竹十搜以复封礼吴王得

之曰以越僻狄之国无珍今举其贡货而以复礼此

越小心念功不忘吴之效也夫越本兴国千里吾虽

封之未尽其国子胥闻之退卧于舍谓侍者曰吾君

失其石室之囚纵于南林之中今但因虎豹之野而

与荒外之草于吾之心其无损也吴王得葛布之献

乃复增越之封赐羽毛之饰几杖诸侯之服越国大

悦采葛之妇伤越王用心之苦乃作苦之诗曰葛不

连蔓台台我君心苦命更之尝胆不苦甘如饴令

我采葛以作丝女工织兮不敢迟弱于罗兮轻霏霏

号絺素兮将献之越王悦兮忘罪除吴王欢兮飞尺

书增封益地赐羽旗几杖茵褥诸侯仪群臣拜舞天

颜舒我王何忧能不移于是越王内修其德外布其

道君不名教臣不名谋民不名使官不名事国中荡

荡无有政令越王内实府库垦其田畴民富国强众

安道泰越王遂师八臣与其四友时问政焉大夫种

曰爱民而已越王曰奈何种曰利之无害成之无败

生之无杀与之无夺越王曰愿闻种曰无夺民所好

则利之民不失其时则成之省刑去罚则生之薄其

赋敛则与之无多台游则乐之静而无苛则喜之民

失所好则害之农失其时则败之有罪不赦则杀之

重赋厚敛则夺之多作台游以罢民则苦之劳扰民

力则怒之臣闻善为国者遇民如父母之爱其子如

兄之爱其弟闻有饥寒为之哀见其劳苦为之悲越

王乃缓刑薄罚省其赋敛于是人民殷富皆有带甲

之勇九年正月越王召五大夫而告之曰昔者越国

遁弃宗庙身为穷虏耻闻天下辱流诸侯今寡人念

吴犹&#者不忘走盲者不忘视孤未知策谋惟大夫

诲之扶同曰昔之亡国流民天下莫不闻知今欲有

计不宜前露其辞臣闻击鸟之动故前俯伏猛兽将

击必弭毛帖伏鸷鸟将搏必卑飞戢翼圣人将动必

顺辞和众圣人之谋不可见其象不可知其情临事

而伐故前无剽过之兵后无伏袭之患今大王临敌

破吴宜损之辞无令泄也臣闻吴王兵强于齐晋而

怨结于楚大王宜亲于齐深结于晋阴固于楚而厚

事于吴夫吴之志猛骄而自矜必轻诸侯而陵邻国

三国决权还为敌国必角势交争越承其弊因而伐

之可克也虽五帝之兵无以过此范蠡曰臣闻谋国

破敌动观其符孟津之会诸侯曰可武王辞之方今

吴楚结雠构怨不解齐虽不亲外为其救晋虽不附

犹效其义夫内臣谋而决雠其策邻国通而不绝其

援斯正吴之兴霸诸侯之上尊臣闻峻高者隤茂叶

者摧日中则移月满则亏四时不并盛五行不俱驰

阴阳更唱气有盛衰故溢堤之水不淹其量干之

火不复其炽水静则无沤瀴之怒火消则无熹毛之

热今吴乘诸侯之威以号令于天下不知德薄而恩

浅道狭而怨广权悬而智衰力竭而威折兵挫而军

退士散而众解臣请按师整兵待其坏败随而袭之

兵不血刃士不旋踵吴之君臣为虏矣臣愿大王匿

声无见其动以观其静大夫苦成曰夫水能浮草木

亦能沉之地能生万物亦能杀之江海能下溪谷亦

能朝之圣人能从众亦能使之今吴承阖闾之军制

子胥之典教政平未亏战胜未败大夫嚭者狂佞之

人达于策虑轻于朝事子胥力于战伐死于谏议二

人权必有坏败愿王虚心自匿无示谋计则吴可灭

矣大夫浩曰今吴君骄臣奢民饱军勇外有侵境之

敌内有争臣之震其可攻也大夫句如曰天有四时

人有五胜昔汤武乘四时之利而制夏殷桓缪据五

胜之便而列六国此乘其时而胜者也王曰未有四

时之利五胜之便愿各就职也十年二月越王深念

远思侵辱于吴蒙天祉福得

得下当

有反字

越国群臣教诲

各画一策辞合意同勾践敬从其国已富反越五年

未闻敢死之士或谓诸大夫爱其身惜其躯者乃登

渐台望观其群臣有忧与否相国范蠡大夫种句如

之属俨然列坐虽怀忧患不形颜色越王即鸣钟警

檄而召群臣与之盟曰寡人获辱受耻上愧周王下

惭晋楚幸蒙诸大夫之策得返国修政富民养士而

五年未闻敢死之士雪仇之臣奈何而有功乎群臣

默然莫对者越王仰天叹曰孤闻主忧臣辱主辱臣

死今孤亲被奴虏之厄受囚破之耻不能自辅须贤

任仁然后讨吴重负诸臣大夫何易见而难使也于

是计年少官卑列坐于后乃举手而趋蹈席而前

进曰谬哉君王之言也非大夫易见而难使君王之

不能使也越王曰何谓计曰夫官位财币金赏者

君之所轻也操锋履刃艾命投死者士之所重也今

王易

易疑

作吝

财之所轻而责士之所重何其殆哉于是

越王默然不悦而有愧色即辞群臣进计而问曰

孤之所得士心者何等计对曰夫君人尊其仁义

者治之门也士民者君之根也开门固根莫如正身

正身之道谨左右左右者君之所以盛衰者也愿王

明选左右得贤而已昔太公九声而足

四字

未详

磻溪之

饿人也西伯任之而王管仲鲁之亡囚有贪分之毁

齐桓得之而霸故传曰失士者亡得士者昌愿王审

于左右何患群臣之不使也越王曰吾使贤任能各

殊其事孤虚心高望冀闻报复之谋今咸匿声隐形

不闻其语厥咎安在计曰选贤实士各有一等远

使以难以效其诚内告以匿以知其信与之论事以

观其智饮之以酒以视其乱指之以使以察其能示

之以色以别其态五色以设士尽其实人竭其智知

其智尽实则君臣何忧越王曰吾以谋士效实人尽

其智而士有未尽进辞有益寡人也计曰范蠡明

而知内文种远以见外愿王请大夫种与深议则霸

王之术在矣越王乃请大夫种而问曰吾昔日受夫

子之言自免于穷厄之地今欲奉不羁之计以雪吾

之宿雠何行而功乎大夫种曰臣闻高飞之鸟死于

美食深泉之鱼死于芳饵今欲伐吴必前求其所好

参其所愿然后能得其实越王曰人之所好虽其愿

何以定而制之死乎大夫种曰夫欲报怨复雠破吴

灭敌者有九

史记

作七

术君王察焉越王曰寡人被辱怀

忧内惭朝臣外愧诸侯中心迷惑精神空虚虽有九

术安能知之大夫种曰夫九术者汤文得之以王桓

穆得之以霸其攻城取邑易于脱屣愿大王览之种

曰一曰尊天事鬼

鬼下当

有神字

以求其福二曰重财币以

遗其君多货贿以喜其臣三曰贵籴粟&#以虚其国

利所欲以疲其民四曰遗美女以惑其心而乱其谋

五曰遗之巧工良材使之起宫室以尽其财六曰遗

之谀臣使之易伐七曰强其谏臣使之自杀八曰君

王国富而备利器九曰利甲兵以承其弊凡此九术

君王闭口无传守之以神取天下不难而况于吴乎

越王曰善乃行第一术立东郊以祭阳名曰东皇公

立西郊以祭阴名曰西王母祭陵山于会稽祀水泽

于江州事鬼神一年国不被灾越王曰善哉大夫之

术愿论其余种曰吴王好起宫室用工不辍王选名

山神材奉而献之越王乃使木工千有余人入山伐

木一年师无所幸作士思归皆有怨望之心而歌木

客之吟一夜天生神木一双大二十围长五十寻阳

为文梓阴为楩楠巧工施校制以规绳雕治圆转刻

削磨砻分以丹青错画文章婴以白璧镂以黄金状

类龙蛇文彩生光乃使大夫种献之于吴王曰东海

役臣臣孤勾践使臣种敢因下吏闻于左右赖大王

之力窃为小殿有余材谨再拜献之吴王大悦子胥

谏曰王勿受也昔者桀起灵台纣起鹿台阴阳不和

寒暑不时五谷不熟天与其灾民虚国变遂取灭亡

大王受之必为越王所戮吴王不听遂受而起姑苏

之台三年聚材五年乃成高见二百里行路之人道

死巷哭不绝嗟嘻之声民疲士苦人不聊生越王曰

善哉第二术也 十一年越王深念永思惟欲伐吴

乃请计问曰吾欲伐吴恐不能破早欲兴师惟问

于子计对曰夫兴师举兵必且内蓄五谷实其金

银满其府库厉其兵甲凡此四者必察天地之气原

于阴阳明于孤虚审于存亡乃可量敌越王曰天地

存亡其要奈何计曰天地之气物有死生原阴阳

者物贵贱也明孤虚者知会际也审存亡者别真伪

也越王曰何谓死生真伪乎计曰春种八谷夏长

而养秋成而聚冬藏而畜夫天时有生而不救种是

一死也夏长无苗二死也秋成无聚三死也冬藏无

畜四死也虽有尧舜之德无如之何夫天时有生劝

者老作者少反气应数不失厥理一生也留意省察

谨除苗秽秽除苗盛二生也前时设备物至则收国

无逋税民无失穗三生也仓已封涂除陈入新君乐

臣欢男女及信四生也夫阴阳者太阴所居之岁留

息三年贵贱见矣夫孤虚者谓天门地户也存亡者

君之道德也越王曰何子之年少于物之长也计

曰有美之士不拘长少越王曰善哉子之道也乃仰

观天文集察纬宿历象四时以下者上虚设八食从

阴收着望阳出粜策

策

通

其极计三年五倍越国炽富

勾践叹曰吾之霸矣善计之谋也 十二年越王

谓大夫种曰孤闻吴王淫而好色惑乱沉湎不领政

事因此而谋可乎种曰可破夫吴王淫而好色宰嚭

佞以曳心往献美女其必受之惟王选择美女二人

而进之越王曰善乃使相者国中得苎萝山鬻薪之

女曰西施郑旦饰以罗縠教以容步习于土城临于

都巷三年学服而献于吴乃使相国范蠡进曰越王

勾践窃有二遗女越国洿下困迫不敢稽留谨使臣

蠡献之大王不以鄙陋寝容愿纳以供箕之用吴

王大悦曰越贡二女乃勾践之尽忠于吴之证也子

胥谏曰不可王勿受也臣闻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

人耳聋昔桀易汤而灭纣易文王而亡大王受之后

必有殃臣闻越王朝书不倦晦诵竟夜且聚敢死之

士数万是人不死必得其愿越王服诚行仁听谏进

贤是人不死必成其名越王夏被毛裘冬御絺绤是

人不死必为对隙臣闻贤士国之宝美女国之咎夏

亡以妹喜殷亡以妲己周亡以褒姒吴王不听遂受

其女越王曰善哉第三术也 十三年越王谓大夫

种曰孤蒙子之术所图者吉未尝有不合也今欲复

谋吴奈何种曰君王自陈越国微鄙年谷不登愿王

请籴以入其意天若弃吴必许王矣越乃使大夫种

使吴因宰嚭求见吴王辞曰越土洿下水旱不调年

谷不登人民饥乏道荐饥馁愿从大王请籴来岁即

复太仓惟大王救其穷窘吴王曰越王信诚守道不

怀二心今穷归诉吾岂爱惜财宝夺其所愿子胥谏

曰不可非吴有越越必有吴吉往则凶来是养生寇

而破国家者也与之不为亲不与未成冤且越有圣

臣范蠡勇以善谋将有修饰攻战以伺吾间观越王

之使使来请籴者非国贫民困而请籴也以入吾国

伺吾王间也吴王曰寡人卑服越王而有其众怀其

社稷以愧勾践勾践气服为驾车却行马前诸侯莫

不闻知今吾使之归国奉其宗庙复其社稷岂敢有

反吾之心乎子胥曰臣闻士穷非难抑心下人其后

有激人之色臣闻越王饥饿民之困穷可因而破也

今不用天之道顺地之理而反输之食固君之命狐

雉之相戏也夫狐卑体而雉信之故狐得其志而雉

必死可不慎哉吴王曰勾践国忧而寡人给之以粟

恩往义来其德昭昭亦何忧乎子胥曰臣闻狼子有

野心仇雠之人不可亲夫虎不可馁以食蝮蛇不恣

其意今大王捐国家之福以饶无益之雠弃忠臣之

言而顺敌人之欲臣必见越之破吴豸

疑当

作豕

鹿游于

姑胥之台荆榛蔓于宫阙愿王览武王伐纣之事也

太宰嚭从旁对曰武王非纣王臣也率诸侯以伐其

君虽胜殷谓义乎子胥曰武王即成其名矣太宰嚭

曰亲戮主以为名吾不忍也子胥曰盗国者封侯盗

金者诛令使武王失其理则周何为三家之表太宰

嚭曰子胥为人臣徒欲干君之好咈君之心以自称

满君何不知过乎子胥曰太宰嚭固欲以求其亲前

纵石室之囚受其宝女之遗外交敌国内惑于君大

王察之无为群小所侮今大王譬若浴婴儿虽啼无

听宰嚭之言吴王曰宰嚭是子无乃间寡人言非忠

臣之道类于佞谀之人太宰嚭曰臣闻邻国有急千

里驰救是乃王者封亡国之后五霸辅绝灭之末者

也吴王乃与越粟万石而令之曰寡人逆群臣之议

而输于越年丰而归寡人大夫种曰臣奉使返越岁

登诚还吴贷大夫种归越国群臣皆称万岁即以粟

赏赐群臣及于万民二年越王粟稔拣择精粟而蒸

还于吴复还斗斛之数亦使大夫种归之吴王王德

越粟长太息谓太宰嚭曰越地肥沃其种甚嘉可留

使吾民植之于是吴种越粟粟种杀而无生者吴之

民大饥越王曰彼以穷居其可攻也大夫种曰未可

国始贫耳忠臣尚在天气未见须俟其时越王又问

相国范蠡曰孤有报复之谋水战则乘舟陆行则乘

舆舆舟之利顿于兵弩今子为寡人谋事莫不谬者

乎范蠡对曰臣闻古之圣君莫不习战用兵然行阵

队伍军鼓之事吉凶决在其工今闻越有处女出于

南林国人称善愿王请之立可见越王乃使使聘之

问以剑戟之术处女将北见于王道逢一翁自称曰

袁公问于处女吾闻子善剑愿一见之女曰妾不敢

有所隐惟公试之于是袁公即杖箖箊竹竹枝上颉

桥未

当

作末

堕地女即捷

通

作接

末袁公则飞上树变为

白猿遂别去见越王越王问曰夫剑之道则如之何

女曰妾生深林之中长于无人之野无道不习不达

诸侯窃好击之道诵之不休妾非受于人也而忽自

有之越王曰其道如何女曰其道甚微而易其意甚

幽而深道有门户亦有阴阳开门闭户阴衰阳兴凡

手战之道内实精神外示威

本

作安

仪见之似好妇夺

之似惧虎布形候气与神俱往杳之若日偏如滕(

当作

腾)

兔追形逐影光若佛仿呼吸往来不及法禁纵横

逆顺直复不闻斯道者一人当百百人当万王欲试

之其验即见越王即加女号号曰越女乃命五板之

堕长高习之教军士当世

疑有莫

能二字

胜越女之剑于是

范蠡复进善射者陈音音楚人也越王请音而问曰

孤闻子善射道何所生音曰臣楚之鄙人尝步于射

术未能悉知其道越王曰然愿子一二其辞音曰臣

闻弩生于弓弓生于弹弹起古之孝子越王曰孝子

弹者奈何音曰古者人民朴质饥食鸟兽渴饮雾露

死则裹以白茅投于中野孝子不忍见父母为禽兽

所食故作弹以守之绝鸟兽之害故歌曰断竹续竹

飞土逐害之谓也于是神农皇

当

作黄

帝弦木为弧剡

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四方黄帝之后楚有弧父弧

父者生于楚之荆山生不见父母为儿之时习用弓

矢所射无脱以其道传于羿羿传逢蒙逢蒙传于楚

琴氏琴氏以为弓矢不足以威天下当是之时诸侯

相伐兵刃交错弓矢之威不能制服琴氏乃横弓着

臂施机设枢加之以力然后诸侯可服琴氏传之楚

三侯所谓句亶鄂章人号麋侯翼侯魏侯也自楚之

三侯传至灵王自称之楚累世盖以桃弓棘矢而备

邻国也自灵王之后射道分流百家能人用莫得其

正臣前人受之于楚五世于臣矣臣虽不明其道惟

王试之越王曰弩之状何法焉陈音曰郭为方城守

臣子也教为人君命所起也牙为执法守吏卒也牛

为中将主内裹也关为守御检去止也锜为侍从听

人主也臂为道路通所使也弓为将军主重负也弦

为军师御战士也矢为飞客主教使也金为实

阙

二字

不止也卫为副使正道里也又为教受知可否也缥

为都尉执左右也敌为百死不得骇也鸟不及飞兽

不暇走弩之所向无不死也臣之愚劣道悉如此越

王曰愿闻正射之道音曰臣闻正射之道道众而微

古之圣人射弩未发而前名其所中臣未能如古之

圣人请悉其要夫射之道身若戴板头若激卵左蹉

右足横左手若附枝右手若抱儿举弩望敌翕心咽

烟与气俱发得其和平神定思去去止分离右手发

机左手不知一身异教其况雄雌此正射持弩之道

也愿闻望敌仪表投分飞矢之道音曰夫射之道从

分望敌合以参连弩有斗石矢有轻重石取一两其

数乃平远近高下求之铢分道女在斯无有遗言越

王曰善尽子之道愿子悉以教吾国人音曰道出于

天事在于人人之所习无有不神于是乃使陈音教

士习射于北郊之外三月军士皆能用弓弩之巧陈

音死越王伤之葬于国西号其葬所曰陈音山 十

五年谋伐吴谓大夫种曰孤用夫子之策免于天虐

之诛还归于国吾诚已说

音

脱

于国人国人喜悦而子

昔日云有天气即来陈之今岂有应乎种曰吴之所

以强者为有子胥今伍子胥忠谏而死是天气前见

亡国之证也愿君悉心尽意以说国人越王曰听孤

说国人之辞寡人不知其力之不足以大国报雠以

暴路百姓之骨于中原此则寡人之罪也寡人诚更

其术于是乃葬死问伤吊有忧贺有喜送往迎来除

民所害然后卑事夫差往宦士三百人于吴吴封孤

数百里之地因约吴国父兄昆弟而誓之曰寡人闻

古之贤君四方之民归之若水寡人不能为政将率

二三子夫妇以为藩辅令壮者无娶老妻老者无娶

壮妇女子十七未嫁其父母有罪丈夫二十不娶其

父母有罪将免者以告于孤令医守之生男二贶之

以壶酒一犬生女二赐以壶酒一豚生子三人孤与

乳母生子二人孤与一养长子死三年释吾政季子

死三月释吾政必哭泣葬埋之如吾子也令孤子寡

妇疾疹贫病者纳官其子欲仕量其居好其衣饱其

食而简锐之凡四方之士来者必朝而礼之载饭与

羹以游国中国中僮子戏而遇孤孤餔而啜之施以

爱问其名非孤饭不食非夫人事不衣七年不收国

民家有三年之畜男即歌乐女即会笑今国之父兄

日请于孤曰昔夫差辱吾君王于诸侯长为天下所

耻今越国富饶君王节俭请可报耻孤辞之曰昔者

我辱也非二三子之罪也如寡人者何敢劳吾国之

人以塞吾之宿雠父兄又复请曰诚四封之内尽吾

君子子报父雠臣复君隙岂敢有不尽力者乎臣请

复战以除君王之宿雠孤悦而许之大夫种曰臣观

吴王得志于齐晋谓当遂涉吾地以兵临境今疲师

休卒一年而不试以忘于我我不可以怠臣当卜之

于天吴民既疲于军困于战斗市无赤米之积国廪

空虚其民必有移徙之心寒就蒲蠃于东海之滨夫

占兆人事又见于卜筮王若起师以可会之利犯吴

之边鄙未可往也吴王虽无伐我之心亦虽动之以

怒不如诠其间以知其意越王曰孤不欲有征伐之

心国人请战者三年矣吾不得不从民人之欲今闻

大夫种谏难越父兄又谏曰吴可伐胜则灭其国不

胜则困其兵吴国有成王与之盟功名闻于诸侯王

曰善于是乃大会卒臣而令之曰有敢谏伐吴者罪

不赦蠡种相谓曰吾谏已不合矣然犹听君王之令

越王会军列士而大诫众而誓之曰寡人闻古之贤

君不患其众之不足而患其志行之少耻也今夫差

衣水犀甲者十有三万人不患其志行之少耻也而

患其众之不足今寡人将助天威吾不欲匹夫之小

勇也吾欲士卒进则思赏退则避刑于是越民父勉

其子兄劝其弟曰吴可伐也越王复召范蠡谓曰吴

已杀子胥导谀者众吾国之民又劝孤伐吴其可伐

乎范蠡曰未可须明年之春然后可耳王曰何也范

蠡曰臣观吴王北会诸侯于黄池精兵从王国中空

虚老弱在后太子留守兵始出境未远闻越掩其空

虚兵还不难也不如来春其夏六月丙子勾践复问

范蠡曰可伐矣乃发习流二千人俊士四万君子六

千诸御千人以乙酉与吴战丙戌遂虏杀太子丁亥

入吴焚姑胥台吴告急于夫差夫差方会诸侯于黄

池恐天下闻之即密不令泄已盟黄池乃使人请成

于越勾践自度未能灭乃与吴平

敬王四十二年春三月越子伐吴败之于笠泽

按左传哀公十七年春三月越子伐吴吴子御之笠

泽夹水而陈越子为左右句卒使夜或左或右鼓噪

而进吴师分以御之越子以三军潜涉当吴中军而

鼓之吴师大乱遂败之

按吴语吴王夫差还自黄池息民不戒越大夫种乃

倡谋曰吾谓吴王将遂涉吾地今罢师而不戒以忘

我我不可以怠也日臣尝卜于天今吴民既罢而大

荒荐饥市无赤米而困鹿空虚其民必移就蒲嬴于

东海之滨天占既兆人事又见我蔑卜筮矣王若今

起师以会夺之利无使失悛夫吴之边鄙远者罢而

未至吴王将耻不战必不须至之会也而以中国之

师与我战若事幸而从我我遂践其地其至者亦将

不能之会也已吾用御儿临之吴王若愠而又战幸

遂可出若不战而结成王安厚取名而去之越王曰

善哉乃大戒师将伐吴楚申包胥使于越越王勾践

问焉曰吴国为不道求残我社稷宗庙以为平原弗

使血食吾欲与之侥天之衷唯是车马兵甲卒伍既

具无以行之请问战奚以而可包胥辞曰不知王固

问焉乃对曰夫吴良国也能博取于诸侯敢问君王

之所以与之战者王曰在孤之侧者觞酒豆肉箪食

未尝敢不分也饮食不致味听乐不尽声求以报吴

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则善矣未可以战也王曰越国

之中疾者吾问之死者吾葬之老其老慈其幼长其

孤问其病求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则善矣未

可以战也王曰越国之中吾宽民以子之忠惠以善

之吾修令宽刑施民所欲去民所恶称其善掩其恶

求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则善矣未可以战也

王曰越国之中富者吾安之贫者吾予之救其不足

裁其有余使贫富皆利之求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

曰善则善矣未可以战也王曰越国南则楚西则晋

北则齐春秋皮币玉帛子女以宾服焉未尝敢绝求

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哉蔑以加焉然犹未可

以战也夫战知为始仁次之勇次之不知则不知民

之极无以铨度天下之众寡不仁则不能与三军共

饥劳之殃不勇则不能断疑以发大计越王曰诺越

王勾践乃召五大夫曰吴为不道求残吾社稷宗庙

以为平原不使血食吾欲与之侥天之衷唯是车马

兵甲卒伍既具无以行之吾问于王孙包胥既命孤

矣敢访诸大夫问战奚以而可勾践愿诸大夫言之

皆以情告无阿孤孤将以举大事大夫舌庸乃进对

曰审赏则可以战乎王曰圣大夫苦成进对曰审罚

则可以战乎王曰猛大夫种进对曰审物则可以战

乎王曰辨大夫蠡进对曰审备则可以战乎王曰巧

大夫皋如进对曰审声则可以战乎王曰可矣王乃

命有司大令于国曰苟任戎者皆造于国门之外王

乃令于国曰国人欲告者来告告孤不审将为戮不

利过及五日必审之过五日道将不行王乃入命夫

人王背屏而立夫人向屏王曰自今日以后内政无

出外政无入内有辱是子也外有辱是我也吾见子

于此止矣王遂出夫人送王不出屏乃阖左阖填之

以土去笄侧席而坐不埽王背檐而立大夫向檐王

命大夫曰食土不均地之不修内有辱于国是子也

军士不死外有辱是我也自今日以后内政无出外

政无入吾见子于此止矣王遂由大夫送王不出檐

乃阖左阖填之以土侧席而坐不埽王乃之坛列鼓

而行之至于军斩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以环瑱通

相问也明日徙舍斩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不从其

王之令明日徙舍斩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不用王

命明日徙舍至于御儿斩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淫

逸不可禁也王乃命有司大徇于军曰有父母耆老

而无昆弟者以告王亲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父母

耆老而子为我死子之父母将转于沟壑子为我礼

已重矣子归没而父母之世后若有事吾与子图之

明日徇于军曰有兄弟四五人皆在此者以告王亲

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昆弟四五人皆在此事若不

捷则是尽也择子之所欲归者一人明日徇于军曰

有眩瞀之疾者告王亲命之曰我有大事子有眩瞀

之疾其归若已后若有事吾与子图之明日徇于军

曰筋力不足以胜甲兵志行不足以听命者归莫告

明日迁军接龢斩有罪者以徇曰莫如此志行不果

于是人有致死之心王乃命有司大徇于军曰谓二

三子归而不归处而不处进而不进退而不退左而

不左右而不右身斩妻子鬻于是吴王起师军于江

北越王军于江南越王乃中分其师以为左右军以

其私卒君子六千人为中军明日将舟战于江及昏

乃令左军衔枚溯江五里以须亦令右军衔枚逾江

五里以须夜中乃令左军右军涉江鸣鼓中水以须

吴师闻之大骇曰越人分为二师将以夹攻我师乃

不待旦亦中分其师将以御越越王乃令其中军衔

枚潜涉不鼓不噪以袭攻之吴师大北越之左军右

军乃遂涉而从之又大败之于没又郊败之三战三

北

按吴越春秋勾践二十一年七月越王复悉国中士

卒伐吴会楚使申包胥聘于越越王乃问申包胥曰

吴可伐耶申包胥曰臣鄙于策谋未足以卜越王曰

吴为不道残我社稷夷吾宗庙以为平原使不得血

食吾欲与之侥天之中

国语

作衷

惟是舆马兵革卒伍既

具无以行之诚闻

当

作问

于战何以为可申包胥曰臣

愚不能知越王固问申包胥曰夫吴良国也传贤于

诸侯敢问君王之所战者何越王曰在孤之侧者饮

酒食肉未尝不分孤之饮食不致其味听乐不尽其

声求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则善矣未可以战

越王曰越国之中吾博爱以子之忠惠以养之吾今

修宽刑欲

国语

作施

民所欲去民所恶称其善掩其恶求

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则善矣未可以战王曰

越国之中富者吾安之贫者吾予之救其不足损其

有余使贫富不失其利求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

善则善矣未可以战王曰邦国南则距楚西则薄晋

北则望齐春秋奉币玉帛子女以贡献焉未尝敢绝

求以报吴愿以此战包胥曰善哉无以加斯矣犹未

可战夫战之道知为之始以仁次之以勇断之君将

不知即无权变之谋以别众寡之数不仁则不得与

三军同饥寒之节齐苦乐之喜不勇则不能断去就

之疑决可否之议于是越王曰敬从命矣冬十月越

王乃请八大夫曰昔吴为不道残我宗庙夷我社稷

以为平原使不血食吾欲侥天之中

当

作衷

兵革既具

无所以行之吾问于申包胥即已命孤矣敢告诸大

夫如何大夫曳庸曰审赏则可战也审其赏明其信

无功不及有功必加则士卒不怠王曰圣哉大夫苦

成曰审罚则可战审罚则士卒望而畏之不敢违命

王曰勇哉大夫文种曰审物则可战审物则别是非

是非明察人莫能惑王曰辨哉大夫范蠡曰审备则

可战审备慎守以待不虞备设守固必可应难王曰

慎哉大夫皋如曰审声则可战审于声音以别清浊

清浊者谓吾国君名闻于周室令诸侯不怨于外王

曰得哉大夫扶同曰广恩知分则可战广恩以博施

知分而不外王曰神哉大夫计曰候天察地参应

其变则可战天变地应人道便利三者前见则可王

曰明哉于是勾践乃退斋而命国人曰吾将有不虞

之议自近及远无不闻者乃复命有司与国人曰承

命有赏皆造国门之期有不从命者吾将有显戮勾

践恐民不信信以征不义闻于周室令诸侯不恐于

外令国中曰五日之内则吾良人矣过五日之外则

非吾之民也又将加之以诛教令既行乃入命于夫

人王背屏夫人向屏而立王曰自今日之后内政无

出外政无入各守其职以尽其信内中辱者则是子

境外千里辱者则是子

当

作我

也吾见子于是以为明

诫矣王出宫夫人送王不过屏王因反阖其门填之

以土夫人去笄侧席而坐安心无容三月不扫王出

则复背垣而立大夫向垣而敬王乃令大夫曰食土

不均地壤不修使孤有辱于国是子之罪临敌不战

军士不死有辱于诸侯功隳于天下是孤之责自今

以往内政无出外政无入吾固诫子大夫敬受命矣

王乃出大夫送出垣反阖外宫之门填之以土大夫

侧席而坐不御五味不答所劝勾践有命于夫人大

夫曰国有守御乃坐露坛之上列鼓而鸣之军行成

阵即斩有罪者三人以徇于军令曰不从吾令者如

斯矣明日徙军于郊斩有罪者三人徇之于军令曰

不从吾令者如斯矣王乃令国中不行者与之诀而

告之曰尔安土守职吾方往征讨我宗庙之雠以谢

于二三子令国人各送其子弟于郊境之上军士各

与父兄昆弟取诀国人悲哀皆作离别相去之词曰

跞躁摧长恧兮擢戟驭殳所离不降兮以泄我王气

苏三军一飞降兮所向皆殂一士判死兮而当百夫

道佑有德兮吴卒自屠雪我王宿耻兮威震八都军

伍难更兮势如貔貙行行各努力兮于乎于乎于是

观者莫不凄恻明日复徙军于境上斩有罪者三人

徇之于军曰有不从令者如此后三日复徙军于檇

李斩有罪者三人以徇于军曰其淫心匿

当

作慝

行不

当敌者如斯矣勾践乃命有司大徇于军曰其有父

兄无昆弟来告我我有大事子离父母之养亲老之

爱赴国家之急子在军寇之中父母昆弟有在疾病

之地吾视之如吾父母昆弟之疾病也其有死亡者

吾葬埋殡送之如吾父母昆弟之有死亡葬埋之矣

明日又徇于军曰士有疾病不能随军从兵者吾予

其医药给其麋粥与之同食明日又徇于军曰筋力

不足以胜甲兵志行不足以听王命者吾轻其重和

其任明日旋军于江南更陈严法复诛有罪者五人

徇曰吾爱士也虽吾子不能过也及其犯诛自吾子

亦不能脱也恐军士畏法不使自谓未能得士之死

力道见&#张腹而怒将有战争之气即为之轼其士

卒有问于王曰君何为敬&#虫而为之轼勾践曰吾

思士卒之怒久矣而未有称吾意者今&#虫无知之

物见敌而有怒气故为之轼于是军士闻之莫不怀

心乐死人致其命有司将军大徇军中曰队各自令

其部部各自令其士归而不归处而不处进而不进

退而不退左而不左右而不右不如令者斩于是吴

悉兵屯于江北越军于江南越王中分其师以为左

右军皆被兕甲又令安广之人佩石碣之矢张卢生

之弩躬率君子之军六千人以为中阵明日将战于

江乃以黄昏令于左军衔枚&#江而上五里以须吴

兵复令于右军衔枚逾江十里复须吴兵于夜半使

左军涉江鸣鼓中水以待吴发吴师闻之中大骇相

谓曰今越军分为二师将以使攻我众亦即以夜暗

中分其师以围越越王阴使左右军与吴望战以大

鼓相闻潜伏其私卒六千人衔枚不鼓攻吴吴师大

败越之左右军乃遂伐之大败之于囿又败之于郊

又败之于津如是三战三北径至吴围吴于西城吴

王大惧夜遁越王追奔攻吴兵入于江阳松陵欲入

胥门来至六七里望吴南城见伍子胥头巨若车轮

目若耀电须发四张射于十里越军大惧留兵假道

即日夜半暴风疾雨雷奔电激飞石扬砂疾如弓弩

越军坏败松陵却退兵士僵毙人众分解莫能救止

范蠡文种乃稽颡肉袒拜谢子胥愿乞假道子胥乃

与种蠡梦曰吾知越之必入吴矣故求置吾头于南

门以观汝之破吴也惟欲以穷夫差定汝入我之国

吾心又不忍故为风雨以还汝军然越之伐吴自是

天也吾安能止哉越如欲入更从东门我当为汝开

道贯城以通汝路于是越军明日更从江出入海阳

于三道之翟水乃穿东南隅以达越军遂围吴(

按左传事

在哀公十七年乃勾践十九年也此云二十一年存疑)

敬王四十四年春越人侵楚

按左传哀公十九年春越人侵楚以误吴也夏楚公

子庆公孙宽追越师至冥不及乃还

敬王四十五年冬十一月越围吴

按左传哀公二十年秋吴公子庆忌骤谏吴子曰不

改必亡弗听出居于艾遂适楚闻越将伐吴冬请归

平越欲除不忠者以说于越吴人杀之十一月越围

吴赵孟降于丧食楚隆曰三年之丧亲之极也主

又降之无乃有故乎赵孟曰黄池之役先主与吴王

有质曰好恶同之今越围吴嗣子不废旧业而敌之

非晋之所能及也吾是以为降楚隆曰若使吴王知

之若何赵孟曰可乎隆曰请尝之乃往先造于越军

曰吴犯间上国多矣闻君亲讨焉诸夏之人莫不欣

喜唯恐君之志不从请入视之许之告于吴王曰寡

君之老无恤使陪臣隆敢展谢其不共黄池之役君

之先臣志父得承齐盟曰好恶同之今君在难无恤

不敢惮劳非晋之所能及也使陪臣敢展布之王拜

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以为大夫忧拜命之辱

与之一箪珠使问赵孟曰句践将生忧寡人寡人死

之不得矣王曰溺人必笑吾将有问也史黯何以得

为君子对曰黯也进不见恶退无谤言王曰宜哉

注

晋史黯云不及四十年吴当亡吴王感问此也

敬王四十六年越人聘于鲁

按左传哀公二十一年夏五月越人始来

注

越既胜吴欲霸中国始遣使适鲁

元王三年夏四月越人纳邾子益于邾太子革奔越

冬十一月越灭吴越子会齐晋及诸侯于徐州越人

致贡王赐越子胙命为伯越子以江北地至泗上与

楚以泗东地与鲁归吴所侵宋地越范蠡去越越子

杀其大夫文种

按左传哀公二十二年夏四月邾隐公自齐奔越曰

吴为无道执父立子越人归之太子革奔越冬十一

月丁卯越灭吴请使吴王居甬东辞曰孤老矣焉能

事君乃缢越人以归

按越语勾践归国四年王召范蠡而问焉曰先人就

世不谷即位吾年既少未有恒常出则禽荒入则酒

荒吾百姓之不图唯舟与车上天降祸于越委制于

吴吴人之那不谷亦又甚焉吾欲与子谋之其可乎

范蠡对曰未可也蠡闻之上帝不考时反是守强索

者不祥得时不成反受其殃失德灭名走死亡有

夺有予有不予王无蚤图夫吴君王之吴也王若蚤

图之其事又将未可知也王曰诺又一年王召范蠡

而问曰吾与子谋吴子曰未可也今吴王淫于乐而

忘其百姓乱民功逆天时信谗喜优憎辅远弼圣人

不出忠臣解骨皆曲相御莫适相非上下相偷其可

乎范蠡对曰人事至矣天应未也王姑待之王曰诺

又一年王召范蠡而问焉曰吾与子谋吴子曰未可

也今申胥骤谏其王王怒而杀之其可乎范蠡对曰

逆节萌生天地未形而先为之征其事是以不成杂

受其刑王姑待之王曰诺又一年王召范蠡而问焉

曰吾与子谋吴子曰未可也今其稻蟹不遗种其可

乎范蠡对曰天应至矣人事未尽也王姑待之王怒

曰道固然乎妄其欺不谷耶吾与子言人事子应我

以天时今天应至矣子应我以人事何也范蠡对曰

王姑勿怪夫人事必将与天地相参然后乃可以成

功今其祸新民恐其君臣上下皆知其资财之不足

以支长久也彼将同其力致其死犹尚殆王其且驰

骋弋猎无至禽荒宫中之乐无至酒荒肆与大夫觞

饮无忘国常彼其上将薄其德民将尽其力又使之

望而不得食乃可以致天地之殛王姑待之至于元

月王召范蠡而问焉曰谚有之曰觥饭不及壶&#今

岁晚矣子将奈何范蠡对曰微君王之言臣固将谒

之臣闻从时者犹救火追亡人也蹶而趋之惟恐弗

及王曰诺遂兴师伐吴至于五湖吴人闻之出挑战

一日五反王弗忍欲许之范蠡进谏曰谋之庙廊失

之中原其可乎王姑弗许也臣闻之得时无怠时不

再来天予不取反为之灾赢缩转化后将悔之天节

固然唯谋不迁王曰诺弗许范蠡曰臣闻古之善用

兵者赢缩以为常四时以为纪无过天极究数而止

天道皇皇日月以为常明者以为法微者则是行阳

至而阴阴至而阳日困而还月盈而匡古之善用兵

者因天地之常与之俱行后则用阴先则用阳近则

用柔远则用刚后无阴蔽先无阳察用人无蓺往从

其所刚强以御阳节不尽不死其野彼来从我固守

勿与若将与之必因天地之灾又观其民之饥饱劳

逸以参之尽其阳节盈吾阴节而夺之宜为人客刚

强而力疾阳节不尽轻而不可取宜为人主安徐而

重固阴节不尽柔而不可迫凡陈之道设右以为牝

益左以为牡蚤晏无失必顺天道周旋无究今其来

也刚强而力疾王姑待之王曰诺弗与战居军三年

吴师自溃吴王帅其贤良与其重禄以上姑苏使王

孙雄行成于越曰昔者上天降祸于吴得罪于会稽

今君王其图不谷不谷请复会稽之和王弗忍欲许

之范蠡进谏曰臣闻之圣人之功时为之庸得时弗

成天有还形天节不远五年复反小凶则近大凶则

远先人有言曰伐柯者其则不远今君王不断其忘

会稽之事乎王曰诺不许使者往而复来辞俞卑礼

俞尊王又欲许之范蠡谏曰孰使我早朝而晏罢者

非吴乎与我争三江五湖之利者非吴耶夫十载谋

之一朝而弃之其可乎王姑弗许其事将易冀已王

曰吾欲弗许而难对其使者子其对之范蠡乃左提

鼓右援枹以应使者曰昔者上天降祸于越委制于

吴而吴不受今将反此义以报此祸吾王敢无听天

之命而听君王之命乎王孙雄曰子范子先人有言

曰无助天为虐助天为虐者不祥今吾稻蟹不遗种

子将助天为虐不忌其不祥乎范蠡曰王孙子昔吾

先君固周室之不成子也故滨于东海之陂鼋鼍鱼

鳖之与处而&#黾之与同陼余虽腼然而人面哉吾

犹禽兽也又安知是諓諓者乎王孙雄曰子范子将

助天为虐助天为虐不祥雄请反辞于王范蠡曰君

王已委制于执事之人矣子往矣无使执事之人得

罪于子使者辞反范蠡不报于王击鼓兴师以随使

者至于姑苏之宫不伤越民遂灭吴反至五湖范蠡

辞于王曰君王勉之臣不复入于越国矣王曰不谷

疑子之所谓者何也范蠡对曰臣闻之为人臣者君

忧臣劳君辱臣死昔者君王辱于会稽臣所以不死

者为此事也今事已济矣蠡请从会稽之罚王曰所

不掩子之恶扬子之美者使其身无终没于越国子

听吾言与子分国不听吾言身死妻子为戮范蠡对

曰臣闻命矣君行制臣行意遂乘轻舟以浮于五湖

莫知其所终极王命工以良金写蠡之状而朝礼之

浃日而令大夫朝之环会稽三百里者以为范蠡地

曰后世子孙有敢侵蠡之地者使无终没于越国皇

天后土四乡地主正之 按越语勾践说于国人曰

寡人不知其力之不足也而又与大国执雠以暴露

百姓之骨于中原此则寡人之罪也寡人请更于是

葬死者问伤者养生者吊有忧贺有喜送往者迎来

者去民之所恶补民之不足然后卑事夫差宦士三

百人于吴其身亲为夫差前马勾践之地南至于句

无北至于御儿东经营鄞西至于姑蔑广运百里乃

致其父兄昆弟而誓之曰寡人闻古之贤君四方之

民归之若水之归下也今寡人不能将帅二三子夫

妇以蕃命壮者无取老妇令老者无取壮妻女子十

七不嫁其父母有罪丈夫二十不取其父母有罪将

免者以告公令医守之生丈夫二壶酒一犬生女子

二壶酒一豚生三人公与之母生二人公与之饩当

室者死三年释其政支子死三月释其政必哭泣葬

埋之如其子令孤子寡妇疾疹贫病者纳宦其子其

达士洁其居美其服饱其食而摩厉之于义四方之

士来者必庙礼之勾践载稻与脂于舟以行国之孺

子之游者无不餔也无不歠也必问其名非其身之

所种则不食非其夫人之所织则不衣十年不收于

国居民有三年之食国之父兄请曰昔者夫差耻吾

君于诸侯之国今越国亦节矣请报之勾践辞曰昔

者之战也非二三子之罪也寡人之罪也如寡人者

安与知耻请姑无庸战父兄又请曰越四封之内亲

吾君也犹父母也子而思报父母之雠臣而思报君

之雠其有敢不尽力者乎请复战勾践既许之乃致

其众而誓之曰寡人闻古之贤君不患其众之不足

也而患其志行之少耻也今夫差衣水犀之甲者亿

有三千不患其志行之少耻也而患其众之不足也

今寡人将助天灭之吾不欲匹夫之勇也欲其旅进

旅退也进则思赏退则思刑如此则有常赏进不用

命退则无耻如此则有常刑果行国人皆劝父勉其

子兄勉其弟妇勉其夫曰孰是君也而可无死乎是

故败吴于囿又败之于没又郊败之夫差行成曰寡

人之师徒不足以辱君矣请以金玉子女赂君之辱

句践对曰昔天以越与吴而吴不受今天以吴与越

越可以无听天之命而听君之令乎吾请达王甬句

东吾与君为二君乎夫差对曰寡人礼先壹饭矣君

若不忘周室而为敝邑宸宇亦寡人之愿也君若曰

吾将残女社稷灭女宗庙寡人请死余何面目以视

于天下乎越君其次也遂灭吴

按吴越春秋夫差二十三年越王复伐吴吴国困不

战士卒分散城门不守遂屠吴吴王率群臣遁去昼

驰夜走三日三夕达于秦余杭山胸中愁忧目视茫

茫行步猖狂腹馁口饥顾得生稻而食之伏地饮水

顾左右曰此何名也对曰是生稻也吴王曰是公孙

圣所言不得火食走傽偟也王孙骆曰饱食而去前

有胥山西&#中可以匿止王行有顷因得生瓜已熟

吴王掇而食之谓左右曰何冬而生瓜近道人不食

何也左右曰谓粪种之物人不食也王曰何谓粪种

左右曰盛夏之时人食生瓜起居道傍子复生秋霜

恶之故不食王叹曰子胥所谓且食者也谓太宰嚭

曰吾戮公孙圣投胥山之巅吾以畏责天下之惭吾

足不能前心不能往太宰嚭曰死生成败故有避乎

王曰然曾无所知乎子试前呼之圣在当即有应吴

王止秦余杭山呼曰公孙圣反呼圣从山中应曰公

孙圣三呼三应吴王仰天呼曰寡人岂可返乎寡人

世世得圣也须臾越兵至三围吴范蠡在中行左手

提鼓右手操枹而鼓之吴王书其矢而射种蠡之军

辞曰吾闻狡兔以死良犬就烹敌国如灭谋臣必亡

今吴病矣大夫何虑乎大夫种相国蠡急而攻大夫

种书矢射之曰上天苍苍若存若亡越君勾践下臣

种敢言之昔天以越赐吴吴不肯受是天所反勾践

敬天而功既得返国今上天报越之功敬受之不敢

忘也且吴有大过六以至于亡王知之乎有忠臣伍

子胥忠谏而身死大过一也公孙圣直说而无功大

过二也太宰嚭愚而佞言轻而谗谀妄语恣口听而

用之大过三也夫齐晋无返逆行无僭侈之过而吴

伐之辱君臣毁社稷大过四也且吴越同音共律上

合星宿下共一理而吴侵伐大过五也昔越亲戕吴

之前王罪莫大焉而幸伐之不从天命而弃其仇后

为大患大过六也越王谨上青天敢不如命大夫

种谓越君曰中冬气定天将杀戮不行天杀反受其

殃越王敬拜曰诺今图吴王将为何如大夫种曰君

被五胜之衣带步光之剑仗屈卢之矛瞋目大言以

执之越王曰诺乃如大夫种辞吴王曰诚以今日闻

命言有顷吴王不自杀越王复使谓曰何王之忍辱

厚耻也世无万岁之君死生一也今子尚有遗荣何

必使吾师众加刃于王吴王仍未肯自杀句践谓种

蠡曰二子何不诛之种蠡曰臣人臣也不敢加诛于

人主愿主急而命之天诛当行不可久留越王复瞋

目怒曰死者人之所恶恶者无罪于天不负于人今

君抱六过之罪不知愧辱而欲求生岂不鄙哉吴王

乃伏剑而死越王谓太宰嚭曰子为臣不忠无信亡

国灭君乃诛嚭并妻子吴王临欲伏剑顾谓左右曰

吾生既惭死亦愧矣使死者有知吾羞前君地下不

忍睹忠臣伍子胥及公孙圣使其无知吾负于生死

必连繴组以罩吾目恐其不蔽愿复重罗绣三幅以

为掩明生不昭我死勿见我形吾何可哉越王乃葬

吴王以礼于秦余杭山卑犹越王使军士集于我戎

之功人一隰土以葬之太宰嚭亦葬于卑犹之旁

勾践已灭吴乃以兵北渡江淮与齐晋诸侯会于徐

州致贡于周周元王使人赐勾践已受命号去还江

南以淮上地与楚归吴所侵宋地与鲁泗东方百里

当是之时越兵横行于江淮之上诸侯毕贺越王还

于吴当归而问于范蠡曰何子言之具合于天范蠡

曰此素女之道一言即合大王之事王问为

当

作焉

实

金匮之要在于上下越王曰善哉吾不称王其可悉

乎蠡曰不可昔吴之称王僭天子之号天变于上日

为阴蚀今君遂僭号不归恐天变复见越王还于吴

置酒文台群臣为乐乃命乐作伐吴之曲乐师曰臣

闻即事作操功成作乐君王崇德诲化行有道之国

诛无义之人复雠还耻威加诸侯受霸王之功功可

象于图画德可刻于金石声可托于弦管名可留于

竹帛臣请引琴而鼓之遂作章畅辞曰屯乎今欲伐

吴可未耶大夫种蠡曰吴杀忠臣伍子胥今不伐吴

人

当

作又

何须大夫种进祝酒其辞曰皇天佑助我王

受福良臣集谋我王之德宗庙辅政鬼神承翼君不

忘臣臣尽其力上天一苍不可掩塞觞酒二升万福

无极于是越王默然无言大夫种曰我王贤仁怀道

抱德灭雠破吴不忘返国赏无所&#群邪杜塞君臣

同和福佑千亿觞酒三升万岁难极台上群臣大悦

而笑越王面无喜色范蠡知勾践爱壤土不惜群臣

之死以其谋成国定必复不须功而返国也故面有

忧色而不悦也范蠡从吴欲去恐勾践未返失人臣

之义乃从入越行谓文种曰子来去矣越王必将诛

子种不然言蠡复为书遗种曰吾闻天有四时春生

冬伐人有盛衰泰终必否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

惟贤人乎蠡虽不才明知进退高鸟已散良弓将藏

狡兔已尽良犬就烹夫越王为人长颈鸟啄鹰视狼

步可以共患难而不可以共处乐可与履危不可与

安子若不去将害于子明矣文种不信其言越王阴

谋范蠡议欲去侥幸二十四年九月丁未范蠡辞于

王曰臣闻主忧臣劳主辱臣死义一也今臣事大王

前则无灭未萌之端后则无救已倾之祸虽然臣终

欲成君霸国故不辞一死一生臣窃自惟乃使于吴

王之惭辱蠡所以不死者诚恐谗于太宰嚭成伍子

胥之事故不敢前死且须臾而生夫耻辱之心不可

以大

当

作久

流汗之愧不可以忍幸赖宗庙之神灵大

王之威德以败为成斯汤武克夏商而成王业者定

功雪耻臣所以当席日久臣请从斯辞矣越王恻然

泣下沾衣言曰国之士大夫是子国之人民是子使

孤寄身托号以俟命矣今子云去欲将逝矣是天之

弃越而丧孤也亦无所恃者矣孤窃有言公位

当

作住

乎分国共之去乎妻子受戮范蠡曰臣闻君子俟时

计不数谋死不被疑内不自欺臣既逝矣妻子何法

乎王其勉之臣从此辞乃乘扁舟出三江入五湖人

莫知其所适范蠡既去越王愀然变色召大夫种曰

蠡可追乎种曰不及也王曰奈何种曰蠡去时阴画

六阳画三日前之神莫能制者元武天空威行孰敢

止者渡天关涉天梁后入天一前翳神光言之者死

视之者狂臣愿大王勿复追也蠡终不还矣越王乃

收其妻子封百里之地有敢侵之者上天所殃于是

越王乃使良工铸金象范蠡之形置之坐侧朝夕论

政自是之后计佯狂大夫曳庸扶同皋如之徒日

益疏远不亲于朝大夫种内忧不朝人或谗之于王

曰文种弃宰相之位而令君王霸于诸侯今官不加

增位不益封乃怀怨望之心愤发于内色变于外故

不朝耳异日种谏曰臣所以在

当

作蚤

朝而晏罢若身

疾作者但为吴耳今已灭之王何忧乎越王默然时

鲁哀公患三桓欲因诸侯以伐之三桓亦患哀公之

怒以故君臣作难哀公奔陉三桓攻哀公公奔卫又

奔越鲁国空虚国人悲之来迎哀公与之俱归勾践

忧文种之不图故不为哀公伐三桓也二十五年丙

午平旦越王召相国大夫种而问之吾闻知人易自

知难其知相国何如人也种曰哀哉大王知臣勇也

不知臣仁也知臣忠也不知臣信也臣诚数以损声

色减淫乐奇说怪谕尽言竭忠以犯大王逆心咈耳

必以获罪臣非敢爱死不言言而后死昔子胥于吴

当夫差之诛也谓臣曰狡兔死良犬烹敌国灭谋臣

亡范蠡亦有斯言何大王问犯玉门之第八臣见王

志也越王默然不应大夫亦罢哺其耳以成人恶其

妻曰君贱一国之相少王禄乎临食不亨

当

作享

哺以

恶何妻子在侧匹夫之能自致相国尚何望哉无乃

为贪乎何其志忽忽若斯种曰悲哉子不知也吾王

既免于患难雪耻于吴我悉徙宅自投死亡之地尽

九术之谋于彼为佞在君为忠王不察也乃曰知人

易自知难吾答之又无他语是凶妖之证也吾将复

入恐不再还与子长诀相求于元冥之下妻曰何以

知之种曰吾见王时正犯玉门之第八也辰&#其日

上贼于下是为乱丑必害其良今日&#其辰上贼下

止吾命须臾之间耳越王复召相国谓曰子有阴谋

兵法倾敌取国九术之策今用三已破强吴其六尚

在子所愿幸以余术为孤前王于地下谋吴之前人

于是种仰天叹曰嗟乎吾闻大恩不报大功不还其

谓斯乎吾悔不随范蠡之谋乃为越王所戮吾不食

善言故哺以人恶越王遂赐文种属卢

当

作镂

之剑种

得剑又叹曰南阳之宰而为越王之擒自笑曰后百

世之末忠臣必以吾为喻矣遂伏剑而死越王葬种

于国之西山楼船之卒三千余人造鼎足之羡或入

三峰之下葬一年伍子胥从海上穿山胁而持种去

与之俱浮于海故前潮水潘侯者伍子胥也后重水

者大夫种也越王既已诛忠臣霸于关东从琅琊起

观台周七里以望东海死士八千人戈船三百艘居

无几躬求贤士孔子闻之从弟子奉先王雅琴礼乐

奏于越王王乃被唐夷之甲带步光之剑杖屈卢之

矛出死士以三百人为阵关下孔子有顷到越王曰

唯唯夫子何以教之孔子曰丘能述五帝三王之道

故奏雅琴以献之大王越王喟然叹曰越性脆而愚

水行山处以船为车以&#为马往若飘然去则难从

悦兵敢死越之常也夫子何说而欲教之孔子不答

因辞而去越王使人如木客山取元常之丧欲徙葬

琅邪三穿元常之墓墓中生熛风飞砂石以射人人

莫能入勾践曰吾前君其不徙乎遂置而去勾践乃

使使号令齐楚秦晋皆辅周室血盟而去秦桓公不

如越王之命勾践乃选吴越将士西渡河以攻秦军

士苦之会秦怖惧逆自引咎越乃还军军人悦乐遂

作河梁之诗曰渡河梁兮渡河梁举兵所伐攻秦王

孟冬十月多雪霜隆寒道路诚难当阵兵未济秦师

降诸侯怖惧皆恐惶声传海内威远邦称霸穆桓齐

楚庄天下安宁寿考长悲去归兮河无梁自越灭吴

中国皆畏之

按是时

孔子已卒

按韩子越已胜吴又索卒于荆而攻晋左史倚相谓

荆王曰夫越破吴豪士死锐卒尽大甲伤今又索卒

以攻晋示我不病也不如起师与分吴荆王曰善因

起师而从越越王怒将击之大夫种曰不可吾豪士

尽大甲伤我与战必不&#不如赂之乃割露山之阴

五百里以赂之

元王四年秋八月鲁叔青聘于越越诸鞅聘于鲁

按左传哀公二十三年秋八月叔青如越始使越也

越诸鞅来聘报叔青也

元王五年越人执邾子以归立公子何鲁侯如越

按左传哀公二十四年夏邾子又无道越人执之以

归而立公子何何亦无道闰月公如越得太子适郢

将妻公而多与之地公孙有山使告于季孙季孙惧

使因太宰嚭而纳赂焉乃止

按吴越春秋勾践二十六年越王以邾子无道而执

以归立其太子何冬鲁哀公以三桓之逼来奔越王

欲以伐三桓以诸侯大夫不用命故不果耳

元王六年夏六月鲁侯自越归鲁

按左传哀公二十五年夏六月公至自越季康子孟

武伯逆于五梧

元王七年夏五月鲁叔孙舒帅师会越人宋人伐卫

纳卫侯辄不克纳卫人立公子黚卫人使司徒期聘

于越

按左传哀公二十五年夏五月庚辰卫侯出奔宋使

祝史挥如越请师二十六年夏五月叔孙舒帅师会

越皋如后庸宋乐茷纳卫侯公孙文子欲纳之公文

懿子曰君愎而虐少待之必毒于民乃睦于子矣卫

师侵外州大获出御之大败掘褚师定子之墓焚之

于平庄之上文子使王孙齐私于皋如曰子将大灭

卫乎抑纳君而已乎皋如曰寡君之命无他纳卫君

而已文子致众而问焉曰君以蛮夷伐国国几亡矣

请纳之众曰勿纳曰弥牟亡而有益请自北门出众

曰勿出重赂越人申开守陴而纳公公不敢入师还

立悼公南氏相之以城鉏与越人公曰期则为此令

苟有怨于夫人者报之司徒期聘于越公攻而夺之

币期告王王命取之期以众取之公怒杀期之甥之

为太子者遂卒于越

贞定王元年春越子使后庸聘于鲁鲁侯出奔越

按左传哀公二十七年春越子使后庸来聘且言邾

田封于骀上二月盟于平阳三子皆从康子病之言

及子赣曰若在此吾不及此夫武伯曰然何不召曰

固将召之文子曰他日请念公患三桓之侈也欲以

诸侯去之三桓亦患公之妄也故君臣多间公游于

陵阪遇孟武伯于孟氏之衢曰请有问于子余及死

乎对曰臣无由知之三问卒辞不对公欲以越伐鲁

而去三桓秋八月甲戌公如公孙有陉氏因孙于邾

乃遂如越国人施公孙有山氏

贞定王四年越王勾践薨子鼫与立

按史记越王勾践世家勾践卒子王鼫与立

注

索隐曰纪年云晋出公十年十一月于粤子勾

践卒是为菼执次鹿郢立乐资云越语谓鹿郢为

鼫与也

按吴越春秋二十七年冬勾践寝疾将卒谓太子兴

夷曰吾自禹之后承元常之德蒙天灵之佑神祗之

福从穷越之地籍楚之前锋以摧吴王之干戈跨江

涉淮从晋齐之地功德巍巍自致于斯其可不诚乎

夫霸者之后难以久立其慎之哉遂卒兴夷即位

贞定王十年越王鼫与薨子不寿立

按史记越王勾践世家王鼫与卒子王不寿立

注

索隐曰纪年云鹿郢立六年卒不寿立

贞定王二十年越王不寿薨子翁立

按史记越王勾践世家王不寿卒子王翁立

注

索隐曰纪年云不寿立十年见杀是为盲姑次

朱勾立

威烈王十四年越王翁薨子翳立

按史记越王勾践世家王翁卒子翳立

注

索隐曰纪年云于粤子朱勾三十四年灭滕三

十五年灭郯三十七年朱勾卒

显王三十五年楚灭越

按史记越世家翳卒子王之侯立王之侯卒子王无

强立王无强时越兴师北伐齐西伐楚与中国争强

当楚威王之时越北伐齐齐威王使人说越王曰越

不伐楚大不王小不伯图越之所为不伐楚者为不

得晋也韩魏固不攻楚韩之攻楚覆其军杀其将则

叶阳翟危魏亦覆其军杀其将则陈上蔡不安故二

晋之事越也不至于覆军杀将马汗之力不效所重

于得晋者何也越王曰所求于晋者不至顿刃接兵

而况于攻城围邑乎愿魏以聚大梁之下愿齐之试

兵南阳莒地以聚常郯之境则方城之外不南淮泗

之间不东商于析郦宋胡之地夏路以左不足以备

秦江南泗上不足以待越矣则齐秦韩魏得志于楚

也是二晋不战而分地不耕而获之不此之为而顿

刀于河山之间以为齐秦用所待者如此其失计奈

何其以此王也齐使者曰幸也越之不亡也吾不贵

其用智之如目见毫毛而不见其睫也今王知晋之

失计而不自知越之过是目论也王所待于晋者非

其汗马之力也又非可与合军连和也将待之以分

楚众也今楚众已分何待于晋越王曰奈何曰楚三

大夫张九军北围曲沃于中以至无假之关者三千

七百里景翠之军北聚鲁齐南阳分有大此者乎且

王之所求者斗晋楚也晋楚不斗越兵不起是知二

五而不知十也此时不攻楚臣以是知越大不王小

不伯复雠庞长沙楚之粟也竟泽陵楚之材也越窥

兵通无假之关此四邑者不上贡事于郢矣臣闻之

图王不王其敝可以伯然而不伯者王道失也故愿

大王之转攻楚也于是越遂释齐而伐楚楚威王兴

兵而伐之大败越杀王无强尽取故吴地至浙江北

破齐于徐州而越以此散诸族子争立或为王或为

君滨于江南海上服朝于楚后七世至闽君摇佐诸

侯平秦汉高帝复以摇为越王以奉越后东越闽君

皆其后也 按楚世家威王七年伐齐败之于徐州

按吴越春秋勾践卒兴夷即位一年卒子翁翁卒

子不扬不扬卒子无强无强卒子玉玉卒子尊尊卒

子亲自勾践至于亲其历八主皆称霸积年二百二

十四年亲众皆失而去琅邪徙于吴矣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788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