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十一
裴&#
按唐书本传&#字弘中绛州闻喜人擢进士第以贤
良方正对策第一补美原尉藩府交辟不就四迁考
功员外郎吏部侍郎郑珣瑜委&#校辞判研核精密
皆值才实宪宗元和初召入翰林为学士再迁中书
舍人李吉甫始执政以情谓&#曰吾落魄远裔更十
年始相天子比日人物吾懵不及知且宰相职当进
贤任能君精鉴为我言之&#即笔略疏三十许人吉
甫遂籍以荐于朝天下翕然称得人坐覆视皇甫湜
牛僧孺等对策非是罢学士为户部侍郎帝器&#方
直以为任公卿薄其过眷信弥厚吉甫罢乃拜&#中
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集贤殿大学士监修
国史&#始承旨翰林天子新剪蜀乱厉精致治中外
机管&#多所参与以小心慎默称帝意既当国请绳
不轨课吏治分明淑慝帝降意顺纳吐突承璀自东
宫得侍恩顾亲渥承闲欲有关说帝惮&#诫使勿言
帝在殿中常呼&#官而不名岭南节度使杨于陵为
监军许遂振所诬诏授冗官&#曰以一中人罪藩臣
陛下之法安在更授美官严绶守太原政一出监军
李辅光&#劾其懦以李墉代之王承宗擅袭节度方
帝屡削叛族意必取之又吐突承璀每欲挠&#权因
探帝意自请往于时泽潞卢从史诡献征讨&#固争
以为从史苞逆节内连承宗外请兴师以图身利且
武俊有功于国陛下前以地授李师道而今欲夺承
宗地有之赏罚不一沮劝废矣帝依违不能决久之
卒用承璀谋会兵讨承宗从史果反复兵久暴无功
王师告病既而从史遣部将王翊元奏事&#从容以
语动之翊元因言从史恶稔可图状&#比遣往得其
大将乌重引等要领&#乃为帝陈从史暴戾不君视
承璀若小儿往来神策军不甚戒可因其机致之后
无兴师之劳帝初瞿然徐乃许之&#请秘其计帝曰
惟李绛梁守谦知之俄而承璀缚从史献于朝因班
师&#奏承璀首谋无功陛下虽诎法人心不厌请流
斥以谢天下乃罢所领兵先是天下赋法有三曰上
供曰送使曰留州建中初厘定常赋而物重钱轻其
后轻重相反民输率一倍其初而所在以留州送使
之入舍公估更实私直以自润故赋益苛齐民重困
&#奏禁之一以公估准物观察使得用所治州租调
至不足乃取支郡以赡故送使之财悉为上供于是
起淮江而南民少息矣&#器局峻整持法度虽宿儒
前望造诣不敢干以私谏官言得失大扺执政多忌
刻惟&#奖励使尽言初拾遗独孤郁李正辞严休复
三人皆迁及过谢&#&#独让休复曰君异夫二人孜
孜献纳者前日进拟上固为疑休复大惭&#为学士
时引李绛崔群与同列及相又擢韦贯之裴度知制
诰李夷简御史中丞皆踵蹑为辅相号多臣自他选
任罔不精明人无异言士大夫不以&#年少柄用为
嫌故元和之治百度修举称朝无幸人五年暴风痹
帝怅惜遣使致问药膳进退辄疏闻居三月益痼乃
罢为兵部尚书&#之进李吉甫荐颇力及居中多变
更吉甫时约束吉甫复用衔之会&#与史官蒋武等
上德宗实录吉甫以&#引疾解史任不宜冒奏乃徙
&#太子宾客罢武等史官会卒不加赠给事中刘伯
刍表其忠帝乃赠太子太傅&#始相建言集贤院官
登朝自五品上为学士下为直学士余皆校理史馆
以登朝者为修撰否者直史馆以准六典遂着于令
京兆少尹裴武使王承宗还得德棣二州已而地不
入或言武还先见&#明日乃朝帝怒召学士李绛议
斥武绛言&#身备宰相明练时事势不容先见武帝
悟释之议者谓帝知&#明倚任方笃尚不免疑嫌以
信处位之难云
李藩
按唐书本传藩字叔翰其先赵州人父承仕为湖南
观察使有名于时藩少沈靖有检局姿制闲美敏于
学居父丧家本饶财姻属来吊有持去者未尝问益
务施与居数年略尽年四十余困广陵间不自振妻
子追咎藩晏如也杜亚居守东都表致府中亚尝疑
牙将令狐运为盗掠服之藩争不从辄去后果获真
盗稍知名徐州张建封辟节度府未尝察苛细建封
卒濠州刺史杜兼疾驱至阴有觊望藩泣谓曰公今
丧君宜谨守土何弃而来宜速还否则以法劾君兼
错忤去恨之因诬奏建封死藩撼其军有非望德宗
怒密诏徐泗节度使杜佑杀之佑雅器藩得诏十日
不发召见藩曰世谓生死报应验乎藩曰殆然曰审
若此君宜遇事无恐因出诏示藩藩色不变曰信乎
杜兼之报也佑曰慎毋畏吾以阖门保君矣帝未之
信亟追藩既入帝望其状貌曰是岂作乱人邪释之
拜秘书郎时王绍得君邀藩与相见当即用终不诣
王仲舒与同舍郎韦成季吕洞日置酒邀宾客相乐
慕藩名强致之仲舒等为俳说庾语相狎昵藩一见
谢不往曰吾与终日不晓所语何哉后仲舒等果坐
斥废宪宗为皇太子王绍避太子讳始改名时议以
为藩曰自古故事由不识体之人败之不可复正
虽绍何诛累擢吏部郎中坐小累左授著作郎再迁
给事中制有不便就敕尾批却之吏惊请联他纸藩
曰联纸是牒岂曰敕邪裴&#白宪宗谓藩有宰相器
会郑絪罢因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藩忠
谨好丑必言帝以为无隐尝问前世所以家给或国
匮乏者何致而然及祈禳之数藩对俭则足用敦本
则百姓富反是则匮又言孔子病止子路之祷汉文
帝每祭敕有司敬而不祈使神无知则不能降福有
知固不可私己求媚而悦之也且义于人者和于神
人乃神之主人安而福至帝悦曰当与公等上下相
勖以保此言后复问神仙长年事藩知帝且有所惑
极陈荒妄谩诞不可信后入柳泌等语果为累云河
东节度使王谔赂权近求兼宰相密诏中书门下曰
谔可兼宰相藩遽取笔灭宰相字署其左曰不可还
奏之宰相权德舆失色曰有不可应别为奏可以笔
涂诏邪藩曰势迫矣出今日便不可止既而事得寝
李吉甫复相藩颇沮止会吴少阳袭淮西节度吉甫
已见帝潜欲中藩即奏曰道逢中人假印节与吴少
阳臣为陛下恨之帝变色不平翌日罢藩为太子詹
事后数月帝复思藩召对殿中事寖释明年为华州
刺史未行卒年五十八赠户部尚书谥曰贞简藩材
能不及韦贯之裴&#然人物清整是其流亚云
权德舆
按唐书本传德舆字载之父皋见卓行传德舆七岁
居父丧哭踊如成人未冠以文章称诸儒间韩洄黜
陟河南辟置幕府复从江西观察使李兼府为判官
杜佑裴冑交辟之德宗闻其材召为太常博士改左
补阙贞元八年关东淮南浙西州县大水坏庐舍漂
杀人德舆建言江淮田一善熟则旁资数道故天下
大计仰于东南今霪雨二时农田不开逋亡日众宜
择群臣明识通方者持节劳徕问人所疾苦蠲其租
入与连帅守长讲求所宜赋取于人不若藏于人之
固也帝乃遣奚陟等四人循行慰抚裴延龄以巧幸
进判度支德舆上疏斥言延龄以常赋正额用度未
尽者为羡利以夸己功用官钱售常平杂物还取其
直号别贮羡钱因以罔上边军乏不禀粮召祸疆场
其事不细陛下疑为流言胡不以新利召延龄质核
本末择中朝臣按覆边资如言者不谬则邦国之务
不宜委非其人疏奏不省迁起居舍人岁中兼知制
诰进中书舍人当是时帝亲揽庶政重除拜凡命诸
朝皆手制中下始德舆知制诰而徐岱给事中高郢
为舍人居数岁岱卒郢知礼部德舆独直两省数旬
一还舍乃上书言左右掖垣承天子诰命奉行详覆
各有攸司旧制分曹十员以相防检大抵事有所壅
则吏得为非四方闻者或以朝廷为乏士要重之司
不宜久废帝曰非不知卿之劳但择如卿者未得其
人耳久之知礼部贡举真拜侍郎凡三岁甄品详谛
所得士相继为公卿宰相取明经初不限员十九年
大旱德舆因是上陈阙政曰陛下斋心减膳闵恻元
元告于宗庙祷诸天地一物可祈必致其礼一士有
请必听其言忧人之心可谓至已臣闻销天灾者修
政术感人心者流惠泽和气洽则祥应至矣畿甸之
内大率赤地而无所望转徙之人毙踣道路虑种麦
时种不得下宜诏在所裁留经用以种贷民今兹租
赋及宿逋远贷一切蠲除设不蠲除亦无可敛之理
不如先事图之则恩归于上矣十四年夏旱吏趣常
赋至县令为民殴辱者不可不察又言漕运本济关
中若转东都以西缘道仓廪悉入京师督江淮所输
以备常数然后约太仓一岁计斥其余者以粜于民
则时价不踊而蓄藏者出矣又言大历中一缣直钱
四千今止八百税入加旧则出于民者五倍其初四
方锐于上献为国掊怨广军实之求而兵有虚籍剥
取多方虽有心计巧历能商功利其于割股啖口困
人均也又言比经绌放者自谓抆拭无期坐为匪人
以动和气而冬荐官逾三年未受命衣食既空溘然
就毙此亦穷人之一端也近陛下洗宥绌放者或起
为二千石其徒更相勉知牵复可望惟因而弘之使
人人自效帝颇采用之宪宗元和初历兵部侍郎坐
累徙太子宾客俄迁前官时泽潞卢从史诈傲寖不
制其父虔卒京师而成德王承宗父死求袭德舆谏
以为欲变山东先择昭义之帅从史拔自军校偃蹇
不法今可因其丧选守臣代之成德习俗既久当制
以渐许成德之请则可许昭义则不可帝不听及王
承宗叛从史乃诡计以挠王师兵老无功德舆复请
赦承宗徙从史后皆略如所料会裴&#病德舆自太
常卿拜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锷繇河中
入朝求兼宰相李藩以为不可德舆亦奏平章事非
序进宜得比方镇带宰相必有大忠若勋否则强不
制者不得已与之今锷无功又非姑息时一假此名
以开后人不可帝乃止董溪于皋以运粮使盗军
兴流岭南帝悔其轻诏中使半道杀之德舆谏溪等
方山东用兵干没库财死不偿责陛下以流斥太轻
当责臣等缪误审正其罪明下诏书与众同弃则人
人惧法臣知已事不诤然异时或有此比要须有司
论报罚一劝百孰不甘心帝深然之尝问政之宽猛
孰先对曰唐家承隋苛虐以仁厚为先太宗皇帝见
明堂图始禁鞭背列圣所循皆尚德教故天宝大盗
窃发俄而夷灭盖本朝之化感人心之深也帝曰诚
如公言德舆善辨论开陈古今本末以觉悟人主为
辅相宽和不为察察名李吉甫再秉政帝又自用李
绛参赞大机是时帝切于治事巨细悉责宰相吉甫
绛议论不能无持异至帝前遽言亟辩德舆从容不
敢有所轻重坐是罢为本官以检校吏部尚书留守
东都进扶风郡公于&#以子杀人自囚亲戚莫敢过
门朝廷无为请者德舆将行言于帝曰&#之罪既贷
不竟宜因赐宽诏帝曰然卿为吾过谕之复拜太常
卿徙刑部尚书先是诏许孟容蒋乂刊汇格敕既成
上之留禁中德舆请出其书与侍郎刘伯刍参复研
考定三十篇奏上复检校吏部尚书出为山南西道
节度使后二年以病乞还卒于道年六十赠尚书左
仆射谥曰文德舆生三岁知辨四声四岁能赋诗积
思经术无不贯综自始学至老未曾一日去书不观
尝着论辨汉所以亡西京以张禹东京以胡广大指
有补于世其文雅正赡缛当时公卿侯王功德卓异
者皆所铭纪十常七八虽动止无外饰其蕴藉风流
自然可慕贞元元和间为搢绅羽仪云子璩字大圭
元和初擢进士历监察御史有美称宰相李宗闵乃
父门生故荐为中书舍人时李训挟宠以周易博士
在翰林璩与舍人高元裕给事中郑肃韩佽等连章
劾训倾覆阴巧且乱国不宜出入禁中不听及宗闵
贬璩屡表辨解贬阆州刺史文宗怜其母病徙郑州
训诛时人多璩明祸福大体能世其家
裴度
按唐书本传度字中立河东闻喜人贞元初擢进士
第以宏辞补校书郎举贤良正方异等调河阴尉迁
监察御史论权嬖梗切出为河南功曹参军武元衡
帅西川表掌节度府书记召为起居舍人元和六年
以司封员外郎知制诰田弘正效魏博六州于朝宪
宗遣度宣谕弘正知度为帝高选故郊迎趋跽受命
且请遍至属州布扬天子德泽魏人由是欢服还拜
中书舍人久之进御史中丞宣徽五坊小使方秋阅
鹰狗所过挠官司厚得饷谢乃去下邽令裴寰才吏
也不为礼因构寰出丑言送诏狱当大不恭宰相武
元衡婉辞诤帝怒未置度见延英言寰无辜帝恚曰
寰诚无罪杖小使小使无罪且仗寰度曰责若此固
宜第寰为令惜陛下百姓安可罪帝色霁乃释寰王
师讨蔡以度视行营诸军还奏攻取策与帝意合且
问诸将才否度对李光颜义而勇当有成功不三日
光颜破时曲兵帝叹度知言进兼刑部侍郎王承宗
李师道谋缓蔡兵乃伏盗京师刺用事大臣已害宰
相元衡又击度刃三进断韡刜背裂中单又伤首度
冒毡得不死哄导骇伏独驺王义持贼大呼贼断义
手度坠沟贼意已死因亡去议者欲罢度安二镇反
侧帝怒曰度得全天也若罢之是贼计适行吾倚度
足破二贼矣度亦以权纪未张王室陵迟常愤愧无
死所自行营归知贼曲折帝益信伏及病创一再旬
分卫兵护第存候踵路疾愈诏毋须宣政衙即对延
英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时方连诸道兵
环拿不解内外大恐人累息及度当国外内始安由
是讨贼益急始德宗时尚苛伺中朝士相过金吾辄
飞启宰相至阖门谢宾客度以时多故宜延天下髦
英咨筹策乃建请还第与士大夫相见诏可会庄宪
太后崩为礼仪使帝不听政议置冢宰度曰冢宰商
周六官首秉统百僚王者谅暗有权听之制历世官
废故国朝置否不常不宜徇空名稽枢务乃诏百司
权听中书门下处可王锷死家奴告锷子稷易父奏
末冒遗献帝留奴仗内遣使者如东都按责其赀度
谏曰自锷死数有献今因告讦而捡省其私臣恐天
下将帅闻之有以家为计者帝悟杀二奴还使者于
时讨蔡数不利群臣争请罢兵钱徽萧俯尤确苦度
奏病在腹心不时去且为大患不然两河亦将视此
为逆顺会唐邓节度使高霞寓战却它相揣帝厌兵
欲赦贼钩上指帝曰一胜一负兵家常势若师常利
则古何惮用兵耶虽累圣亦不应留贼付朕今但论
帅臣勇怯兵强弱处置何如耳渠一败便沮成计乎
于是左右不能容其间十二年宰相逢吉涯建言饷
亿烦匮宜休师唯度请身督战帝独目度留曰果为
朕行乎度俯伏流涕曰臣誓不与贼偕存即拜门下
侍郎平章事彰义军节度淮西宣慰招讨处置使度
以韩弘领都统乃上还招讨以避弘然实行都统事
又制诏有异辞欲激贼怒弘者意弘怏怏则度无与
共功度请易其辞窒疑间之嫌于是表马总为宣慰
副使韩愈行军司马李正封冯宿李宗闵备两使幕
府入对延英曰主忧臣辱义在必死贼未授首臣无
还期帝壮之为流涕及行御通化门临遣赐通天御
带发神策骑三百为卫初逢吉忌度帝恶居中挠沮
出之外度屯郾城劳诸军宣朝廷厚意士奋于勇是
时诸道兵悉中官统监自处进退度奏罢之使将得
颛制号令一战气倍未几李诉夜入县瓠城缚吴元
济以报度遣马总先入蔡明日统洄曲降卒万人持
节徐进抚定其人初元济禁偶语于道夜不然烛酒
食相馈遗者以军法论度视事下令唯盗贼斗死抵
法余一蠲除往来不限昼夜民始知有生之乐度以
蔡牙卒侍帐下或谓反侧未安不可去备度笑曰吾
为彰义节度元恶已擒人皆吾人也众感泣既而申
光平定以马总为留后度入朝会帝以二剑付监军
梁守谦使悉诛贼将度遇诸郾城复与入蔡商罪议
诛守谦请如诏度固不然腾奏申解全宥者甚众策
勋进金紫光禄大夫弘文馆大学士上柱国晋国公
户三千复知政事程异皇甫镈以言财赋幸俄得宰
相度三上书极论不可帝不纳自上印又不听纤人
始得乘罅初蔡平王承宗惧度遣辩士柏耆胁说乃
献德棣二州纳质子又谕程权入觐始判沧景德隶
为一镇朝廷命帅而承宗势乃离李师道怙强度密
劝帝诛之乃诏宣武义成武宁横海四节度会田弘
正致讨弘正请自黎阳济合诸节度兵宰相皆谓宜
度曰魏博军度黎阳即叩贼境封畛比联易生顾望
是自战其地弘正光颜素少断士心盘桓果不可用
不如养威河北须霜降水落绝阳刘深抵郓以营阳
谷则人人殊死贼势穷矣上曰善诏弘正如度言弘
正奉诏师道果禽大贾张陟负五坊息钱上命坊使
杨朝汶收其家簿阅贷钱虽已偿悉钩止根引数十
百人列棰挺胁不承又获卢大夫逋券捕卢坦家客
责偿久乃悟卢群券坦子上诉朝汶谰语钱入禁中
何可得御史中丞萧俯及谏官列陈中人横恣度亦
极言之时方讨郓帝曰姑议东军此细事我自处办
度曰兵事不理止山东中人横暴将乱都下帝不悦
徐乃悟让朝汶曰以尔使我羞见宰相命杀之而原
系者繇是京师澄肃帝尝语臣事君当励善底公朕
恶夫树党者度曰君子小人以类而聚未有无徒者
君子之徒同德小人之徒同恶外甚类中实远在陛
下观所行则辨帝曰言者大抵若此朕岂易辨之度
退喜曰上以为难辨则易以为易辨则难君子小人
行判矣已而卒为异镈所构以检校尚书右仆射兼
门下侍郎平章事为河东节度使穆宗即位进检校
司空朱克融王廷凑乱河朔加度镇州行营招讨使
时帝以李光颜乌重引爪牙将倚以击贼兵十余万
有所畏无尺寸功度既受命入贼境数斩将以闻俄
兼押北山诸蕃使时元稹显结宦官魏弘简求执政
惮度复当国因经置军事数居中持梗不使有功度
恐乱作即上书痛暴稹过恶帝不得已罢弘简稹近
职俄擢稹宰相以度守司空平章事东都留守谏官
叩延英言不可罢度兵摇众心帝不召于是交章极
论未之省会中人使幽镇还言军中谓度在朝而两
河诸侯忠者怀强者畏今居东人人失望帝悟诏度
由太原朝京师及陛见始陈二贼畔涣受命无功并
陈所以入觐意感慨流涕伏未起谒者欲宣旨帝遽
曰朕当延英待卿始议者谓度无奥援且久外为奸
憸拫抑虑帝未能明其忠及进见辞切气怡卓然当
天子意在位闻者皆竦毅将士贵臣至赍咨出涕旧
仪合中群臣未退宰相不奏事称贺则谒者答帝以
度勋德故待以殊礼度之行移克融廷凑书开说谆
沓傅以大谊二人不敢桀皆愿罢兵帝方忧深州围
欲必出牛元翼更使度腾书布旨或曰贼知度失兵
柄必背约顾望帝释然乃拜度守司徒领淮南节度
使会昭义监军刘承偕慢刘悟举军哗怒执承偕悟
拘以闻帝怒问度何施而可度顿首谢藩臣不与政
辞不对帝强之度曰臣素知承偕怙宠悟不能堪尝
以书诉臣是时中人赵弘亮在行营知状欲持悟书
以奏陛下亦知之邪帝曰我不及知顾悟诚恶之胡
不自闻何哉度曰虽悟得闻恐陛下不必听且臣视
天颜不咫尺比尚未能决千里单言可悟圣听哉帝
亟曰前语姑置直谓今日奈何度曰必欲收忠义心
使帅臣死节独斩承偕则四方群盗隐然破胆矣帝
曰顾太后养为子且我何爱更言其次度曰投诸荒
裔可乎帝曰可悟果出承偕昭义遂安是时徐州王
智兴逐崔群诸军盘互河北进退未一议者交口请
相度乃以本官兼中书侍郎平章事权佞侧目谓李
逢吉险贼善谋可以构度共讽帝自襄阳召逢吉还
拜兵部尚书度居位再阅月果为逢吉所间罢为左
仆射帝暴风眩中外不闻问者凡三日度数请到内
殿求立太子翼日乃见帝遂立景王为嗣逢吉既代
相思有以牙孽之引所厚李仲言张又新李续张权
舆等内结宦官种支党丑沮日闻乃出度山南西道
节度使夺平章事长庆四年王廷凑屠元翼之家敬
宗羞惋叹宰辅非其人使凶贼炽肆学士韦处厚上
疏曰臣闻汲黯在朝淮南寝谋干木处魏诸侯息兵
王霸之理以一士止百万之师一贤制千里之难裴
度元勋巨德文武兼备若位岩庙委参决必使戎虏
畏威幽镇自臣管仲曰人离而听之则愚合而听之
则圣治乱之本非有他术陛下当馈而叹恨无萧曹
今一裴度摈弃于外所以冯唐知汉文帝有颇牧不
能用也帝感悟谓处厚曰度累为宰相而官无平章
事谓何处厚具道其由帝于是复度兼平章事帝虽
孺蒙然注意度中人至度所必丁宁慰安且示召期
宝历二年度请入朝逢吉党大惧权舆作伪谣云非
衣小儿坦其腹天上有口被驱逐以度平元济也都
城东西冈六民间以为干数而度第平乐里直第五
冈权舆乃言度名应图谶第据冈原不召而来其意
可见欲以倾度天子独能明其诬诏复使辅政先是
帝将幸东都大臣切谏不纳帝恚曰朕意决矣虽从
官宫人自挟糗无扰百姓趣有司检料行宫中外莫
敢言度从容奏国家建别都本备巡幸自艰难以来
宫阙署屯百司之区荒圯弗治假岁月完新然后可
行仓卒无备有司且得罪帝悦曰群臣谏朕不及此
如卿言诚有未便安用往邪因止行汴宋观察使令
狐楚言亳州圣水出饮者疾辄愈度判曰妖由人兴
水不自作命在所禁塞朱克融执赐衣使者杨文端
诡言慢己并诉所赐滥恶又&#假度支帛三十万匹
不者军必有变且请遣工五千助治东都须天子东
巡帝怒患之欲遣重臣临慰度曰克融无恚而悖是
将亡譬猛虎自哮跃山林凭窟穴则然势不得离其
处人亦不为惧陛下无庸遣重使第以诏书言中人
倨骄须还我自责&#春服不谨方诘有司所上工宜
即遣已诏在所供拟此则贼谋穷矣陛下若未能然
则答宫室营缮既有序毋遣工为重劳朝廷缘召发
乃有赐与朕无所爱独与范阳体不可尔帝曰善用
度次策克融听命归文端未几军乱杀克融帝纵
日晏坐朝度谏曰比陛下月率六七临朝天下人知
勤政河朔贼臣皆耸畏近开延英益稀恐万机奏禀
有所壅阏夫颐养之道当顺适时候则六气平和万
寿可保道家法春夏蚤起取鸡鸣时秋冬晏起取日
出时盖在阳胜之以阴在阴胜之以阳今方居盛夏
谓宜诘旦数坐广加延问漏及巳午则炎赫可畏圣
躬劳矣帝嘉纳为数视朝未几判度支帝崩定策诛
刘克明等迎立江王是为文宗加门下侍郎李全略
死子同捷求袭沧景军度奏讨平之即陈调兵食非
宰相事请罢度支归有司奏可进阶开府仪同三司
赐实封户三百度恳让不得可乃受实封太和四年
数引疾不任机重愿上政事帝择上医护治中人日
劳问相蹑乃诏进司徒平章军国重事须疾已三日
若五日一至中书度让免册礼度自见功高位极不
能无虑稍诡迹避祸于是牛僧孺李宗闵同辅政媢
度勋业久居上欲有所逞乃共訾其迹损短之因度
辞位即白帝进兼侍中出为山南东道节度使白罢
元和所置临汉监收千马纳之校以善田四百顷还
襄人顷之固请老不许八年徙东都留守俄加中书
令李训之祸宦官肆威以逞凡训注宗娅宾客悉收
逮讯报苛惨度上疏申理全活数十姓武德县主藏
史盗钱亡命捕不得河阳节度使温造狱具令王赏
责负系三年母死弗许丧度为帝言之赏得释时阉
竖擅威天子拥虚器搢绅道丧度不复有经济意乃
治第东都集贤里沼石林丛岑缭幽胜午桥作别墅
具燠馆凉台号绿野堂激波其下度野服萧散与白
居易刘禹锡为文章把酒穷昼夜相欢不问人间事
而帝知度年虽及神明不衰每大臣自洛来必问度
安否开成二年复以本官节度河东度牢辞老疾帝
命吏部郎中卢弘宣谕意曰为朕卧护北门可也趣
上道度乃之镇易定节度使张璠卒军中将立其子
元益度遣使晓譬祸福元益惧束身归朝三年以病
&#还东都真拜中书令卧家未克谢有诏先给俸料
上已宴群臣曲江度不赴帝赐诗曰注想待元老识
君恨不早我家柱石衰忧来学丘祷别诏曰方春慎
疾为难勉医药自持朕集中欲见公诗故示此异日
可进使者及门而度薨年七十六帝闻震悼以诗置
灵几册赠太傅谥文忠赗礼优缛命京兆尹郑复护
丧度临终自为铭志帝怪无遗奏敕家人索之得半
&#以储贰为请无私言会昌元年加赠太师大中初
诏配享宪宗庙庭度退然纔中人而神观迈爽操守
坚正善占对既有功名震四夷使外国者其君长必
问度年今几状貌孰似天子用否其威誉德业比郭
汾阳而用不用常为天下重轻事四朝以全德始终
及殁天下莫不思其风烈葬管城逮今庙食
李绛
按唐书本传绛字深之系本赞皇擢进士宏辞补渭
南尉拜监察御史元和二年授翰林学士俄知制诰
会李锜诛宪宗将辇取其赀绛与裴&#谏曰锜僭侈
诛求六州之人怨入骨髓今元恶传首若因取其财
恐非遏乱略惠绥困穷者愿赐本道代贫民租赋制
可枢密使刘光琦议遣中人持赦令赐诸道以裒馈
饷绛请付度支盐铁急递以遣息取求之弊光琦引
故事以对帝曰故事是耶当守之不然当改可循旧
哉帝尝称太宗元宗之盛朕不佞欲庶几二祖之道
德风烈无愧谥号不为宗庙羞何行而至此乎绛曰
陛下诚能正身励己尊道德远邪佞进忠直与大臣
言敬而信无使小人参焉与贤者游亲而礼无使不
肖与焉去官无益于治者则材能出斥宫女之希御
者则怨旷销将帅择士卒勇矣官师公吏治辑矣法
令行而下不违教化笃而俗必迁如是可与祖宗合
德号称中兴夫何远之有言之不行无益也行之不
至无益也帝曰美哉斯言朕将书诸绅即诏绛与崔
群钱徽韦弘景白居易等次君臣成败五十种为
连屏张便坐帝每阅视顾左右曰而等宜作意勿为
如此事是时盛兴安国佛祠幸臣吐突承璀请立石
纪圣德焉营构华广欲使绛为之颂将遗钱千万绛
上言陛下荡积习之弊四海延颈望德音忽自立碑
示人以不广易称大人与天地合德谓非文字所能
尽若令可述是陛下美有分限尧舜至文武皆不传
其事惟秦始刻峄山扬诛伐巡幸之劳失道之君
不足为法今安国有碑若叙游观即非治要述崇饰
又非政宜请罢之帝怒绛伏奏愈切帝悟曰微绛我
不自知命百牛倒石令使者劳谕绛襄阳裴均违诏
书献银壶瓮数百具绛请归之度支示天下以信帝
可奏仍赦均罪时议还卢从史昭义已而将复召之
从史以军无见储为解李吉甫谓郑絪漏其谋帝召
绛议欲逐絪绛为开白乃免绛见浴堂殿帝曰比谏
官多朋党论奏不实皆陷谤讪欲黜其尤者若何绛
曰此非陛下意必憸人以此营误上心自古纳谏昌
拒谏亡夫人臣进言于上岂易哉君尊如天臣卑如
地加有雷霆之威彼昼度夜思始欲陈十事俄而去
五六及将以闻则又惮而削其半故上达者财十二
何哉干不测之祸顾身无利耳虽开纳奖励尚恐不
至今乃欲谴诃之使直士杜口非社稷利也帝曰非
卿言我不知谏之益初承璀讨王承宗议者皆言古
无以宦人统师者绛当制书固争帝不能夺止诏宰
相授敕承璀果无功还加开府仪同三司绛奏承璀
丧师当抵罪今宠以崇秩后有奔军之将蹈利干赏
陛下何以处之又数论宦官横肆方镇进献等事自
知言切且斥去悉取内署所上疏&#焚之以俟命帝
果怒绛谢曰陛下怜臣愚处之腹心之地而惜身不
言乃臣负陛下若上犯圣颜旁忤贵幸因而获罪乃
陛下负臣于是帝动容曰卿告朕以人所难言者疾
风知劲草卿当之矣遂繇司勋郎中进中书舍人翌
日赐金紫亲择良笏与之且曰异时膺顾托南面当
如此绛顿首乌重引缚卢从史而承璀牒署昭义留
后绛曰泽潞据山东要害磁邢洺跨两河间可制其
合从今孽竖就禽方收威柄遽以偏将&#本军纲纪
大紊矣河南北诸镇谓陛下啖以官爵使逐其帅其
肯默然哉宜以孟元阳为泽潞而以重引节度三城
两河诸侯闻之必欣然帝从之张茂昭举族入觐绛
上言任迪简既往代则士之从茂昭皆为定人宜亟
授以官且遣使者诏其麾下皆听茂昭节度有诏拜
河中节度使会迪简以帑廥匮竭稍简罢士之疲老
者人情不安迪简亦危绛请斥禁帑绢十万以济事
机吴少诚病甚绛建言淮西地不与贼接若朝廷命
帅今乃其时有如阻命则决可讨矣然镇蔡不可并
取愿赦承宗趣立蔡功时江淮大旱帝下赦令有所
蠲弛绛言江淮流亡所贷未广而宫人猥积有怨鬲
之思当大出之以省经费岭南之俗鬻子为业可听
非券剂取直者如掠卖法敕有司一切苛止帝皆顺
纳后阅月不赐对绛谓大臣持禄不敢谏小臣畏罪
不敢言管仲以为害霸最甚今臣等饱食不言无履
危之患自为计得矣顾圣治如何有诏明日对三殿
帝尝畋苑中至蓬莱池谓左右曰绛常以谏我今可
返也其见礼惮如此帝怪前代任贤以致治今无贤
可任何耶对曰圣王选当代之人极其才分自可致
治岂借贤异代治今日之人哉天子不以己能盖人
痛折节下士则天下贤者乃出帝曰何知其必贤而
任之对曰知人诚难尧舜以为病然循其名验以事
所得十七夫任官而辨廉措事不阿容无希望依违
之辞无邪媚偷悦之容此近于贤矣贤则当任任则
当久贤者中立而寡助举其类则不肖者怨杜邪径
则怀奸者疾一制度则贵戚毁伤正过失则人君疏
忌夫然用贤岂容易哉帝曰卿言得之矣六年罢学
士迁户部侍郎判本司帝以户部故有献而绛独无
有何哉答曰凡方镇有地则有赋或啬用度易羡余
以为献臣乃为陛下谨出纳乌有羡赢哉若以为献
是徙东库物实西库进官物结私恩帝瞿然悟帝每
有询访随事补益所言无不听欲遂以相而承璀宠
方盛忌其进阴有毁短帝乃出承璀淮南监军翌日
拜绛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高邑男方江
淮岁俭民荐饥有御史使还奏不为灾帝以语绛答
曰方隅皆陛下大臣奏孰不实而御史苟悦陛下耳
凡君人者当任大臣使无小臣得以间愿出其名显
责之李吉甫尝盛赞天子威德帝欣然绛独曰陛下
自视今日何如汉文帝时帝曰朕安敢望文帝对曰
是时贾谊以为措火积薪下火未及然因以为安其
忧如此今法令所不及者五十余州西戎内讧近以
泾陇为鄙去京师远不千里烽燧相接也加比水旱
无年仓廪空虚诚陛下焦心销志求济时之略渠便
高枕而卧哉帝入谓左右曰绛言骨鲠真宰相也遣
使者赐酴&#酒魏博田季安死子怀谏弱军中请袭
节度吉甫议讨之绛曰不然西河所惧者部将以兵
图己也故委诸将总兵皆使力敌任均以相维制不
得为变若主帅强则足以制其命今怀谏乳方臭不
能事必假权于人权重则怨生向之权力均者将起
事生患矣众所归必在宽厚简易军中素所爱者彼
得立不倚朝廷亦不能安惟陛下蓄威以俟之俄而
田兴果立以魏博听命帝大悦吉甫复请命中人宣
慰因伺其变徐议所宜绛独谓不如推诚抚纳即假
旄节它日使者持三军表来请与兴则制在彼不在
此可奏与持授安得同哉然帝重违吉甫故诏张忠
顺持节往而授兴留后绛固请曰如兴万有一不授
命即姑息复如向时矣由是即拜兴节度使绛复曰
王化不及魏博久矣一日挈六州来归不大犒赏人
心不激请斥禁钱百五十万&#赐其军有言太过者
绛曰假令举十五万众&#岁而得六州计所转给三
倍于费今兴天挺忠义百变污俗破两河之胆可啬
小费隳机事哉从之帝患朋党以问绛答曰自古人
君最恶者朋党小人揣知故常借口以激怒上心朋
党者寻之则无迹言之则可疑小人常以利动不顾
忠义君子者遇主知则进疑则退安其位不为它计
故常为奸人所乘夫圣人同迹贤者求类是同道也
非党也陛下奉遵尧舜禹汤之德岂谓上与数千年
君为党耶道德同耳汉时名节骨鲠士同心爱国而
宦官小人疚之起党锢之狱讫亡天下趋利之人常
为朋比同其私也守正之人常遭构毁违其私也小
人多谮言常胜正人少直道常不胜可不戒哉绛居
中介特尤为左右所不悦遂因以自明王播为盐铁
使而事月进绛曰比禁天下正赋外不得有它献而
播妄名羡余不出禄廪家赀愿悉付有司帝曰善讫
绛在位献不入禁中吐蕃犯泾州掠人畜绛因言滨
塞虚籍多实兵少今京西北神策镇军本防盛秋坐
仰衣食不使战事至之日乃先禀中尉夫兵不内御
要须应变失毫厘差千里请分隶本道则号令齐一
前战不还踵矣然士卒乐两军姑息宦者以为言议
遂寝尝盛夏对延英帝汗浃衣绛欲趋出帝曰朕宫
中所对惟宦官女子欲与卿讲天下事乃其乐也绛
或无所论诤帝辄诘所以然又言公等得无有姻故
冗食者当为惜官吉甫权德舆皆称无有绛曰崔佑
甫为宰相不半岁除吏八百人德宗曰多公姻故何
耶佑甫曰所问当与不当耳非臣亲旧孰知其才其
不知者安敢与官时以为名言武后命官猥多而开
元中有名者皆出其选古人言拔十得五犹得其半
若猜故自嫌非圣主责成意帝曰诚然在至当而已
帝又问元宗开元时致治天宝则乱何一君而相反
邪绛曰治生于忧危乱生于放肆元宗常历试官守
知人之艰难临御初任用姚崇朱璟励精听纳故左
右前后皆正人也洎林甫国忠得君专引倾邪之人
分总要剧于是上不闻直言嗜欲日滋内则盗臣劝
以兴利外则武夫诱以开边天下骚动故禄山乘隙
而奋此皆小人启导从逸而骄系时主所行无常治
亦无常乱帝曰凡人举事病不通于理追咎其失古
人处此有道耶绛曰事或过差圣哲所不免天子有
谏臣所以救过上下同体犹手足之于心膂交相为
用但矜能护失常情所蔽圣人改过不吝愿陛下以
此处之教坊使称密诏阅良家子及别宅妇人内禁
中京师嚣然绛将入言于帝吉甫曰此谏官所论列
绛曰公常病谏官论事此难言者欲移之耶吉甫乃
欲讽诏使止之绛以吉甫畏不敢谏遂独上疏帝曰
朕以丹王等无侍者比命访闾里以赀致之彼不谕
朕意故至哗扰乃悉归所取以足疾求免罢为礼部
尚书帝乃召承璀于淮南绛虽去位犹怀不能已因
上言北虏方强其忧有五彼蔑信重利岁入马求直
今则置不取当贮他谋一也屯士不足斥候不明城
无完堞非可应卒二也今之营筑不询众谋远规塞
外城非要地虏一入寇应援艰阻三也比年通好往
来窥觇河山兵甲悉知之矣若寇掠驱胁援兵非十
日不至既至虏去兵罢复来四也北狄西戎久为仇
敌今回鹘思叛脱相连约数道并进何以遏之五也
十年出为华州刺史承璀田多在部中主奴扰民绛
捕系之会遣五坊使帝戒曰至华宜自戢绛大臣有
奏即行法矣州有捕鹞户岁责贡限绛以为言并劝
止畋猎有诏泽潞太原天威府并罢之入为兵部尚
书母丧免还授河中观察使河中故节制而皇甫镈
恶绛故薄其恩议者不直镈得罪复以兵部召迁御
史大夫穆宗数游畋绛率其属叩延英切谏不纳以
疾辞还兵部尚书历东都留守徙东川节度使复为
留守宝历初拜尚书左仆射绛伟仪质以直道进退
望冠一时贤不肖太分屡为谗邪所中御史中丞王
璠遇绛于道不之避绛引故事论列宰相李逢吉右
璠下迁绛太子少师分司东都文宗立召为太常卿
以检校司空为山南西道节度使累封赵郡公四年
南蛮寇蜀道诏绛募兵千人往赴不半道蛮已去兵
还监军使杨叔元者素疾绛遣人迎说军曰将收募
直而还为民士皆怒乃噪而入劫库兵绛方宴不设
备遂握节登陴或言缒城可以免绛不从牙将王景
延力战殁绛遂遇害年六十七幕府赵存约薛齐皆
死事闻谏官崔戎等列绛冤册赠司徒谥曰贞赙礼
甚厚景延亦赠官禄一子大中初诏史官差第元和
将相图形凌烟阁绛在焉独留中绛所论事万余言
其甥夏侯孜以授蒋偕次为七篇
韦贯之
按唐书本传贯之名纯避宪宗讳以字行后周柱国
敻八世孙父肇大历中为中书舍人累上疏言得失
为元载所恶左迁京兆少尹久之改秘书少监载曰
肇若过我当择善地处之终不肯诣载诛除吏部侍
郎代宗欲相之会卒谥曰贞贯之及进士第为校书
郎擢贤良方正异等补伊阙渭南尉河中郑元泽潞
郗士美以厚币召皆不应居贫啖豆糜自给再迁长
安丞或荐之京兆尹李实实举笏示所记曰此其姓
名也与我同里素闻其贤愿识之而进于上或者喜
以告曰子今日诣实而明日贺者至矣贯之唯唯不
往官亦不迁永贞时始为监察御史举其弟纁自代
及为右补阙纁代为御史议者不谓之私宰相杜佑
子从郁为补阙贯之与崔群持不可换左拾遗复奏
拾遗补阙为谏官等宰相政有得失使从郁议是子
而议父殆不可训卒改他官迁礼部员外郎新罗人
金忠义以工巧幸擢少府监荫子补斋郎贯之不与
曰是将奉郊庙祠祭阶为守宰者安可以贱工子为
之又劾忠义不宜污朝籍忠义竟罢于是权幸侧目
进吏部员外郎坐考贤良方正牛僧孺等策独署奏
出为果州刺史半道贬巴州久之召为都官郎中知
制诰进中书舍人宰相裴&#尝三奏事宪宗不从贯
之曰公亦以进退决请乎&#曰奉教事果见听&#因
曰君异时当位于此改礼部侍郎所取士抑浮华先
行实于时流竞为息尝从容奏曰礼部侍郎重于宰
相帝曰侍郎是宰相除安得重曰然为陛下柬宰相
者得无重乎帝美其言改尚书右丞俄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迁中书侍郎讨吴元济也贯之请释镇州专
力淮西且言陛下岂不知建中事乎始于蔡急而魏
应也齐赵同起德宗引天下兵诛之物力殚屈故朱
泚乘以为乱此非他速于扑灭也今陛下独不能少
忍俟蔡平而诛镇邪时帝业已讨镇不从终之蔡平
镇乃服初讨蔡以宣武韩弘为都统又诏河阳乌重
引忠武李光颜合兵以进贯之谏诸将战方力今若
置都统又令二帅连营则各持重养威未可岁月下
也亦不从后四年乃克蔡皆如贯之策云帝以段文
昌张仲素为翰林学士贯之谓学士所以备顾问不
宜专取辞艺奏罢之皇甫镈张皆以幸进宿使淄
青裴度欲为请银绯贯之曰宿奸佞吾等纵不能斥
奈何欲假以宠乎由是宿等恐阴构之又与度论兵
帝前议颇驳故罢为吏部侍郎于是翰林学士左拾
遗郭求上疏申理诏免求学士出贯之为湖南观察
使不三日韦顗李正辞薛公干李宣韦处厚崔韶坐
与贯之厚善悉贬为州刺史顗正辞处厚皆清正以
钩党去由是中外始大恶宿时国用不足遣盐铁副
使程异督诸道赋租异讽州县厚敛以献贯之不忍
横赋而所献不中异意因取属内六州留钱继之左
迁太子詹事分司东都穆宗立即拜河南尹以工部
尚书召未行卒年六十二赠尚书右仆射谥曰贞后
更谥曰文贯之沈厚寡言与人交终岁无款曲不为
伪辞以悦人为右丞时内僧造门曰君且相贯之命
左右引出曰此妄人也居辅相严身律下以正议裁
物室居无所改易裴均子持万缣请撰先铭答曰吾
宁饿死岂能为是哉生平未尝通馈遗故家无羡财
崔群
按唐书本传群字敦诗贝州武城人未冠举进士陆
贽主贡举梁肃荐其有公辅才擢甲科举贤良方正
授秘书省校书郎累迁右补阙翰林学士中书舍人
数陈谠言宪宗嘉纳因诏学士凡奏议待群署乃得
上群以禁密之言人人当自陈一为故事后或有恶
直丑正则它学士不得上书矣固让见听惠昭太子
薨是时遂王嫡而沣王长多内助帝将建东宫诏群
为沣王作让表群奏大凡己当得则让不当得乌用
让今遂王嫡宜为太子帝从其议魏博田季安以五
千缣助营开业佛祠群以为无名之献不当受有诏
却之进户部侍郎元和十二年以中书侍郎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李师道既诛师古等妻子没入掖廷帝
疑以问群群请释之并还其奴婢赀产盐铁院官权
长孺坐罪抵死其母耄丐子以养帝奭然欲赦之以
问宰相群对陛下幸怜其老宜即遣使谕旨若须出
敕无及矣于是免死群凡启奏平恕如此帝尝语宰
相听受之际不亦难乎比诏学士集前世事为辨谤
略以自儆鉴其要云何群对无情曲直辨之至易有
情则欺伪难审也故孔子有众好众恶浸润肤受之
说以其难辨也若陛下择贤而任待之以诚绳之以
法则人自归正而不敢以欺帝韪其言处州刺史苗
积进羡钱七百万群以受之失信天下请还赐其州
以纾下户之赋是时皇甫鏄言利幸于帝阴藉左右
求宰相群数言其佞邪不可用既入对及开元天宝
事群因推言其极曰安危在出令存亡系所任昔元
宗少历屯险更民间疾苦故初得姚崇宋璟卢怀慎
辅以道德苏颋李元纮孜孜守正则开元为治其后
安于逸乐远正士昵小人故宇文融以言利进李林
甫杨国忠怙宠朋邪则天宝为乱愿陛下以开元为
法以天宝为戒社稷之福也又言世谓禄山反为治
乱分时臣谓罢张九龄相林甫则治乱固已分矣左
右为感动群以是讽帝故鏄&#之帝卒自相鏄会群
臣上帝号鏄欲兼用孝德为号群独以为有睿圣则
孝德并见帝闻不乐会度支禀赐边士不时物多弊
恶李光颜忧甚至欲引佩刀自决中外皆恐鏄奏边
鄙无事乃群鼓动欲以买直归怨天子于是罢为湖
南观察使穆宗立以吏部侍郎召之劳曰我为太子
卿力也群曰此先帝意臣何力焉且陛下向为淮西
节度使臣起制草其言有能辨南阳之牍允符东海
之贵先帝然之则传付久矣俄拜御史大夫未几检
校兵部尚书充武宁节度使群以其副王智兴得士
心不若假以节度不报智兴讨幽镇还藉兵逐群群
失守左迁秘书监分司东都改华州刺史历宣歙池
观察使进兵部尚书出为荆南节度使召拜吏部尚
书卒年六十一赠司空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
唐十二
令狐楚
按旧唐书本传楚字壳士自言国初十八学士德棻
之裔祖崇亮绵州昌明县令父承简太原府功曹家
世儒素楚儿童时已学属文弱冠应进士贞元七年
豋第桂管观察使王拱爱其才欲以礼辟召惧楚不
从乃先闻奏而后致聘楚以父掾太原有庭闱之恋
又感拱厚意登第后径往桂林谢拱不预宴游乞归
奉养即还太原人皆义之李说严绶郑儋相继镇太
原高其行义皆辟为从事自掌书记至节度判官历
殿中侍御史楚才思俊丽德宗好文每太原奏至能
辨楚之所为颇称之郑儋在镇暴卒不及处分后事
军中喧哗将有急变中夜十数骑持刃迫楚至军门
诸将环之令草遗表楚在白刃之中搦管即成读示
三军无不感泣军情乃安自是声名益重丁父忧以
孝闻免丧征拜右拾遗改太常博士礼部员外郎母
忧去官服阕以刑部员外郎征转职方员外郎知制
诰楚与皇甫镈萧俯同年登进士第元和九年镈初
以财赋得幸荐俯楚俱入翰林充学士迁职方郎中
中书舍人皆居内职时用兵淮西言事者以师久无
功宜宥贼罢兵唯裴度与宪宗志在殄寇十二年夏
度自宰相兼彰义军节度淮西招抚宣慰处置使宰
相李逢吉与度不协与楚相善楚草度淮西招抚使
制不合度旨度请改制内三数句语宪宗方责度用
兵乃罢逢吉相任亦罢楚内职守中书舍人元和十
三年四月出为华州刺史其年十月皇甫镈作相其
月以楚为河阳军节度使十四年四月裴度出镇太
原七月皇甫镈荐楚入朝自朝议郎授朝议大夫中
书侍郎同平章事与镈同处台衡深承顾待十五年
正月宪宗崩诏楚为山陵使仍撰哀册文时天下怒
皇甫镈之奸邪穆宗即位之四日群臣素服班于月
华门外宣诏贬镈将杀之会萧俯作相托中官救解
方贬崖州物议以楚因镈作相而逐裴度群情共怒
以萧俯之故无敢措言其年六月山陵毕会有告楚
亲吏赃污事发出为宣歙观察使楚充奉山陵时亲
吏韦正牧奉天令于翚翰林阴阳官等同隐官钱不
给工徒价钱移为羡余十五万贯上献怨诉盈路正
牧等下狱伏罪皆诛楚再贬衡州刺史时元稹初得
幸为学士素恶楚与镈胶固希宠稹草楚衡州制略
曰楚早以文艺得践班资宪宗念才擢居禁近异端
斯害独见不明密隳讨伐之谋潜附奸邪之党因缘
得地进取多门遂忝台阶实妨贤路楚深恨稹长庆
元年四月量移郢州刺史迁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二
年十一月授陕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陕虢
观察使制下旬日谏官论奏言楚所犯非轻未合居
廉察之任上知之遽令追制时楚已至陕州视事一
日矣复授宾客归东都时李逢吉作相极力援楚以
李绅在禁密沮之未能擅柄敬宗即位逢吉逐李绅
寻用楚为河南尹兼御史大夫其年九月检校礼部
尚书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汴宋亳观察等使汴军
素骄累逐主帅前后韩弘兄弟率以峻法绳之人皆
偷生未能革志楚长于抚理前镇河阳代乌重引移
镇沧州以河阳军三千人为牙卒卒咸不愿从中路
叛归又不敢归州聚于境上楚初赴任闻之乃疾驱
赴怀州溃卒亦至楚单骑喻之咸令&#弓解甲用为
前驱卒不敢乱及莅汴州解其酷法以仁惠为治去
其太甚军民咸悦翕然从化后竟为善地汴帅前例
始至率以钱二百万实其私藏楚独不取以其羡财
治廨舍数百间太和二年九月征为户部尚书三年
三月检校兵部尚书东都留守东畿汝都防御使其
年十一月进位检校右仆射郓州刺史天平军节度
郓曹濮观察等使奏故东平县为天平县属岁旱俭
人至相食楚均富赡贫而无流亡者六年二月改太
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等使楚久在并州练其风
俗因人所利而利之虽属岁旱人无转徙楚始自书
生随计成名皆在太原实如故里及是秉旄作镇邑
老欢迎楚绥抚有方军民胥悦七年六月入为吏部
尚书仍检校右仆射故事检校官高者便从其班楚
以正官三品不宜从二品之列请从本班优诏嘉之
九年六月转太常卿十月守尚书左仆射进封彭阳
郡开国公十一月李训兆乱京师大扰训乱之夜文
宗召右仆射郑覃与楚宿于禁中商量制敕上皆欲
用为宰相楚以王涯贾餗冤死叙其罪状浮泛仇士
良等不悦故辅弼之命移于李石乃以本官领盐铁
转运等使先是郑注上封置榷茶使额盐铁使兼领
之楚奏罢之曰伏以江淮数年已来水旱疾疫雕伤
颇甚愁叹未平今夏及秋稍校丰稔方须惠恤各使
安存昨者忽奏榷茶实为&#政盖自王涯破灭将至
怨怒合归岂有令百姓移茶树于官场中栽植摘茶
叶于官场中造作有同儿戏不近人情方在恩权孰
敢沮议朝班相顾而失色路道以目而吞声今宗社
降灵奸凶尽戮圣明垂佑黎庶合安微臣蒙恩兼领
使务官衔之内犹带此名俯仰若惊夙宵知惧伏乞
特回圣听下鉴愚诚速委宰臣除此使额缘军国之
用或阙山泽之利有遗许臣条疏续具闻奏采造将
及妨废为虞前月二十一日内殿奏对之次郑覃与
臣同陈论讫伏望圣慈早赐处分一依旧法不用新
条唯纳榷之时须节级加价商人转卖必校稍贵即
是钱出万国利归有司既不害茶商又不扰茶户上
以彰陛下爱人之德下以竭微臣忧国之心远近传
闻必当感悦从之先是元和十年出内库弓箭陌刀
赐左右街使充宰相入朝以为翼卫及建福门而止
至是因训注之乱悉罢之楚又奏诸道新授方镇节
度使等具帑抹带器仗就尚书省兵部参辞伏以军
国异容古今定制若不由旧斯为改常未闻省合之
门忽内弓刀之器郑注外蒙恩宠内蓄凶狂首创&#
谋将兴乱兆致王璠郭行余之辈敢驱将吏直诣阙
庭震惊乘舆骚动京国血溅朝路尸僵禁街史册所
书人神共愤既往不咎其源尚开前件事宜伏乞速
令停罢如须参谢即具公服从之又奏请罢修曲江
亭绢一万三千七百匹回修尚书省从之开成元年
上已赐百寮曲江亭宴楚以新诛大臣不宜赏宴独
称疾不赴论者美之以权在内官累上疏乞解使务
其年四月检校左仆射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
二年十一月卒于镇年七十二册赠司空谥曰文楚
风仪严重若不可犯然宽厚有礼门无杂宾尝与从
事宴语方酣有非类偶至立命彻席毅然色变累居
重任贞操如初未终前三日犹吟咏自若疾甚诸子
进药未尝入口曰修短之期分以定矣何须此物前
一日召从事李商隐曰吾气魄已殚情思俱尽然所
怀未已强欲自写闻天恐辞语乖舛子当助我成之
即秉笔自书曰臣永惟际会受国深恩以祖以父皆
蒙褒赠有弟有子并列班行全腰领以从先人委体
魄而事先帝此不自达诚为甚愚但以永去泉扃长
辞云陛更陈尸谏犹进瞽言虽号叫而不能岂诚明
之敢忘今陛下春秋鼎盛寰海镜清是修教化之初
当复理平之始然自前年夏秋已来贬谴者至多诛
戮者不少望普加鸿造稍霁皇威殁者昭洗以云雷
存者沾濡以雨露使五谷嘉熟兆人安康纳臣将尽
之苦言慰臣永蛰之幽魄书讫谓其子绪绹曰吾生
无益于人勿请谥号葬日勿请鼓吹唯以布车一乘
余勿加饰铭志但志宗门秉笔者无择高位当殁之
夕有大星霣于寝室之上其光烛廷楚端坐与家人
告诀言已而终嗣子奉行遗旨诏曰生为名臣殁有
理命终始之分可谓两全卤簿哀荣之末节难违往
意诔谥国家之大典须守彝章卤簿宜停易名须准
旧例后绹贵累赠至太尉有文集一百卷行于时所
撰宪宗哀册文辞情典郁为文士所重
李墉
按唐书本传墉字建侯北海太守邕之从孙第进士
又以书判高等补秘书省正字李怀光辟致幕府擢
累监察御史怀光反河中墉与母妻陷焉因绐怀光
以兄病卧洛且革母欲往视怀光许可戒妻子无偕
行墉私遣之怀光怒欲加罪谢曰墉籍在军不得为
母驾奈何不使妇往怀光止不问后与高郢刺贼虚
实及所以攻取者白诸朝德宗手诏褒答怀光觉严
兵召二人问之墉词气不挠三军为感动怀光不杀
囚之河中平马燧破械致礼表佐其府以言不用罢
归洛中召为吏部员外郎徐州张建封卒兵乱囚监
军迫建封子愔主军务帝以墉刚敢拜宣慰使持节
直入其军大会士喻以祸福出监军狱中朕桎梏使
复位众不敢动愔即上表谢罪称兵马留后墉曰非
诏命安得辄称之削去乃受既还称旨迁郎中顺宗
时进御史中丞宪宗立为京兆尹进尚书右丞元和
初京师多盗贼复拜京兆以检校礼部尚书为凤翔
陇右节度使是镇常兼神策行营前此用武将始受
诏即诣军修谒墉以为不可诏为去神策行营号俄
徙河东入为刑部尚书诸道盐铁转运使拜淮南节
度使王师讨蔡方急李师道谋挠沮之墉以兵二万
分壁郓境赀饷不仰有司是时兵兴天子忧财乏使
程异驰驿江淮讽诸道输货助军墉素富强即籍府
库留一岁储余尽纳于朝诸道由是悉索以献繄墉
倡之先是吐突承璀为监军贵宠甚墉以刚严治相
礼惮稍厚善承璀归数称荐之召拜门下侍郎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墉不喜由宦幸进及出祖乐作泣下
谓诸将曰吾老安外镇宰相岂吾任乎至京师不肯
视事引疾固辞改户部尚书俄检校尚书左仆射兼
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
保谥曰肃墉强直无私与杨凭穆质许孟容王仲舒
友善皆以气自任而墉当官以峭法操下所至称治
猛决少恩在淮南七年其生杀禽擿多委军吏而参
佐束手不得与人往往陷非法议者亦以此少之
李夷简
按唐书本传夷简字易之郑惠王元懿四世孙以宗
室子始补郑丞德宗幸奉天朱泚外示迎天子遣使
东出关至华候吏李翼不敢问夷简谓曰泚必反向
发幽陇兵五千救襄城乃贼旧部是将追还耳上越
在外召天下兵未至若凶狡还西助泚送死危祸也
请验之翼驰及潼关果得召符白于关大将骆元光
乃斩贼使收伪符献行在诏即拜元光华州刺史元
光掠功故无知者夷简弃官去擢进士第中拔萃科
调蓝田尉迁监察御史坐小累下迁虔州司户参军
九岁复为殿中侍御史元和时至御史中丞京兆尹
杨凭性骜侻始为江南观察使冒没于财夷简为属
刺史不为凭所礼至是发其贪凭贬临贺尉夷简赐
金紫以户部侍郎判度支俄检校礼部尚书山南东
道节度使初贞元时取江西兵五百戍襄阳制蔡右
胁仰给度支后亡死略尽而岁取赀不置夷简曰迹
空文苟军兴可乎奏罢之阅三岁徙帅剑南西川嶲
州刺史王颙积奸赃属蛮怒畔去夷简逐颙占檄谕
祸福蛮落复平始韦皋作奉圣乐于&#作顺圣乐常
奏之军中夷简辄废去谓礼乐非诸侯可擅制语其
属曰我欲盖前人非以诒戒后来十三年召为御史
大夫进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师道方叛
裴度当国帝倚以平贼夷简自谓才不能有以过度
乃求外迁以检校尚书左仆射平章事为淮南节度
使穆宗立有司方议庙号夷简建言王者祖有功宗
有德大行皇帝有武功庙宜称祖诏公卿礼官议不
合止久之请老朝廷谓夷简齿力可任不听以右仆
射召辞不拜复以检校左仆射兼太子少师分司东
都明年卒年六十七赠太子太保夷简致位显处以
直自闲未尝苟辞气悦人历三镇家无产赀病不迎
医将终戒毋厚葬毋事浮屠毋碑神道惟识墓则已
世谓行己能有终始者
程异
按唐书本传异字师举京兆长安人居乡以孝称第
明经再补郑尉精吏治为叔文所引繇监察御史为
盐铁扬子院留后叔文败贬郴州司马李巽领盐铁
荐异心计可任请拔擢用之乃授侍御史复为扬子
留后稍迁淮南等道两税使异起退废能厉己竭节
悉矫革征利旧弊入迁累卫尉卿盐铁转运副使方
讨蔡异使江表调财用因行谕诸帅府以羡赢贡故
异所至不剥下不加敛经用以饶遂兼御史大夫为
盐铁使元和十三年以工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犹领盐铁异以钱谷奋而至宰相自以非人望久
不敢当印秉笔明年西北军政不治议置巡边使宪
宗问孰可者乃自请行会卒赠尚书左仆射谥曰恭
身殁官第无留赀世重其廉云
萧俯
按唐书萧瑀传瑀从子钓钓六世孙俯字思谦贞元
中及进士第以贤良方正对策异等拜右拾遗元和
六年为翰林学士凡三年进知制诰会张仲方以李
吉甫数调发疲天下訾其谬宪宗怒逐仲方而俯坐
与善夺学士除太仆少卿皇甫镈荐为御史中丞镈
与令狐楚皆善俯两人同辅政数称其善故帝待俯
厚袭徐国公穆宗立逐镈议所以代者楚荐之授中
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门下侍郎吐蕃寇泾
州调兵护边帝因问兵法有必胜乎俯曰兵凶器圣
人不得已用之故武不可玩玩则无震夫以仁讨不
仁以义讨不义先招怀后掩袭故有不杀厉不禽二
毛不犯田稼其救人如免水火此必胜术也若乃以
小不忍轻任干戈师曲而敌怨非徒不胜又将自危
是以圣王慎于兵帝重其言尝诏俯撰王承宗先铭
俯奏承宗比不臣迷而后复臣不忍称道其先又辞
成当有饷谢拒之则非朝廷抚纳意受之臣谊不当
取帝善而止令狐楚罢执政西川节度使王播赂权
幸求宰相俯劾播纤佞不可污台宰帝不许自请罢
冀有感悟帝亦不省俄罢为尚书左仆射用播为盐
铁使后卒相俯自谓辅政浅固辞仆射换吏部尚书
又避选事徙兵部移病求分司不许授太子少保为
同州刺史复以少保分司东都性简洁以声利为污
疾邪太甚孤特一概故轻去位无所藉文宗即位召
授少师称疾力不拜乃还左仆射许致仕庄恪太子
时议选旧德保辅东宫复以少师召辄上还制书坚
辞即迁太子太傅优诏褒尚开成初弟俶为楚州刺
史召见帝曰俯先帝贤宰相筋力未衰可一来尔善
道朕意乃以诏书并绢三百因俶致之俯终不起以
寿卒母韦贤明治家严俯虽宰相侍左右如褐衣时
居丧哀毁既老家于洛岁时宾客请谢以为烦乃舍
济源墅自放山野优游穷年然其居位颇介谨持法
重名器狭于用人每除吏常忧不称鲜有简拔穆宗
初两河底定俯与段文昌当国谓四方无虞遂议太
平事以为武不可黩劝帝偃革尚文乃密诏天下镇
兵十之岁限一为逃死不补谓之销兵既而籍卒逋
亡无生业曹聚山林间为盗贼会朱克融王廷凑乱
燕赵一日悉收用之朝廷调兵不充乃召募市人乌
合战辄北遂复失河朔矣
崔植
按唐书崔佑甫传植字公修佑甫弟庐江令婴甫子
也佑甫病谓妻曰吾殁当以庐江次子主吾祀及卒
护丧者以闻帝恻然召植使即丧次终服补弘文生
博通经史于易尤邃与郑覃同时为补阙皆贤宰相
后每朝廷有得失两人者更疏论执誉望蔚然元和
中为给事中时皇甫镈判度支建言减百官奉禀植
封还诏书镈又请天下所纳盐酒利增估者以新准
旧一切追偿植奏言用兵久百姓雕罄往虽估逾其
实今不可复收于是议者咸罪镈镈惧而止长庆初
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穆宗问贞观开元
中治道最盛何致而然植曰太宗资上圣兴民间知
百姓疾苦故厉精思治又以房元龄杜如晦魏征王
珪为之佐君明臣忠圣贤相维治致升平固其宜也
元宗在天后时身践忧患既即位得姚崇宋璟此二
人蚤夜孜孜纳君于道璟尝手写尚书无逸为图以
献劝帝出入观省以自戒其后朽暗乃代以山水图
稍怠于勤左右不复箴规奸臣日用事以至于败昔
德宗尝问先臣佑甫开元天宝事先臣具道治乱所
以然臣在童丱记其说今愿陛下以无逸为元龟则
天下幸甚他日又问司马迁言汉文帝惜十家产而
罢露台身衣弋绨履革舄集上书囊为殿帷信乎何
太俭邪植曰良史非貌言汉承秦侈纵之余海内雕
窭文帝从代来知稼穑艰难是以躬俭履约为天下
守财景帝遵而不改故家给户足至武帝时钱朽贯
谷红腐乃能出师征伐威动四方然侈靡不节末年
户口减半税及舟车人不聊乃下哀痛诏封丞相为
富人侯然则帝王不可以不示俭而天下足帝曰卿
言善患行之为难耳时朝廷悉收河朔三镇而刘总
又以幽蓟七州献诸朝且惧部将构乱乃先籍豪锐
不检者送京师而朱克融在籍中植与杜元颖不知
兵谓藩镇且平不复料天下安危事而克融等羁旅
塞踬愿得官自效日诉于前皆抑不与及遣张弘靖
赴镇纵克融等北还不数月克融乱复失河朔矣天
下尤之植内惭罢为刑部尚书旋授岳鄂观察使未
几迁岭南节度使还拜户部尚书终华州刺史赠尚
书左仆射
牛僧孺
按唐书本传僧孺字思黯隋仆射奇章公弘之裔幼
孤下杜樊乡有赐田数顷依以为生工属文第进士
元和初以贤良方正对策与李宗闵皇甫湜俱第一
条指失政其言鲠讦不避宰相宰相怒故杨于陵郑
敬韦贯之李益等坐考非其宜皆调去僧孺调伊阙
尉改河南迁监察御史进累考功员外郎集贤殿直
学士穆宗初以库部郎中知制诰徙御史中丞按治
不法内外澄肃宿州刺史李直臣坐赇当死赂宦侍
为助具狱上帝曰直臣有才朕欲贷而用之僧孺曰
彼不才者持禄取容耳天子制法所以束缚有才者
禄山朱泚以才过人故乱天下帝异其言乃止赐金
紫服以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始韩弘入朝
其子公武用财赂权贵杜塞言者俄而弘公武卒孙
弱不能事帝遣使者至其家悉收赀簿校计出入所
以饷中朝臣者皆在至僧孺独注其左曰某月日送
钱千万不纳帝善之谓左右曰吾不谬知人繇是遂
以相寻迁中书侍郎敬宗立进封奇章郡公是时政
出近幸僧孺数表去位帝为于鄂州置武昌军授武
昌节度使同平章事鄂城土恶亟圯岁增筑赋蓑茅
于民吏倚为扰僧孺陶甓以城五年毕鄂人无复岁
费又废沔州以省冗官文宗立李宗闵当国屡称僧
孺贤不宜弃外复以兵部尚书平章事幽州乱杨志
诚逐李载义帝不时召宰相问计僧孺曰是不足为
朝廷忧夫范阳自安史后国家无所系休戚前日刘
总挈境归国荒财耗力且百万终不得范阳尺帛斗
粟入天府俄复失之今志诚繇向载义也第付以节
使扞奚契丹彼且自力不足以逆顺治也帝曰吾初
不计此公言是也因遣使慰抚之进门下侍郎弘文
馆大学士是时吐蕃请和约弛兵而大酋悉怛谋举
维州入之剑南于是李德裕上言韦皋经略西山至
死恨不能致今以生羌二千人烧十三桥捣虏之虚
可以得志帝使群臣大议请如德裕策僧孺持不可
曰吐蕃绵地万里失一维州无害其强今修好使者
尚未至遽反其言且中国御戎守信为上应敌次之
彼来责曰何故失信赞普牧马蔚茹川若东袭陇&#
以骑缀回中不三日抵咸阳桥则京师戒严是虽得
百维州何益帝然之遂诏返降者时皆谓僧孺挟素
怨横议沮解之帝亦以为不直会中尉王守澄引纤
人窃议朝政它日延英召见宰相曰公等有意于太
平乎何道以致之僧孺曰臣待罪宰相不能康济然
太平亦无象今四夷不内扰百姓安生业私室无强
家上不壅蔽下不怨讟虽未及至盛亦足为治矣而
更求太平非臣所及退谓它宰相曰上责成如是吾
可久处此耶固请罢乃检校尚书左仆射平章事为
淮南节度副大使天子既急于治故李训等投隙得
售其妄几至亡国开成初表解剧镇以检校司空为
东都留守僧孺治第洛之归仁里多致嘉石美木与
宾客相娱乐三年召为尚书左仆射僧孺入朝会庄
恪太子薨既见陈父子君臣人伦大经以悟帝意帝
泫然流涕以足疾不任谒检校司空平章事为山南
东道节度使赐彝樽龙勺诏曰精金古器以比况君
子卿宜少留僧孺固请乃行会昌元年汉水溢坏城
郭坐不谨防下迁太子少保进少师明年以太子太
傅留守东都刘稹诛而石雄军吏得从谏与僧孺李
宗闵交结状又河南少尹吕述言僧孺闻稹诛恨叹
之武宗怒黜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累贬循州长史
宣宗立徙衡汝二州还为太子少师卒赠太尉年六
十九谥曰文简诸子蔚丛最显
李程
按唐书本传程字表臣襄邑恭王神符五世孙也擢
进士宏辞赋日五色造语警拔士流推之调蓝田尉
县有滞狱十年程单言辄判京兆状最迁监察御史
召为翰林学士再迁司勋员外郎爵渭源县男德宗
季秋出畋有寒色顾左右曰九月犹衫二月而袍不
为顺时朕欲改月谓何左右称善程独曰元宗着月
令十月始裘不可改帝矍然止学士入署常视日影
为候程性&#日过八砖乃至时号八砖学士元和三
年出为随州刺史以能政赐金紫服李夷简镇西川
辟成都少尹以兵部郎中入知制诰韩弘为都统命
程宣慰汴州历御史中丞鄂岳观察使还为吏部侍
郎敬宗初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帝冲逸好宫
室畋猎功用奢广程谏曰先王以俭德化天下陛下
方谅阴未宜兴作愿回所费奉园陵帝嘉纳又请置
侍讲学士选名臣备访问加中书侍郎进彭原郡公
宝历二年检校吏部尚书同平章事为河东节度使
徙河中召拜尚书左仆射俄检校司空领宣武山南
东道节度再为仆射先是元和长庆时仆射视事百
官皆贺四品以下官答拜太和四年诏不答拜王涯
窦易直行之自如程循其故不自安言诸朝御史中
丞李汉谓不答拜于礼太重文宗不许听用太和诏
书议者不善也程为人辩给多智然简脱无仪检虽
在华密而无重望最为帝所遇尝曰高飞之翮长者
在前卿朝廷羽翮也武宗立为东都留守卒年七十
七赠太保谥曰缪子廓
韦处厚
按唐书本传处厚字德载京兆万年人事继母以孝
闻亲殁庐墓终丧中进士第又擢才识兼茂科授集
贤校书郎举贤良方正异等宰相裴&#引直史馆改
咸阳尉宪宗初擢左补阙礼部尚书李绛请间言古
帝王以纳谏为圣拒谏为昏今不闻进规纳忠何以
知天下事帝曰韦处厚路隋数上疏其言忠切顾卿
未知尔由是中外推其靖密历考功员外郎坐与宰
相韦贯之善出开州刺史以户部郎中入知制诰穆
宗立为翰林侍讲学士处厚以帝冲怠不向学即与
路隋合易书诗春秋礼孝经论语掇其粹要题为六
经法言二十篇上之冀助省览帝称善并赐金币再
迁中书舍人张平叔以言利得幸于帝建言官自鬻
盐笼天下之财宰相不能诘下群臣议处厚发十难
诮其迂谬平叔愧缩遂寝敬宗初李逢吉得柄构李
绅逐为端州司马其党刘栖楚等欲致绅必死建言
当徙丑地处厚上言逢吉党与以绅之斥犹有余辜
人情危骇诗云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人者亦已
太甚谗言罔极交乱四国此古人疾谗之深也孔子
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按绅先朝旧臣就
令有过尚当袚瑕洗衅成无改之美况被谗乎建中
时山东之乱兴宰相朋党杨炎为元载复雠卢杞为
刘晏偿怨兵连祸结天下骚然此陛下亲所闻见得
不深念哉绅繇是免逢吉怒至宝历三年赦书不言
左降官未量移者以沮绅内徙处厚复奏逢吉缘绅
一人而使近岁流斥皆不蒙泽非所以广恩于天下
帝悟追改其条进翰林承旨学士兵部侍郎方天子
荒暗月视朝才三四处厚入见即自陈有罪愿前死
以谢帝曰何哉对曰臣昔为谏官不能死争使先帝
因畋与色而至不寿于法应诛然所以不死者陛下
在春宫十有五年矣今皇子方襁褓臣不敢避死亡
之诛帝大感悟赐锦彩以慰其意王廷凑之乱帝叹
宰相不才而使奸臣跋扈处厚曰陛下有一裴度不
能用乃当馈而叹恨无萧曹此冯唐所以谓汉文帝
有颇牧不能用也后禁中急变文宗绥内难犹豫未
即下诏处厚入昌言曰春秋大义灭亲内恶必书以
明逆顺正名讨罪何所避讳哉遂奉教班谕是夕号
令及它仪矩不暇责有司一出处厚无违旧章者进
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灵昌郡公堂史
汤鉥数招权纳财赂处厚笑曰此半滑涣也斥出之
相府肃然初贞元时宰相齐抗奏罢州别驾及当为
别驾者引处之朝元和后两河用兵裨将立功得补
东宫王府官朱紫淆并授受不纲处厚乃置六雄十
望十紧等州悉补别驾由是流品澄别帝虽自力机
政然骤信轻改摇于浮论处厚常独对曰陛下不以
臣不肖使待罪宰相凡所奏可中辄变易自上心出
邪乃示臣不信得于横议邪即臣何名执政且裴度
元勋旧德辅四朝窦易直长厚忠实经事先帝陛下
所宜亲重委信之臣乃陛下自擢今言不见纳宜先
罢即趋下顿首帝矍然曰何至是卿之忠力朕自知
之安可遽辞以重吾不德处厚趋出帝复召问所欲
言乃对近君子远小人始可为治谆复数百言又言
裴度忠可久任帝嘉纳之自是无复横议者时李同
捷叛诏诸军进讨魏博史宪诚怀向背裴度待以不
疑宪诚遣吏白事中书处厚召语曰晋公以百口保
尔帅于天子我则不然正须所为以邦法从事耳宪
诚惧不敢贰卒有功李载义数破沧镇兵皆刳剔以
献处厚戒之前后完活数百千人太和二年方奏事
疾仆香案前帝命中人翼扶之舆还第一夕薨年
五十六赠司空处厚姿状如甚懦者居家亦循易至
廷争嶷然不可回夺刚于御吏百寮谒事畏惕未尝
敢及以私推择官材往往弃瑕录善时亦讥其太广
性嗜学家书雠正至万卷为拾遗时撰德宗实录后
又与路隋共次宪宗实录诏分日入直创具凡例未
及成而终本名淳避宪宗讳改今名
路隋
按唐书本传隋字南式其先出阳平父泌字安期通
五经端亮寡言以孝悌闻建中末为长安尉德宗出
奉天弃妻子奔行在扈狩梁州排乱军以出再中流
矢裂裳濡血以策说浑瑊召置幕府东讨李怀光奏
署副元帅判官从瑊会盟平凉为虏所执死焉时隋
婴孺以恩授八品官逮长知父执虏中日夜号泣坐
必西向不食肉母告以貌类泌者终身不引镜贞元
末吐蕃请和隋三上疏宜许不报举明经授润州参
军事李锜欲困辱之使知市事隋怡然坐肆不为屈
韦夏卿高其节辟置东都幕府元和中吐蕃款塞隋
五上疏请修好冀得泌还诏可遣祠部郎中徐复报
聘而泌以丧至帝愍恻赠绛州刺史官为治丧服除
擢隋左补阙史馆修撰以鲠亮称穆宗立与韦处厚
并擢侍讲学士再迁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每除制出
以金币来谢者隋却之曰公事而当私贶邪进承旨
学士迁兵部侍郎文宗嗣位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初韩愈撰顺宗实录书禁中事
为切直宦竖不喜訾其非实帝诏隋刊正隋建言卫
尉卿周居巢谏议大夫王彦威给事中李固言史官
苏景引皆上言改修非是夫史册者褒劝所在匹夫
美恶尚不可诬况人君乎议者引隽不疑第五伦为
比以蔽聪明臣宗闵臣僧孺谓史官李汉蒋系皆愈
之婿不可参撰俾臣得下笔臣谓不然且愈所书已
非自出元和以来相循逮今虽汉等以嫌无害公谊
请条示甚谬误者付史官刊定有诏擿贞元永贞间
数事为失实余不复改汉等亦不罢进门下侍郎弘
文馆大学士久之辞疾不听册拜太子太师明年李
德裕贬袁州长史不署奏为郑注所忌乃检校尚书
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镇海节度使道病卒年
六十赠太保谥曰贞
李德裕
按唐书本传德裕字文饶元和宰相吉甫子也少力
于学既冠卓荦有大节不喜与诸生试有司以荫补
校书郎河东张弘靖辟为掌书记府罢召拜监察御
史穆宗即位擢翰林学士帝为太子时已闻吉甫名
由是顾德裕厚凡号令大典册皆更其手数召见赉
奖优华帝怠荒于政故戚里多所请丐挟宦人诇禁
中语关托大臣德裕建言旧制驸马都尉与要官禁
不往来开元中诃督尤切今乃公至宰相及大臣私
第是等无他材直泄漏禁密交通中外耳请白事宰
相者听至中书无辄诣第帝然之再进中书舍人未
几授御史中丞始吉甫相宪宗牛僧孺李宗闵对直
言策痛诋当路条失政吉甫诉于帝且泣有司皆得
罪遂与为怨吉甫又为帝谋讨两河叛将李逢吉沮
解其言功未既而吉甫卒裴度实继之逢吉以议不
合罢去故追&#吉甫而怨度摈德裕不得进至是间
帝暗庸訹度使与元稹相怨夺其宰相而己代之欲
引僧孺益树党乃出德裕为浙西观察使俄而僧孺
入相由是牛李之憾结矣初润州承王国清乱窦易
直倾府库赉军赀用空殚而下益骄德裕自检约以
留州财赡兵虽俭而均故士无怨再&#则赋物储牣
南方信禨巫虽父母疠疾子弃不敢养德裕择长老
可语者谕以孝慈大伦患难相收不可弃之义使归
相晓敕违约者显置以法数年恶俗大变又按属州
非经祠者毁千余所撒私邑山房千四百舍寇无所
廋蔽天子下诏褒扬敬宗立侈用无度诏浙西上脂
盝具德裕奏比年旱灾物力未完乃三月壬子赦
令常贡之外悉罢进献此陛下恐聚敛之吏缘以成
奸雕窭之人不胜其敝也本道素号富饶更李锜薛
苹皆榷酒于民供有羡财元和诏书停榷酤又赦令
禁诸州羡余无送使今存者惟留使钱五十万缗率
岁经费常少十三万军用偏急今所须脂盝具度
用银二万三千两金百三十两物非土产虽力营索
尚恐不逮愿诏宰相议何以俾臣不违诏旨不乏军
兴不疲人不敛怨则前敕后诏咸可遵承不报方是
时罢进献不阅月而求贡使者足相接于道故德裕
推一以讽它又诏索盘绦缭绫千匹复奏言太宗时
使至凉州见名鹰讽李大亮献之大亮谏止赐诏嘉
叹元宗时使者扺江南捕鵁鶄翠鸟汴州刺史倪若
水言之即见褒纳皇甫询织半臂造琵琶捍拨镂牙
筒于益州苏颋不奉诏帝不加罪夫鵁鶄镂牙微物
也二三臣尚以劳人损德为言岂二祖有臣如此今
独无之盖有位者蔽而不闻非陛下拒不纳也且立
鹅天马盘绦掬豹文彩怪丽惟乘舆当御今广用千
匹臣所未谕昔汉文身衣弋绨元帝罢轻纤服故仁
德慈俭至今称之愿陛下师二祖容纳远思汉家恭
约裁赐节减则海隅苍生毕受赐矣优诏为停自元
和后天下禁毋私度僧徐州王智兴绐言天子诞月
请筑坛度人以资福诏可即显募江淮间民皆曹辈
奔走因牟撷其财以自入德裕劾奏智兴为坛泗州
募愿度者人输钱二千则不复勘诘普加髡落自准
而右户三丁男必一男剔发规影傜赋所度无算臣
阅度江者日数百苏常齐民十固八九若不加禁遏
则前至诞月江淮失丁男六十万不为细变有诏徐
州禁止时帝昏荒数游幸狎比群小听朝简忽德裕
上丹扆六箴表言心乎爱矣遐不谓矣此古之贤人
笃于事君者也夫迹疏而言亲者危地远而意忠者
忤臣窃惟念拔自先圣偏荷宠私不能竭忠是负灵
鉴臣在先朝尝献大明赋以讽颇蒙嘉采今日尽节
明主亦由是也其一曰宵衣讽视朝希晚也二曰正
服讽服御非法也三曰罢献讽敛求怪珍也四曰纳
诲讽侮弃忠言也五曰辨邪讽任群小也六曰防微
讽伪游轻出也辞皆明直婉切帝虽不能用其言犹
敕韦处厚谆谆作诏厚谢其意然为逢吉排笮讫不
内徙时亳州浮屠诡言水可愈疾号曰圣水转相流
闻南方之人率十户僦一人使往汲既行若饮病者
不敢近荤血危老之人率多死而水斗三十千取者
益它汲转鬻于道互相欺訹往者日数十百人德裕
严勒津逻捕绝之且言昔吴有圣水宋齐有圣火皆
本妖祥古人所禁请下观察使令狐楚填塞以绝妄
源从之帝方惑佛老祷福祈年浮屠方士&#出入禁
中狂人杜景先上言其友周息元寿数百岁帝遣宦
者至浙西迎之诏在所驰驲敦遣德裕上疏曰道之
高者莫若广成元元人之圣者莫若轩辕孔子昔轩
辕问广成子治身之要曰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
自正无劳子形无摇子精乃可长生慎守其一以处
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岁矣形未尝衰又曰得吾道
者上为皇下为王元元语孔子曰去子之骄气与多
欲态色与淫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陛下修轩后之
术物色异人若使广成元元混迹而至告陛下之言
亦无出于此臣虑今所得者皆迂怪之士使物淖冰
以小术欺聪明如文成五利者也又前世天子虽好
方士未有御其药者故汉人称黄金可成以为饮食
器则寿高宗时刘道合元宗时孙甑生皆能作黄金
二祖不之服岂非以宗庙为重乎傥必致真隐愿止
师保和之术慎毋及药则九庙慰悦矣息元果诞谲
不情自言与张果叶静能游帝诏画工肖状为图以
观之终帝世无它验文宗即位乃逐之太和三年召
拜兵部侍郎裴度荐材堪宰相而李宗闵以中人助
先秉政且得君出德裕为郑滑节度使引僧孺协力
罢度政事二怨相济凡德裕所善悉逐之于是二人
权震天下党人牢不可破矣逾年徙剑南西川蜀自
南诏入寇败杜元&#而郭钊代之病不能事民失职
无聊生德裕至则完残奋怯皆有条次成都既南失
姚协西亡维松由清溪下沬水而左尽为蛮有始韦
皋招来南诏复巂州倾内资结蛮好示以战阵文法
德裕以皋启戎资盗其策非是养成痈疽第未决耳
至元&#时遇隙而发故长驱深入蹂剔千里荡无孑
遗今瘢夷尚新非痛矫革不能刷一方耻乃建筹边
楼按南道山川险要与蛮相入者图之左西道与吐
蕃接者图之右其部落众寡馈餫远迩曲折咸具乃
召习边事者与之指画商订凡虏之情伪尽知之又
料择伏瘴旧獠与州兵之任战者废遣狞耄什二四
士无敢怨又请甲人于安定弓人河中弩人浙西繇
是蜀之器械皆犀锐率户二百取一人使习战贷勿
事缓则农急则战谓之雄边子弟其精兵曰南燕保
义保惠两河慕义左右连弩骑士曰飞星鸷击奇锋
流电霆声突骑总十一军筑杖义城以制大度青溪
关之阻作御侮城以控荣经犄角势作柔远城以厄
西山吐蕃复&#崃关徙巂州治台登以夺蛮险旧制
岁抄运内粟赡黎巂州起嘉眉道阳山江而达大度
乃分饷诸戍常以盛夏至地苦瘴毒辇夫多死德裕
命转&#雅粟以十月为漕始先夏而至以佐阳山之
运馈者不涉炎月远民乃安蜀人多鬻女为人妾德
裕为着科约凡十三而上执三年劳下者五岁及期
则归之父母毁属下浮屠私庐数千以地予农蜀先
主祠旁有猱村其民剔发若浮屠者畜妻子自如德
裕下令禁止蜀风大变于是二边惧南诏请还所
俘掠四千人吐蕃维州将悉怛谋以城降维距成都
四百里因山为固东北繇索丛岭而下二百里地无
险走长川不三千里直吐蕃之牙异时戍之以制虏
入者也德裕既得之即发兵以守且陈出师之利僧
孺居中沮其功命返悉怛谋于虏以信所盟德裕终
身以为恨会监军使王践言入朝盛言悉怛谋死拒
远人向化意帝亦悔之即以兵部尚书召俄拜中书
门下平章事封赞皇县伯故事丞郎诣宰相须少间
乃敢通郎官非公事不敢谒李宗闵时往往通宾客
李听为太子太傅招所善载酒集宗闵阁酣醉乃去
至德裕则喻御史有以事见宰相必先白台乃听凡
罢朝繇龙尾道趋出遂无辄至合者又罢京兆筑沙
堤两街上朝卫兵常建言朝廷惟邪正二途正必去
邪邪必害正然其辞皆若可听愿审所取舍不然二
者并进虽圣贤经营无繇成功俄而宗闵罢德裕代
为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始二省符江淮大贾使
主堂厨食利因是挟赀行天下所至州镇为右客富
人倚以自高德裕一切罢之后帝感风害语言郑
注始因王守澄以药进帝少间又荐李训使待诏帝
欲授谏官德裕曰昔诸葛亮有言亲贤臣远小人先
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士后汉所以倾颓也今
训小人顷咎恶天下不宜引致左右帝曰人谁无
过当容其改且逢吉尝言之对曰圣贤则有改过若
训天资奸邪尚何能改逢吉位宰相而顾爱凶回以
累陛下亦罪人也帝语王涯别与官德裕摇手止涯
帝适见不怿训注皆怨即复召宗闵辅政拜德裕为
兴元节度使入见帝自陈愿留阙下复拜兵部尚书
宗闵奏命已行不可止更徙镇海军以代王璠先是
太和中漳王养母杜仲阳归浙西有诏在所存问时
德裕被召乃檄留后使如诏书璠入为尚书左丞而
漳王以罪废死因与户部侍郎李汉共谮德裕尝赂
仲阳导王为不轨帝惑其言召王涯李固言路隋质
之注璠汉三人者语益坚独隋言德裕大臣不宜有
此谗焰少衰遂贬德裕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复贬
袁州长史隋亦免宰相未几宗闵以罪斥而注训等
乱败帝追悟德裕以诬构逐乃徙滁州刺史又以太
子宾客分司东都开成初帝从容语宰相朝廷岂有
遗事乎众皆以宋申锡对帝俯首涕数行下曰当此
时兄弟不相保况申锡耶有司为我褒显之又曰德
裕亦申锡比也起为浙西观察使后对学士禁中黎
埴顿首言德裕与宗闵皆逐而独三进官帝曰彼尝
进郑注而德裕欲杀之今当以官与何人埴惧而出
又指坐扆前示宰相曰此德裕争郑注处德裕三在
浙西出入十年迁淮南节度使代牛僧孺僧孺闻之
以军事付其副张鹭即驰去淮南府钱八十万缗德
裕奏言止四十万为鹭用其半僧孺诉于帝而谏官
姚合魏等共劾奏德裕挟私怨沮伤僧孺帝置章
不下诏德裕覆实德裕上言诸镇更代例杀半数以
备水旱助军费因索王播段文昌崔从相授簿最具
在惟从死官下僧孺代之其所杀数最多即自劾始
至镇失于用例不敢妄遂待罪有诏释之武宗立召
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既入谢即进戒帝
辨邪正专委任而后朝廷治臣尝为先帝言之不见
用夫正人既呼小人为邪小人亦谓正人为邪何以
辨之请假物为喻松柏之为木孤生劲特无所因倚
萝茑则不然弱不能立必附它木故正人一心事君
无待于助邪人必更为党以相蔽欺君人者以是辨
之则无惑矣又谓治乱系信任引齐桓公问管仲所
以害霸者仲对琴瑟笙竽弋猎驰骋非害霸者惟知
人不能举举不能任任而又杂以小人害霸也太元
德宪四宗皆盛朝其始临御自视若尧舜久则不
及初陛下知其然乎始一委辅相故贤者得尽心久
则小人并进造党与乱视听故上疑而不专政去宰
相则不治矣在德宗最甚晚节宰相惟奉行诏书所
与图事者李齐运裴延龄韦渠牟等讫今谓之乱政
夫辅相有欺罔不忠当亟免忠而材者属任之政无
它门天下安有不治先帝任人始皆回容积纤微以
至诛贬诚使虽小过必知而改之君臣无猜则谗邪
不干其间矣又言开元初辅相率三考辄去虽姚崇
宋璟不能逾至李林甫秉权乃十九年遂及祸败是
知亟进罢宰相使政在中书诚治本也帝尝疑杨嗣
复李&#顾望不忠遣使杀之德裕知帝性刚而果于
断即率三宰相见延英呜咽流涕曰昔太宗德宗诛
大臣未尝不悔臣欲陛下全活之无异时恨使二人
罪恶着天下共疾之帝不许德裕伏不起帝曰为
公等赦之德裕降拜升坐帝曰如令谏官论事虽千
疏我不赦德裕重拜因追还使者嗣复等乃免时帝
数出畋游暮夜乃还德裕上言人君动法于日故出
而视朝入而燕息传曰君就房有常节惟深察古谊
毋继以夜侧闻五星失度恐天以是勤勤儆戒诗曰
敬天之渝不敢驰驱愿节田游承天意寻册拜司空
回鹘自开成时为黠戛斯所破会昌后乌介可汗挟
公主牙塞下种族大饥以弱口重器易粟于边退浑
党项利虏掠因天德军使田牟上言愿以部落兵击
之议者请可其言德裕曰回鹘于国尝有功以穷来
归未辄扰边遽伐之非汉宣帝待呼韩之义不如与
之食以待其变陈夷行曰资盗粮非计也不如击之
便德裕曰沙陀退浑不可恃也夫见利则进遇敌则
走戎虏之常态孰肯为国家用邪天德兵素弱以一
城与劲虏确无不败请诏牟无听诸戎计帝于是贷
粟二万斛会嗢没斯杀赤心以降赤心兵溃去于是
回鹘势穷数丐羊马欲藉兵复故地又愿假天德城
以舍公主帝不许乃进逼振武保大栅杷头峰以略
朔川转战云州刺史张献节婴城不出回鹘乃大掠
党项退浑皆保险莫敢拒帝益知向不许田牟用二
部兵之效乃复问以计德裕曰杷头峰北皆大碛利
用骑不可以步当之今乌介所恃公主尔得健将出
奇夺还之王师急击彼必走今锐将无易石雄者请
以藩浑劲卒与汉兵衔枚夜击之势必得帝即以方
略授刘沔令雄邀击可汗于杀胡山败之迎公主还
回鹘遂败进位司徒黠戛斯遣使来且言攻取安西
北廷帝欲从黠戛斯求其地德裕曰不可安西距京
师七千里北廷五千里异时繇河西陇右抵玉门关
皆我郡县往往有兵故能缓急调发白河陇入吐蕃
则道出回鹘回鹘今破灭未知黠戛斯果有其地邪
假令安西可得即复置都护以万人往戍何所兴发
何道馈挽彼天德振武于京师近力犹苦不足况七
千里安西哉臣以为纵得之无用也昔汉魏相请罢
田车师贾捐之请弃珠崖近狄仁杰亦请弃四镇及
安东皆不愿贪外以耗内此三臣者当全盛时尚欲
弃割以肥中国况久没甚远之地乎是持实费市虚
事灭一回鹘而又生之帝乃止泽潞刘从谏死其从
子稹擅留事以邀节度德裕曰泽潞内地非河朔比
昔皆儒术大臣守之李抱真始建昭义军最有功德
宗尚不许其子继及刘悟死敬宗方怠于政遂以符
节付从谏太和时擅兵长子阴连训注外托效忠请
除君侧及有狗马疾谢医拒使便以兵属稹舍而不
讨无以示四方帝曰可胜乎对曰河朔稹所恃以唇
齿也如令魏镇不与则破矣夫三镇世嗣列圣许之
请使近臣明告以泽潞命师不得视三镇今朕欲诛
稹其各以兵会帝然之乃以李回持节谕王元逵何
弘敬皆听命始议用兵中外交章固争皆曰悟功高
不可绝其嗣又从谏畜兵十万粟支十年未可以破
也它宰相亦媕&#趋和德裕独曰诸葛亮言曹操善
为兵犹五攻昌霸三越漅况其下哉然赢缩胜负兵
家之常惟陛下圣策先定不以小利钝为浮议所摇
则有功矣有如不利臣请以死塞责帝忿然曰为我
语于朝有沮吾军议者先诛之群论遂息元逵兵已
出而弘敬逗留持两端德裕建遣王宰以陈许精甲
假道于魏以伐&#弘敬闻遽勒兵请自涉漳取&#潞
会横水戍兵叛入太原逐其帅李石奉裨将杨弁主
留事方是时稹未下朝廷益为忧议者颇言兵皆可
罢帝遣中人马元实如太原侦其变弁厚贿中人帐
饮三日还谬曰弁兵多属明光甲者十五里德裕诘
曰李石以太原无兵故调横水卒千五百使戍榆社
弁因以乱渠能列卒如此多邪则曰晋人勇皆兵也
募而得之德裕曰募士当以财李石以人欠一缣故
兵乱石无以索之弁何得邪太原一铠一戟举送行
营安致十五里明光乎使者语塞德裕即奏弁贱伍
不可赦如力不足请舍稹而诛弁遽趣王逢起榆社
军诏元逵趋土门会太原河东监军吕义忠闻即日
召榆社卒入斩弁献首京师德裕每疾贞元太和间
有所讨伐诸道兵出境即仰给度支多迁延以困国
力或与贼约令懈守备得一县一屯以报天子故师
无大功因请敕诸将令直取州勿攻县故元逵等下
邢洺&#而稹之气索矣俄而高文端归命称稹粮乏
皆女子挼穟哺兵未几郭谊持稹首降帝问何以处
谊德裕曰稹竖子安知反职谊为之今三州已降而
稹穷蹙又贩其族以邀富贵不诛后无以惩恶帝曰
朕意亦尔因诏石雄入潞尽取谊等及尝为稹用者
悉诛之策功拜太尉进封赵国公德裕固让言唐兴
太尉惟七人尚父子仪乃不敢拜近王智兴李戴义
皆超拜保傅盖重惜此官裴度为司徒十年亦不迁
臣愿守旧秩足矣帝曰吾恨无官酬公毋固辞德裕
又陈先臣封于赵冢孙宽中始生字曰三赵意将传
嫡不及支庶臣前益封已改中山臣先世皆尝居汲
愿得封卫从之遂改卫国公帝尝从容谓宰相曰有
人称孔子其徒三千亦为党信乎德裕曰昔刘向云
孔子与颜回子贡更相称誉不为朋党禹稷与皋陶
转相汲引不为比周无邪心也臣尝以共&#欢兜与
舜禹杂处尧朝共&#欢兜则为党舜禹不为党小人
相与比周迭为掩蔽也贤人君子不然忠于国则同
心闻于义则同志退而各行其己不可交以私赵宣
子随会继而纳谏司马俟叔向比以事君不为党也
公孙弘每与汲黯请间黯先发之弘推其后武帝所
言皆听黯弘虽并进然廷诘齐人少情讥其布被为
诈则先发后继不为党也太宗与房元龄图事则曰
非杜如晦莫能筹之及如晦在焉亦推元龄之策则
同心图国不为党也汉朱博陈咸相为腹心背公死
党周福房植各以其党相倾议论相轧故朋党始于
甘陵二部及甚也谓之钩党继受诛夷以王制言之
非不幸也周之衰列国公子有信陵平原孟尝春申
游谈者以四豪为称首亦各有客三千务以谲诈势
利相高仲尼之徒唯行仁义今议者欲以比之罔矣
臣未知所谓党者为国乎为身乎诚为国邪随会叔
向汲黯房杜之道可行不必党也今所谓党者诬善
蔽忠附下罔上车马驰驱以趋权势昼夜合谋美官
要选悉引其党为之否则抑压以退仲尼之徒有是
乎陛下以是察之则奸伪见矣时韦弘质建言宰相
不可兼治钱谷德裕奏言管仲明于治国其语曰国
之重器莫重于令令重君尊君尊国安治人之本莫
要于令故曰亏令者死益令者死不行令者死留令
者死不从令者死五者无赦又曰令在上而论可否
在下是主威下系于人也太和后风俗敝令出于
上非之在下此敝不止无以治国匡衡曰大臣者国
家股肱万姓所瞻仰明主所慎择也传曰下轻其上
爵贱人图柄臣则国家摇动而人不静今弘质为人
所教而言是图柄臣者也且萧望之汉名儒为御史
大夫奏云岁首日月少光咎在臣等宣帝以望之意
轻丞相下有司诘问贞观中监察御史陈师合上言
人之思虑有限一人不可总数职太宗曰此欲离间
我君臣斥之岭外臣谓宰相有奸谋隐慝则人人皆
得上论至于制置职业人主之柄非小人所得干古
者朝廷之士各守官业思不出位弘质贱臣岂得以
非所宜言妄触天听是轻宰相陛下照其邪计从党
人中来当遏绝之德裕大意欲朝廷尊臣下肃而政
出宰相深疾朋党故感愤切言之又尝谓省事不如
省官省官不如省吏能简冗官诚治本也乃请罢郡
县吏凡二千余员衣冠去者皆怨时天下已平数上
疏乞骸骨而星家言荧惑犯上相又恳丐去位皆不
许当国凡六年方用兵时决胜制策它相无与故威
名独重于时宣宗即位德裕奉册太极殿帝退谓左
右曰向行事近我者非太尉邪每顾我毛发为森监
翌日罢为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荆南节度
使俄徙东都留守白敏中令狐绹崔铉皆素仇大中
元年使党人李咸斥德裕阴事故以太子少保分司
东都再贬潮州司马明年又导吴汝纳讼李绅杀吴
湘事而大理卿卢言刑部侍郎马植御史中丞魏扶
言绅杀无罪德裕徇成其冤至为黜御史罔上不道
乃贬为崖州司户参军事明年卒年六十三德裕既
没见梦令狐绹曰公幸哀我使得归葬绹语其子滈
滈曰执政皆其憾可乎既夕又梦绹惧曰卫公精爽
可畏不言祸将及白于帝得以丧还德裕性孤峭明
辨有风采善为文章虽至大位犹不去书其谋议援
古为质衮衮可喜常以经纶天下自为武宗知而能
任之言从计行是时王室几中兴先是韩全义败于
蔡杜叔良败于深皆监军宦人制其权将不得专进
退诏书一日三四下宰相不豫又诸道锐兵票士皆
监军取以自随每督战乘高建旗自表师小不胜辄
卷旗去大兵随以北繇是王师所向多负至讨回鹘
泽潞德裕建请诏书付宰司乃下监军不得干军要
率兵百人取一以为卫自是号令明壹将乃有功元
和后数用兵宰相不休沐或继火乃得罢德裕在位
虽遽书警奏皆从容裁决率午漏下还第休沐辄如
令沛然若无事时其处报机急帝一切令德裕作诏
德裕数辞帝曰学士不能尽吾意伐刘稹也诏王元
逵何弘敬曰勿为子孙之谋存辅车之势元逵等情
得皆震恐思效已而三州降贼遂平帝每称魏博功
则顾德裕道诏语咨其切于事而能伐谋也三镇每
奏事德裕引使者戒敕为忠义指意丁宁使归各谓
其帅道之故河朔畏威不敢慢后除浮屠法僧亡命
多趣幽州德裕召邸吏戒曰为我谢张仲武刘从谏
招纳亡命今视之何益仲武惧以刀授居庸关吏曰
僧敢入者斩帝既数讨叛有功德裕虑于武不可
戢即奏言曹操破袁绍于官渡不追奔自谓所获已
多恐伤威重养由基古善射者柳叶虽百步必中观
者曰不如少息若弓拨矢钩前功皆弃陛下征伐无
不得所欲愿以兵为戒乃可保成功帝嘉纳其言方
士赵归真以术进德裕谏曰是尝敬宗时以诡妄出
入禁中人皆不愿至陛下前帝曰归真我自识顾无
大过召与语养生术尔对曰小人于利若蛾赴烛向
见归真之门车辙满矣帝不听于是挟术诡时者进
帝志衰焉所居安邑里第有院号起草亭曰精思每
计大事则处其中虽左右侍御不得豫不喜饮酒后
房无声色娱生平所论着多行于世云子煜仕汴宋
幕府贬象州立山尉懿宗时以赦令徙郴州余子皆
从死贬所煜子延古干符中为集贤校理擢累司勋
员外郎还居平泉昭宗东迁坐不朝谒贬卫尉主簿
德裕之斥中书舍人崔嘏字干锡谊士也坐书制不
深切贬端州刺史嘏举进士复以制策历邢州刺史
刘稹叛使其党裴问戍于州嘏说使听命改考功郎
中时皆谓遴赏至是作诏不肯巧傅以罪吴汝纳之
狱朝廷公卿无为辨者惟淮南府佐魏铏就逮吏使
诬引德裕虽痛楚掠终不从竟贬死岭外又丁柔立
者德裕当国时或荐其直清可任谏争官不果用大
中初为左拾遗既德裕被放柔立内愍伤之为上书
直其冤坐阿附贬南阳尉懿宗时诏追复德裕太子
少保卫国公赠尚书左仆射距其没十年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一
唐十三
李固言
按唐书本传固言字仲枢其先赵人擢进士甲科江
西裴堪剑南王播皆表署幕府累官户部郎中温造
为御史中丞表知杂事进给事中将作监王堪坐治
太庙不谨改太子宾客固言上还制书曰陛下当以
名臣左右太子堪以慢官斥处调护地非所宜诏改
它王傅固言再迁尚书右丞李德裕辅政出固言华
州刺史俄而李宗闵复用召为吏部侍郎州大豪何
延庆横猾哗众遮道使不得去固言怒捕取杖杀之
尸诸道既领选按籍自拟先收寒素柅吏奸进御史
大夫大和九年宗闵得罪李训郑注用事训欲自取
宰相乃先以固言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旋坐党人出为山南西道节度使训自代其处训败
文宗颇思之复召为平章事仍判户部群臣请上徽
号帝曰今治道犹郁群臣之请谓何比州县多不治
信乎固言因白邓州刺史王堪隋州刺史郑襄尤无
状帝曰贞元时御史独王堪尔郑覃本举堪疑固言
抵己即曰臣知堪故用为刺史举天下不职何独二
人帝识其意不主前语因称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
宁闻德宗特多阙官宁乏才邪固言曰用人之道随
所保任观称与否而升黜之无乏才矣帝曰宰相用
人毋计亲疏窦易直为宰相未尝用姻戚使己才不
足任天下重自宜引去苟公举虽亲何嫌用所长耳
帝不欲大臣有党故语两与之俄以门下侍郎平章
事为西川节度使诏云韶雅乐即临皋馆送之让还
门下侍郎乃检校尚书左仆射始置军千匹又募
锐士三千武备雄完武宗立召授右仆射会崔珙陈
夷行以仆射为宰相改检校司空兼太子少师领河
中节度使蒲津岁河水坏梁吏撤笮用舟邀丐行人
固言至悉除之帝伐回鹘诏方镇献财助军上疏固
谏不从以疾复为少师迁东都留守宣宗初还右仆
射后以太子太傅分司东都卒年七十八赠太尉固
言吃接宾客颇謇缓然每议论人主前乃更详辩
郑覃
按唐书郑珣瑜传珣瑜子覃以父荫补弘文校书郎
擢累谏议大夫宪宗取五中官为和籴使覃奏罢之
穆宗立不恤国事数荒昵吐蕃方强覃与崔郾等廷
对曰陛下新即位宜侧身勤政而内耽宴嬉外盘游
畋今吐蕃在边狙候中国假令缓急臣下乃不知陛
下所在不败事乎夫金缯所出固民膏血可使倡优
无功滥被赐与愿节用之以所余备边毋令有司重
取百姓天下之幸也帝不怿顾宰相萧俯曰是皆何
人俯曰谏官也帝意解乃曰朕之阙下能尽规忠也
因诏覃曰合中殊不款款后有为我言者当见卿延
英时合中奏久废至是士相庆王承元徙郑滑节度
使镇人固留不出承元请以重臣劳安其军诏覃为
宣谕使起居舍人王璠副之始镇人慢甚及覃传诏
开勖大义军遂安承元乃得去宝历初擢京兆尹文
宗召为翰林侍讲学士进工部侍郎覃于经术该深
谆笃守正帝尤重之李宗闵牛僧孺知政以覃与李
德裕厚忌其亲近为助力阳迁工部尚书罢侍讲欲
推远之帝雅向学颇思覃复召为侍讲学士德裕既
相以为御史大夫帝尝谓殷侑善言经其为人郑覃
比也宗闵猥曰二人诚通经然其议论不足取德裕
曰覃侑之言它人不欲闻惟陛下宜闻之俄德裕罢
宗闵复用覃繇户部尚书下除秘书监宗闵得罪迁
刑部尚书进尚书右仆射判国子祭酒李训诛帝召
覃视诏禁中遂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荥阳郡公
不喜文辞病进士浮夸建废其科曰南北朝所以不
治文采胜质厚也士惟用才何必文辞又言文人多
佻薄帝曰纯薄似赋性之异奚特进士耶且设是科
二百年讵可易乃止帝尝谓百司不可使一日弛惰
因指香案炉曰此始华好用久则晦不治饰何由复
新覃曰救世之敝在先责实比皆不摄识事至慕王
夷甫以不及为靳此本于治平人人无事安逸致然
帝曰要在谨法度而已进门下侍郎弘文馆大学士
帝坐延英论诗工否覃曰孔子所删三百篇是已其
非雅正者乌足为天子道哉夫风大小雅皆下刺上
之变非上化下为之故王者采诗以考风俗得失若
若陈后主隋炀帝特能诗之章解而不知王术故卒
归于乱章什諓諓愿陛下不取也帝每言顺宗事不
详实史臣韩愈岂当时屈人邪昔汉司马迁与任安
书辞多怨怼故武帝本纪多失实覃曰武帝中年大
发兵事边生人耗瘁府库殚竭迁所述非过言李石
曰覃所陈因武帝以谏欲陛下终究盛德帝曰诚然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覃曰陛下乐观书然要义不过
一二陛下所道是矣宜寝馈以之覃既名儒故以宰
相领祭酒请太学五经置博士禄廪比王府官再迁
太子太师开成三年旱帝多出宫人李珏入贺曰汉
制八月选人晋武帝平吴多采择仲尼所谓未见好
德者陛下以为无益放之盛德也覃又推赞曰晋以
采择之失举天下为左&#宜陛下以为殷鉴帝善其
将美以病乞去位有诏解太子太师许五日一入中
书商量政事俄罢为尚书左仆射武宗初李德裕复
用欲援覃共政固辞乃授司空致仕卒覃清正退约
与人未常串狎位相国所居第不加饰内无妾媵女
孙适崔皋官裁九品卫佐帝重其不婚权家覃之侍
讲每以厚风俗黜朋比再三为天子言故终为相然
疾恶多所不容世以为太过惮之始覃以经籍刓缪
博士陋浅不能正建言愿与巨学鸿生共力雠刊准
汉旧事镂石太学示万世法诏可覃乃表周墀崔球
张次宗孔温业等是正其文刻于石子裔绰
李石
按唐书本传石字中玉襄邑恭王神符五世孙元和
中擢进士第辟李听幕府从历四镇有材略为吏精
明听每征伐必留石主后务太和中为行军司马听
以兵北渡河令石入奏占对华敏文宗异之府罢擢
工部郎中判盐铁案令狐楚节度河东引为副使入
迁给事中累进户部侍郎判度支帝恶李宗闵等以
党相排背公害政凡旧臣皆疑不用取后出孤立者
欲惩刈之故李训等至宰相训诛死乃擢石以本官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领度支石器雄远当轴秉权
亡所挠方是时宦寺气盛陵暴朝廷每对延英而仇
士良等往往斥训以折大臣石徐谓曰乱京师者训
注也然其进孰为之先士良等恧缩不得对气益夺
搢绅赖以为强它日紫宸殿宰相进及陛帝喟而叹
石进曰陛下之叹臣固未喻敢问所从帝曰朕叹治
之难也且朕即位十年不能得治本故前岁有疾今
兹震扰皆自取之夫托亿兆之上不能以美利及百
姓焉得久无事乎石曰陛下罪己当然然责治太早
虽十年孜孜养德适成尔天下治不治要自今观之
且人之气志虽圣贤犹有优劣故仲尼称三十而立
四十不惑陛下春秋少非起人间也而知人情伪今
自视何如即位时帝曰有间矣石曰古之圣贤必观
书以考察往行然后成治功陛下积十年圣德日新
然向所以疾震惊者天其固陛下之志乎诚务修
将来之政视太宗致升平之期犹不为晚帝曰行之
得至乎石曰今四海夷一唯登拔才良使小大各任
其职爱人节用国有余力下不加赋太平之术也于
时大臣新族死岁苦寒外情不安帝曰人心未舒何
也石曰刑杀太甚则致阴沴比郑注多募凤翔兵至
今诛索不已臣恐缘以生变请下诏慰安之帝曰善
又问奈何致太平之难郑覃曰欲天下治莫若恤人
石即赞曰恤之得术尚何太平之难陛下节用度去
冗食簿最不得措其奸则百司治百司治天下安矣
帝戚然曰我思贞观开元时以视今日即气拂吾为
石曰治道本于上而下罔敢不率帝曰不然张元昌
为左街副使而用金唾壶比坐事诛之吾闻禁中有
金鸟锦袍二昔元宗幸温泉与杨贵妃衣之今富人
时时有之石曰毛玠以清德为魏尚书而人不敢鲜
衣美食况天子独不可为法乎是时宰相吏卒因内
变多死诏江西湖南索募直助召士力石建言宰相
左右天子教化若徇正忘私宗庙神灵犹当佑之虽
有盗无害也有如挟奸自欺植权党害正直虽加之
防鬼得以诛无所事于召募请直以金吾为卫帝尝
顾郑覃曰覃老矣当无妄试论我犹汉何等主覃曰
陛下文宣主也帝曰渠敢望是石欲强帝志使不怠
因曰陛下之问而覃之对臣皆以为非颜回匹夫耳
自比于舜陛下有四海春秋富当观得失于前日引
月长以齐尧舜奈何比文宣而又自以为不及惟陛
下开肆厥志不以文宣自安则大业济矣中人自边
还走马入金光门道路妄言兵且至京师欢走尘起
百官或&#而骑台省吏稍稍遁去郑覃将出石曰事
未可知宜坐须其定宰相走则乱矣若变出不虞逃
将安适人之所瞻不可忽也益治簿书沛然如平时
里闾群无赖望南阙阴持兵俟变金吾大将军陈君
赏率众立望仙门内使趣阖门君赏不从日入乃止
当是时非石镇静君赏有谋几乱开成赦令赐京畿
一岁租停方镇正至端午三岁献以其直代百姓配
缗天下非药物茗果它贡悉禁又罢宣索营造帝曰
朕务其实不欲事空文石以异时诏令天子多自逾
之因请内置赦令一通以时省览临遣十道黜陟使
敕以政治根本使与长吏奉行之乃尽病利俄进中
书侍郎帝尝曰朕观晋君臣以夷旷致倾覆当时卿
大夫过邪石曰然古诗有之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
忧畏不逢也昼短苦夜长暗时多也何不秉烛游劝
之照也臣愿捐躯命济国家惟陛下鉴照不惑则安
人强国其庶乎又言致治之道在得人德宗多猜贰
仕进之涂塞奏请辄报罢东省闭闼累月南台惟一
御史故两河诸侯竞引豪英士之喜利者多趋之用
为谋主故藩镇日横天子为旰食元和间进用日广
陛下嗣位惟贤是咨士皆在朝廷彼疆宇甲兵如故
而低摧顺屈者士不之助也帝曰天下之势犹持衡
然此首重则彼尾轻矣其为我博选士朕且用之石
奏咸阳令韩辽治兴成渠渠当咸阳右十八里左置
永丰仓秦汉故漕渠成起咸阳抵潼关三百里无车
挽劳则辕下牛尽可耕永利秦中矣李固言曰然恐
役非其时奈何帝曰以阴阳拘畏乎苟利于人朕奚
虑哉石用韩益判度支案以赃败石曰臣本以益知
财利不保其贪帝曰宰相任人知则用过则弃谓之
至公它宰相所用强蔽其过此其私也三年正月将
朝骑至亲仁里狙盗发射石伤马逸盗邀砍之坊门
绝马尾方得脱天子骇愕遣使者慰抚赐良药始命
六军卫士二十人从宰相是日京师震恐百官造朝
纔十一石因卧家固辞位有诏以中书侍郎平章事
为荆南节度使始训注乱权归阉竖天子畏逼几不
立石起为相以身徇国不恤近幸张权纲欲强王室
收威柄而仇士良疾之将加害帝知其然而末为之
遂罢去遣日飨赉都阙士人恨愤石让中书侍郎换
检校兵部尚书上不听会昌三年检校司空徙节河
东会伐潞诏以太原兵助王逢军榆社石起横水戍
千五百人令别将杨弁领之帝曰军兴人赐二缣治
装会财匮而给以半士怨又促其行弁乘隙激众以
乱还兵逐石出之诏以太子少傅分司东都俄检校
吏部尚书即拜留守卒年六十二赠尚书右仆射
陈夷行
按唐书本传夷行字周道其先江左诸陈也世客颍
川由进士第擢累起居郎史馆修撰以劳迁司封员
外郎凡再岁以吏部郎中为翰林学士庄恪太子在
东宫夷行兼侍读五日一谒为太子讲说数迁至工
部侍郎开成二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而杨嗣复
李珏相次辅政夷行介特雅不与合每议论天子前
往往语相侵短夷行不能堪辄引疾求去文宗遣使
者慰劳起之会以王彦威为忠武节度使史孝章领
邠宁议皆出嗣复及夷行对延英帝问除二镇当否
对曰苟自圣择无不当者嗣复曰若用人尽出上意
而当固善如小不称下安得嘿然夷行曰比奸臣数
干权愿陛下无倒持太阿以&#授人嗣复曰古者任
则不疑齐桓公器管仲于雠虏岂有倒持虑邪帝以
其面相触颇不悦仙韶乐工尉迟璋授王府率右拾
遗窦洵直当衙论奏郑覃嗣复嫌以细故谓洵直近
名夷行曰谏官当衙正须论宰相得失彼贱工安足
言者然亦不可置不用帝即徙璋光州长史以百缣
赐洵直进门下侍郎帝尝怪天宝政事不善问姚元
崇宋璟于时在否李珏曰姚亡而宋罢珏因推言元
宗自谓未尝杀一不辜而任李林甫诛夷数十族不
亦惑乎夷行曰陛下今亦宜戒以权属人嗣复曰夷
行失言太宗易暴乱为仁义用房元龄十有六年任
魏征十有五年未尝失道人主用忠良久益治用邪
佞一日多矣时用郭薳为坊州刺史右拾遗宋邧论
不可薳果坐赃败帝欲赏邧夷行曰谏官论事是其
职若一事善辄进官恐后不免有私夷行盖专诋嗣
复又素善覃阴助其力以排折朋党是时虽天子亦
恶其太过恩礼遂衰罢为吏部尚书寻拜华州刺史
武宗即位召为御史大夫俄还门下侍郎平章事进
位尚书左仆射夷行与崔珙俱拜乃奏仆射始视事
受四品官拜无着令比日左右丞吏部侍郎御史中
丞皆为仆射拜阶下谓之隔品致敬准礼皇太子见
上台群官群官先拜而后答以无二上也仆射与四
品官&#列朝廷不容独优前日郑余庆着仆射上仪
谓隔品官无亢礼时窦易直任御史中丞议不可及
易直自为仆射乃忘前议当时鄙厌之臣等不愿以
失礼速诮于时且开元元年以左右仆射为左右丞
相位次三公三公上日答拜而仆射受之非是望敕
所司约三公上仪着定令诏可始累朝纷议不决至
夷行遂定以足疾乞身罢为太子太保以检校司空
为河中节度使卒
杨嗣复
按唐书本传嗣复字继之父于陵始见识于浙西观
察使韩滉妻以其女归谓妻曰吾阅人多矣后贵且
寿无若生者有子必位宰相既而生嗣复滉抚其顶
曰名与位皆逾其父杨氏之庆也因字曰庆门八岁
知属文后擢进士博学宏辞与裴度柳公绰皆为武
元衡所知表署剑南幕府进右拾遗直史馆尤善礼
家学改太常博士再迁礼部员外郎时于陵为户部
侍郎嗣复避同省换他官有诏同司亲大功以上非
联判勾检官长皆勿避官同职异虽父子兄弟无嫌
累迁中书舍人嗣复与牛僧孺李宗闵雅相善二人
辅政引之然不欲越父当国故权知礼部侍郎凡二
&#得士六十八人多显官文宗嗣位进户部侍郎于
陵老求侍不许丧除擢尚书左丞太和中宗闵罢嗣
复出为剑南东川节度使宗闵复相徙西川开成初
以户部侍郎召领诸道盐铁转运使俄与李珏并拜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弘农县伯仍领盐铁后紫宸奏
事嗣复为帝言陆洿屏居民间而上书论兵可劝以
官珏趣和曰士多趋竞能奖洿贪夫廉矣比窦洵直
以论事见赏天下释然况官洿耶帝曰朕赏洵直褒
其心尔郑覃不平曰彼包藏固未易知嗣复曰洵直
无邪臣知之覃曰陛下当察朋党嗣复曰覃疑臣党
臣应免即再拜祈罢珏见言切缪曰朋党固少弭覃
曰附离复生帝曰向所谓党与不已尽乎覃曰杨汉
公张又新李续等故在&#乃陈边事欲绝其语覃曰
论边事安危臣不如&#嫉朋比&#不如臣嗣复曰臣
闻左右佩剑彼此相笑未知覃果谓谁为党邪因当
香案顿首曰臣位宰相不能进贤退不肖以朋党获
讥非所以重朝廷固乞罢帝方委以政故尉安之它
日帝问符谶可信乎何从而生嗣复曰汉光武以谶
决事隋文帝亦喜之故其书蔓天下班彪王命论有
所引述特以止贼乱非重之也&#曰治乱宜直推人
事耳帝曰然又问天后时有起布衣为宰相者未可
用乎嗣复曰天后重用刑轻用官自为之计耳必责
能否要待历试乃可是时延英访对史官不及知嗣
复建言故事正衙起居注在前便坐无所纪录姚
赵憬皆请置时政记不能行臣请延英对宰相语关
道德刑政者委中书门下直日纪录月付史官它宰
相议不同止久之帝又问延英政事孰当记之珏监
修国史对曰臣之职也陈夷行曰宰相所录恐掩蔽
圣德自盗美名臣向言不欲威权在下者此也珏曰
夷行疑宰相卖威权货刑赏不然何自居位而为此
言邪臣得罢为幸覃曰陛下开成初政甚善三年后
日不逮前嗣复曰开成初覃夷行当国三年后臣与
李珏同进臣不能悉心奉职使政事日不逮前臣之
罪也纵陛下不忍加诛当自殄灭即叩头请从此辞
不敢更至中书乃趋出帝使使者召还曰覃言失何
及此邪覃起谢曰臣愚不知忌讳近事虽善犹未尽
公臣非专斥嗣复而遽求去乃不使臣言耳嗣复曰
陛下月费俸禀数十万时新异赐必先及将责臣辅
圣功求至治也使不及初岂臣当死累陛下之德奈
何惟陛下别求贤以自辅帝曰覃偶及之奚执咎嗣
复阖门不肯起帝乃免覃夷行相而嗣复专天下事
进门下侍郎建言使府官属多宜省帝曰无反滞才
乎对曰才者自异汰去&#滓者菁华乃出帝曰昔萧
复秉政难言者必言卿其志之未几帝崩中尉仇士
良废遗诏立武宗帝之立非宰相意故内薄执政臣
不加礼自用李德裕而罢嗣复为吏部尚书出为湖
南观察使会诛薛季棱刘弘逸中人多言尝附嗣复
珏不利于陛下帝刚急即诏中使分道诛嗣复等德
裕与崔郸崔珙等诣延英言故事大臣非恶状明白
未有诛死者昔太宗元宗德宗三帝皆常用重刑后
无不悔愿徐思其宜使天下知盛德有所容不欲人
以为冤帝曰朕缵嗣之际宰相何尝比数且珏等各
有附会若珏季陵属陈王犹是先帝意如嗣复弘逸
属安王乃内为杨妃谋且其所诒书曰姑何不天
后德裕曰飞语难辨帝曰妃昔有疾先帝许其弟入
侍得通其谋禁中证左尤具我不欲暴于外使安王
立肯容我耶言毕戚然乃曰为卿赦之因追使者还
贬嗣复潮州刺史宣宗立起为江州刺史以吏部尚
书召道岳州卒年六十六赠尚书左仆射谥曰孝穆
嗣复领贡举时于陵自洛入朝乃率门生出迎置酒
第中于陵坐堂上嗣复与诸生坐两序始于陵在考
功擢浙东观察使李师稷及第时亦在焉人谓杨氏
上下门生世以为美嗣复五子其显者授损
按旧唐书本传开成二年十月入为户部侍郎领诸
道盐铁转运使三年正月与同列李珏并以本官同
平章事领使如故进阶金紫弘农伯食邑七百户上
以币轻钱重问盐铁使何以去其太甚嗣复曰此事
累朝制置未得但且禁铜未可变法法变扰人终亦
未能去弊李珏曰禁铜之令朝廷常典但行之不严
不如无令今江淮以南铜器成肆市井逐利者销钱
一缗可为数器售利三四倍远民不知法令率以为
常纵国家加炉铸钱何以供销铸之弊所以禁铜之
令不得不严上又问新修开元政要叙致何如嗣复
曰臣等未见陛下若欲遗之子孙则请宣付臣等参
详可否元宗或好游畋或好声色与贞观之政不同
故取舍须当方堪传流
李珏
按唐书本传珏字待价其先出赵郡客居淮阴幼孤
事母以孝闻甫冠举明经李绛为华州刺史见之曰
日角珠廷非庸人相明经碌碌非子所宜乃更举进
士高第河阳乌重引表置幕府以拔萃补渭南尉擢
右拾遗穆宗即位荒酒色景陵始复土即召李光颜
于邠宁李诉于徐州期九月九日大宴群臣珏与宇
文鼎温畬韦瓘冯约同进曰道路皆言陛下追光颜
等将与百官高会且元朔未改陵土新复三年之制
天下通丧今同轨之会适去远夷之使未还遏密弛
禁本为齐人钟鼓合飨不施禁内夫王者之举为天
下法不可不慎且光颜诉忠劳之臣方盛秋屯边如
令访谋猷付疆事召之可也岂以酒食之欢为厚邪
帝虽置其言然厚加劳遣盐铁使王播增茶税十之
五以佐用度珏上疏谓榷率本济军兴而税茶自贞
元以来有之方天下无事忽厚敛以伤国体一不可
茗为人饮与盐粟同资若重税之售必高其敝先及
贫下二不可山泽之产无定数程斤论税以售多为
利若价腾踊则市者稀其税几何三不可陛下初即
位诏惩聚敛今反增茶赋必失人心帝不纳方是时
禁中造百尺楼土木费巨万故播亟敛阴中帝欲珏
以数谏不得留出为下邽令武昌牛僧孺辟署掌书
记还为殿中侍御史宰相韦处厚曰清庙之器岂击
搏才乎除礼部员外郎僧孺还相以司勋员外郎知
制诰为翰林学士加户部侍郎始郑注以医进文宗
一日语珏曰卿亦知有郑注乎宜与之言珏曰臣知
之奸回人也帝愕然曰朕疾愈注力也可不一见之
注由是怨珏及李宗闵以罪去珏为申辨贬江州刺
史徙河南尹复为户部侍郎开成中杨嗣复得君引
珏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李固言皆善三人者居中
秉权乃与郑覃陈夷行等更持议一好恶相影和朋
党益炽矣珏数辞位不许帝尝自谓临天下十四年
虽未至治然视今日承平亦希矣珏曰为国者如治
身及身康宁调适以自助如恃安而忽则疾生天下
当无事思所阙祸乱可至哉杜悰领度支有劳帝欲
拜户部尚书以问宰相陈夷行答曰恩权予夺愿陛
下自断珏曰祖宗倚宰相天下事皆先平章故官曰
平章事君臣相须所以致太平也苟用一吏处一事
皆决于上将焉用彼相哉隋文帝劳于小务以疑待
下故二世而亡陛下尝谓臣曰窦易直劝我凡宰相
启拟五取三二取一彼宜劝我择宰相不容劝我疑
宰相帝曰易直此言殊可鄙帝又语贞元初政事诚
善珏曰德宗晚喜聚财方镇以进奉市恩吏得赋外
求索此其敝也帝曰人君轻所赋节所用可乎珏曰
贞观时房杜王魏为文皇帝谋固此耳帝颇向纳进
封赞皇县男始庄恪太子薨帝意属陈王既而帝崩
中人引宰相议所当立珏曰帝既命陈王矣已而武
宗即位人皆为危之珏曰臣下知奉所言安与禁中
事帝新听政珏数称道无逸篇以劝时潞州刘从谏
献犬马沧州刘约献白鹰珏请却之以示四方迁门
下侍郎为文宗山陵使会秋大雨梓宫至安上门陷
于泞不前罢为太常卿终以议所立贬江西观察使
再贬昭州刺史宣宗立内徙郴舒二州以太子宾客
分司东都迁河阳节度使罢横赋宿逋百余万以吏
部尚书召珏去镇而府库十倍于初俄检校尚书右
仆射淮南节度使珏顾己大臣谊不以内外自异表
请立皇太子维天下心江淮旱发仓廪赈流民以军
羡储杀牛价与人卒年六十九赠司空谥曰贞穆始
淮南三节度皆卒于镇人劝易署寝珏曰上命我守
扬州是实正寝若何去之及疾亟官属见卧内惟以
州有税酒直而神策军常为豪商占利方论奏未见
报为恨一不及家事性寡欲早丧妻不置妾侍门无
馈饷淮南之人德之珏已殁叩阙下愿立碑刻其遗
爱云
王起
按唐书王播传播弟起字举之释褐校书郎补蓝田
尉李吉甫辟为淮南掌书记以殿中侍御史入兼集
贤殿直学士元和末累迁中书舍人数上疏谏穆宗
畋游事岁中考第一钱徽坐贡举失实贬诏起复核
起建言以所试送宰相阅可否然后付有司诏可议
者谓起为失职拜礼部侍郎李叛与播俱上疏请
诏王智兴讨之卒定其乱赐金紫拜河南尹进吏部
侍郎方播以仆射居相避选曹改兵部为集贤殿学
士拜陕虢观察使时亳州刺史李繁以擅诛贼抵罪
起言繁父有功而二千石不宜偿贼死不报入拜尚
书左丞以户部尚书判度支灵武邠宁多旷土奏为
营田以省馈挽历河中节度使方蝗旱粟价腾踊起
下令家得储三十斛斥其余以市否者死神策士怙
势不从置于法由是廥积咸出民赖以生召授兵部
尚书以检校尚书右仆射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滨汉
塘堰联属吏弗完治起至部先修复与民约为水令
遂无凶年李训为宰相起门生也欲引与共政即加
银青光禄大夫复以兵部尚书召判户部训败起素
长厚人不以训诿之止罢其判俄加皇太子侍读文
宗上文好古学是时郑覃以经术进起以敦博显帝
数访逮时政因积雨愿宽逐臣过恶又短鲍叔终身
不忘人过以解帝锢人意俄兼太常卿礼仪使帝题
诗太子笏以赐诏画象便殿号当世仲尼其宠遇如
此又使广五位图俾太子知古今治乱开成三年入
翰林为侍讲学士改太子少师起治生无检所得禄
赐为僮婢盗有贫不能自存帝知之诏月益仙韶院
钱三十万议者谓与玩臣分给可耻也起赖其入不
克让武宗立为章陵卤簿使东都留守召为吏部尚
书判太常卿帝患选士不得才特命起典贡举进尚
书左仆射封魏郡公凡四举士皆知名者人伏其鉴
擢山南西道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夙儒兼
宰相秩前世所罕入辞帝劳曰宰相无内外公国耆
老朕有阙当以闻宴赐备厚宣宗初检校司空以疾
愿代不许卒年八十八赠太尉谥曰文懿丧还命使
者吊其家葬及祥亦如之起性友悌播丧哀戚加于
人嗜学非寝食不辄废天下之书无不读一经目弗
忘也庄恪太子薨诏为哀册词情凄惋当世称之帝
尝以疑事令使者口质起具榜子附使者上凡成十
篇号曰写宣它撰集亦多起兄炎终太常博士子铎
镣自有传起子龟式
崔郸
按唐书崔邠传邠弟郸及进士第补渭南尉累除刑
部郎中出副杜元&#西川节度府召为工部侍郎集
贤殿学士再迁吏部侍郎由宣歙观察使入为太常
卿文宗末擢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中书侍郎罢为
剑南西川节度使宣宗初以检校尚书右仆射同平
章事节度淮南卒于军崔氏四世缌麻同爨兄弟六
人至三品邠郾郸凡为礼部五吏部再唐兴无有也
居光德里构便斋宣宗闻而叹曰郸一门孝友可为
士族法因题曰德星堂后京兆民即其里为德星社
云
李绅
按唐书本传绅字公垂中书令敬元曾孙世宦南方
客润州绅六岁而孤哀等成人母卢躬授之学为人
短小精悍于诗最有名时号短李苏州刺史韦夏卿
数称之葬母有乌&#芝坠輤车元和初擢进士第补
国子助教不乐辄去客金陵李锜爱其才辟掌书记
锜寖不法宾客莫敢言绅数谏不入欲去不许会使
者召锜称疾留后王淡为具行锜怒阴教士脔食之
即胁使者为众奏天子幸得留锜召绅作疏坐锜前
绅阳怖栗至不能为字下笔辄涂去尽数纸锜怒骂
曰何敢尔不惮死邪对曰生未尝见金革今得死为
幸即注以刃令易纸复然或言许纵能军中书绅不
足用召纵至操书如所欲即囚绅狱中锜诛乃免或
欲以闻谢曰本激于义非市名也乃止久之从辟山
南观察府穆宗召为右拾遗翰林学士与李德裕元
稹同时号三俊累擢中书舍人稹为宰相而李逢吉
教人告于方事稹遂罢欲引牛僧孺惧绅等在禁近
沮解乃授德裕浙西观察使僧孺辅政以绅为御史
中丞顾其气刚卞易疵累而韩愈劲直乃以愈为京
兆尹兼御史大夫免台参以激绅绅愈果不相下更
持台府故事论诘往反诋讦纷然由是皆罢之以绅
为江西观察使帝素厚遇绅遣使者就第劳赐以为
乐外迁绅泣言为逢吉中伤入谢又自陈所以然帝
悟改户部侍郎逢吉终欲陷之绅族子虞有文学名
隐居华阳自言不愿仕时来省绅雅与柏耆程昔范
善及耆为拾遗虞以书求荐绅恶其无立操痛诮之
虞失望后至京师悉暴绅所言于逢吉逢吉滋怒乃
用张又新李续等计擢虞昔范与刘栖楚皆为拾遗
以伺绅隙内结中人王守澄自助会敬宗立逢吉知
绅失势可乘使守澄从容奏言先帝始议立太子杜
元&#李绅劝立深王独宰相逢吉请立陛下而李续
李虞助之逢吉乘间言绅尝不利于陛下请逐之帝
初即位不能辨乃贬绅为端州司马栖楚等怒得善
地皆切齿诏下百官贺逢吉唯右拾遗吴思不往逢
吉斥思令告大行丧于吐蕃此时人无敢言者唯韦
处厚屡言绅枉折逢吉之奸后天子于禁中得先帝
手缄书一笥发之见裴度元&#绅三疏请立帝为嗣
始大感悟悉焚逢吉党所上谤书始绅南逐历封康
间湍濑险涩惟乘涨流乃济康州有媪龙祠旧传能
致云雨绅以书祷俄而大涨宝历赦令不言左降官
与量移处厚执争诏为追定得徙江州长史迁滁寿
二州刺史霍山多虎撷茶者病之治机&#发民迹射
不能止绅至尽去之虎不为暴以太子宾客分司东
都太和中李德裕当国擢绅浙东观察使李宗闵方
得君复以太子宾客分司开成初郑覃以绅为河南
尹河南多恶少或危帽散衣击大球尸官道车马不
敢前绅治刚严皆望风遁去迁宣武节度使大旱蝗
不入境武宗即位徙淮南召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进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封赵郡公居位
四年以足缓不任朝谒辞位以检校右仆射平章事
复节度淮南卒赠太尉谥文肃始澧人吴汝纳者韶
州刺史武陵兄子也武陵坐赃贬播州司户参军死
汝纳家被逐久不调时李吉甫任宰相汝纳怨之后
遂附宗闵党中会昌时为永宁尉弟湘为江都尉部
人讼湘受赃狼籍身娶民颜悦女绅使观察判官魏
铏鞫湘罪明白论报杀之时议者谓吴氏世与宰相
有嫌疑绅内顾望织成其罪谏官屡论列诏遣御史
崔元藻覆按元藻言湘盗用程粮钱有状娶部人女
不实按悦尝为青州衙推而妻王故衣冠女不应坐
德裕恶元藻持两端奏贬崖州司户参军宣宗立德
裕去位绅已卒崔铉等久不得志导汝纳使为湘讼
言湘素直为人诬蔑大校重牢五木被体吏至以娶
妻资媵结赃且言颜悦故士族湘罪皆不当死绅枉
杀之又言湘死绅令即瘗不得归葬按绅以旧宰相
镇一方恣威权凡戮有罪犹待秋分湘无辜盛夏被
杀崔元藻&#德裕斥己即翻其辞因言御史覆狱还
皆对天子别白是非德裕权轧天下使不得对具狱
不付有司但用绅奏而置湘死是时德裕已失权而
宗闵故党令狐绹崔铉白敏中皆当路因是逞憾以
利诱动元藻等使三司结绅仗钺作藩虐杀良平准
神龙诏书酷吏殁者官爵皆夺子孙不得进宦绅虽
亡请从春秋戮死者之比诏削绅三官子孙不得仕
贬德裕等擢汝纳左拾遗元藻武功令始绅以文艺
节操见用而屡为怨仇所挤却卒能自伸其才以名
位终然所至务为威烈或陷暴刻故虽殁而坐湘冤
云
李让夷
按唐书本传让夷字达心系本陇西擢进士第辟镇
国李绛府判官又从西川杜元&#幕府与宋申锡善
申锡为翰林学士荐让夷右拾遗俄召拜学士素善
薛廷老廷老不饬细检数饮酒不治职罢去坐是亦
夺职累进谏议大夫开成初起居舍人李褒免文宗
谓李石曰褚遂良以谏议大夫兼起居郎今谏议谁
欤可言其人石以冯定孙简萧俶李让夷对帝曰让
夷可也李固言请用崔球张次宗郑覃曰球故与李
宗闵善且记注操笔在赤墀下所书为后世法不可
用党人若裴中孺李让夷臣不敢有言乃决用让夷
进中书舍人既而李珏杨嗣复以覃之荐终帝世不
得迁武宗初李德裕复入三迁至尚书右丞拜中书
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潞州平检校尚书右仆射
宣宗立进司空门下侍郎为太行山陵使未复上拜
淮南节度使以疾愿还卒于道赠司徒让夷廉介不
妄交位虽显剧以俭约自持为世咨美
李回
按唐书本传回字昭度新兴王德良六世孙本名躔
字昭回避武宗讳改焉长庆中擢进士第又策贤良
方正异等辟义成淮南幕府稍迁监察御史累进起
居郎李德裕雅知之为人强干所&#无不办由职方
员外郎判户部案四迁中书舍人会昌中以刑部侍
郎兼御史中丞时方伐刘稹武宗虑河朔列镇阴相
缔以挠兵事德裕荐回持节往谕何弘敬王元逵以
泽潞迩京洛非若河北三镇国家许世以壤地传子
孙者且稹父子无功悖谊理上以邢洺磁三州与河
北比境用军莫便魏镇且王师不欲轻出山东请公
等取三州报天子二将听命又张仲武以幽州兵攻
回鹘而与刘沔不协回至谕以大义仲武释然即合
太原军攻潞复以回为使督战至蒲东王宰石雄櫜
鞬谒道左回不行顾左右呼直史责破贼限牒宰
等震恐期六旬取潞否则死之未及期二日贼平以
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俄进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武宗崩为山陵使迁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出
为剑南西川节度使以与德裕善决吴湘狱时回为
中丞坐不纠谪贬湖南观察使俄以太子宾客分司
东都给事中还制谓责回薄遂贬贺州刺史徙抚州
长史卒大中九年诏复湖南观察使赠刑部尚书
郑肃
按唐书本传肃字乂敬其先荥阳人以儒世家肃力
于学有根柢第进士书判拔萃补兴平尉累擢太常
少卿博士有疑议往咨必据经条答文宗高择鲁王
府属肃以谏议大夫兼长史王为皇太子迁给事中
进尚书右丞出为陕虢观察使开成二年召拜吏部
侍郎帝以肃尝辅导东宫诏兼宾客为太子授经既
而太子母爱弛为谗所乘废斥有端肃因入见言天
下大本不可轻动意致深切帝为动容然内宠方煽
太子终以忧死出为检校礼部尚书河中节度使武
宗知太子无罪特困于谗而朝廷谓肃临义不可夺
侹侹有大臣节召为太常卿迁山南东道观察使五
年以检校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李德
裕&#心辅政宣宗即位迁中书侍郎罢为荆南节度
使卒赠司空谥曰文简
卢商
按唐书郑肃传卢商字为臣蚤孤家窭困能以学自
奋举进士拔萃皆中由校书郎佐宣歙西川幕府入
朝累十余迁至大理卿为苏州刺史吏以盐法求赢
赀民愈困商令计口售盐无常额人便之岁赀反增
宰相上其劳进浙西观察使召为刑部侍郎京兆尹
方伐潞刍粮逾太行饷军环六七镇诏商以户部侍
郎判度支又诏杜悰兼盐铁度支并二使财以赡兵
乃不乏出为东川节度使以兵部侍郎还判度支擢
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范阳郡公大中元年
春旱诏商与御史中丞封敖理囚系于尚书省误纵
死罪罢为武昌军节度使以疾解拜户部尚书卒
周墀
按唐书本传墀字德升本汝南人少孤事母孝及进
士第辟湖南团练府巡官入为监察御史集贤殿学
士长史学属辞高古文宗雅重之李宗闵镇山南表
行军司马阅岁召还太和末训注乱政以党语污缙
绅有名士分逐之独墀虽尝为宗闵所礼不能以罪
诬也迁起居舍人改考功员外郎兼舍人事帝御紫
宸与宰相语事已或召左右史咨质所宜墀最为天
子钦瞩俄知制诰入翰林为学士武宗即位以疾改
工部侍郎出为华州刺史徙江西观察使劾举部刺
史剪捕剧贼出兵戍彭蠡湖禁止剽劫进拜义成节
度使封汝南县男宿将暴謷不循令者墀命鞭其背
一军大治以兵部侍郎召判度支进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迁中书侍郎建言故宰相德裕重定元和实录
窜寄它事以广父功凡人君尚不改史取必信也遂
削新书河东节度使王宰重赂权幸求同平章事领
宣武墀言天下大镇如并汴者纔几宰之求何可厌
宣宗纳之驸马都尉韦让求为京兆持不与繇是妄
进者少衰会吐蕃微弱以三州七关自归帝召宰相
议河湟事墀对不合旨罢为剑南东川节度使驸马
都尉郑颢言于帝曰世谓墀以直言相亦以直言免
帝悟加拜检校尚书右仆射卒年五十九赠司徒
卢钧
按唐书本传钧字子和系出范阳徙京兆蓝田举进
士中第以拔萃补秘书正字从李绛为山南府推官
调长安尉又从裴度为太原观察支使迁监察御史
争宋申锡狱知名进吏部郎中出为常州刺史迁给
事中有大诏令必反复省审驳奏无私拜华州刺史
关辅驿马疲耗钧为市健马率三岁一易自是无乏
事擢岭南节度使海道商舶始至异时帅府争先往
贱售其珍钧一不取时称洁廉专以清净治蕃獠与
华人错居相婚嫁多占田营第舍吏或挠之则相挺
为乱钧下令蕃华不得通婚禁名田产阖部肃壹无
敢犯贞元后流放衣冠其子姓穷弱不能自还者为
营棺槥还葬有疾若丧则经给医药殡敛孤女稚儿
为立夫家以奉廪资助凡数百家南方服其德不惩
而化又除采金税华蛮数千走阙下请为钧生立祠
刻石颂德钧固辞以户部侍郎召判户部会昌中汉
水害襄阳拜钧山南东道节度使筑堤六十步以障
汉暴王师伐刘稹武宗以钧宽厚能得众诏兼节度
昭义军会稹死敕乘驿往进检校兵部尚书专领昭
义钧及潞石雄兵已入而稹将白惟信率余卒三千
保潞城未下雄召之使往十余辈皆死钧次高平惟
信献款且曰不即降者畏石尚书尔钧与约而遣方
雄欲尽夷潞兵钧不听坐治堂上左右皆雄亲卒击
鼓传漏钧自居甚安雄引去乃召惟信至送阙下余
众悉原俄而兴士五千戍代北钧坐城门劳遣帷家
人以观戍卒骄顾家属不欲去酒酣反攻城迫大将
李文矩为帅钧仓卒奔潞城文矩投地僵卧稍谕叛
者众乃悔服即相与谢钧迎还府斩首恶乃定诏趣
戍者行密使尽戮之钧请徐乘其变而使者不发须
报时戍人已去潞一舍钧选牙卒五百壮骑百以骑
载兵夜趋迟明至太平驿尽斩之即拜检校尚书左
仆射宣宗即位改吏部尚书会刘约自天平徙宣武
未至暴死家僮五百无所仰衣食思乱乃授钧宣武
节度使人情妥然召入复为吏部尚书迁检校司空
太子少师封范阳郡公节度河东大中九年召为左
仆射钧宿齿数外迁而后来多至宰相始被召自以
当辅政既失志故内怨望数移病不事事遨游林墅
累日一还令狐绹恶之罢仆射以检校司空守太子
太师帝元日大飨含元殿钧年八十升降如仪音吐
鸿畅举朝咨叹以钧耆硕长者顾不任职咎绹为媢
贤绹闻言于帝即以钧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山南
西道节度使俄检校司徒为东都留守懿宗初复节
度宣武辞不拜以太保致仕卒年八十七赠太傅谥
曰元钧与人交始若淡薄既久乃益固所居官必有
绩大抵根仁恕至诚而施于事玩服不为鲜明位将
相没而无赢财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二
唐十四
令狐绹
按旧唐书令狐楚传楚子绹字子直太和四年登进
士第释褐弘文馆校书郎开成初为左拾遗二年丁
父丧服阕授本官寻改左补阙史馆修撰累迁库部
户部员外郎会昌五年出为湖州刺史大中二年召
拜考功郎中寻知制诰其年召入充翰林学士三年
拜中书舍人袭封彭阳男食邑三百户寻拜御史中
丞四年转户部侍郎判本司事其年改兵部侍郎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绹以旧事带尚书省官合先省上
上日同列集于少府监时白敏中崔龟从曾为太常
博士至相位欲荣其旧署乃改集于太常礼院龟从
手笔志其事于壁绹辅政十年累官至吏部尚书右
仆射凉国公食邑二千户十三年罢相检校司空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河中尹河中晋绛等节度使咸通
二年改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三年冬迁扬州大
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累加开府
仪同三司检校司徒进食邑至三千户九年徐州戍
兵庞勋自桂州擅还七月至浙西松江自白沙入浊
河剽夺舟&#而进绹闻勋至遣使慰抚供给刍米都
押衙李湘白绹曰徐兵擅还必无好意虽无诏命除
讨权变制在藩方昨其党来投言其数不逾二千而
虚张舟航旗帜恐人见其实涉境已来心颇忧惴计
其水路须出高邮县界河岸斗峻而水深狭若出奇
兵邀之俾荻&#纵火于前劲兵奋击于后败走必矣
若不于此诛锄俟济淮泗合徐人负怨之徒不下十
万则祸乱非细也绹性懦缓又以不奉诏命谓湘曰
长淮已南他不为暴从他过去余非吾事也其年冬
庞勋杀崔彦曾据徐州聚众六七万徐无兵食乃分
遣贼帅攻剽淮南诸郡滁和楚寿继陷谷食既尽淮
南之民多为贼所啖时两淮郡县多陷唯杜慆守泗
州贼攻之经年不能下初诏绹为徐州南面招讨使
贼攻泗州急绹令李湘将兵五千人援之贼闻湘来
援遣人致书子绹辞情逊顺言朝廷累有诏赦宥但
抗拒者三两人耳旦夕图去之即束身请命愿相公
保任之绹即奏闻请赐勋节钺仍诫李湘但戍淮口
贼已招降不得立异繇是湘军解甲安寝去警彻备
日与贼军相对欢笑交言一日贼军乘间步骑径入
湘垒淮卒五千人皆被生絷送徐州为贼蒸而食之
湘与监军郭厚本为庞勋断手足以徇于康承训军
时浙西杜审权发军千人与李湘约会兵大将翟行
约勇敢知名浙军未至而湘军败贼乃分兵立淮南
旗帜为交斗之状行约军望见急趋之千人并为贼
所缚送徐州绹既丧师朝廷以左卫大将军徐州西
南面招讨使马举代绹为淮南节度使十二年八月
授检校司徒太子太保分司东都十三年以本官为
凤翔尹凤翔陇节度使进封赵国公食邑三千户卒
子滈澄涣沨
魏
按唐书魏征传征五世孙字申之擢进士第同州
刺史杨汝士辟为长春宫巡官文宗读贞观政要思
征贤诏访其后汝士荐为右拾遗姿宇魁秀帝异
之邕管经略使董昌龄诬杀参军衡方厚贬溆州司
户俄徙峡州刺史谏曰王者赦有罪惟故无赦比
昌龄专杀不辜事迹暴彰家人衔冤万里投诉狱穷
罪得特被矜贷中外以为屈法今又授刺史复使治
人紊宪章乖至治不见其可有诏改洪州别驾御史
中丞李孝本宗室子坐李训事诛死其二女没入宫
上言陛下即位不悦声色于今十年未始采择数
月已来稍意声伎教坊阅选百十未已庄宅收市亹
亹有闻今又取孝本女内之后宫宗姓不育宠幸为
累伤治道之本速尘秽之嫌谚曰止寒莫若重裘止
谤莫若自修惟陛下崇千载之盛德去一旦之玩好
帝即出孝本女诏曰乃祖在贞观时指事直言无所
避每览国史朕与嘉之为拾遗屡有献纳夫备洒
埽于内非曰声伎恤宗女之幼不为渔取然疑似之
间不可户晓辞深切其惜我之失不亦至乎虽
居位日浅朕何爱一官增直臣之气其以为右补
阙先是帝谓宰相曰太宗得征参裨阙失朕今得
又能极谏朕不敢仰希贞观庶几处无过之地教坊
有工善为新声者诏授扬州司马议者颇言司马品
高郎官刺史迭处不可以授贱工帝意右之宰相谕
谏官勿复言独固谏不可工降润州司马荆南监
军吕令琛纵傔卒辱江陵令观察使韦长避不发移
内枢密使言状劾长任察廉知监军侵屈官司不
以上闻私白近臣乱法度请明其罚不报俄为起居
舍人帝问卿家书诏颇有存者乎对惟故笏在诏
令上送郑覃曰在人不在笏帝曰覃不识朕意此笏
乃今甘棠帝因敕曰事有不当毋嫌论奏对臣
顷为谏官故得有所陈今则记言动不敢侵官帝曰
两省属皆可议朝廷事而毋辞也帝索起居注奏
古置左右史书得失以存鉴戒陛下所为善无畏不
书不善天下之人亦有以记之帝曰不然我既尝观
之曰向者取观史氏为失职陛下一见则后来所
书必有讳屈善恶不实不可以为史且后代何信哉
乃止中尉仇士良捕妖民贺兰进兴及党与治军中
反状且帝自临问诏命斩囚以徇御史中丞高元裕
建言狱当与众共之刑部大理法官也决大狱不与
知律令谓何请归有司未报上言事繁军即推军
中如齐民宜付府县今狱不在有司法有轻重何从
而知帝停决诏神策军以官兵留仗内余付御史台
台惮士良不敢异卒皆诛死擢谏议大夫兼起居舍
人弘文馆直学士固让不见可乃拜始之进李
珏杨嗣复实推引之武宗立坐二人党出为汾州
刺史俄贬信州长史宣宗嗣位移郢商二州刺史召
授给事中迁御史中丞发驸马都尉杜中立奸赃权
戚缩气俄兼户部侍郎事奏中丞纪纲所寄不宜
杂领钱谷乞专治户部诏可顷之进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建言今天下粗治惟东宫未立不早以正人傅
导之非所以存副贰之重且泣下帝为感动自敬宗
后恶言储嫡事故公卿无敢开陈者时帝春秋高嫡
嗣未便辅政白发其端朝议归重会詹毗国献象
以为非土性不可畜请还其献诏可河东节度使
李业杀降虏边鄙震扰业内恃凭借人无敢言者
奏徙滑州迁中书侍郎大理卿马曙有犀铠数十首
惧而瘗之奴王庆以怨告曙藏甲有异谋按之无它
状投曙岭外庆免议者谓奴诉主法不听引律固
争卒论庆死累迁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大中十年
以平章事领剑南西川节度使上疾求代召拜吏部
尚书因久疾检校尚书右仆射太子少保卒年六十
六赠司徒为宰相议事天子前他相或委抑规讽
唯谠切无所回畏宣宗尝曰名臣孙有祖风朕
心惮之然卒以刚正为令狐绹所忌谗罢之
崔龟从
按唐书崔元略传大中时又有宰相崔龟从字元告
初举进士复以贤良方正拔萃三中其科拜右拾遗
太和初迁太常博士最明礼家沿革问不虚酬定敬
宗庙室祝辞皇帝不可云孝弟九宫皆列星不容为
大祠大臣薨不于讣日辍朝乃在数日外因引贞观
时任瑰卒有司对仗奏太宗责其不知礼岑文本殁
是夕罢警严张公谨亡哭不避辰日故闵悼之切不
宜过时又言三品以上官非经任将相密近不宜辍
朝诏皆可其议九宫遂为中祠再迁至司勋郎中知
制诰真拜中书舍人历户部侍郎大中四年以中书
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再岁罢为宣武军节度使
数徙镇卒
裴休
按唐书本传休字公美孟州济源人父肃贞元时为
浙东观察使剧贼栗锽诱山越为乱陷州县肃引州
兵破禽之自记平贼一篇上之德宗嘉美生三子休
仲子也操守严正方儿童时兄弟偕隐家墅昼讲经
夜着书终年不出户有馈鹿者诸生共荐之休不食
曰疏食犹不足今一啖肉后何以继擢进士第举贤
良方正异等历诸府辟署入为监察御史更内外任
至大中时以兵部侍郎领诸道盐铁转运使六年进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即奏言宰相论政上前知印者
次为时政记所论非一详己辞略他议事有所缺史
氏莫得详请宰相人自为记合付史官诏可进中书
侍郎太和后岁漕江淮米四十万斛至渭河仓者纔
十三舟&#偾败吏乘为奸冒没百端刘晏之法尽废
休分遣官询按其弊乃命在所令长兼董漕褒能者
謪怠者由江抵渭旧岁率雇缗一十八万休悉归诸
吏敕巡院不得辄侵牟着新法十条又立税茶十二
法人以为便居三年粟至渭仓者百二十万斛无留
壅时方镇设邸阁居茶取直因视商人他货横赋之
道路苛扰休建言许收邸直毋擅赋商人又收山泽
宝冶悉归盐铁秉政凡五岁罢为宣武军节度使封
河东县子久之由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复起历昭义
河东凤翔荆南四节度卒年七十四赠太尉休不为
皦察行所治吏下畏信能文章书楷遒媚有体法为
人酝藉进止雍闲宣宗尝曰休真儒者然嗜浮屠法
居常不御酒肉讲求其说演绎附着数万言习歌呗
以为乐与纥干臮素善至为桑门号以相字当世嘲
薄之而所好不衰
郑朗
按唐书郑珣瑜传珣瑜子朗字有融始辟柳公绰山
南幕府入迁右拾遗开成中擢起居郎文崇与宰相
议政适见朗执笔螭头下谓曰向所论事亦记之乎
朕将观之朗曰臣执笔所书者史也故事天子不观
史昔太宗欲观之朱子奢曰史不隐善不讳恶自中
主而下或饰非护失见之则史官无以自免且不敢
直笔褚遂良亦称史记天子言动虽非法必书庶几
自饬帝悦谓宰相曰朗援故事不畀朕见起居注可
谓善守职者然人君之为善恶必记朕恐平日言之
不协治体为将来羞庶一见得以自改朗遂上之累
迁谏议大夫为侍讲学士由华州刺史入拜御史中
丞户部侍郎为鄂岳浙西观察使进义武宣武二节
度历工部尚书判度支御史大夫复为工部尚书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中人李敬实排朗驺导驰去朗以
闻宣宗诘敬实自言供奉官不避道帝曰传我命则
绝道行可也而私出不避宰相邪即斥敬实右拾遗
郑言者故在幕府朗以谏臣与辅相争得失不论则
废职奏徙他官久之以疾自陈罢为太子少师卒赠
司空始朗举进士有相者言君当贵然不可以科第
进俄而有司擢朗第一既又覆实被放相者贺曰安
之已而果相
裴坦
按唐书本传坦字知进隋营州都督世节裔孙父乂
福建观察使坦及进士第沈傅师表置宣州观察府
召拜左拾遗史馆修撰历楚州刺史令狐绹当国荐
为职方郎中知制诰而裴休持不可不能夺故事舍
人初诣省视事四丞相送之施一榻堂上压角而坐
坦见休重愧谢休勃然曰此令狐丞相之举休何力
顾左右索肩舆亟出省吏眙骇以为唐兴无有此辱
人为坦羞之再进礼部侍郎拜江西观察使华州刺
史召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数月卒坦
性简俭子取杨收女赍具多饰金玉坦命撤去曰乱
我家法世清其概
按北梦琐言唐相国裴公坦太和八年李汉侍郎下
及第自以举业未精遽此叨忝未尝曲谢座主辞归
鄠县别墅三年肄业不入城岁时恩地唯启状而已
至于同年邻于谢绝掩关勤苦文格乃变然始到京
重献恩门文章词采典丽举朝称之后至大拜为时
名相
崔慎由
按唐书崔融传融曾孙能从子慎由字敬止聪警强
记资端厚有父风采由进士第擢贤良方正异等郑
滑高铢辟府判官入为右拾遗进翰林学士授湖南
观察使召还由刑部侍郎领浙西入迁户部侍郎判
户部始慎由苦目疾不得视医为治刮适愈而召俄
进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与萧邺有隙邺辅
政引刘瑑而出慎由为东川节度使初宣宗饵长年
药病渴且中躁而国嗣未立帝对宰相欲肆赦患无
其端慎由曰太子天下本若立之赦为有名帝恶之
不答邺等乘是谮去之时大中十二年也咸通初徙
华州刺史改河中节度使以吏部尚书请老授太子
太保分司东都卒赠司空谥曰贞子引别传
刘瑑
按唐书本传瑑字子全高宗宰相仁轨五世孙第进
士镇国陈夷行表为判官入迁左拾遗谏罢武宗方
士言多恳愊大中初擢翰林学士宣宗始复关陇裁
处丛繁书诏夜数十虽捉笔遽成辞皆允切会伐党
项诏为行营宣慰使迁刑部侍郎乃裒汇敕令可用
者由武德讫大中凡二千八百六十五事类而析之
参订重轻号大中刑律统类以闻法家推其详河
南尹进宣武军节度使先时大飨杂进倡舞瑑曰岂
军中乐邪取壮士千人被铠拥矛盾习击刺与吏士
临观又下令不可止夜行使民自便境内以安徙河
东节度使未几以户部侍郎召判度支始瑑在翰林
帝素器遇至是手诏追还外无知者既发太原人方
大惊后请间帝视案上历谓瑑为朕择一令日瑑跪
曰某日良帝笑曰是日卿可遂相即诏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仍领度支尝与崔慎由议帝前慎由请甄别
流品瑑质曰王夷甫相晋崇尚浮虚以述流品卒致
沦夷今日不循名责实使百吏各称职而先流品未
知所以致治也慎由不能对由是罢宰相俄而瑑大
病加工部尚书拜卧内犹手疏陈政事居位半岁卒
年六十三赠尚书左仆射瑑以名节自将凡议论处
事不私趋于当乃止未尝以言色借贵近
蒋伸
按唐书蒋乂传乂子伸字大直第进士大中二年以
右补阙为史馆修撰转驾部郎中知制诰白敏中领
邠宁节度表伸自副加右庶子入知户部侍郎九年
为翰林学士进承旨十年改兵部侍郎判户部宣宗
雅信爱伸每见必咨天下得失伸言比爵赏稍易人
且偷帝愕然曰偷则乱矣伸曰否非遽乱但人有觊
心乱由是生帝嗟叹伸三起三留曰他日不复独对
卿矣伸不喻未几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逾四
月解户部加中书侍郎懿宗即位兼刑部尚书监修
国史咸通二年出为河中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徙宣武俄以太子少保分司东都七年用为华州
刺史再迁太子太傅表乞骸骨以本官致仕卒赠太
尉
杜审权
按唐书杜如晦传如晦五世孙元绛元绛子审权字
殷衡第进士辟浙西幕府举拔萃中为右拾遗宣宗
时入翰林为学士累迁兵部侍郎学士承旨懿宗立
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再迁门下侍郎出为镇海军
节度使同平章事庞勋乱徐州审权与令狐绹崔铉
连帅犄角馈粟相衔王师赖济勋破进检校司空入
为尚书左仆射襄阳郡公继领河中忠武节度使卒
赠太子太师谥曰德审权清重寡言性长厚居翰林
最久终不漏禁近语在方镇视事有常处要非日入
未始就内寝坐必敛&#常若对大宾客或昼日少息
则顾直将解帘即旁无人自起撤钩手拥帘徐下乃
退与杜悰俱位将相悰先进故世谓审权为小杜公
杨收
按唐书本传收字藏之自言隋越国公素之裔世居
冯翊父遗直德宗时以上书阙下仕为濠州录事参
军客死姑苏收七岁而孤处丧若成人母长孙亲授
经十三通大义善属文所赋辄就吴人号神童里人
多造门观赋诗至压败其藩收嘲之曰尔非羸角者
奚用触吾藩切当率类此及壮长六尺二寸广颡深
颐疏眉目寡言笑博学强记至他艺无不通解贫甚
以母奉浮屠法自幼不食肉约曰尔得进士第乃可
食涔阳耕得古钟高尺余收扣之曰此姑洗角也既
劀拭有刻在两栾果然尝言琴通黄锺姑洗无射三
均侧出诸调由罗茑附灌木然时有安涗者世称善
琴且知音收问五弦外其二云何涗曰世谓周文武
二王所加者收曰能为文王操乎涗即以黄钟为宫
而奏之以文商应大弦收曰止如子之言少商武弦
也且文世安得武声乎涗大惊因问乐意收曰乐亡
久矣上古祀天地宗庙皆不用商周人歌大吕舞云
门以祀天神歌太簇舞咸池以祀地祗大吕黄钟之
合阳声之首而云门黄帝乐也咸池尧乐也不敢用
黄钟而以太簇次之然则祭天者圜钟为宫黄钟为
角太簇为征姑洗为羽祭地者函钟为宫太簇为角
姑洗为征南吕为羽讫不用商及二少盖商声刚而
二少声下所以取其正裁其繁也汉祭天则用商而
宗庙不用谓鬼神畏商之刚西京诸儒惑圜钟函钟
之说故其自受命郊祀宗庙乐唯用黄钟一均章帝
时太常丞鲍业始旋十二宫夫旋宫以七声为均均
言韵也古无韵字犹言一韵声也始以某律为宫某
律为商某律为角某律为征某律为羽某律少宫某
律少征亦曰变曰比一均成则五声为之节族此旋
宫也乃取律次之以示涗涗时七十余以为未始闻
而收未冠也以兄假未仕不肯举进士既假褫褐乃
入京师明年擢进士杜悰表署淮南推官悰领度支
又节度剑南东西川辄随府三迁宰相马植表为渭
南尉集贤校理议补监察御史收又以假方外迁谊
不可先固辞植嗟美为止复为悰节度府判官蜀有
可县直嶲州西南地宽平多水泉可灌&#稻或谓悰
计兴屯田省转馈以饱边士悰将从之收曰田可致
兵不可得且地当蛮冲本非中国今辍西南屯士往
耕则姚嶲兵少贼得乘间若调兵捍贼则民疲士怨
假令大穰蛮得长驱是资贼粮岂国计耶乃止始周
墀罢宰相节度东川表其弟严掌书记俄而墀卒悰
辟为观察府判官兄弟并在幕府未几假自浙西判
官擢监察御史而收亦自西川迁兄弟同台世荣其
友以详礼学改太常博士而严亦自扬州召为监察
御史收因建言汉制总群官而听曰省分务而专治
曰寺太常分务专治者也所以藏天子之旗常今旗
常因车饰隶太仆非是未及行以母丧免服除从淮
南崔铉府为支使还拜侍御史夏侯孜以宰相领度
支引判度支按迁长安令懿宗时擢累中书舍人翰
林学士承旨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始南
蛮自大中以来火邕州掠交趾调华人往屯涉氛瘴
死者十七战无功蛮势益张收议豫章募士三万置
镇南军以拒蛮悉教蹋张战必注满蛮不能支又峙
食泛舟饷南海天子嘉其功进尚书右仆射封晋阳
县男既益贵稍自盛满为夸侈门吏童客倚为奸中
尉杨元价得君而收与之厚收之相元价实左右之
乃招四方赇饷数千诿收不能从元价以负己大恚
阴加毁短知政凡五年罢为宣歙观察使不敢当两
使禀料但受刺史俸留公藏钱七百万韦保衡又劾
收前用严撰为江西节度使受谢百万及他隐盗明
年贬端州司马吏具大舟以须收不从曰方谪去可
乎以二小舸趋官又明年流欢州俄诏内养追赐死
收得诏谢曰辅政无状固宜死今独一弟严以奉先
人之祀使者能假须臾使秉笔乎使者从之收自作
书谢天子丐弟严死奉先臣后以书授使者即仰鸩
死帝见书恻然乃宥严坐收流死者十一人后三年
诏追雪其辜复官爵
曹确
按唐书本传确字刚中河南河南人擢进士第历践
中外官累拜兵部侍郎懿宗咸通中以本官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俄进中书侍郎确邃儒术器识方重动
循法度时帝薄于德昵宠优人李可及可及者能新
声自度曲辞调凄折京师偷薄少年争慕之号为拍
弹同昌公主丧毕帝与郭淑妃悼念不已可及为帝
造曲曰叹百年教舞者数百皆珠翠襐饰刻画鱼龙
地衣度用缯五千倚曲作辞哀思徘徊闻者皆涕下
舞阕珠宝覆地帝以为天下之至悲愈宠之家尝娶
妇帝曰第去吾当赐酒俄而使者负二银榼与之皆
珠珍也可及凭恩横甚人无敢斥遂擢为威卫将军
确曰太宗着令文武官六百四十三谓房元龄曰朕
设此待天下贤士工商杂流假使技出等夷正当厚
给以财不可假以官与贤者比肩立同坐食也文宗
欲以乐工尉迟璋为王府率拾遗窦洵直固争卒授
光州长史今而位将军不可帝不听至僖宗立始贬
死方幸时惟确屡言之而神策中尉西门季元者亦
刚鲠谓可及曰汝以巧佞惑天子当族灭尝见其受
赐谓曰今载以官车后籍没亦当尔确居位六年进
尚书右仆射以同平章事出为镇海节度使徙河中
卒始毕諴与确同宰相俱有雅望世谓曹毕云
刘瞻
按唐书本传瞻字几之其先出彭城后徙桂阳举进
士博学宏词皆中徐商辟署盐铁府累迁太常博士
刘瑑执政荐为翰林学士拜中书舍人进承旨出为
河中节度使咸通十一年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同昌公主薨懿宗捕太医韩绍宗等送诏狱
逮系宗族数百人瞻喻谏官皆依违无敢言即自上
疏固争绍宗穷其术不能效情有可矜陛下徇爱女
囚平民忿不顾难取肆暴不明之谤帝大怒即日赐
罢以检校刑部尚书同平章事为荆南节度使路岩
韦保衡从为恶言闻帝俄斥廉州刺史于是翰林学
士郑畋以责诏不深切御史中丞孙&#谏议大夫高
湘等坐与瞻善分贬岭南岩等殊未慊按图视欢州
道万里即贬欢州司户参军事命李庾作诏极诋将
遂杀之天下谓瞻鲠正特为谗挤举以为冤幽州节
度使张公素上疏申解岩等不敢害僖宗立徙康虢
二州刺史以刑部尚书召复以中书侍郎平章事居
位三月卒瞻为人廉约所得俸以余济亲旧之窭困
者家不留储无第舍四方献馈不及门行己终始完
洁
王铎
按唐书本传铎字昭范宰相播昆弟子也会昌初擢
进士第累迁右补阙集贤殿直学士白敏中辟署西
川幕府咸通后仕寖显历中书舍人礼部侍郎所取
多才实士为世称挹拜御史中丞以户部侍郎判度
支十二年由礼部尚书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门
下侍郎尚书左仆射超拜司徒韦保衡缘恩幸辅政
始由铎得进士故谨事之虽窃政权将大斥不附者
病铎持其事不得肆搢绅赖焉铎亦上疏祈解乃以
检校左仆射出为宣武节度使僖宗初以左仆射召
始铎当国练制度智虑周密时论推允会河南盗起
天下跂铎入辅又郑畋数言其贤复拜门下侍郎平
章事干符六年贼破江陵宋威无功诸将观望不进
天下大震朝廷议置统帅铎因请自率诸将督群盗
帝即以铎为侍中荆南节度使诸道行营都统封晋
国公绥纳流冗益募军完器铠武备张设李系者西
平王晟诸孙敏辩善言兵然中无有铎信之举为将
分精兵使守湖南俄而贼舍广州鼓而北系望风未
战辄溃铎退营襄阳于是以高骈代之贬太子宾客
分司东都未几召拜太子少师从天子入蜀拜司徒
门下侍郎平章事加侍中复以太子太保平章事是
时诛讨大计悉属骈骈内幸多难数偃蹇而外逗挠
铎感慨王室每入对必噫呜流涕固请行时中和二
年也乃以检校司徒中书令为义成节度使诸道行
营都统判延资户部租庸等使于是表崔安潜自副
郑昌图裴贽裴枢王抟等在幕府以周岌王重荣诸
葛爽康实安师儒时溥六节度为将佐而中尉西门
思恭为监军率卫兵洎梁蜀师三万壁盩厔移檄天
下先是诸将虽环贼莫肯先及铎檄至号令殷然士
气皆起争欲破贼故巢战数蹙宦人田令孜策贼必
破欲使功出于己乃构铎于帝罢为检校司徒以义
成节度还屯铎功危就而谗见夺然卒因其势困贼
后数月复京师策勋居关东诸镇第一四年徙义昌
节度使铎世贵出入裘马鲜明妾侍且众过魏乐彦
祯子从训心利之李山甫者数举进士被黜依魏幕
府内乐祸且怨中朝大臣导从训以诡谋使伏兵高
鸡泊劫之铎及家属吏佐三百余人皆遇害朝廷微
弱不能治其冤天下痛之
刘邺
按唐书本传邺字汉藩润州句容人父三复以善文
章知名少孤母病废三复丐粟以养李德裕为浙西
观察使奇其文表为掌书记德裕三领浙西及剑南
淮南未尝不从会昌时位宰相擢三复刑部侍郎弘
文馆学士邺六七岁能属辞德裕怜之使与其子共
师学德裕既斥邺无所依去客江湖间陕虢高元裕
表署推官高少逸又辟镇国幕府咸通初擢左拾遗
召为翰林学士赐进士第历中书舍人迁承旨邺伤
德裕以朋党抱诬死海上令狐绹久当国更数赦不
为还官爵至懿宗立绹去位邺乃申直其冤复官爵
世高其义进户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以礼部尚
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度支僖宗嗣位再迁尚书
左仆射初韦保衡路岩与邺同秉政为迹亲俄而萧
仿崔彦昭得相罢邺为淮南节度使同平章事黄巢
方炽诏高骈代之徙节度凤翔固辞还左仆射帝西
狩追乘舆不及与崔沆豆卢瑑匿将军张直方家贼
捕急三人不肯臣俱见杀豆卢瑑者字希贞河南人
仕历翰林学士户部侍郎与崔沆皆拜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是日宣告于廷大风雷雨拔树未几及祸初
咸通中有治历者工言祸福或问此宰相多不至四
五谓何答曰紫微方灾然其人又将不免后杨收韦
保衡路岩卢携刘邺子琮瑑与沆皆不得终云
赵隐
按唐书本传隐字大隐京兆奉天人祖植当德宗出
狩变仓卒羽卫单寡朱泚攻城急植率家人奴客以
死拒守献家财劳军帝嘉之贼平浑瑊引在幕府累
擢郑州刺史郑滑节度使李融奏以自副融疾病委
以军政大将宋朝晏火其营夜为乱植列卒不动须
之迟明而溃捕斩皆尽优诏嘉慰累擢岭南节度使
终于官父存约辟署兴元李绛府值军乱方与绛燕
间吏报贼至绛麾存约使去对曰荷公德厚谊不当
独免即部勒左右捍之而同被害隐以父死难与兄
骘庐墓几十年阖门诵书不应辟召亲友更敦勉令
仕会昌中擢进士第历州刺史河南尹以兵部侍郎
领盐铁转运使咸通末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中
书侍郎封天水县伯性仁悌不敢以权贵自处始布
衣时家无赀与骘同耕以养虽姻宗之富未尝干以
财宦寖显还家易衣侍左右犹布衣也骘终宣歙观
察使既辅政他宰相及百官皆诣第升堂庆母岁时
公卿必参讯懿宗诞日宴慈恩寺隐侍母以安舆临
观宰相方率百官拜恩于廷即回班候夫人起居搢
绅以为荣后崔彦昭张浚当国皆有母遂踵其礼僖
宗初罢为镇海军节度使王郢之乱坐抚御失宜下
除太常卿广明初为吏部尚书居母丧卒
萧仿
按唐书萧瑀传瑀从子钧钧五世孙仿字思道太和
中擢进士第除累给事中宣宗力治喜直言尝以李
璲为岭南节度使使者已赐节而仿封还诏书帝方
作乐不暇命使遣优工趋出追之未及璲所而还后
以封敕脱误法当罚侍讲学士孔温裕曰给事中驳
奏为朝廷论得失与有司奏事不类不应罚诏可令
狐绹用李琢经略安南琢以暴沓免俄起为寿州团
练使仿劾奏琢无所回时推其直自集贤学士拜岭
南节度使南方珍贿丛伙不以入门家人病取槁梅
于厨以和剂仿知趣市还之咸通初为左散骑常侍
懿宗怠政事喜佛道引桑门入禁中为祷祠事数幸
佛庐广施予仿谏以为天竺法割爱取灭非帝王所
尚慕今笔梵言口佛音不若惩谬赏滥罚振殃祈福
况佛者可以悟取不可以相求帝虽昏纵犹嘉叹其
言后官数迁拜义成军节度使滑州濒河累岁水坏
西北防仿徙其流远去树堤自固人得以安以兵部
尚书再判度支进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再
迁司空兰陵县侯时天下盗起宦人持兵柄仿以鲠
直为权近所忌卒年八十子廪字富侯第进士迁尚
书郎仿领南海解官往侍为人退约少合南海多谷
纸仿敕诸子缮补残书廪谏曰州距京师且万里书
成不可露赍必贮以囊笥贪者伺望得无薏苡嫌乎
仿曰善吾思不及此乃止广明初以谏议大夫知制
诰请厉止夜行以备贼谍出太仓粟贱估以济贫民
俄迁京兆尹田令孜养子有罪亡击捕吏系狱请救
踵门廪不纳杖杀之内外畏詟令孜拒黄巢以廪为
粮料使辞疾贬贺州司户参军事会襄王窃据挈族
逃河朔镇冀节度使王镕厚礼之光化中以给事中
召不至卒
崔彦昭
按唐书本传彦昭字思文其先清河人淹贯儒术擢
进士第数应帅镇辟奏于吏治精明所至课最累进
户部侍郎繇河阳节度使徙河东先是沙陀诸部多
犯法彦昭抚循有威惠三年境内大治耆老叩阙愿
留诏可僖宗立授兵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俄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乃判度支初杨收路岩韦保衡皆
坐朋比贿赂得罪死萧仿秉政矫革之而彦昭协力
故百职修举察不至苛不六月迁门下侍郎帝因下
诏收等过恶申励丁宁以成其美彦昭虽宰相退
朝侍母膳与家人齿顺色柔声在左右无违士人多
其孝与王凝外昆弟也凝大中初先显而彦昭未仕
常见凝凝倨不冠带嫚言曰不若从明经举彦昭为
憾至是凝为兵部侍郎母闻彦昭相敕婢多制屦袜
曰王氏妹必与子皆逐吾将共行彦昭闻之泣且拜
不敢为怨而凝竟免令人李可及为懿宗所宠横甚
彦昭奏逐死岭南累拜兼尚书右仆射以疾去位授
太子太傅卒
郑畋
按唐书本传畋字台文纟出荥阳父亚字子佐爽迈
有文举进士贤良方正书判拔萃三中其科李德裕
为翰林学士高其才及守浙西辟署幕府擢监察御
史李回任中丞荐为刑部郎中知杂事拜给事中德
裕罢宰相出为桂管观察使坐吴湘狱不能直冤贬
循州刺史死于官畋举进士时年甚少有司上第籍
武宗疑索所试自省乃可奏为宣武推官以书判拔
萃擢渭南尉父丧免宣宗时白敏中令狐绹继当国
皆怨德裕其宾客并废斥故畋不调几十年外更帅
镇幕府绹去位始为虞部员外郎右丞郑熏诬畋罪
不可任郎官出之久乃入为刑部员外郎刘瞻为宰
相荐授户部郎中入翰林为学士俄知制诰会讨徐
州贼庞勋书诏纷委畋思不淹晷成文灿然无不切
机要当时推之勋平以户部侍郎进学士承旨瞻以
谏忤懿宗赐罢畋草制书多褒言韦保衡等怨之以
为附下罔上贬梧州刺史僖宗立内徙郴绛二州以
右散骑常侍召还故事两省转对延英独常侍不与
畋建言宜备顾问诏可遂着于令以兵部侍郎进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故事宰相驺哄联数坊呵止行人
畋敕导者止百步禁百官仆吏不得擅至宰相府交
广邕南兵旧取岭北五道米往饷之船多败没畋请
以岭南盐铁委广州节度使韦荷岁煮海取盐直四
十万&#市虔吉米以赡安南罢荆洪等漕役军食遂
饶后以王师甫为岭南供军副使师甫请兼总兵而
岁加献钱二十万&#畋曰荷且有功而师甫以利啖
朝廷谋夺其兵不可罢之再迁门下侍郎封荥阳郡
侯以星变求去位不许干符六年黄巢势寖盛据安
南腾书求天平节度使帝令群臣议咸请假节以纾
难畋欲因授岭南节度使而卢携方倚高骈使立功
乃曰骈才略无双淮南天下精兵又诸道之师方至
蕞尔贼奈何舍之令四方解体邪畋曰不然巢之乱
本于饥其众以利合故能兴江淮根蔓天下国家久
平士忘战所在闭垒不敢出如以恩释罪使及岁丰
其下思归众一离巢即几上肉耳法谓不战而屈人
兵也今不伐以谋而怖以兵恐天下忧未艾也仆射
于琮言南海以宝产富天下如与贼国藏竭矣天子
内亦属骈乃然携议畋曰安危属吾等而公倚淮南
用兵吾不知所税驾会骈奏南蛮方强请如西戎以
公主下嫁携又议从之畋以为损国威灵不可即抗
论至相诟嫚携怒拂衣去裾蔑于砚因抵之帝以大
臣争口语无以示百官乃俱罢以畋为太子宾客分
司东都俄召拜吏部尚书明年为凤翔陇西节度使
募锐兵五百号疾雷将境中盗不敢发发辄得会巢
陷东都遣兵戍京师以家财劳行妻自戎衣给战
士帝出梁洋畋上谒斜谷泣曰将相&#国臣请死以
惩无状帝劳遣之且曰公谨扼贼冲无令得西向畋
曰方艰虞时事有机急不可中覆请便宜从事臣当
以死报国帝曰利社稷无不可畋还搜士卒缮器械
浚城隍使于梁者道相属俄而贼使至诸将皆欲附
贼畋开谕不可即悉出金帛请得脱身去复不听而
使以伪赦令示军中乃去明日诏使至畋召监军袁
敬柔以逆顺晓诸将乃听命刺血以盟畋遣子凝绩
从帝有诏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贼将又至畋斩于
军余党数百人皆捕诛之迁检校尚书右仆射西面
行营都统军中承制除拜乃以前灵武节度使唐弘
夫为行军司马中和元年贼将王璠率众三万来攻
畋使弘夫设伏以待璠内轻畋儒柔纵步骑鼓而前
畋以锐卒数千当贼疏阵而多旗帜乘高伐鼓贼不
测众寡阵未整伏发众皆嚣日暮军四合鏖战龙尾
坡杀贼二万级积尸数十里多获铠仗璠遁去禽璠
子斩之威动京师时诸镇兵在寰内尚数万无所归
畋招来之厚加慰结乃与泾原程宗楚秦州仇公遇
鄜延李孝恭夏州拓拔思恭约盟传檄天下时王命
不出剑门四方谓王室微不能复兴及畋檄至远近
咸耸各治兵思立功奔问行在巢大惧不敢西谋当
此时微畋天子几殆帝闻捷曰朕知畋不尽儒者之
勇乃尔弘夫取咸阳以桴济兵渭水贼伏甲伪走弘
夫与宗楚乘胜入都门为贼所覆畋数敕无轻进二
人不听果败以鄜夏兵屯东渭桥再进司空兼门下
侍郎京城四面行营都统赐御袍犀带拜而不贺行
军司马李昌言者屯兴平遣麾下求为南面都统辄
引兵趋府畋不意见袭登城好语曰吾方入朝公能
戢兵爱人为国灭贼乎能则守此矣遂委军去昌言
自为留后卫畋出境既半道内惭负即辞疾诏授太
子少傅分司东都便医于兴元明年召至行在以王
铎将兵复拜畋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军务一以咨
决兴州戍将孙邺坐赃抵死畋奏言方关辅失守邺
护褒斜有功请免死陈秋儿保嵯峨山拒贼农不废
耕请以检校散骑常侍隶奉天军制皆可旧制使府
校书郎以上满三岁迁监察御史里行至大夫常侍
满三十月迁虽节度兼宰相亦不敢越自军兴有岁
内数迁者畋以为不可请行营节度繇里行至大夫
许满二十月迁校书郎以上满二岁乃奏非军兴者
如故事从之时田令孜恃权有所干请畋不应陈敬
瑄欲以官品居宰相上畋曰外宰相安得论品乎卒
不肯处其下令孜敬瑄内常衔之贼平帝将还而李
昌言自以袭畋而夺之镇今畋当国内不喜故三人
相结而遣客上畋过咎帝得其情不许畋乃引疾去
位入见帝曰乘舆东还由大散关幸凤翔供张顿峙
一委昌言乃可安臣若以宰相从彼且猜阻非所以
靖反侧也请以散官养疾或群臣有疑愿出臣章示
之使知天子于臣无纤芥者帝以其诚乃授检校司
徒太子太保罢政事以凝绩为壁州刺史留养徙龙
州卒年六十三赠太尉后帝思畋忠力又赠太傅凝
绩数岁亦卒始李茂贞以博野裨将戍奉天畋召隶
麾下委以游逻厚礼之茂贞感其饰擢及畋还葬郑
表为请谥曰文昭天复初与李思恭配享僖宗庙庭
又赠宗楚弘夫官畋为人仁恕姿采如峙玉凡与布
衣交至贵无少易郑縠者熏子也方畋秉政擢为给
事中至侍郎其损怨类如此巢之难先诸军破贼虽
功不终而还相天子坐筹帷幄终能复国云
李蔚
按唐书本传蔚字茂休系本陇西举进士书判萃
皆中拜监察御史擢累尚书右丞懿宗惑浮屠常饭
万僧禁中自为赞呗蔚上疏切谏引狄仁杰姚元崇
辛替否所言讥病时弊帝不听但以虚礼褒答俄拜
京兆尹太常卿出为宣武节度使徙淮南代还民诣
阙请留诏许一岁僖宗干符初以吏部尚书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罢为东都留守河东乱杀其帅崔季康
用邠宁李侃代之士不附以蔚尝在太原府有惠政
为人所怀拜河东节度使同平章事至镇三日卒始
懿宗成安国祠赐宝座二度高二丈构以沉檀涂髹
镂龙凤葩花金扣之上施复坐陈经几其前四隅立
瑞鸟神人高数尺磴道以升前被绣囊锦襜珍丽精
绝咸通十四年春诏迎佛骨凤翔或言昔宪宗尝为
此俄晏驾帝曰使朕生见之死无恨乃以金银为剎
珠玉为帐孔鹬周饰之小者寻丈高至倍刻檀为檐
注陛涂黄金每一剎数百人举之香舆前后系道
缀珠瑟瑟幡盖残彩以为幢节费无赀限夏四月至
长安彩观夹路其徒导卫天子御安福楼迎拜至泣
下诏赐两街僧金币京师耆老及见元和事者悉厚
赐之不逞小人至断臂指流血满道所过乡聚皆裒
土为剎相望于涂争以金翠文饰传言剎悉震摇若
有光景云京师高赀相与集大衢作缯台缦阙注水
银为池金玉为树木聚桑门罗像考鼓鸣螺继日夜
锦车绣舆载歌舞从之秋七月帝崩方人主甘心笃
向如蔚言者甚多皆不能救僖宗立诏归其骨都人
耆耋辞饯或呜咽流涕
郑从谠
按唐书郑余庆传余庆子澣澣子从谠字正求及进
士第补校书郎迁累左补阙令狐绹魏扶皆澣门生
数进誉之迁中书舍人咸通中为吏部侍郎铨次明
允出为河东节度使徙宣武以善最闻改岭南东道
节度先是林邑蛮内侵召天下兵进援会庞勋乱不
复遣而北兵寡弱从谠募土豪署其酋右职为约束
使相捍御交广晏然僖宗立召为刑部尚书久之擢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门下侍郎沙陀都督李国昌
间边多虞入据振武云朔等州南略太谷河东节度
使康传圭遣大将伊钊张彦球苏弘轸引兵拒之战
数负传圭斩轸以徇彦球所部反攻传圭杀之劫府
库为乱朝廷以为忧帝欲大臣临制乃拜从谠检校
司徒以宰相秩复为河东节度兼行营招讨使诏自
择参佐从谠即表长安令王调自副兵部员外郎刘
崇龟司勋员外郎赵崇为节度观察府判官前进士
刘崇鲁推官左舍遗李渥掌书记长安尉崔泽支使
皆一时选京师士人比太原为小朝廷言得才多也
时承军乱剽敓日旁午从谠既视事奸无情乃推
捕反贼诛其首恶以彦球本善意且才可任释不问
而付以兵旷无余猜故得其死力渠凶宿狡不敢发
发又辄得士皆寒毛惕伏会黄巢犯京师帝驻梁汉
诏从谠发部兵属北面招讨副使诸葛爽入讨从谠
团士五千遣将论安从爽而李克用谓太原可乘以
沙陀兵奄入其地壁汾东释言讨贼需索繁仍从谠
以饩醪犒军克用隃谓曰我且引而南欲与公面约
从谠登城开勉感慨使立功报天子厚恩克用辞穷
再拜去然阴纵其下肆掠以撼人心从谠追安使与
将王蟾高弁等踵击亦会振武契苾通至与沙陀战
沙陀大败引还即遣安等屯北百井安擅还从谠合
诸将命持安出斩之鞠场中和二年朝廷赦沙陀使
击贼自赎兵不敢道太原繇岚石并河而南独克用
从数百骑过辞城下从谠以名马器币归之明年贼
平诏克用代领河东克用使来曰方省亲雁门愿公
徐行从谠即日以监军周从寓知兵马留后掌书记
刘崇鲁知观察留后敕克用至按籍交之乃行黄头
军以粮少劫其赀从谠间走绛州方道梗不通数月
召拜司空复秉政进太傅兼侍中从帝至兴元以疾
乞骸骨拜太子太保还第卒谥文忠从谠进止有礼
法性不矜满沉毅有谋在汴时以处晦殁于镇讫代
不奏乐牙中识陆扆于后生数称誉之扆后位宰相
张彦球者拳挚善断累破虏有功奏为行军司马后
署金吾将军初盗流中原沙陀强悍而卒收其用者
盖从谠为太原重也时郑畋以宰相镇凤翔移檄讨
贼两人以忠义相提衡贼尤惮之号二郑云
王徽
按唐书本传徽字昭文京兆人第进士授校书郎沈
询判度支徐商领盐铁皆辟署使府始宣宗诏宰相
选可尚主者或以徽闻徽本淡声利闻不喜往见宰
相刘瑑曰徽年过四十又多病不应在选瑑为言乃
罢从令狐绹署宣武淮南掌书记召授右拾遗书二
十余上言无回忌公议浩然归重徐商罢政事守江
陵心欲表徽在幕府恐其不乐外忍不言徽自往曰
公知徽安得不从商大喜表为殿中侍御史署节度
府判官御史中丞高湜荐知杂事进考功员外郎故
事考簿以朱注上下为殿最岁久易漫吏辄窜易为
奸徽始用墨遂绝妄欺擢翰林学士广明元年卢
罢宰相以徽为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日
黄巢入关僖宗西狩冒夜出徽与崔沆豆卢瑑仆射
于琮诘朝乃知追帝不及堕崖樾间为贼所执迫还
将污以官徽阳喑不答以刃环胁卒不动贼令归第
使医护视久之守者懈乃奔河中裂缣书章遣人间
走蜀诏拜兵部尚书京城四面宣慰催阵使昭义高
浔与贼战石桥败绩其将刘广擅还据潞州别将孟
方立杀广因取邢洺磁三州贰于己昭义所隶唯泽
一州帝以兵部侍郎郑昌图权守潞士心多附方立
昌图不能制朝议以大臣镇抚即授徽检校尚书左
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领昭义节度使是时李克
用亦争泽潞徽商朝廷力未能以兵抗之奉表固辞
诏可更为诸道租庸供军使因说行营都监杨复光
请赦沙陀罪令赴难其夏沙陀会诸军遂平京师徽
助为多迁右仆射大乱之后宫观焚残园陵皆废掘
鞠为丘莽乘舆未有东意诏徽充大明宫留守京畿
安抚制置修奉使徽外调兵食内抚绥流亡逾年稍
稍完聚兴复殿寝裁制有宜即奉表请帝东还又进
检校司空御史大夫仍权京兆尹宦要家争遣人治
第侵冒齐民讼诉满前徽不屈势幸一平以法由是
为帝左右所憎以其党薛杞为少尹轻其权杞方居
丧徽奏止不使到府众忿共谮罢徽令赴行在俄授
太子少师徽遂移疾河中满百日免帝还京师复申
前授称疾不任奉谒宰相疾其怨望贬集州刺史会
帝避沙陀出次宝鸡帝念徽无罪拜吏部尚书封琅
邪郡侯未行而嗣襄王熅作乱帝进次汉中熅逼召
徽以尪废自言及熅僭号迫群臣作誓牒徽托手弱
卒不肯署熅平帝至凤翔召徽为御史大夫固辞足
痹复拜太子少师昭宗立见便殿进对详洽帝顾宰
相曰徽神气尚强可用乃复授吏部尚书是时铨选
失序吏肆为奸补调重复不可检徽为手籍一验实
之遂无奸滞进右仆射大顺元年卒赠司空谥曰贞
谱言其先本魏诸公子秦灭魏至汉徙关中霸陵以
其故王家为王氏十世祖罴仕周为同州刺史死葬
咸阳凤政原子孙因家杜陵曾祖择从昆弟四人曰
易从朋从言从皆擢进士第至凤阁舍人者三人故
号凤阁王氏自是讫大中时登进士者十八人位台
省牧守者三十余人徽有雅望拜宰相一日而京师
乱故其设施无可道者
萧遘
按唐书萧瑀传瑀从子钧钧七世孙遘字得圣咸通
中擢进士第辟节度府入朝拜右拾遗与韦保衡联
第而遘姿秀伟气孤峻尝慕李德裕为人保衡才
下诸儒靳薄之不甚齿独呼遘太尉保衡憾焉于是
保衡已为相摭遘罪繇起居舍人斥播州司马道三
峡方迫畏不瞑若有人谓曰公无恐予为公呵御遘
恍悟俄谒白帝祠见帝貌类向所睹异之未几保衡
死召为礼部员外郎干符中累擢户部侍郎翰林学
士承旨僖宗入蜀以兵部判度支次&#州拜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始王铎主贡举而得遘及是与铎并位
铎年老尝入对踣殿中遘掖起之帝喜曰遘善事长
大臣和予之幸也遘曰不止以长乃铎门生帝笑曰
铎选士朕选宰相卿无负我遘顿首谢从还京师累
拜司空封楚国公遘负大节以王佐自任既当国风
采峭整天子器之时藩镇多兴于盗贼横放莫能制
权纲摧弛支详在徐州引散骑常侍李损子凝吉为
佐会牙将时溥逐详而取节度溥为饔干所毒不死
或谗凝吉为详报仇者溥怒杀之损时在朝溥即上
言损连谋请并诛田令孜受溥金劾损付御史狱中
丞卢渥傅成其罪御史王华嫉恶甚表损不知状令
孜请移神策狱华不奉诏奏言损近臣法当死即死
独不宜取辱于宦人手遘即时叩延英争曰凝吉以
冤就屠已不可言损与子音问不接且数期安得谓
同谋哉溥恃功坏天子法请案近臣卑侮王室有无
将之萌今损可无罪诛祸且及臣辈帝寤止免官当
此时令孜持禁军权宠可炙公卿无不附顺唯遘未
尝少下后令孜取安邑池盐给卫军王重荣固争乃
徙重荣他镇不受诏令孜以兵讨之重荣引沙陀拒
王师王师败逐而西帝惊幸凤翔诸节度共劾令孜
生事离间大臣遘素恶之与裴澈计共召朱玫于邠
玫起邠兵五千奉迎与沙陀等连和令孜迫帝幸陈
仓夜出百官不及从玫怒令孜并望帝不谅其心谓
遘曰上奔播六年中原之人与贼肝髓流野得复宗
庙遗老残民闻舆马音流涕相欢上曾不念以诸侯
勤王功为敕使之宠今奸臣为国产怨我奉命而来
反以为胁君群臣报国极矣战力殚矣尚能垂头塌
翅求生于黄门哉丧君有君公其图之遘曰上无负
天下顾为令孜掣制每言必涕数行下陈仓之行又
于兵公诚有忧王室意宜还藩奉表请天子复国
策无宜此玫曰诸王才可任天下者不乏遘曰人非
伊霍欲为祸首未或利也玫退曰我择一王为帝违
者斩尚何事乃立嗣襄王熅而召遘作册遘苦辞玫
更委郑昌图滋恨遘及还长安使昌图相熅罢遘为
太子太保移疾不出方其弟蘧为永乐令往从之帝
还宫宰相孔纬与遘雅隙乃劾尝为伪臣即赐死其
所实光启三年遘见柄任凡五期行完而材逢世多
故召愎臣以济乱身汗伪署不得其死人为哀之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三
唐十五
韦昭度
按唐书本传昭度字正纪京兆人擢进士第践历华
近累迁中书舍人僖宗西狩以兵部侍郎翰林学士
承旨从未几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还京授司空再
狩山南还次凤翔李昌符乱兴仓卒昭度质家族于
禁军誓共讨贼士感动乃平昌符迁太保兼侍中昭
宗即位守中书令封岐国公阆州刺史王建攻陈敬
瑄于成都以昭度为西川节度使敬瑄不内诏东川
顾彦朗与建合兵以讨拜昭度兼行营招抚使乃建
幢节行城下谕其众曰毋久闭垒敬瑄遣人詈曰铁
券先帝所命若何违之淹半岁始拔汉州建绐昭度
曰公师远出事蛮夷地方山东兵连祸结朝廷不
能治腹心疾也宜亟还定之敬瑄小丑当责建等可
办昭度信之请还未半道建以重兵守剑门急攻成
都囚敬瑄自称留后罢昭度为东都留守杜让能既
被害以司徒门下侍郎复为平章事进太傅王行瑜
求为尚书令昭度建言太宗由是即位后人臣无复
拜者郭子仪有大功尝授之固辞免况行瑜乎乃更
号尚父行瑜怨会用李磎辅政而崔昭纬密语行瑜
曰前公已为尚书令昭度持不可今又引磎&#力此
奸人务立党与惑上听恐事复有如杜太尉时行瑜
乃与李茂贞数上书讥诋朝政昭度惧称疾罢为太
傅致仕行瑜茂贞韩建联兵至关下言昭度伐蜀失
谋请贬之未及报而行瑜收昭度于都亭驿杀之天
子不得已下诏其罪行瑜诛乃追复官爵许其家
收葬赠太尉
孔纬
按唐书孔巢父传巢父从子戣戣子遵孺遵孺子纬
字化文少孤依诸父多与有名者游才誉蚤成擢进
士第东川崔慎由表置幕府从崔铉淮南复从慎由
守河中再迁观察判官宰相杨收荐以长安尉直弘
文馆迁监察御史进礼部员外郎兼集贤直学士母
丧解为右司员外郎赵隐言其才拜翰林学士俄知
制诰频迁户部侍郎擢御史中丞纬方雅疾恶若雠
中外闻风未绳辄肃三迁吏部侍郎权要私谒至盈
几一不省当路不悦改太常卿从僖宗西到蜀以刑
部尚书判户部萧遘雅不喜坐调度不给改太子少
保及帝避朱玫次陈仓惟黄门卫士数百扈乘舆诏
拜纬御史大夫令趣百官至行在时群臣露次盩厔
为盗剽胁衣囊略尽纬谒宰相欲有所论遘与裴澈
怨田令孜不欲行辞不见纬召御史曰吾等身被恩
谊不辞难今诏群臣皆不至夫与人布衣游犹缓急
相恤况于君乎且泣下御史亦辞方寇敓丐衣食请
办一日费而行纬曰吾妻疾旦暮尽丈夫岂以家事
后国事乎公善自谋吾行决矣往见李昌符曰诏书
再至而群臣顾未行仆大夫也不敢后愿假兵护送
天子所昌符具资装送之既及行在纬策玫必反建
言关邑&#狭不足驻六师请幸梁州即日去陈仓而
玫兵至微纬言几不脱进拜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玫平从帝还领诸道盐铁转运使累迁尚书
左仆射赐号持危启运保乂功臣铁券恕十死又赐
天兴良田善和里第各一区兼京畿营田使昭宗即
位进司空以太学焚残乃兼国子祭酒完治之加司
徒封鲁国公帝将郊见中尉枢密使索宰相朝服有
司白中人无衣冠助祭事中尉怒责礼官必得纬言
中人不朝服国典也陛下欲假借之则请以所兼官
为之服谏官固执帝召谓曰方举大礼为我容之进
兼太保时天武都头李顺节疏人也以浙西节度
使兼平章事台吏白已谢当班见百官纬判止之明
日顺节盛服至则无班怏怏去他日见纬以为言纬
曰固疑公见望也且百辟卿士天子廷臣班见宰相
以宰相为之长公提天武健儿据堂受礼安乎必欲
用之去都头乃可顺节惭缩不敢言张浚将伐太原
帝不决以问纬纬助浚请既浚败坐傅会出为荆南
节度使俄贬均州刺史二人皆密结朱全忠全忠为
请诏听所便乃屏居华阴李茂贞入杀韦昭度帝恶
大臣朋比与藩臣交更召纬入朝再擢吏部尚书以
司空门下侍郎复辅政使者敦劝力疾到京师见帝
呜咽流涕自陈衰疾不任事乞归田里帝动容诏使
者送纬至堂视事会天子出次石门从至莎城以病
还都家人召医视纬曰天下方乱何久求生不肯服
药卒赠太尉
杜让能
按唐书杜如晦传如晦六世孙审权子让能字群懿
擢进士第宣武王铎府推官以长安尉为集贤校理
丧母以孝闻辟刘邺牛蔚二府稍进兵部员外郎萧
遘领度支引判度支按僖宗狩蜀奔谒行在三迁中
书舍人召为翰林学士方关东兵兴调发绥徕书诏
丛浩让能思精敏凡号令行下处事值机无所遗算
帝倚重之从还京师再迁兵部尚书封建平县子李
克用兵至帝夜出凤翔苍黄无知者让能方直徒步
从十余里得遗马褫绅为靮乘之朱玫兵逼乘舆帝
走宝鸡独让能从翌日孔纬等乃至俄而进狩梁是
时栈道为山南石君涉所毁天子间关崄涩让能未
尝暂去侧帝劳曰朕失道再遗宗庙方艰难时卿不
少舍朕盖古所谓忠于所事邪让能顿首曰臣世蒙
国厚恩陛下不以臣不肖使捍牧圉临难苟免臣之
耻也帝次褒中擢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于
时嗣襄王熅即伪位强藩大镇附者已十八贡赋不
输行在无以备赏劳卫兵往往乏食君臣搏手无他
策让能建遣大使入河中以谕王重荣重荣果奉诏
已而京师平进中书侍郎徙封襄阳郡公官吏多污
伪署有司皆欲论死让能以胁从不足深治固争之
多所全贷昭宗立进尚书左仆射晋国公赐铁券累
进太尉李茂贞守凤翔目大顺后兵寖强恃有功不
奉法朝廷弱弗能制会杨复恭走山南茂贞欲兼有
梁汉请以师问罪未报而兵出帝忿其专然不得已
从之山南平诏茂贞领兴元武定而以徐彦若为凤
翔节度使分果阆州隶武定军茂贞怨不赴镇上章
语悖慢又贻书让能诋责以为助守亮为乱抑忠臣
夺己功其言丑肆京师汹惧日数千人守阙下候中
尉西门重遂出请与茂贞凤翔地为白姓计答曰事
出宰相我无预茂贞益怨帝怒诏让能计议且趣调
发经月不就第时宰相崔昭纬阴结茂贞及王行瑜
让能所言悉漏之茂贞乃以健儿数百杂市人候昭
纬与郑延昌归第拥肩舆噪曰凤翔无罪幸公不加
讨以震惊都辇昭纬曰上委杜太尉吾等何知市人
不识孰为太尉即投瓦石妄击昭纬等走而免遂丧
其印帝愈怒捕首恶诛之京师争避乱逃山谷间让
能谏帝曰茂贞固易诛然大盗适去凤翔国西门又
陛下新即位愿少宽假以贞元故事姑息之不可使
怨望帝曰今诏令不出城门国制挠弱贾生恸哭时
也朕顾奄奄度日坐观此邪卿为我图之朕自以兵
属诸王让能曰陛下欲削涤僭嫚刚主威隆王室此
中外大臣所宜共成之不宜专任臣帝曰卿元辅休
戚与我均何所避泣曰臣位宰相所以未乞骸骨者
思有以报陛下敢计身乎且陛下之心宪祖心也但
时有所未便他日臣蒙晁错之诛顾不足弭七国患
然敢不奉诏景德二年以嗣覃王为招讨使神策将
李鐬副之率师三万送彦若赴镇昭纬内畏有功密
语茂贞曰上不喜兵一出太尉茂贞乃悉兵迎战盩
厔覃王败乘胜至三桥让能曰臣固豫言之臣请归
死以纾难帝涕下不能已曰与卿决矣再贬雷州司
户参军茂贞尚驻兵请必杀之乃赐死年五十三弟
彦林官御史中丞弘徽户部侍郎皆及诛帝痛之后
赠太师子光乂次子晓不复仕晓入梁贵显于世
张浚
按唐书本传浚字禹川本河间人性通脱无检泛知
书史喜高论士友摈薄之不得志乃羸服屏居金凤
山学从横术以捭阖干时枢密使杨复恭遇之以处
士荐为太常博士进度支员外郎黄巢之乱称疾挟
其母走商山僖宗西出卫士食不给汉阴令李康献
糗饵数百驮士皆厌给帝异之曰尔乃及是乎对曰
臣安知为此张浚教臣也乃急召浚至行在再进谏
议大夫宰相王铎任行营都统奏署都统判官时王
敬武在平卢军最强累召不肯应浚往说之而敬武
已臣贼不迎使者浚责之曰公为天子守藩今使者
赍诏至不北面俯伏而敢侮慢公乃未识君臣大分
何以长吏民哉敬武愕眙愧谢浚宣诏已士按兵默
默浚召将佐至鞠场倡言忠义之士当审利害黄巢
贩盐虏耳舍天子而臣之何利耶今诸侯勤王者踵
相接公等据一州以观成败后贼平将安往诚能此
时共诛大盗迎天子功名富贵可反手而取吾怜公
等舍安而蹈危也诸将杂然曰谏议语是敬武即引
军从浚西擢浚为会军使贼平以户部侍郎判度支
后再狩山南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判度支浚始
由复恭进复恭中失权更依田令孜故复恭&#之及
为中尉数被离间昭宗即位复恭恃援立功专任事
帝稍不平当时多言浚有方略善处大计乃复见委
信尝问致治之要对曰在强兵兵强天下服矣天子
由是甘心于武功后与论古今事浚辄曰汉晋之远
无可道陛下春秋鼎富天姿英特内逼宦官外迫强
臣故不能安此臣所以痛心而泣血也是时朱全忠
威振关东而安居受杀李克恭以潞州归全忠全忠
乃与幽州李匡威云州赫连铎上言先帝幸梁由李
克用与朱玫连和请举兵诛之愿帅兵为犄角帝诏
文武四品以上议皆言王室未宁虽得太原犹非所
有浚固争先帝时身播屯乱盖克用全忠不相下也
请因其弱讨之断两雄势帝曰平巢克用功第一今
乘危伐之天下其谓我何久不决孔纬曰浚言万世
之利陛下所顾一时事尔臣见师度河贼必破今军
中费尚足支数年幸听勿疑既浚纬相倡和帝乃决
出师诏浚为河东行营兵马招讨制置使京兆尹孙
揆为昭义节度使副之韩建为供军使以全忠匡威
铎并为招讨使枢密使骆全諲为行营都监以汴甲
三千为帐下发五十二军邠宁鄜夏杂虏合五万帝
置酒安喜楼临饯浚饮酣泣下曰陛下逼于贼臣愿
以死除之复恭闻不怿率中尉等饯长乐&#以酒属
浚浚不肯举是役也浚外幸成功而内制复恭故&#
之先是汴华邠岐兵绝河会平阳汴将朱崇节已戍
潞浚虑汴人遂据有之乃令揆分兵趋潞以中人韩
归范持节护送至军会太原将李存孝方攻潞揆至
长子为存孝所禽汴人亦弃城去浚次阴地关诸军
壁平阳存孝击之皆大北委仗械去浚敛众夜遁比
明军失大半存孝进掠晋绛磁隰其锋甚盛浚间道
出王屋奔河清桴而济麾下略尽全諲饮药死建遁
去克用上书请罪其辞悖慢因韩归范以闻朝廷震
动即日下诏罢浚为武昌军节度使三贬绣州司户
参军全忠为申请诏听使便浚乃至蓝田依韩建及
韦昭度死复用纬为宰相故浚亦拜兵部尚书领天
下租庸使将复用克用上言若朝以浚为相暮请以
兵见乃止干宁中罢使拜尚书右仆射上疏乞骸骨
迁左仆射致仕居洛长水墅虽自屏处然朝廷得失
时时言之刘季述乱浚徒步入洛泣谕张全义并致
书诸藩请谋王室之难王师范起兵青州欲取浚为
谋主不克全忠胁帝东迁浚闻曰乘舆卜洛则大事
去矣盖知其将篡也全忠畏浚构他镇兵使全义遣
牙将如盗者夜围墅杀之屠其家百余人实天复二
年十二月始浚素厚永宁史叶彦彦知其谋以告浚
子格浚度不免父子相持泣曰留则俱死不如去以
存吾嗣格拜而辞彦率士三十人送之溯汉入蜀后
事王建少子播间道走淮南依杨行密时行密得承
制除拜播请每除吏必紫极宫元宗像前致制诰于
案乃出之示不忘朝廷且欲雪家冤而不克终广陵
王搏
按唐书王綝传綝六世孙玙玙曾孙搏搏字昭逸擢
进士第辟佐王铎滑州节度府累迁苏州刺史久之
以户部侍郎判户部干宁初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董昌诛出为威胜节度使未行加检校尚书右仆射
浙东西宣抚使会钱镠兼领二浙故留拜门下侍郎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度支昭宗建嫡后搏请因赦
天下以尊大其礼正拜右仆射迁司空封鲁国公初
中官权盛帝欲剪抑之自石门还政一决宰相群官
不平构藩镇内胁天子搏曰人君务平心大体御万
物偏听产乱古所戒也今奄人盗威福逼制君上道
路人皆知之方朝廷多难未可卒除当徐以计去之
事急且有变崔引与搏并位素忌搏明达有谋即劾
搏为中宫外应会引罢宰相疑搏挤斥乃厚结朱全
忠荐己复辅政即谮搏与枢密使宋道弼景务修交
私将危社稷全忠因显疏其尤光化三年罢为工部
侍郎贬溪州刺史又贬崖州司户参军事赐死蓝田
驿
刘崇望
按唐书刘政会传政会七世孙崇望字希徒及进士
第宣歙王凝辟转运巡官崔安潜帅许及剑南崇望
兄弟四人同幕府世以为才安潜入为吏部尚书崇
望又以员外郎主南曹选事清办僖宗辛山南王重
荣怨宦竖不肯率职时高选使者即河中镌谕使自
新崇望以谏议大夫持节往既至陈君臣大义动之
重荣顺服请诛朱玫自效使还称旨擢翰林学士昭
宗即位进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张浚伐太
原崇望固执不可浚果败代为门下侍郎判度支玉
山都将杨守信反夜陈兵阙下帝列兵延喜门命崇
望守度支库黎旦含光门未开禁卒左右植立将大
掠长安中俄闻传呼宰相来者门辟崇望驻马劳曰
上自将在中营公等禁军也不帝前杀贼取功而苟
欲剽掠成恶名乎士皆唯唯至长乐门贼望兵至乃
遁去军中咸呼万岁是日京师不乱繄其力进尚书
左仆射朱全忠谋取徐泗表请以大臣代时溥乃授
崇望武宁军节度使溥拒命崇望还为太常卿会王
珂王珙争河中诏以崔引为节度使珂李克用婿也
太原邸吏薛志勤曰崔公镇河中不若光德刘公于
我公最善光德崇望所居坊也后李茂贞王行瑜入
诛执政坐是贬韶州司马行瑜诛克用直其冤召为
吏部尚书会王搏以吏部辅政徙兵部王建欲并东
川诏崇望为剑南东川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未至建已使王宗涤知留后崇望乃还为兵部尚书
卒赠司空
裴贽
按唐书裴坦传裴坦从子贽字敬臣及进士第累擢
右补阙御史中丞刑部尚书昭宗引拜中书侍郎兼
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寻兼户部尚书帝疑其外
风检而昵帷簿逮问翰林学士韩偓偓曰贽咸通大
臣坦从子内雍友合疏属以居故臧获猥众出入无
度殆此致谤言者帝每闻咸通事必肃然敛&#故偓
称之为贽地帝幸凤翔为大明宫留守罢俄进尚书
左仆射以司空致仕朱全忠将篡贬青州司户参军
杀之
郑綮
按唐书本传綮字蕴武及进士第历监察御史擢累
左司郎中困窭甚丐补庐州刺史黄巢掠淮南綮移
檄请无犯州境巢笑为敛兵州独完僖宗嘉之赐绯
鱼岁满去赢钱千&#藏州库后他盗至终不犯郑使
君钱及杨行密为刺史送都还綮王徽为御史大夫
以兵部郎中表知杂事迁给事中杜弘徽任中书舍
人綮以其兄让能辅政不宜处禁要上还制书不报
辄移病去召为右散骑常侍往往条摘失政众欢传
之宰相怒改国子祭酒议者不直复还常侍大顺后
王政微綮每以诗谣托讽中人有诵之天子前者昭
宗意其有所蕴未尽因有司上班簿遂署其侧曰可
礼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綮本善诗其语多俳
谐故使落调世共号郑五歇后体至是省吏走其家
上谒綮笑曰诸君误矣人皆不识字宰相亦不及我
吏言不妄俄闻制诏下叹曰万一然笑杀天下人既
视事宗戚诣庆搔首曰歇后郑五作宰相事可知矣
固让不听立朝&#然无复故态自以不为人所瞻望
纔三月以疾乞骸拜太子少保致仕卒
李磎
按唐书李墉传墉子拭拭子磎字景望大中末擢进
士累迁户部郎中分司东都劾奏内园使郝景全不
法事景全反摘磎奏犯顺宗嫌名坐夺俸磎上言因
事告事旁讼他人者咸通诏语也礼不讳嫌名律庙
讳嫌名不坐岂臣所引诏书而有司辄论奏臣恐自
今用格令者委曲回避旁缘为奸也诏不夺俸黄巢
陷洛磎挟尚书八印走河阳时留守刘允章为贼胁
遣人就磎索印拒不与允章悟亦不臣贼嗣襄王之
乱转侧淮南高骈受伪命磎苦谏不纳入为中书舍
人翰林学士辞职归华阴复以学士召干宁元年进
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崔昭纬素疾磎讽刘
崇鲁掠其麻哭之言磎怀奸与中人杨复恭昵款其
弟为时溥所杀不可相天子翌日下还太子少傅磎
乃自言为崇鲁诬污书十一上不止初崇鲁父坐受
赇仰药死故磎以丑语及之议者讥其非大臣体昭
宗素所器遇决意复用之而李茂贞等上言深诋其
非帝不获已又罢为太子少师于是茂贞及王行瑜
韩建拥兵阙下列磎罪杀之于都亭驿行瑜诛有诏
复官爵赠司徒谥曰文磎好学家有书至万卷世号
李书楼所著文章及注解诸书传甚多子沇字东济
有俊才亦遇害赠礼部员外郎
陆希声
按唐书陆元方传元方五世孙希声博学善属文通
易春秋老子论着甚多商州刺史郑愚表为属后去
隐义兴久之召为右拾遗时憸腐秉权岁数歉梁宋
尤甚希声见州县刓敝上言当谨视贼盗明年王仙
芝反株蔓数十州遂不制擢累歙州刺史昭宗闻其
名召为给事中拜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在
位无所轻重以太子少师罢李茂贞等兵犯京师舆
疾避难卒赠尚书左仆射谥曰文
孙偓
按唐书朱朴传孙偓字龙光父景商为天平军节度
使偓第进士历官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
门下为凤翔四面行营都统俄兼礼部尚书行营节
度诸军都统招讨处置等使始家第堂柱生槐枝期
而茂既而偓秉政封乐安县侯与朴皆贬衡州司马
卒偓性通简不矫饬尝曰士苟有行不必以己长形
彼短己清彰彼浊每对客奴童相诟曳仆诸前不之
责曰若持怒心即自挠矣
陆扆
按唐书本传扆字详文宰相贽族孙客于陕遂为陕
人光启二年从僖宗幸山南擢进士第累进翰林学
士中书舍人扆工属辞敏速若注射然一时书命同
僚自以为不及昭宗优遇之帝尝作赋诏学士皆和
独扆最先就帝览之叹曰贞元时陆贽吴通元兄弟
善内廷文书后无继者今朕得之始其举进士时方
迁幸而六月榜出至是每甚暑他学士辄戏曰造榜
天也以讥扆进非其时累为尚书左丞封嘉兴县男
徙户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故事自三省得宰
相有光署钱留为宴资学士院未始有至扆送光院
钱五十万以荣近司进中书侍郎判户部嗣覃王以
兵伐凤翔扆谏曰国步方安不宜加兵近辅必为他
盗所乘无益也且亲王而属军事必有后害帝顾军
兴责扆沮挠贬峡州刺史师果败久之授工部尚书
从天子自华州还以兵部尚书复当国封吴郡公天
复初帝密语韩偓曰陆扆裴贽孰忠于我偓曰扆等
皆宰相安有他肠帝曰外言扆不喜我复位元日易
服奔启夏门信不偓曰孰为陛下言此曰崔引令狐
涣偓曰设扆如是亦不足责且陛下反正扆素不知
谋忽闻兵起欲出奔耳陛下责其不死难则可以为
不喜乃谗言也帝遂悟累兼户部尚书帝至自凤翔
大赦天下诸道皆赐诏独不及李茂贞扆曰国西凤
翔为最近迹其罪固不可赦然尚修职贡朝廷未之
绝无宜于诏书有以异也始崔引罢相扆代之引内
怨望及是议以为阴有党附贬沂王傅分司东都引
死复授吏部尚书从迁洛柳璨始附朱全忠谋去朝
廷衣冠有望者贬扆濮州司户参军杀之白马驿年
五十九扆初名允迪后改云
朱朴
按唐书本传朴襄州襄阳人以三史举繇荆门令进
京兆府司录参军改著作郎干宁初太府少卿李元
实欲取中外九品以上官两月俸助军兴朴上疏执
不可而止擢国子毛诗博士上书言当世事议迁都
曰古王者不常厥居皆观天地兴衰随时制事关中
隋家所都我实因之凡三百岁文物资货奢侈僭伪
皆极焉广明巨盗陷覆宫阙局署帑藏里闬井肆所
存十二比幸石门华阴十二之中又亡八九高祖太
宗之制荡然矣夫襄邓之西夷漫数百里其东汉舆
凤林为之关南菊潭环屈而流属于汉西有上洛重
山之险北有白崖联络乃形胜之地沃衍之墟若广
浚漕渠运天下之财可使大集自古中兴之君去已
衰之衰就未王而王今南阳汉光武虽起而未王也
臣视山河壮丽处多故都已盛而衰难可兴已江南
土薄水浅人心嚣浮轻巧不可以都河北土厚水深
人心强愎狠戾不可以都惟襄邓实惟中原人心质
良去秦咫尺而有上洛为之限永无夷狄侵轶之虞
此建都之极选也不报朴为人木强无他能方是时
天子失政思用特起士任之以中兴而朴所善方士
许岩士得幸出入禁中言朴有经济才又水部郎中
何迎亦表其贤帝召与语擢左谏议大夫同中书门
下平章事以素无闻人人大惊俄判户部进中书侍
郎帝益治兵所处可一委朴朴移檄四方令近者出
甲士资馈饷远者以羡余上后数月岩士为韩建所
杀朴罢为秘书监三贬柳州司户参军卒
崔远
按唐书崔珙传珙从子淡淡子远有文而风致整峻
世慕其为目曰饤座梨言座所珍也干宁中以兵部
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中书侍郎从迁洛罢为
尚书右仆射柳璨忌衣冠有望者贬为白州长史被
杀于白马驿家没掖庭诸崔自咸通后有名历台阁
藩镇者数十人天下推士族之冠始其曾王母长孙
春秋高无齿祖母唐事姑孝每旦乳姑一日病召长
幼言吾无以报妇愿后世子孙皆若尔孝世谓崔氏
昌大有所本云
后唐
任圜
按五代史唐臣传圜京兆三原人也为人明敏善谈
辩见者爱其容止及闻其论议纵横益皆悚动李嗣
昭节度昭义辟圜观察支使梁兵筑夹城围潞州逾
年而晋王薨晋兵救潞者皆解去嗣昭危甚问圜去
就之计圜劝嗣昭坚守以待不可有二心已而庄宗
攻破梁夹城闻圜为嗣昭画守计甚嘉之由是益知
名其后嗣昭与庄宗有隙圜数奉使往来辩释谗构
嗣昭卒免于祸圜之力也嗣昭从庄宗战胡柳击败
梁兵圜颇有功庄宗劳之曰儒士亦破体邪仁者之
勇何其壮也张文礼弒王镕庄宗遣嗣昭讨之嗣昭
战殁圜代将其军号令严肃既而文礼子处球等闭
城坚守不可下圜数以祸福谕镇人镇人信之圜尝
拥兵至城下处球登城呼圜曰城中兵食俱尽而久
抗王师若泥首自归惧无以塞责幸公见哀指其生
路圜告之曰以子先人固难容贷然罚不及嗣子可
从轻其如拒守经年伤吾大将一朝困竭方布款诚
以此计之子亦难免然坐而待毙曷若伏而俟命处
球流涕曰公言是也乃遣人送状乞降人皆称圜其
言不欺既而他将攻破镇州处球虽见杀而镇之吏
民以尝乞降故得保其家族者甚众其后以镇州为
北京拜圜工部尚书兼真定尹北京副留守知留守
事为政有惠爱明年郭崇韬兼领成德军节度使改
圜行军司马仍知真定府事圜与崇韬素相善又为
其司马崇韬因以镇州事托之而圜多所违异初圜
推官张彭为人倾险贪黩圜不能察信任之多为其
所卖及崇韬领镇彭为圜谋隐其公廨钱后庄宗遣
官收故赵王时宫人百余人有许氏者尤有色彭赂
守者匿之后事觉召彭诣京师将罪之彭惧悉以前
所隐公钱簿书献崇韬崇韬深德彭不杀由是与圜
有隙同光三年圜罢司马守工部尚书魏王继岌暨
崇韬伐蜀惧圜攻己于后乃辟圜参魏王军事蜀灭
表圜黔南节度使圜恳辞不就继岌杀崇韬以圜代
将其军而旋康延孝反继岌遣圜将三千人会董璋
孟知祥等兵击败延孝于汉州而魏王先至渭南自
杀圜悉将其军以东明宗嘉其功拜圜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兼判三司是时明宗新诛孔谦圜选辟才俊
抑绝侥幸公私给足天下便之是秋韦说豆卢革罢
相圜与安重诲郑&#孔循议择当为相者圜意属李
琪而&#循雅不欲琪为相谓重诲曰李琪非无文艺
但不廉耳宰相端方有器度者足以为之太常卿崔
协可也重诲以为然佗日明宗问谁可相者重诲即
以协对圜前争曰重诲未谙朝廷人物为人所卖天
下皆知崔协不识文字而虚有仪表号为没字碑臣
以陛下误加采择无功幸进比不知书以臣一人取
笑足矣相位有几岂容更益笑端明宗曰宰相重位
卿等更自详审然吾在藩时识易州刺史韦肃世言
肃名家子且待我甚厚置之此位可乎肃或未可则
冯书记先朝判官称为长者可以相矣冯书记者道
也议未决重诲等退休于中兴殿廊下孔循不揖拂
衣而去行且骂曰天下事一则任圜二则任圜圜乃
何人圜谓重诲曰李琪才艺可兼时辈百人而谗夫
巧沮忌害其能若舍琪而相协如弃苏合之丸而取
蜣螂之转也重诲笑而止然重诲终以循言为信居
月余协与冯道皆拜相协在相位数年人多嗤其所
为然圜与重诲交恶自协始故时使臣出四方皆自
户部给券重诲奏请自内出圜以故事争之不能得
遂与重诲辨于帝前圜声色俱厉明宗罢朝后宫嫔
御迎前问曰与重诲论事者谁明宗曰宰相也宫人
奏曰妾在长安见宰相奏事未尝有如此盖轻大家
耳明宗由是不悦而使臣给券卒自内出圜益愤沮
重诲尝过圜圜出妓善歌而有色重诲欲之圜不与
由是二人益相恶而圜遽求罢职乃罢为太子少保
圜不自安因请致仕退居于磁州朱守殷反于汴州
重诲诬圜与守殷连谋遣人矫制杀之圜受命怡然
聚族酣饮而死明宗知而不问为下诏坐圜与守殷
通书而言涉怨望愍帝即位赠圜太傅
赵凤
按五代史唐臣传凤幽州人少以儒学知名燕王刘
守光时悉黥燕人以为兵凤惧因髡为僧依燕王弟
守奇自匿守奇奔梁梁以守奇为博州刺史凤为其
判官守奇卒凤去为郓州节度判官晋取郓州庄宗
闻凤名得之喜以为扈銮学士庄宗即位拜凤中书
舍人翰林学士庄宗及刘皇后幸河南尹张全义第
酒酣命皇后拜全义为父明日遣宦者命学士作笺
上全义以父事之凤上书极言其不可全义养子郝
继孙犯法死宦官伶人冀其赀财固请籍没凤又上
书言继孙为全义养子不宜有别籍之财而于法不
至籍没刑人利财不可以示天下是时皇后及群小
用事凤言皆不见纳明宗武君不通文字四方章奏
常使安重诲读之重诲亦不知书奏读多不称旨孔
循教重诲求儒者置之左右而两人皆不知唐故事
于是置端明殿学士以冯道及凤为之凤好直言而
性刚强素与任圜善自圜为相颇荐进之初端明殿
学士班在翰林学士下而结&#又在官下明年凤迁
礼部侍郎因讽圜升学士于官上又诏班在翰林学
士上圜为重诲所杀而诬以谋反是时重诲方用事
虽明宗不能诘也凤独号哭呼重诲曰任圜天下义
士岂肯谋反而公杀之何以示天下重诲惭不能对
术士周元豹以相法言人事多中庄宗尤信重之以
为北京巡官明宗为内衙指挥使重诲欲试元豹乃
使他人与明宗易服而坐明宗于下坐召元豹相之
元豹曰内衙贵将也此不足当之乃指明宗于下坐
曰此是也因为明宗言其后贵不可言明宗即位思
元豹以为神将召至京师凤谏曰好恶上所慎也今
陛下神其术而召之则倾国之人皆将奔走吉凶之
说转相惑乱为患不细明宗遂不复召朱守殷反明
宗幸汴州守殷已诛又诏幸邺是时从驾诸军方自
河南徙家至汴不欲北行军中为之汹汹而定州王
都以为天子幸汴州诛守殷而又幸邺以图己因疑
不自安宰相率百官诣合请罢幸邺明宗不听人情
大恐群臣不复敢言凤手疏责安重诲言甚切直重
诲以白遂罢幸有僧游西域得佛牙以献明宗以示
大臣凤言世传佛牙水火不能伤请验其真伪因以
斧斫之应手而碎是时宫中施物已及数千因凤碎
之乃止天成四年夏拜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秘书少监于峤者自庄宗时与凤俱为翰林学士
而峤亦讦直敢言与凤素善及凤已贵而峤久不迁
自以材名在凤上而不用因与萧希甫数非斥时政
尤诋訾凤凤心衔之未有以发而峤与邻家争水窦
为安重诲所怒凤即左迁峤秘书少监峤因被酒往
见凤凤知其必不逊乃辞以沐发峤诟直吏又溺于
从者直庐而去省吏白凤峤溺于客次且诟凤凤以
其事闻明宗下诏夺峤官长流武周百姓又流振武
天下冤之其后安重诲为边彦温等告变明宗诏彦
温等廷诘具伏其诈即斩之后数日凤奏事中兴殿
启曰臣闻奸人有诬重诲者明宗曰此闲事朕已处
置之卿可无问也凤曰臣所闻者系国家利害陛下
不可以为闲因指殿屋曰此殿所以尊严宏壮者栋
梁柱石之所扶持也若折其一栋去其一柱则倾危
矣大臣国之栋梁柱石也且重诲起微贱历艰危致
陛下为中兴主安可使奸人动摇明宗改容谢之曰
卿言是也遂族彦温等三家其后重诲得罪群臣无
敢言者独凤数言重诲尽忠明宗以凤为朋党罢为
安国军节度使凤在镇所得俸禄悉以分将校宾客
废帝入立召为太子太保病足居于家疾笃自筮投
蓍而叹曰吾家世无五十者又皆穷贱吾今寿过其
数而富贵复何求哉清泰二年卒于家
后晋
桑维翰
按五代史晋臣传维翰字国侨河南人也为人丑怪
身短而面长常临鉴以自奇曰七尺之躯不如一尺
之面慨然有志于公辅初举进士主司恶其姓以为
桑丧同音人有劝其不必举进士可以从他求仕者
维翰慨然乃着日出扶桑赋以见志又铸铁砚以示
人曰砚弊则改而他仕卒以进士及第晋高祖辟为
河阳节度掌书记其后常以自从高祖自太原徙天
平不受命而有异谋以问将佐将佐皆恐惧不敢言
独维翰与刘智远赞成之因使维翰为书求援于契
丹耶律德光已许诺而赵德钧亦以重赂啖德光求
助己以篡唐高祖惧事不果乃遣维翰往见德光为
陈利害甚辩德光意乃决卒以灭唐而兴晋维翰之
力也高祖即位以维翰为翰林学士礼部侍郎知枢
密院事迁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
天福四年出为相州节度使岁余徙镇泰宁吐浑白
承福为契丹所迫附镇州安重荣以归晋重荣因请
与契丹绝好用吐浑以攻之高祖重违重荣意未决
维翰上疏言契丹未可与争者也高祖召维翰使者
至卧内谓曰北面之事方挠吾胸中得卿此疏计已
决矣可无忧也维翰又劝高祖幸邺都七年高祖在
邺维翰来朝徙镇晋昌出帝即位召拜侍中而景延
广用事与契丹绝盟维翰言不能入乃阴使人说帝
曰制契丹而安天下非用维翰不可乃出延广于河
南拜维翰中书令复为枢密使封魏国公事无巨细
一以委之数月之间百度寖理初李瀚为翰林学士
好饮而多酒过高祖以为浮薄天福五年九月诏废
翰林学士按唐六典归其职于中书舍人而端&#殿
学士枢密院学士皆废及维翰为枢密使复奏置学
士而悉用亲旧为之维翰权势既盛四方赂遗岁积
巨万内客省使李彦韬端明殿学士冯玉用事共谗
之帝欲骤黜维翰大臣刘昫李崧皆以为不可卒以
玉为枢密使既而以为相维翰日益见疏帝饮酒过
度得疾维翰遣人阴白太后请为皇弟重睿置师傅
帝疾愈知之怒乃罢维翰以为开封尹维翰遂称足
疾稀复朝见契丹屯中渡破栾城杜重威等大军隔
绝维翰曰事急矣乃见冯玉等计事而谋不合又求
见帝帝方调鹰于苑中不暇见维翰退而叹曰晋不
血食矣自契丹与晋盟始成于维翰而终败于景延
广故自兵兴契丹凡所书檄未尝不以此两人为言
耶律德光犯京师遣张彦泽遗太后书问此两人在
否可使先来而帝以维翰尝议毋绝盟而己违之也
不欲使维翰见德光因讽彦泽图之而彦泽亦利其
赀产维翰状貌既异素以威严自持晋之老将大臣
见者皆屈服彦泽以骁悍自矜每往候之虽冬月未
尝不流汗初彦泽入京师左右劝维翰避祸维翰曰
吾为大臣国家至此安所逃死邪安坐府中不动彦
泽以兵入府问维翰何在维翰厉声曰吾晋大臣自
当死国安得无礼邪彦泽股栗不敢仰视退而谓人
曰吾不知桑维翰何如人今日见之犹使人恐惧如
此其可再见乎乃以帝命召维翰维翰行遇李崧立
马而语军吏前白维翰请赴侍卫司狱维翰知不免
顾崧曰相公当国使维翰独死崧惭不能对是夜彦
泽使人缢杀之以帛加颈告德光曰维翰自缢德光
曰我本无心杀维翰维翰何必自杀德光至京师使
人检其尸信为缢死乃以尸赐其家而赀财悉为彦
泽所掠
后周
王朴
按五代史周臣传朴字文伯东平人也少举进士为
校书郎依汉枢密使杨邠邠与王章史弘肇等有隙
朴见汉兴日浅隐帝年少孱弱任用小人而邠为大
臣与将相交恶知其必乱乃去邠东归后李邺等教
隐帝诛权臣邠与章弘肇皆见杀三家之客多及而
朴以故独免周世宗镇澶州朴为节度掌书记世宗
为开封尹拜朴右拾遗为推官世宗即位迁比部郎
中献平边策曰唐失道而失吴蜀晋失道而失幽并
观所以失之之由知所以平之之术当失之时君暗
政乱兵骄民困近者奸于内远者叛于外小不制而
至于僭大不制而至于滥天下离心人不用命吴蜀
乘其乱而窃其号幽并乘其间而据其地平之之术
在乎反唐晋之失而已必先进贤退不肖以清其时
用能去不能以审其材恩信号令以结其心赏功罚
罪以尽其力恭俭节用以丰其财徭役以时以阜其
民俟其仓廪实器用备人可用而举之彼方之民知
我政化大行上下同心力强财足人安将和有必取
之势则知彼情状者愿为之间谍知彼山川者愿为
之先导彼民与此民之心同是与天意同与天意同
则无不成之功攻取之道从易者始当今惟吴易图
东至海南至河可挠之地二千里从少备处先挠之
备东则挠西备西则挠东彼必奔走以救其弊奔走
之间可以知彼之虚实众之强弱攻虚击弱则所向
无前矣勿大举但以轻兵挠之彼人怯弱知我师入
其地必大发以来应数大发则民困而国竭一不大
发则我获其利彼竭我利则江北诸州乃国家之所
有也既得江北则用彼之民扬我之兵江之南亦不
难平之也如此则用力少而收功多得吴则桂广皆
为内臣岷蜀可飞书而召之如不至则四面并进席
卷而蜀平矣吴蜀平幽可望风而至唯并必死之寇
不可以恩信诱必须以强兵攻力已竭气已丧不足
以为边患可为后图方今兵力精练器用具备群下
知法诸将用命一稔之后可以平边臣书生也不足
以讲大事至于不达大体不合机变惟陛下宽之迁
左谏议大夫知开封府事岁中迁左散骑常侍充端
明殿学士是时世宗新即位锐意征伐已挠群议亲
败刘旻于高平归而益治兵慨然有平一天下之志
数顾大臣问治道选文学之士徐台符等二十人使
作为君难为臣不易论及平边策朴在选中而当时
文士皆不欲上急于用武以谓平定僭乱在修文德
以为先惟翰林学士陶榖窦仪御史中丞杨昭俭与
朴皆言用兵之策朴谓江淮为可先取世宗雅已知
朴及见其议论伟然益以为奇引与计议天下事无
不合遂决意用之显德三年征淮以朴为东京副留
守还拜户部侍郎枢密副使迁枢密使四年再征淮
以朴留守京师世宗之时外事征伐而内修法度朴
为人明敏多材智非独当世之务至于阴阳律历之
法莫不通焉显德二年诏朴校定大历乃削去近世
符天流俗不经之学设通经统三法以岁轨离交朔
望周变率策之数步日月五星为钦天历六年又诏
朴考正雅乐朴以谓十二律管互吹难得其真乃依
京房为律准以九尺之弦十三依管长短寸分设柱
用七声为均乐成而和朴性刚果又见信于世宗凡
其所为当时无敢难者然人亦莫能加也世宗征淮
朴留京师广新城通道路壮伟宏阔今京师之制多
其所规为其所作乐至今用之不可变其陈用兵之
略非特一时之策至言诸国兴灭次第云淮南可最
先取并必死之寇最后亡其后宋兴平定四方惟并
独后服皆如朴言六年春世宗遣朴行视汴口作斗
门还过故相李谷第疾作仆于坐上舁归而卒年五
十四世宗临其丧以王钺叩地大恸者数四赠侍中
郑仁诲
按五代史周臣传仁诲字日新太原晋阳人也初事
唐将陈绍光绍光为人骁勇而好使酒尝因醉怒仁
诲拔剑欲杀之左右皆奔走仁诲植立不动无惧色
绍光掷剑于地抚仁诲曰汝有器量必富贵非吾所
及也仁诲后弃绍光去还乡里事母以孝闻汉高祖
为河东节度使周太祖居帐下时时往过仁诲与语
甚欢每事有疑即从仁诲质问仁诲所对不阿周太
祖益奇之汉兴周太祖为枢密使乃召仁诲用之累
官至内客省使太祖破李守贞于河中军中机画仁
诲多所参决太祖入立以仁诲为大内都点检恩州
团练使枢密副使累迁宣徽北院使出为镇宁军节
度使显德元年拜枢密使世宗攻河东仁诲留守东
都明年冬以疾卒世宗将临其丧有司言岁不利临
丧世宗不听乃先以桃茢而临之仁诲自其微时常
为太祖谋画及居大位未尝有所闻而太祖世宗皆
亲重之然亦能谦谨好礼不自矜伐为士大夫所称
赠中书令追封韩国公谥曰忠正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四
辽
耶律曷鲁
按辽史本传曷鲁字控温一字洪隐迭剌部人祖匣
马葛简宪皇帝兄父偶思遥辇时为本部夷离菫曷
鲁其长子也性质厚在髫鬌与太祖游从父释鲁奇
之曰兴我家者必二儿也太祖既长相与易裘马为
好然曷鲁事太祖弥谨会滑哥弒其父释鲁太祖顾
曷鲁曰滑哥弒父料我必不能容将反噬我今彼归
罪台哂为解我姑与之是贼吾不忘也自是曷鲁常
佩刀从太祖以备不虞居久之曷鲁父偶思病召曷
鲁曰阿保机神略天授汝率诸弟赤心事之已而太
祖来问疾偶思执其手曰尔命世奇才吾儿曷鲁者
他日可委以事吾已谕之矣既而以诸子属之太祖
为挞马沙里参预部族事曷鲁领数骑召小黄室
韦来附太祖素有大志而知曷鲁贤军国事非曷鲁
议不行会讨越兀与乌古部曷鲁为前锋战有功及
太祖为迭剌部夷离菫讨奚部其长朮里逼险而垒
攻莫能下命曷鲁持一笴往谕之既入为所执乃说
奚曰契丹与奚言语相通实一国也我夷离堇于奚
岂有輘轹之心哉汉人杀我祖奚首夷离堇怨刺骨
日夜思报汉人顾力单弱使我求援于奚传矢以示
信耳夷离菫受命于天抚下以德故能有此众也今
奚杀我违天背德不祥莫大焉且兵连祸结当自此
始岂尔国之利乎朮里感其言乃降太祖为于越秉
国政欲命曷鲁为迭剌部夷离菫辞曰贼在君侧未
敢远去太祖讨黑车子室韦幽州刘仁恭遣养子赵
霸率众来救曷鲁伏兵桃山俟霸众过半而要之与
太祖合击斩获甚众遂降室韦太祖会李克用于云
州时曷鲁侍克用顾而壮之曰伟男子为谁太祖曰
吾族曷鲁也会遥辇痕德菫可汗殁群臣奉遗命请
立太祖太祖辞曰昔吾祖夷离菫雅里尝以不当立
而辞今若等复为是言何欤曷鲁曰曩吾祖之辞遗
命弗及符瑞未见第为国人所推戴耳今先君言犹
在耳天人所与若合符契天不可逆人不可拂而君
命不可违也太祖曰遗命固然汝焉知天道曷鲁曰
闻于越之生也神光属天异香盈幄梦受神诲龙锡
金佩天道无私必应有德我国削弱齮龁于邻部日
久以故生圣人以兴起之可汗知天意故有是命且
遥辇九营&#布非无可立者小大臣民属心于越天
也昔者于越伯父释鲁尝曰吾犹蛇儿犹龙也天时
人事几不可失太祖犹未许是夜独召曷鲁责曰众
以遗命迫我汝不明吾心而亦俯随耶曷鲁曰在昔
夷离堇雅里虽推戴者众辞之而立阻午为可汗相
传十余世君臣之分乱纪纲之统隳委质他国若缀
斿然羽檄&#午民疲奔命兴王之运实在今日应天
顺人以答顾命不可失也太祖乃许明日即皇帝位
命曷鲁总军国事时制度未讲国用未充扈从未备
而诸弟剌葛等往往觊非望太祖宫行营始置腹心
部选诸部豪健二千余充之以曷鲁及萧敌鲁总焉
已而诸弟之乱作太祖命曷鲁总领军事讨平之以
功为迭剌部夷离菫时民更兵焚剽日以抗敝曷鲁
抚辑有方畜牧益滋民用富庶乃讨乌古部破之自
是震慑不敢复叛乃请制朝仪建元率百官上尊号
太祖既备礼受册拜曷鲁为阿鲁敦于越阿鲁敦者
辽言盛名也后太祖伐西南诸夷数为前锋神册二
年从逼幽州与唐节度使周德威拒战可汗州西败
其军遂围幽州未下太祖以时暑班师留曷鲁与卢
国用守之俄而救兵继至曷鲁等以军少无援退三
年七月皇都既成燕群臣以落之曷鲁是月得疾薨
年四十七既葬赐名其阡宴答山曰于越峪诏立石
纪功清宁间命立祠上京初曷鲁病革太祖临视问
所欲言曷鲁曰陛下圣德宽仁群生咸遂帝业隆兴
臣既蒙宠遇虽瞑目无憾惟析迭剌部议未决愿亟
行之及薨太祖流涕曰斯人若登三五载吾谋蔑不
济矣后太祖二十一功臣各有所拟以曷鲁为心云
子惕剌撒剌俱不仕
耶律羽之
按辽史耶律觌烈传觌烈弟羽之小字兀里字寅底
哂幼豪爽不群长嗜学通诸部语太祖经营之初多
预军谋天显元年渤海平立皇太子为东丹王以羽
之为中台省右次相时人心未安左大相迭剌不逾
月薨羽之&#事勤恪威信并行太宗即位上表曰我
大圣天皇始有东土择贤辅以抚斯民不以臣愚而
任之国家利害敢不以闻渤海昔畏南朝阻险自卫
居忽汗城今去上京辽邈既不为用又不罢戍果何
为哉先帝因彼离心乘衅而动故不战而克天授人
与彼一时也遗种寖以蕃息今居远境恐为后患梁
水之地乃其故乡地衍土沃有木铁盐鱼之利乘其
微弱徙还其民万世长策也彼得故乡又获木铁盐
鱼之饶必安居乐业然后选徒以翼吾左突厥党项
室韦夹辅吾右可以坐制南邦混一天下成圣祖未
集之功贻后世无疆之福表奏帝嘉纳之是岁诏徙
东丹国民于梁水时称其善人皇王奔唐羽之镇抚
其人一切如故以功加守太傅迁中台省左相会同
初以册礼赴阙加特进表奏左次相渤海苏贪墨不
法事卒子和里终东京留守
韩延徽
按辽史本传延徽字藏明幽州女次人父梦殷累官
蓟儒顺三州刺史延徽少英特燕帅刘仁恭奇之召
为幽都府文学平州录事参军同冯道祗候院授幽
州观察度支使后守光为帅延徽来聘太祖怒其不
屈留之述律后谏曰彼秉节弗挠贤者也奈何困辱
之太祖召与语合上意命参军事攻党项室韦服诸
部落延徽之筹居多乃请树城郭分市里以居汉人
之降者又为定配偶教垦艺以生养之以故逃亡者
少居久之慨然怀其乡里赋诗见意遂亡归唐已而
与他将王缄有隙惧及难乃省亲幽州匿故人王德
明舍德明问其所适延徽曰吾将复走契丹德明不
以为然延徽笑曰彼失我如失左右手其见我必喜
既至太祖问故延徽曰忘亲非孝弃君非忠臣虽挺
身逃臣心在陛下臣是以复来上大悦赐名曰匣列
匣列辽言复来也即命为守政事令崇文馆大学士
中外事悉令参决天赞四年从征渤海大諲撰乞降
既而复叛与诸将破其城以功拜左仆射又与康默
记攻长岭府拔之师还太祖崩哀动左右太宗朝封
鲁国公仍为政事令使晋还改南京三司使世宗朝
迁南府宰相建政事省设张理具称尽力吏天禄三
年六月河东使请行册礼帝召延徽定其制延徽奏
一遵太宗册晋帝礼从之应历中致事子德枢镇东
平诏许每岁东归省九年卒年七十八上闻震悼赠
尚书令葬幽州之鲁郭世为崇文令公初延徽南奔
太祖梦白鹤自帐中出比还复入帐中诘旦谓侍臣
曰延徽至矣已而果然太祖初元庶事草创凡营都
邑建宫殿正君臣定名分法度井井延徽力也为佐
命功臣之一子德枢年甫十五太宗见之谓延徽曰
是儿卿家之福朕国之宝真英物也未冠守左羽林
大将军迁特进太尉时汉人降与转徙者多寓东平
丁岁灾饥馑疾疠德枢请往抚字之授辽兴军节度
使下车整纷剔蠹恩喣信孚劝农桑兴教化期月民
获苏息入为南院宣徽使遥授天平军节度使平滦
营三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门下平章事已而加开
府仪同三司行侍中封赵国公保宁元年卒孙绍勋
绍芳绍芳重熙间参知政事加兼侍中时廷议征李
元昊力谏不听出为广德军节度使闻败呕血卒孙
资让寿隆初拜中书侍郎平章事会宋徽宗嗣位遣
使来报有司按籍有登宝位文坐是出为崇义军节
度使改镇辽兴卒
韩知古
按辽史本传知古蓟州玉田人善谋有识量太祖平
蓟时知古六岁为淳钦皇后兄欲稳所得后来嫔知
古从焉未得省见久之负其有怏怏不得志挺身逃
庸保以供资用其子匡嗣得亲近太祖因间言太祖
召见与语贤之命参谋议神册初遥授彰武军节度
使久之信任益笃总知汉儿司事兼主诸国礼仪时
仪法疏阔知古援据故典参酌国俗与汉仪杂就之
使国人易知而行顷之拜左仆射与康默记将汉军
征渤海有功迁中书令天显中卒为佐命功臣之一
张砺
按辽史本传砺磁州人初仕唐为掌书记迁翰林学
士会石敬塘起兵唐主以砺为招讨判官从赵德钧
援张敬达于河东及敬达败砺入契丹后太宗见砺
刚直有文彩擢翰林学士砺临事必尽言无所避上
益重之未几谋亡归为追骑所获上责曰汝何故亡
砺对曰臣不习北方土俗饮食居处意常郁郁以是
亡耳上顾通事高彦英曰朕尝戒汝善遇此人何乃
使失所而亡砺去可再得耶遂杖彦英而谢砺会同
初升翰林承旨兼吏部尚书从太宗伐晋入汴诸将
萧翰耶律郎五麻答辈肆杀掠砺奏曰今大辽始得
中国宜以中国人治之不可专用国人及左右近习
苟政令乖失则人心不服虽得之亦将失之上不听
改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顷之车驾北还至栾
城崩时砺在恒州萧翰与麻答以兵围其第砺方卧
病出见之翰数之曰汝何故于先帝言国人不可为
节度使我以国舅之亲有征伐功先帝留我守汴以
为宣武军节度使汝独以为不可又谮我与解里好
掠人财物子女今必杀汝趣令锁之砺抗声曰此国
家大体安危所系吾实言之欲杀即杀奚以锁为麻
答以砺大臣不可专杀乃救止之是夕砺恚愤卒
耶律贤适
按辽史本传贤适字阿古真于越鲁不古之子嗜学
有大志滑稽玩世人莫之知惟于越屋质器之尝谓
人曰是人当国天下幸甚应历中朝臣多以言获谴
贤适乐于静退游猎自娱与亲朋言不及时事会讨
乌古还擢右皮室详稳景宗在藩邸常与韩匡嗣女
里等游言或刺讥贤适劝以宜早疏绝由是穆宗终
不见疑贤适之力也景宗立以功加检校太保寻遥
授宁江军节度使赐推忠协力功臣时帝初践阼多
疑诸王或萌非望阴以贤适为腹心加特进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保宁二年秋拜北院枢密使兼侍中赐
保节功臣三年为西北路兵马都部署贤适忠介肤
敏推诚待人虽燕息不忘政务以故百司首职罔敢
偷堕累年滞狱悉决之大丞相高勋契丹行宫都部
署女里席宠放恣及帝姨母保母势熏灼一时纳赂
请谒门若贾区贤适患之言于帝不报以病解职又
不允令铸手印行事干亨初疾笃得请明年封西平
郡王薨年五十三
室昉
按辽史本传昉字梦奇南京人幼谨厚笃学不出外
户者二十年虽里人莫识其精如此会同初登进士
第为卢龙巡捕官太宗入汴受册礼诏昉知制诰总
礼仪事天禄中为南京留守判官应历间累迁翰林
学士出入禁闼十余年保宁间兼政事舍人数延问
古今治乱得失奏对称旨上多昉有理剧才改南京
副留守决讼平允人皆便之迁工部尚书寻改枢密
副使参知政事顷之拜枢密使兼北府宰相加同政
事门下平章事干亨初监修国史统和元年告老不
许进尚书无逸篇以谏太后闻而加奖二年秋诏修
诸岭路昉发民夫二十万一日毕功是时昉与韩德
让耶律斜轸相友善同心辅政整析&#弊知无不言
务在息民薄赋以故法度修明朝无异议八年复请
致政诏入朝免拜赐几杖太后遣合门使李从训持
诏劳问令常居南京封郑国公初晋国公主建佛寺
于南京上许赐额昉奏曰诏书悉罪无名寺院今以
主请赐额不惟违前诏恐此风愈炽上从之表进所
撰实录二十卷手诏褒之加政事令赐帛六百匹九
年荐韩德让自代不从上以昉年老苦寒赐貂皮衾
褥许乘辇入朝病剧遣翰林学士张干就第授中京
留守加尚父卒年七十五上嗟悼辍朝二日赠尚书
令遗言戒厚葬恐人誉过情自志其墓
耶律隆运
按辽史本传隆运本姓韩名德让西南面招讨使匡
嗣之子也统和十九年赐名德昌二十二年赐姓耶
律二十八年复赐名隆运重厚有智略明治体喜建
功立事侍景宗以谨饬闻加东头承奉官补枢密院
通事转上京皇城使遥授彰德军节度使代其父匡
嗣为上京留守权知京事甚有声寻复代父守南京
时人荣之宋兵取河东侵燕五院&#详稳奚底统军
萧讨古等败归宋兵围城招胁甚急人怀二心隆运
登城日夜守御援军至围解及战高梁河宋兵败走
隆运邀击又破之以功拜辽兴军节度使征为南院
枢密使景宗疾大渐与耶律斜轸俱受顾命立梁王
为帝皇后为皇太后称制隆运总宿卫事太后益宠
任之统和元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兼政事令四年宋
遣曹彬米信将十万众来侵隆运从太后出师败之
加守司空封楚国公师还与北府宰相室昉共执国
政上言西州数被兵加以岁饥宜轻税赋以来流民
从之六年太后观击鞠胡里室突隆运坠马命立斩
之诏率师伐宋围沙堆敌乘夜来袭隆运严军以待
败走之封楚王九年复言燕人挟奸苟免赋役贵族
因为囊&#可遣北院宣徽使赵智戒谕从之十一年
丁母忧诏强起之明年室昉致政以隆运代为北府
宰相仍领枢密使监修国史赐兴化功臣十二年六
月奏三京诸鞫狱官吏多因请托曲加宽贷或妄行
搒掠乞行禁止上可其奏又表请任贤去邪太后喜
曰进贤辅政真大臣之职优加赐服阕加守太保
兼政事令会北院枢密使耶律斜轸薨诏隆运兼之
久之拜大丞相进王齐总二枢府事以南京平州岁
不登奏免百姓农器钱及请平诸郡商贾价并从之
二十二年从太后南征及河许宋成而还徙王晋赐
姓出宫籍隶横帐季父房后乃改赐今名位亲王上
赐田宅及陪葬地从伐高丽还得久疾帝与后临视
医药薨年七十一赠尚书令谥文忠宫给葬具建庙
干陵侧
邢抱朴
按辽史本传抱朴应州人刑部郎中简之子也抱朴
性颖悟好学博古保宁初为政事舍人知制诰累迁
翰林学士加礼部侍郎统和四年山西州县被兵命
抱朴镇抚之民始安加户部尚书迁翰林学士承旨
与室昉同修实录决南京滞狱还优诏褒美十年拜
参知政事以枢密院使韩德让荐按察诸道守令能
否而黜陟之大协人望寻以母忧去官诏起视事表
乞终制不从宰相密谕上意乃视事人以孝称及耶
律休哥留守南京又多滞狱复诏抱朴平决之人无
冤者改南院枢密使卒赠侍中初抱朴与弟抱质受
经于母陈氏皆以儒术显抱质亦官侍中时人荣之
萧孝忠
按辽史本传孝忠字撒板小字图古斯志慷慨开泰
中补祗候郎君尚越国公主拜驸马都尉累迁殿前
都点检太平中擢北府宰相重熙七年为东京留守
时禁渤海人击球孝忠言东京最为重镇无从禽之
地若非球马何以习武且天子以四海为家何分彼
此宜弛其禁从之十二年入朝封楚王拜北院枢密
使国制以契丹汉人分北南院枢密治之孝忠奏曰
一国二枢密风俗所以不同若并为一天下幸甚事
未及行薨追封楚国王帝素服哭临赦死囚数人为
孝忠荐福葬日亲临赐官户守冢子阿速终南院枢
密使
张俭
按辽史本传俭宛平人性端&#不事外饰统和十四
年举进士第一调云州幕官故事车驾经行长吏当
有所献圣宗猎云中节度使进曰臣境无他产惟幕
僚张俭一代之宝愿以为献先是上梦四人侍侧赐
食人二口至闻俭名始悟召见容止朴野访及世务
占奏三十余事由此顾遇特异践历清华号称明干
开泰中累迁同知枢密院事太平五年出为武定军
节度使移镇太同六年入为南院枢密使帝方眷倚
参知政事吴叔达与俭不相能帝怒出叔达为康州
刺史拜俭左丞相封韩王帝不豫受遗诏辅立太子
是为兴宗赐贞谅弘靖保义守节耆德功臣拜太师
中书令加尚父徙王陈重熙五年帝幸礼部贡院又
亲试进士皆俭发之进见不名赐诗褒美俭衣唯绸
帛食不重味月俸有余赒给亲旧方冬奏事便殿帝
见衣袍弊恶密令近侍以火夹穿孔记之屡见不易
帝问其故俭对曰臣服此袍已三十年时尚奢靡故
以此微讽喻之上怜其清贫令恣取内府物俭奉诏
持布三端而出益见奖重俭弟五人上欲俱赐进士
第固辞有司获盗八人既戮之乃获正贼家人诉冤
俭三乞申理上勃然曰卿欲朕偿命耶俭曰八家老
稚无告少加存恤使得收葬足慰存没矣乃从之俭
在相位二十余年裨益为多致政归第会宋书辞不
如礼上将亲征幸俭第尚食先往具馔却之进葵羹
干饭帝食之美徐问以策俭极陈利害且曰第遣一
使问之何必远劳车驾上悦而止复即其第赐宴器
玩悉与之十二年薨年九十一敕葬宛平县
耶律室鲁
按辽史本传室鲁字乙辛隐六院部人魁岸美容仪
圣宗同年生帝爱之甫冠补祗候郎君未几为宿直
官及出师伐宋为队帅从南府宰相耶律奴统军
使萧挞览略地赵魏有功加检校太师为北院大王
攻拔通利军宋和议成特进门下平章事赐推诚竭
节保义功臣以本部俸羊多阙部人空乏请以羸老
之羊及皮毛岁易南中绢彼此利之拜北院枢密使
封韩王自韩德让知北院职多废旷室鲁拜命之日
朝野相庆从上猎松林至沙岭卒年四十四赠守司
徒政事令二子十神奴欧里斯十神奴南院大王
萧朴
按辽史本传朴字延宁国舅少父房之族父劳古以
善属文为圣宗诗友朴幼如老成人及长博学多智
开泰初补牌印郎君为南院承旨权知转运事寻改
南面林牙帝问以政朴具陈百姓疾苦国用丰耗帝
悦曰吾得人矣擢左夷离毕时萧合卓为枢密使朴
知部署院事以酒废事出为兴国军节度使俄召为
南面林牙太平三年守太子太傅明年拜北府宰相
迁北院枢密使时太平日久帝留心翰墨始画谱牒
以别嫡庶由是争讼纷起朴有吏才能知人主意敷
奏称旨朝议多取决之封兰陵郡王进王恒加中书
令及大延琳叛诏安抚东京以便宜从事兴宗即位
皇太后称制国事一委弟孝先方仁德皇后以冯家
奴所诬被害朴屡言其冤不报每念至此为之呕血
重熙初改王韩拜东京留守及迁太后于庆州朴徙
王楚升南院枢密使四年王魏薨年五十赠齐王子
铎剌国舅详稳
萧孝穆
按辽史本传孝穆小字胡独菫淳钦皇后弟阿古只
五世孙父陶瑰为国舅详稳孝穆廉谨有礼法统和
二十八年累迁西北路招讨都监开泰元年遥授建
雄军节度使加检校太保是年杰烈等变孝穆击走
之冬进军可敦城阻卜结五群牧长查剌阿睹等谋
中外相应孝穆悉诛之乃严备御以待余党遂溃以
功迁九水诸部安抚使寻拜北府宰相赐忠穆熙霸
功臣检校太师同政事门下平章事八年还京师太
平二年知枢密院事充汉人行宫都部署三年封燕
王南京留守兵马都总管九年大延琳以东京叛孝
穆为都统讨之战于蒲水中军稍却副部署萧匹敌
都监萧蒲奴以两翼夹击贼溃追败之于手山北延
琳走入城深沟自卫孝穆围之筑重城起楼橹使内
外不相通城中撤屋以爨其将杨详世等擒延琳以
降辽东悉平改东京留守赐佐国功臣为政务宽简
抚纳流徙其民安之兴宗即位徙王秦寻复为南京
留守重熙六年进封吴国王拜北院枢密使八年表
请籍天下户口以均徭役又陈诸部及舍利军利害
从之繇是政赋稍平众悦九年徙王楚时天下无事
户口蕃息上富于春秋每言及周取十县慨然有南
伐之志群臣多顺旨孝穆谏曰昔太祖南伐终以无
功嗣圣皇帝仆唐立晋后以重贵叛长驱入汴銮驭
始旋反来侵轶自后连二十余年仅得和好蒸民乐
业南北相通今国家比之曩日虽曰富强然勋臣宿
将往往物故且宋人无罪陛下不宜弃先帝盟约时
上意已决书奏不报以年老乞骸骨不许十一年复
为北院枢密使更王齐薨追赠大丞相晋国王谥曰
贞孝穆虽椒房亲位高益畏太后有赐辄辞不受妻
子无骄色与人交始终如一所荐拔皆忠直士尝语
人曰枢密选贤而用何事不济若自亲烦碎则大事
凝滞矣自萧合卓以吏才进其后转效不知大体叹
曰不能移风易俗偷安爵位臣子之道若是乎时称
为国宝臣目所著文曰宝老集二子阿剌撒八弟孝
先孝忠孝友各有传
萧惟信
按辽史本传惟信字耶宁楮特部人五世祖霞赖南
府宰相曾祖乌古中书令祖阿古只知平州父高八
多智数博览古今开泰初为北院承旨稍迁右夷离
毕以干敏称拜南府宰相累迁倒塌岭节度使知兴
中府复为右夷离毕陵青诱众作乱事觉高八按之
止诛首恶余并释之归奏称旨惟信资沉毅笃志于
学能辨论重熙初始仕累迁左中丞十五年徙燕赵
国王傅帝谕之曰燕赵左右多面谀不闻忠言寖以
成性汝当以道规诲使知君父之义有不可处王邸
者以名闻惟信辅导以礼十七年迁北院枢密副使
坐事免官寻复职兼北面林牙清宁九年重元作乱
犯滦河行宫惟信从耶律仁先破之赐竭忠定乱功
臣历南京留守左右夷离毕复为北院枢密副使大
康中以老乞骸骨不听枢密使耶律乙辛谮废太子
中外知其冤无敢言者惟信数廷诤不得复告老加
守司徒卒
耶律喜孙
按辽史本传喜孙字盈隐永兴宫分人兴宗在青宫
尝居左右辅导圣宗大渐喜孙与冯家奴告仁德皇
后同宰相萧浞卜等谋逆事及钦哀为皇太后称制
喜孙尤见宠任重熙中其子涅哥为近侍坐事伏诛
帝以喜孙有翼戴功且悼其子罪死欲世其官喜孙
无所出之部因见马印文有品部号使隶其部拜南
府宰相寻出为东北路详稳卒
杜防
按辽史本传防涿州归义县人开泰五年擢进士甲
科累迁起居郎知制诰人以为有宰相器太平中迁
政事舍人拜枢密副使重熙九年夏人侵宋宋遣郭
祯来告请与夏和上命防使夏解之如约罢兵各归
侵地拜参知政事韩绍芳刘六符忌之防待以诚十
二年绍芳等罢愈见信任十三年拜南府宰相防生
子帝幸其第赐名王门奴以进奏有误出为武定军
节度使十四年复召为南府宰相二十一年秋祭仁
德皇后诏儒臣赋诗防为魁赐金带道宗谅阴为大
行皇帝山陵使清宁二年上谕防曰朕以卿年老嗜
酒不欲烦以剧务朝廷之事总纲而已顷之拜右丞
相加尚父卒上叹悼不已赗赠加等官给葬具赠中
书令谥曰元肃子公谓终南府宰相
杨佶
按辽史本传佶字正叔南京人幼颖悟异常读书自
能成句识者奇之弱冠声名籍甚统和二十四年举
进士第一历校书郎大理正开泰六年转仪曹郎典
掌书命加谏议大夫出知易州治尚清简征发期会
必信入为大理少卿累迁翰林学士文章号得体八
年燕地饿疫民多流殍以佶同知南京留守事发仓
廪振乏绝贫民鬻子者计佣而出之宋遣梅询贺千
龄节诏佶迎送多唱酬询每见称赏复为翰林学士
重熙元年升翰林学士承旨丁母忧起复工部尚书
历中顺军节度使朔武等州观察处置使天德军节
度使加特进检校太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复拜参
知政事兼知南院枢密使十五年出为武定军节度
使境内亢旱苗稼将稿视事之夕雨泽沾足百姓歌
曰何以苏我上天降雨谁其抚我杨公为主阳水
失故道岁为民害乃以己俸创长桥人不病涉及被
召郡民攀辕泣送上御清凉殿宴劳之即日除吏部
尚书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曰卿今日
何减吕望之遇文王佶对曰吕望比臣遭际有十年
之晚上悦其居相位以进贤为己任事总大纲责成
百司人人乐为之用三请致政许之月给钱粟傔隶
四时遣使存问卒有登瀛集行于世
耶律涤鲁
按辽史耶律隆运传隆运弟德威孙涤鲁字遵宁幼
养宫中授小将军重熙初历北院宣徽使右林牙副
点检拜惕隐改西北路招讨使封漆水郡王请减军
籍三千二百八十人以私取回鹘使者獭毛裘及私
取阻卜贡物事觉决大杖削爵免官俄起为北院宣
徽使十九年改乌古敌烈部都详稳寻为东北路详
稳封混同郡王清宁初徙王邓擢拜南府宰相以年
老乞骸骨更王汉大康中薨年八十涤鲁神情秀彻
圣宗子视之兴宗待以兄礼虽贵愈谦初为都点检
扈从猎黑岭获熊上因乐饮谓涤鲁曰汝有求乎对
曰臣富贵逾分不敢他望惟臣叔先朝优遇身殁之
后不肖子坐罪籍没四时乏荐享诸孙中得赦一人
以主祭臣愿毕矣诏免籍复其产子燕五官至南京
步军都指挥使
萧阿剌
按辽史本传阿剌字阿里懒北院枢密使孝穆之子
也幼养宫中兴宗尤爱之重熙六年为弘义宫使累
迁同知北院枢密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出为东
京留守二十一年拜西北路招讨使封西北郡王寻
尚秦晋国王公主拜驸马都尉清宁元年遗诏拜北
府宰相兼南院枢密使进王韩明年改北院枢密使
徙王陈与萧革同掌国政革谄谀不法阿剌争之不
得告归上由此恶之除东京留守会行瑟瑟礼入朝
陈时政得失革以事中伤帝怒缢杀之皇太后营救
不及大恸曰阿剌何罪而遽见杀帝乃优加赙赠葬
干陵之赤山阿剌性忠果晓世务有经济才议者以
谓阿剌若在无重元乙辛之乱
萧德
按辽史本传德字特末隐楮特部人性和易笃学好
礼法太平中领牌印直宿累迁北院枢密副使敷奏
详明多称上旨诏与林牙耶律庶成修律令改契丹
行宫都部署赐宫户十有五清宁元年迁同知北院
枢密使封鲁国公上以德为先朝眷遇拜南府宰相
五年转南京统军使九年复为南府宰相重元之乱
推锋力战斩涅鲁古首以献论功封汉王咸雍初以
告老归优诏不许久之加尚父致仕卒年七十二
杨&#
按辽史本传&#字昌时安次人幼通五经大义圣宗
闻其颖悟诏试诗授秘书省校书郎太平十一年擢
进士乙科为著作佐郎重熙十二年累迁枢密都承
旨权度支使登对称旨进枢密副使历长宁军节度
使山西路转运使知兴中府清宁初入知南院枢密
使与姚景行同总朝政请行柴册礼封赵国公以足
疾复知兴中府咸雍初徙封齐召赐同德功臣尚书
左仆射兼中书令拜枢密使改封晋给宰相枢密使
西厅傔从封赵王屡请归政益赐保节功臣致仕大
康五年例改辽西郡王薨
杨绩
按辽史本传绩良乡人太平十一年进士及第累迁
南院枢密副使与杜防韩知白等擅给进士堂帖降
长宁军节度使徙知涿州清宁初拜参知政事兼同
知枢密院事为南府宰相九年闻重元乱与姚景行
勤王上嘉之十年知兴中府咸雍初入知枢密院事
二年乞致仕不许拜南院枢密使帝以绩旧臣特诏
燕见论古今治乱人臣邪正帝曰方今群臣忠直耶
律玦刘伸而已然伸不及玦之刚介绩拜贺曰何代
无贤世乱则独善其身主圣则兼济天下陛下铢分
邪正升黜分明天下幸甚累表告归不许封赵王大
康中以例改王辽西致仕加守太保薨子贵忠知兴
中府
姚景行
按辽史本传景行始名景禧祖汉英本周将应历初
来聘用敌国礼帝怒留之隶汉人宫分及景行既贵
始出籍贯兴中县景行博学重熙五年擢进士乙科
为将作监改燕赵国王教授不数年至翰林学士枢
密副使参知政事性敦厚廉直人望归之道宗即位
多被顾问为北府宰相九年秋告归道闻重元乱收
集行旅得三百余骑勤王比至贼已平帝嘉其忠赐
以逆人财产咸雍元年出为武定军节度使明年驿
召拜南院枢密使上从容问治道引入内殿出御书
及太子书示之赐什器车仗帝有意伐宋召景行问
曰宋人好生边事如何对曰自圣宗皇帝以威德怀
远宋修职贡迨今几六十年若以细故用兵恐违先
帝成约上然其言而止致仕不逾月复旧职丁家艰
起复兼中书令上问古今儒士优劣占对称旨知兴
中府改朔方军节度使大康初徙镇辽兴以上京多
滞狱命为留守不数月以狱空闻累乞致政不从复
请许之加守太师卒遣使吊祭追封柳城郡王谥文
宪寿隆五年诏为立祠
赵徽
按辽史本传徽南京人重熙五年擢甲科累迁大理
正清宁二年铜州人妄毁三教徽按鞫之以状闻称
旨历烦剧有能名累迁翰林学士承旨咸雍初为度
支使三年拜参知政事出为武定军节度使及代军
民请留后同知枢密院事兼南府宰相门下侍郎平
章事致仕卒追赠中书令谥文宪
刘伸
按辽史本传伸字济时宛平人少颖悟长以辞翰闻
重熙五年登进士第历彰武军节度使掌书记大理
正因奏狱上适与近臣语不顾伸进曰臣闻自古帝
王必重民命愿陛下省臣之奏上大惊异擢枢密都
承旨权中京副留守诏徙富民以实春泰二州伸以
为不可奏罢之迁大理少卿人以不冤升大理卿改
西京副留守以父忧终制为三司副使加谏议大夫
提点大理寺以伸明法而恕案冤狱全活者众徙南
京副留守俄改崇义军节度使政务简静民用不扰
致乌鹊同巢之异优诏褒之改户部使岁入羡余钱
三十万缗拜南院枢密副使道宗尝谓大臣曰今之
忠直耶律玦刘伸而已宰相杨绩贺其得人拜参知
政事上谕之曰卿勿惮宰相时北院枢密使乙辛势
焰方炽伸奏曰臣于乙辛尚不畏何宰相之畏乙辛
&#之相与排诋出为保静军节度使上终欲大用加
守太子太保迁上京留守乙辛以事徙镇雄武复以
崇义军节度使致仕适燕蓟民饥伸与致仕赵徽韩
造日济以糜粥所活不胜算大安二年卒上震悼赙
赠加等
耶律铎鲁斡
按辽史本传铎鲁斡字乙辛隐季父房之后廉约重
义重熙末给事诰院咸雍中累迁同知南京留守事
被召以部民恳留乃赐诏褒奖大康初改西南面招
讨使为北面林牙迁左夷离毕大安五年拜南府宰
相寿隆初致仕卒铎鲁斡所至有声吏民畏爱及退
居乡里子普古为乌古部节度使遣人来迎既至见
积委甚富谓普古曰辞亲入仕当以裕国安民为事
枉道欺君以苟货利非吾志也命驾而归普古后为
盗所杀
杨遵勖
按辽史本传遵勖字益诫涿州范阳人重熙十九年
登进士第调儒州军事判官累迁枢密院副承旨咸
雍三年为宋国贺正使还迁都承旨天下之事丛于
枢府簿书填委遵勖一目五行俱下剖决如流敷奏
详敏上嘉之奉诏征户部逋钱得四十余万缗拜枢
密直学士改枢密副使大康初参知政事徙知枢密
院事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拜南府宰相耶律乙辛诬
皇太子诏遵勖与燕哥案其事遵勖不敢正言时议
短之寻拜北府宰相大安中暴卒年五十六赠守司
空谥康懿
王棠
按辽史本传棠涿州新城人博古善属文重熙十五
年擢进士乡贡礼部廷试对皆第一累迁上京盐铁
使或诬以贿无状释之迁东京户部使大康二年辽
东饥民多死请振恤从之三年入为枢密副使拜南
府宰相大安末卒棠练达朝政临事不怠在政府修
明法度有声
耶律颇的
按辽史本传颇的字撒版季父房奴之孙孤介寡
合重熙初补牌印郎君清宁初稍迁知易州去官部
民请留许之咸雍八年改彰国军节度使上猎大牢
古山颇的谒于行宫帝问边事对曰自应州南境至
天池皆我耕牧之地清宁间边将不谨为宋所侵烽
堠内移似非所宜道宗然之拜北面林牙后遣人使
宋得其侵地命颇的往定疆界还拜南院宣徽使大
康四年迁忠顺军节度使寻为南院大王改同知南
京留守事召拜南府宰相赐贞良功臣封吴国公为
北院枢密使廉谨奉公知无不为大安中致仕卒子
霞抹北院枢密副使
耶律斡特剌
按辽史本传斡特剌字乙辛隐许国王寅底石六世
孙少不喜官禄年四十一始补本班郎君时枢密使
耶律乙辛擅权谗害忠良斡特剌恐祸及深自抑畏
大康中为宿直官历左右护卫太保大安元年升燕
王傅徙左夷离毕四年改北院枢密副使帝赐诗褒
之迁知北院枢密使事赐翼圣佐义功臣北阻卜酋
长磨古斯叛斡特剌率兵进讨会天大雪败磨古斯
四别部斩首千余级拜西北路招讨使封漆水郡王
加赐宣力守正功臣寻拜南府宰相复讨闸古胡里
扒部破之召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先是北南府有讼
各州府得就按之比岁非奉枢密檄不得鞫问以故
讼者稽留斡特剌奏请如旧从之五年复为西北路
招讨使讨耶都部俘斩甚众获马&#牛羊各数万明
年擒磨古斯加守太保赐奉国匡化功臣干统初乞
致仕不许止罢招讨南院枢密使封混同郡王迁北
院枢密使加守太师赐推诚赞治功臣致仕薨谥曰
敬肃
萧兀纳
按辽史本传兀纳一名挞不也字特免六院部人其
先尝为西南面拽剌兀纳魁伟简重善骑射清宁初
兄图独以事入见帝问族人可用者图独以兀纳对
补祗候郎君迁近侍敞史护卫太保大康初为北院
宣徽使时乙辛巳害太子因言宋魏国王和鲁斡之
子淳可为储嗣群臣莫敢言唯兀纳及夷离毕萧陶
隗谏曰舍嫡不立是以国与人也帝犹豫不决五年
帝出猎乙辛请留皇孙帝欲从之兀纳奏曰窃闻车
驾出游将留皇孙苟保护非人恐有他变果留臣请
侍左右帝乃悟命皇孙从行由此始疑乙辛顷之同
知南院枢密使事出乙辛淳等帝嘉其忠封兰陵郡
王人谓近于古社稷臣授殿前都点检上谓王师儒
耶律固等曰兀纳忠纯虽狄仁杰辅唐屋质立穆宗
无以过也卿等宜达燕王知之自是令兀纳辅导燕
王益见优宠大安初诏尚越国公主兀纳固辞改南
院枢密使奏请掾史宜以岁月迁叙从之寿隆元年
拜北府宰相初天祚在潜邸兀纳数以直言忤旨及
嗣位出为边兴军节度使守太傅以佛殿小底王华
诬兀纳借内府犀角诏鞫之兀纳奏曰臣在先朝诏
许日取帑钱十万为私费臣未尝妄取一钱肯借犀
角乎天祚愈怒夺太傅官降宁边州刺史寻改临海
军节度使兀纳上书曰自萧海里亡入女直彼有轻
朝廷心宜益兵以备不虞不报天庆元年知黄龙府
事改东北路统军使复上书曰臣治与女直接境观
其所为其志非小宜先其未发举兵图之章数上皆
不听及金兵来侵战于宁江州其孙移敌蹇死之兀
纳退走入城留官属守御自以三百骑渡混同江而
西城遂陷后与萧敌里拒金兵于长泺以军败免官
五年天祚亲征兀纳殿复败绩后数日乃与百官入
见授上京留守六年耶律章奴叛来攻京城兀纳发
府库以赉士卒谕以逆顺完城池以死拒战章奴无
所得而去以功授副元帅寻为契丹都宫使天祚以
兀纳先朝重臣有定策勋每延问以政兀纳对甚切
上虽优容终不能用以疾卒年七十
牛温舒
按辽史本传温舒范阳人刚正尚节义有远器咸雍
中擢进士第滞小官大安初累迁户部使转给事中
知三司使事国民兼足上以为能加户部侍郎改三
司使寿隆中拜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摄中京
留守部民诣阙请真拜从之召为三司使干统初复
参知政事知南院枢密使事五年夏为宋所攻来请
和解温舒与萧得里底使宋方大燕优人为道士装
索土泥药炉优曰土少不能和温舒遽起以手藉土
怀之宋主问其故温舒对曰臣奉天子威命来和若
不从则当卷土收去宋人大惊遂许夏和还加中书
令卒
马人望
按辽史本传人望字俨叔高祖引卿为石晋青州刺
史太祖兵至坚守不降城破被执太祖义而释之徙
其族于医巫闾山因家焉曾祖廷煦南京留守祖渊
中京副留守父诠中京文思使人望颖悟幼孤长以
才学称咸雍中第进士为松山县令岁运泽州官炭
独役松山人望请于中京留守萧吐浑均役他邑吐
浑怒下吏系几百日复引诘之人望不屈萧喜曰君
为民如此后必大用以事闻于朝悉从所请徙知涿
州新城县县与宋接境驿道所从出人望治不扰吏
民畏爱近臣有聘宋还者帝问以外事多荐之擢中
京度支司盐铁判官转南京三司度支判官公私兼
裕迁警巡使京城狱讼填委人望处决无一冤者会
检括户口未两旬而毕同知留守萧保先怪而问之
人望曰民产若括之无遗他日必长厚敛之弊大率
十得六七足矣保先谢曰公虑远吾不及也先是枢
密使乙辛窃弄威柄卒害太子及天祚嗣位将报父
仇选人望与萧报恩究其事人望平心以处所活甚
众改上京副留守会剧贼赵锺哥犯阙宫女御物
人望率众捕之右臂中矢炷以艾力疾驰逐贼弃所
掠而遁人望令关津讥察行旅悉获其盗寻擢枢密
都承旨宰相耶律俨恶人望与己异迁南京诸宫提
辖制置岁中为保静军节度使有二吏凶暴民畏如
虎人望假以辞色阴令发其事黥配之是岁诸处饥
乏惟人望所治粒食不阙路不鸣桴遥授彰义军节
度使迁中京度支使始至府廪皆空视事半岁积粟
十五万斛钱二十万镪徙左散骑常侍累迁枢密直
学士未几拜参知政事判南京三司使事时钱粟出
纳之弊惟燕为甚人望以缣帛为通历凡库物出入
皆使别籍名曰临库奸人黠吏莫得轩轾乃以年老
扬言道路朝论不察改南院宣徽使以示优老逾年
天祚手书宣马宣徽四字诏之既至谕曰以卿为老
误听也遂拜南院枢密使人不敢干以私用人必公
议所当与者如曹勇义虞仲文尝为奸人所挤人望
推荐皆为名臣当时民所甚患者驿递马牛旗鼓乡
正厅隶仓司之役至破产不能给人望使民出钱官
自募役时以为便久之请老以守司徒兼侍中致仕
卒谥曰文献人望有操守喜怒不形未尝附丽求进
初除执政家人贺之人望愀然曰得勿喜失勿忧抗
之甚高挤之必酷畏慎如此
郭袭
按辽史本传袭不知何郡人性端介识治体久淹外
调景宗即位召见对称旨知可任以事拜南院枢密
使寻加兼政事令以帝数游猎袭上书谏曰昔唐高
祖好猎苏世长言不满十旬未足为乐高祖即日罢
史称其美伏念圣祖创业艰难修德布政宵旰不懈
穆宗逞无厌之欲不恤国事天下愁怨陛下继统海
内翕然望中兴之治十余年间征伐未已而寇贼未
弭年谷虽登而疮痍未复正宜戒惧修省以怀永图
侧闻恣意游猎甚于往日万一有衔橛之变搏噬之
虞悔将何及况南有强敌伺隙而动闻之得无生心
乎伏望陛下节从禽酣饮之乐为生灵社稷计则有
无疆之休上览而称善赐协赞功臣拜武定军节度
使卒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五
宋一
赵普
按宋史本传普字则平幽州蓟人后唐幽帅赵德钧
连年用兵民力疲弊普父迥举族徙常山又徙河南
洛阳普沈厚寡言镇阳豪族魏氏以女妻之周显德
初永兴军节度刘词辟为从事词卒遗表荐普于朝
世宗用兵淮上太祖拔滁州宰相范质奏普为军事
判官宣祖卧疾滁州普朝夕奉药饵宣祖由是待以
宗分太祖尝与语奇之时获盗百余当弃市普疑有
无辜者启太祖讯鞫之获全活者众淮南平调补渭
州军事判官太祖领同州节度辟为推官移镇宋州
表为掌书记太祖北征至陈桥被酒卧帐中众军推
戴普与太宗排闼入告太祖欠伸徐起而众军擐甲
露刃喧拥麾下及受禅以佐命功授右谏议大夫充
枢密直学士车驾征李筠命普与吕余庆留京师普
愿扈从太祖笑曰若胜介冑乎从平上党迁兵部侍
郎枢密副使赐第一区建隆三年拜枢密使检校太
保干德二年范质等三相同日罢以普为门下侍郎
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中书无宰相署敕普以为言
上曰卿但进敕朕为卿署之可乎普曰此有司职尔
非帝王事也令翰林学士讲求故实窦仪曰今皇弟
尹开封同平章事即宰相任也令署以赐普既拜相
上视如左右手事无大小悉咨决焉是日普兼监修
国史命薛居正吕余庆参知政事以副之不宣制班
在宰相后不知印不预奏事不押班但奉行制书而
已先是宰相兼敕皆用内制普相止用敕非旧典也
太祖数微行过功臣家普每退朝不敢便衣冠一日
大雪向夜普意帝不出久之闻叩门声普亟出帝立
风雪中普惶惧迎拜帝曰已约晋王矣已而太宗至
设重裀地坐堂中炽炭烧肉普妻行酒帝以嫂呼之
因与普计下太原普曰太原当西北二面太原既下
则我独当之不如姑俟削平诸国则弹丸黑子之地
将安逃乎帝笑曰吾意正如此特试卿尔五年春加
右仆射昭文馆大学士俄丁内艰诏起复视事遂劝
帝遣使分诣诸道征丁壮籍名送京师以备守卫诸
州置通判使主钱谷由是兵甲精锐府库充实开宝
二年冬普尝病车驾幸中书三年春又幸其第抚问
之赐赉加等六年帝又幸其第时钱王俶遣使致书
于普及海物十瓶置于庑下会车驾至仓卒不及屏
帝顾问何物普以实对上曰海物必佳即命启之皆
瓜子金也普惶恐顿首谢曰臣未发书实不知帝叹
曰受之无妨彼谓国家事皆由汝书生尔普为政颇
专廷臣多忌之时官禁私贩秦陇大木普尝遣亲吏
诣市屋材联巨筏至京师治第吏因之窃货大木冒
称普市货鬻都下权三司使赵玭廉得之以闻太祖
大怒促令追班将下制逐普赖王溥奏解之故事宰
相枢密使每候封长春殿同止庐中上闻普子承宗
娶枢密使李崇矩女即令分异之普又以隙地私易
尚食蔬圃以广其居又营邸店规利卢多逊为翰林
学士因召对屡攻其短会雷有邻击登闻鼓讼堂后
官胡赞李可度受赇&#法及刘伟伪作摄牒得官王
洞尝纳赂可度赵孚授西川官称疾不上皆普庇之
太祖怒下御史府按问悉抵罪以有邻为秘书省正
字普恩益替始诏参知政事与普更知印押班奏事
以分其权未几出为河阳三城节度检校太傅同平
章事太平兴国初入朝改太子少保迁太子太保颇
为卢多逊所毁奉朝请数年郁郁不得志会柴禹锡
赵镕等告秦王廷美骄恣将有阴谋窃发帝召问普
言愿备枢轴以察奸变退又上书自陈预闻太祖昭
宪皇太后顾托之事辞甚切至太宗感悟召见慰谕
俄拜司徒兼侍中封梁国公先是秦王廷美班在宰
相上至是以普勋旧再登元辅表乞居其下从之及
涪陵事败多逊南迁皆普之力也八年出为武胜军
节度检校太尉兼侍中帝作诗以饯之普奉而泣曰
陛下赐臣诗当刻石与臣朽骨同葬泉下帝为之动
容翌日谓宰相曰普有功国家朕昔与游今齿发衰
矣不容烦以枢务择善地处之因诗什以导意普感
激泣下朕亦为之堕泪宋琪对曰昨日普至中书执
御诗涕泣谓臣曰此生余年无阶上答庶希来世得
效犬马力臣昨闻普言今复闻宣谕君臣始终之分
可谓两全雍熙三年春大军出讨幽蓟久未班师普
手疏谏曰伏睹今春出师将以收复关外屡闻克捷
深快舆情然晦朔屡更荐臻炎夏飞挽日繁战斗未
息老师费财诚无益也伏念陛下自剪平太原怀徕
闽浙混一诸夏大振英声十年之间遂臻广济远人
不服自古圣王置之度外何足介意窃虑邪谄之辈
蒙蔽睿聪致兴无名之师深蹈不测之地臣载披典
籍颇识前言窃见汉武时主父偃徐乐严安所上书
及唐相姚元崇献明皇十事忠言至论可举而行伏
望万几之暇一赐观览其失未远虽悔可追臣窃念
大发骁雄动摇百万之众所得者少所丧者多又闻
战者危事难保其必胜兵者凶器深戒于不虞所系
甚大不可不思臣又闻上古圣人心无固必事不凝
滞理贵变通前书有兵久生变之言深为可虑苟或
更图稽缓转失机宜旬朔之间时涉秋序边庭早凉
弓劲马肥我军久困切虑此际或误指踪臣方冒宠
以守藩曷敢兴言而沮众盖臣已日薄西山余光无
几酬恩报国正在斯时伏望速诏班师无容玩敌臣
复有全策愿达圣聪望陛下精调御膳保养圣躬挈
彼疲氓转之富庶将见边烽不警外户不扃率土归
仁殊方异俗相率向化契丹独将焉往陛下计不出
此乃信邪谄之徒谓契丹主少事多所以用武以中
陛下之意陛下乐祸求功以为万全臣窃以为不可
伏愿陛下审其虚实究其妄谬正奸臣误国之罪罢
将士伐燕之师非特多难兴王抑亦从谏则圣也古
之人尚闻尸谏老臣未死岂敢面谀为安身之计而
不言哉帝赐手诏曰朕昨者兴师选将直令曹彬米
信等顿于雄霸裹粮坐甲以张军声俟一两月间山
后平安潘美田重进等会兵以进直抵幽州然后控
扼险固恢复旧疆此朕之志也奈何将帅等不遵成
算各骋所见领十万甲士出塞远斗速取其郡县更
还师以援辎重往复劳弊为辽人所袭此责在主将
也况朕踵百王之末粗致承平盖念彼民陷于边患
将救焚而拯溺匪黩武以佳兵卿当悉之也疆场之
事已为之备卿勿为忧卿社稷元臣忠言苦口三复
来奏嘉愧实深普表谢曰昨以天兵久驻塞外未克
恢复渐及炎蒸事危势迫辄陈狂狷甘俟宪章陛下
特鉴衷诚亲纡宸翰密谕圣谋臣窃审命师讨罪信
为上策将帅能遵成算必可平定惟其不副天心由
兹败事今既边鄙有备更复何虞况陛下登极十年
坐隆大业无一物之失所见万国之咸宁所宜端拱
穆清啬神和志自可远继九皇俯观五帝岂必穷边
极武与契丹较胜负哉臣素亏壮志矧在衰龄虽无
功伐愿竭忠纯观者咸嘉其志四年移山南东道节
度自梁国公改封许国公会诏下亲耕籍田普表求
入觐辞甚恳切上恻然谓宰相曰普开国元臣朕所
尊礼宜从其请既至慰抚数四普呜咽流涕陈王元
僖上言曰臣伏见唐太宗有魏元成房元龄杜如晦
明皇有姚崇宋璟魏知古皆任以辅弼委之心膂财
成帝道康济九区宗祠延洪史策昭焕良由登用得
其人也今陛下君临万方焦劳庶政宵衣旰食以民
为心历考前王诚无所让而辅相之重未偕曩贤况
为邦在于任人任人在乎公正公正之道莫先于赏
罚斯为政之大柄也苟赏罚匪当淑慝莫分朝廷纪
纲渐致隳紊必须公正之人典掌衡轴直躬敢言以
辨得失然后彝伦式序庶务用康伏见山南东道节
度使赵普开国元老参谋缔构厚重有识不妄希恩
顾以全禄位不私徇人情以邀名望此真圣朝之良
臣也窃闻憸巧之辈朋党比周众口嗷嗷恶直丑正
恨不斥逐遐侥以快其心何者盖虑陛下之再用普
也然公谠之人咸愿陛下复委以政启沃君心羽翼
圣化国有大事使之谋之朝有宏纲使之举之四目
未察使之明之四聪未至使之达之官人以材则无
窃禄致君以道则无苟容贤愚洞分玉石殊致当使
结朋党以驰骛声势者气索纵巧佞以援引侪类者
道消沈冥废滞得以进名儒懿行得以显大政何患
乎不举生民何患乎不康匪逾期月之间可臻清静
之治臣知虑庸浅发言鲁直伏望陛下旁采群议俯
察物情苟用不失实邦国大幸籍田礼毕太宗欲相
吕蒙正以其新进藉普旧德为之表率册拜太保兼
侍中帝谓之曰卿国之勋旧朕所毗倚古人耻其君
不及尧舜卿其念哉普顿首谢时枢密副使赵昌言
与胡旦陈象舆董俨梁颢厚善会旦令翟马周上封
事排毁时政普深嫉之奏流马周黜昌言等郑州团
练使侯莫陈利用骄肆僭侈大为不法普廉得之尽
以条奏利用坐流商州普固请诛之其嫉恶强直皆
此类李继迁之扰边普建议以赵保忠复领夏台故
地因令图之保忠反与继迁同谋为边患时论归咎
于普颇为同列所窥不得专决旧制宰相以未时归
第是岁大热特许普夏中至午时归私第明年免朝
谒止日赴中书视事有大政则召对冬被疾请告车
驾屡幸其第省之赐予加等普遂称疾笃三上表求
致仕上勉从之以普为西京留守河南尹依前守太
保兼中书令普三表恳让赐手诏曰开国旧勋惟卿
一人不同他等无至固让俟首涂有日当就第与卿
为别普捧诏涕泣因力疾请对赐坐移晷颇言及国
家事上嘉纳之普将发车驾幸其第淳化三年春以
老衰久病令留守通判刘昌言奉表求致政中使驰
传抚问凡三上表乞骸骨拜太师封魏国公给宰相
奉料令养疾俟损日赴阙仍遣其弟宗正少卿安易
赍诏书赐之又特遣使赐普诏曰卿顷属微疴恳求
致政朕以居守之重虑烦耆耋维师之命用表尊贤
伫闻有瘳与朕相见今赐羊酒如别录卿宜爱精神
近医药强饮食以副朕眷遇之意七月卒年七十一
卒之先一岁普生日上遣其子承宗赍器币鞍马就
赐之承宗复命未几卒次岁普已罢中书令故事无
生辰之赐特遣普侄婿左正言直昭文馆张秉赐之
礼物普闻之因追悼承宗秉未至而普疾笃先是普
遣亲吏甄潜诣上清太平宫致祷神为降语曰赵普
宋朝忠臣久被病亦有冤累耳潜还普力疾冠带出
中庭受神言涕泗感咽是夕卒上闻之震悼谓群臣
曰普事先帝与朕故旧能断大事向与朕&#有不足
众所知也朕君临以来每优礼之普亦倾竭自效尽
忠国家真社稷臣也朕甚惜之因出涕左右感动废
朝五日为出次发哀赠尚书令追封真定王赐谥忠
献上撰神道碑铭亲八分书以赐之遣右谏议大夫
范杲摄鸿胪卿护丧事赙绢布各五百匹米面各五
百石葬日有司设卤簿鼓吹如式二女皆笄普妻和
氏言愿为尼太宗再三谕之不能夺赐长女名志愿
号智果大师次女名志英号智圆大师初太祖侧微
普从之游既有天下普屡以微时所不足者言之太
祖豁达谓普曰若尘埃中可识天子宰相则人皆物
色之矣自是不复言普少习吏事寡学术及为相太
祖常劝以读书晚年手不释卷每归私第阖户启箧
取书读之竟日及次日临政处决如流既薨家人发
箧视之则论语二十篇也普性深沈有岸谷虽多忌
克而能以天下事为己任宋初在相位者多龌龊循
默普刚毅果断未有其比尝奏荐某人为某官太祖
不用普明日复奏其人亦不用明日普又以其人奏
太祖怒碎裂奏牍掷地普颜色不变跪而拾之以归
他日补缀旧纸复奏如初太祖乃悟卒用其人又有
群臣当迁官太祖素恶其人不与普坚以为请太祖
怒曰朕固不为迁官卿若之何普曰刑以惩恶赏以
酬功古今通道也且刑赏天下之刑赏非陛下之刑
赏岂得以喜怒专之太祖怒甚起普亦随之太祖入
宫普立于宫门久之不去竟得俞允太宗入弭德超
之谗疑曹彬不轨属普再相为彬辨雪保证事状明
白太宗叹曰朕听断不明几误国事即日窜逐德超
遇彬如旧祖吉守郡为奸利事觉下狱案劾爰书未
具郊礼将近太宗疾其贪墨遣中使谕旨执政曰郊
赦可特勿贷祖吉普奏曰败官抵罪宜正刑辟然国
家卜郊肆类对越天地告于神明奈何以吉而隳陛
下赦令哉太宗善其言乃止真宗咸平初追封韩王
二年诏曰故太师赠尚书令追封韩王赵普识冠人
彝才高王佐翊戴兴运光启鸿图虽吕望肆伐之勋
萧何指纵之效殆无以过也自辅弼两朝周旋三纪
茂岩廊之硕望分屏翰之剧权正直不回始终无玷
谋猷可复风烈如生宜预享于大蒸永同休于宗祏
兹为茂典以答旧勋其以普配飨太祖庙庭
沈伦
按宋史本传伦字顺仪开封太康人旧名义伦以与
太宗名下字同止名伦少习三礼于嵩洛间以讲学
自给汉干佑中白文珂镇陕伦往依之周显德初太
祖领同州节度宣徽使昝居润与伦厚善荐于太祖
留幕府太祖继领滑许宋三镇皆署从事掌留后财
货以廉闻及受周禅自宋州观察推官召为户部郎
中奉使吴越归奏便宜十数事皆从之道出扬泗属
岁饥民多死郡长吏白于伦曰郡中军储尚百余万
斛傥贷于民至秋复收新粟如此则公私俱利非公
言不可还具以白朝论沮之曰今以军储振饥民若
荐饥无征孰任其咎太祖以问伦曰国家以廪粟济
民自当召和气致丰稔岂复有水旱耶此当决于宸
衷太祖即命发廪贷民建隆三年迁给事中明年春
为陜西转运使王师伐蜀用为随军水陆转运使先
是王全斌崔彦进之入成都也竞取民家玉帛子女
伦独居佛寺饭疏食有以珍异奇巧物为献者伦皆
拒之东归箧中所有纔图书数卷而已太祖知之遂
贬全斌等以伦为户部侍郎枢密副使亲征太原领
大内都部署判留司三司事先是伦第庳陋处之晏
如时权要多冒禁市巨木秦陇间以营私宅及事败
露皆自启于上前伦亦常为母市木营佛舍因奏其
事太祖笑谓曰尔非逾矩者知其未葺居第因遣中
使按图督工为治之伦私告使者愿得制度狭小使
者以闻上亦不违其志开宝二年丁母忧起服视事
六年拜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提举荆
南剑南水陆转运事雩祀西洛以伦为留守东京兼
大内都部署俄召赴行在令预大礼太平兴国初加
右仆射兼门下侍郎监修国史亲征太原复以伦为
留守判开封府事师还加左仆射五年史官李昉扈
蒙撰太祖实录五十卷伦为监修以献赐袭衣金带
六年加开府仪同三司是岁疾作自是多请告卢多
逊事将发伦已上表求致仕明年多逊败以伦与之
同列不能觉察诏加切责降授工部尚书其子都官
员外郎继宗本由父荫不宜更在朝行可落班簿时
伦病不能兴上表谢未几伦再奏章乞骸骨复授左
仆射致仕上以伦国初旧臣遽复继宗官以慰其心
雍熙四年卒年七十九赠侍中伦清介醇谨车驾每
出多令居守好释氏信因果尝盛夏坐室中恣蚊蚋
噆其肤童子秉箑至辄叱之冀以侥福在相位日值
岁饥乡人假粟者皆与之殆至千斛岁余尽焚其券
微时娶阎氏无子妾田氏生继宗及贵阎以封邑固
让田伦乃为阎治第太康田遂为正室缙绅非之初
有司议谥伦曰恭惠继宗上言曰亡父始从冠岁即
事儒业未遑从贼遽赴宾招叨遇明时陟于相位伏
见国朝故相薛居正谥文惠王溥谥文献此虽近制
实为典常若以臣父起家不由文学即尝历集贤修
史之职伏请改谥曰文判太常礼仪院赵昂判考功
张洎驳曰沈伦逮事两朝早升台弼有祗畏谨守之
美有矜恤周济之心按谥法不懈于位与夫谨事奉
上执政坚固执礼御宾率事以信接下不骄能远耻
辱贤而不伐尊贤贵让爱民长悌不懈为德既过能
改数者皆谓之恭又云慈民好与与夫柔质慈民爱
民好柔宽裕不苛和质受谏数者皆谓之惠由汉以
来皆为美谥如唐相温彦博之出纳明允止谥曰恭
窦易直之公举无避乃谥曰恭惠而沈伦备位台衡
出于际会徒能谨饬以自保全以恭配惠厥美居多
又按谥法道德博闻曰文忠信接礼曰文宽不慢廉
不刿曰文坚强不暴曰文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曰文
德美才秀曰文修治班制曰文昔张说之谥文正杨
绾之谥文简人不谓然盖行义有所未充虽蒙特赐
诚非至公若夫大臣子孙许其为父陈情则曲台考
功之司为虚器而彰善瘅恶之义微矣继宗以其父
曾任集贤殿学士及监修国史之职辄引薛居正王
溥为比则彼皆奋迹辞场历典诰命以文为谥允合
国章至于集贤国史皆宰相兼领之任非必由文雅
而登其沈伦谥伏望如故从之
宋琪
按宋史本传琪字俶宝幽州蓟人少好学晋祖割燕
地以奉契丹契丹岁开贡部琪举进士中第署寿安
王侍读时天福六年也幽帅赵延寿辟琪为从事会
契丹内侵随延寿至京师延寿子赞领河中节度汉
初改授晋昌军皆署琪为记室周广顺中赞罢镇补
观城令世宗征淮南赞自右龙武统军为排阵使复
辟琪从征及金陵归款以赞镇庐州表为观察判官
部有冤狱琪辨之免死者三人特加朝散大夫赞仕
宋连移寿阳延安二镇皆表为从事干德四年召拜
左补阙开封府推官太宗为府尹初甚加礼遇琪与
宰相赵普枢密使李崇矩善出入门下遂恶之乃白
太祖出琪知龙州移阆州开宝九年为护国军节度
判官太宗即位召赴阙时程羽贾琰皆自府邸攀附
致显要抑琪久不得调太平兴国三年授太子洗马
召见诘责琪拜谢请悔过自新迁太常丞出知大通
监五年召归将加擢用为卢多逊所阻改都官郎中
出知广州将行复以藩邸旧僚留判三司勾院七年
与三司使王仁赡廷辨事忤旨责授兵部员外郎俄
通判开封府事京府置通判自琪始八年春正月擢
拜右谏议大夫同判三司三月改左谏议大夫参知
政事是秋上将以工部尚书李昉参预国政以其先
入乃迁琪为刑部尚书十月赵普出镇南阳琪遂与
昉同拜平章自员外郎岁中四迁至尚书为相上谓
曰世之治乱在赏当其功罚当其罪即无不治谓为
饰喜怒之具即无不乱卿等慎之九年九月上幸景
龙门外观水硙因谓侍臣曰此水出于山源清冷甘
美凡近河水味皆甘岂非余润之所及乎琪等对曰
实因地脉潜通而然亦犹人之善恶以染习而成也
其年冬郊祀礼毕加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一日
上谓琪等曰在昔帝王多以崇高自处颜色严毅左
右无敢质言者朕与卿等周旋款曲商确时事盖欲
通上下之情无有壅蔽卿等但直道而行无得有所
顾避琪谢曰臣等非才待罪相府陛下曲赐温颜令
尽愚恳敢不倾竭以副圣意会诏广宫城宣徽使柴
禹锡有别第在表识内上言愿易官邸上览奏不悦
禹锡阴结琪欲因白请卢多逊旧第上益鄙之先是
简州军事推官王澣引对上嘉其嶲爽面授朝官翌
日琪奏澣经学出身一任幕职例除七寺丞上曰吾
已许之矣可与东宫官琪执不从拟大理丞告牒进
入上批曰可右赞善大夫琪勉从命上滋不悦初上
令琪娶马仁瑀寡妻高继冲之女厚加赐与以助采
广南转运王延范高氏之亲也知广州徐休复密奏
其不轨且言其依附大臣上因琪与禹锡入对问延
范何如人琪未知其端盛言延范强明忠干禹锡旁
奏与琪同上意琪交通不欲暴其状因以其素好诙
谐无大臣体罢守本官禹锡授左骁卫大将军琪将
罢前数日有异鸟集琪待漏之所驱之不去及是罢
相人以为先兆云端拱初上亲耕籍田以旧相进位
吏部尚书二年将讨幽蓟诏群臣各言边事琪疏上
谓大举精甲以事讨除灵旗所指燕城必降但径路
所趋不无险隘必若取雄霸路直进未免更有阳城
之围盖界河之北陂淀坦平北路行师非我所便况
军行不离于辎重贼来莫测其浅深欲望回辕西适
山路令大军会于易州循孤山之北漆水以西挟山
而行援粮而进涉涿水并大房抵桑干河出安祖寨
则东瞰燕城裁及一舍此是周德威收燕之路自易
水距此二百余里并是沿山村墅连延溪涧相接采
薪汲水我占上游东则林麓平冈非戎马奔冲之地
内排枪弩步队实王师备御之方而于山上列白帜
以望之戎马之来二十里外可悉数也从安祖寨西
北有卢师神祠是桑干出山之口东及幽州四十余
里赵德钧作镇之时欲遏西冲曾堑此水况河次半
有崖岸不可径度其平处筑城护之守以偏师此断
彼之右臂也仍虑步奚为寇可分雄勇兵士三五千
人至青白军以来山中防遏北是新州妫川之间南
出易州大路其桑干河水属燕城北隅绕西壁而转
大军如至城下于燕丹陵东北横堰此水灌入高梁
河高梁岸狭桑水必溢可以驻驆寺东引入郊亭淀
三五日弥漫百余里即幽州隔在水南王师可于州
北系浮梁以通北路贼骑来援已隔水矣视此孤垒
浃旬必克幽州管内洎山后八军闻蓟门不守必尽
归降盖势使然也然后国家命重臣以镇之敷恩泽
以怀之奚霫部落当刘仁恭及其男守光之时皆刺
面为义儿服燕军指使人马疆土少劣于契丹自被
胁从役属以来常怀骨骸之恨渤海兵马土地盛于
奚帐虽勉事契丹俱怀杀主破国之怨其蓟门洎山
后云朔等州沙陀吐浑元是割属咸非叛党此藩汉
诸部之众如将来王师讨伐虽临阵禽获必贷其死
命置署存抚使之怀恩但以罪契丹为名如此则藩
部之心愿报私憾契丹小丑&#日殄平其奚霫渤海
之国各选重望亲嫡封册为王仍赐分器鼓旗军服
戈甲以优遣之必竭赤心永服皇化俟克平之后宣
布守臣令于燕境及山后云朔诸州厚给衣粮料钱
别作禁军名额召募三五万人教以骑射隶于本州
此人生长塞垣谙练戎事乘机战斗一以当十兼得
奚霫渤海以为外臣乃守在四夷也然自阿保机时
至于近日河朔户口掳掠极多并在锦帐平卢亦迩
柳城辽海编户数十万余耕垦千里既殄异类悉为
王民变其衣冠被以声教愿归者俾复旧贯怀安者
因而抚之申画郊圻列为州县则前代所建松漠饶
落等郡未为开拓之盛也琪本燕人以故究知蕃部
兵马山川形势俄又上奏曰国家将平燕蓟臣敢陈
十策一契丹种族二料贼众寡三贼来布置四备边
五命将六排阵讨伐七和藩八馈运九收幽州十灭
契丹契丹藩部之别种代居辽泽中南界潢水西距
邢山疆土幅员千里而近其主自阿保机始强盛因
攻渤海死于辽阳妻述律氏生三男长曰东丹次曰
德光德光南侵还死于杀胡林季曰自在太子东丹
生永康永康代德光为主谋起军南侵被杀于大神
淀德光之子述律代立号为睡王二年为永康子明
记所纂明记死幼主代立明记妻萧氏蕃将守兴之
女今幼主萧氏所生也晋末契丹主头下兵谓之大
帐有皮室兵约三万皆精甲也为爪牙国母述律氏
头下谓之属珊属珊有众二万乃阿保机之牙将当
是时半已老矣南来时量分借得三五千骑述律常
留余兵为部族根本其诸大首领有太子伟王永康
南北王于越麻荅五押等于越谓其国舅也大者千
余骑次者数百骑皆私甲也别族则有奚霫胜兵亦
万余人少马多步奚其王名阿保得者昔年犯关时
令送刘琋崔廷勋屯河洛者也又有渤海首领大舍
利高模翰步骑万余人并髡发左衽窃为契丹之饰
复有近界尉厥黑室韦女真党项亦被胁属每部不
过千余骑其三部落吐浑沙陀洎幽州管内雁门以
北十余州军部落汉兵合二万余众此是石晋割以
赂蕃之地也蕃翰诸族其数可见矣每蕃部南侵其
众不啻十万契丹入界之时步骑车帐不从阡陌东
西一概而行大帐前及东西面差大首领三人各率
万骑支散游奕百十里外亦交相侦逻谓之栏子马
契丹主吹角为号众即顿舍环绕穹庐以近及远折
木梢屈之为弓子铺不设枪营堑栅之备每军行听
鼓三伐不问昏昼一匝便行未逢大敌不乘战马俟
近我师即兢乘之所以新羁战蹄有余力也且用军
之术成列而不战俟退而乘之多伏兵断粮道冒夜
举火上风曳柴馈饷自赍退败无耻散而复聚寒而
益坚此其所长也中原所长秋夏霖霪天时也山林
河津地利也枪突剑弩兵胜也财丰士众力强也乘
时互用较然可知王师备边破敌之计每秋冬时河
朔州军缘边寨栅但专守境勿辄侵渔令彼寻戈其
词无措或戎马既肥长驱入寇契丹主行部落萃至
寒云翳日朔雪迷空鞍马相持毡褐之利所宜守陴
坐甲以逸待劳令骑士并屯于天雄军贝磁相州以
来若分在边城缓急难于会合近边州府只用步兵
多屯弩手大者万卒小者千人坚壁固守勿令出战
彼以全国之兵此以一郡之众虽勇懦之有殊虑众
寡之不敌也国家必命大将总统前军以遏侵轶只
于天雄军邢洺贝州以来设掎戎之备俟其阳春启
候虏计既穷新草未生陈荄已朽蕃马无力疲寇思
归逼而逐之必自奔北前军行阵之法马步精卒不
过十万自招讨以下更命三五人藩候充都监副戎
排阵先锋等职临事分布所贵有权追戎之阵须列
前后其前阵万五千骑阵身万人是四十指挥左右
稍各十指挥是二十将每指挥作一队自军主都虞
候指挥使押当每队用马突或刃子枪一百余并弓
剑骨朵其阵身解镫排之俟与戎相搏之时无问厚
薄十分作气枪突交冲驰逐往来后阵更进彼若乘
我深入阵身之后更有马步人五千分为十头以撞
竿镫弩俱进为回骑之舍阵梢不可轻动盖防横骑
奔冲此阵以都监主之进退赏罚便可裁决后阵以
马步军八万招讨董之与前阵不得过三五里展梢
实心布常山之势左右排阵分押之或前阵击破寇
兵后阵亦禁其驰骤轻进盖师正之律也牧誓云四
伐五伐乃止齐焉慎重之戒也是以开运中晋军掎
戎未尝放散三四年间虽德光为戎首多计桀黠而
无胜晋军之处盖并力御之厥后以任人不当为彦
泽之所误如将来杀获驱攘之后圣人务好生之德
设息兵之谋虽降志难甘亦和戎为便魏绛尝陈五
利奉春仅得中策历观载籍前王皆然易称高宗用
伐鬼方诗美宣王薄伐玁狁是知戎狄侵轶其来尚
矣然则兵为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若精选使臣
不辱君命通盟继好弭战息民此亦策之得也臣每
见国朝发兵未至屯戍之所已于两河诸郡调民运
粮远近骚然烦费十倍臣生居边土习知其事况幽
州为国北门押藩重镇养兵数万应敌乃其常事每
逢调发惟作糗粮之备入蕃旬浃军粮自赍每人给
斗余盛之于囊以自随征马每匹给生谷二斗作
口袋饲秣日以二升为限旬日之间人马俱无饥色
更以牙官子弟戮力津擎
原本二
字有讹
裹送则一月之粮
不烦馈运俟大军既至定议取舍然后图转饷亦未
为晚臣去年有平燕之策入燕之路具在此奏愿加
省览疏奏颇采用之淳化二年诏百官转对琪首应
诏建明堂辟雍之议五年李继迁寇灵武命侍卫马
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为河西兵马都部署以讨之西
川贼帅李顺攻劫州县以昭宣使王继恩为剑南西
川招安使琪又上书言边事曰臣顷任延州节度判
官经涉五年虽未尝躬造夷落然常令蕃落将和断
公事岁无虚月藩部之事熟于闻听大约党项吐蕃
风俗相类其帐族有生户熟户接连汉界入州城者
谓之熟户居深山僻远横过寇略者谓之生户其俗
多有世雠不相来往遇有战斗则同恶相济传箭相
率其从如流虽各有鞍甲而无魁首统摄并皆散漫
山川居常不以为患党项界东自河西银夏西至灵
盐南距鄜延北连丰会厥土多荒隙是前汉呼韩邪
所处河南之地幅员千里从银夏至青白两池地惟
沙碛俗谓平夏拓拔盖蕃姓也自鄜延以北多土山
柏林谓之南山野利盖羌族之号也从延州入平夏
有三路一东北自丰林县苇子驿至延州县接绥州
入夏州界一正北从金明县入蕃界至卢关四五百
里方入平夏州南界一西北历万安镇经永安城出
洪门至宥州四五百里是夏州西境我师如入夏州
之境宜先招致接界熟户使为乡道其强壮有马者
令去官军三十五里踏白先行缘此三路土山柏林
溪谷相接而复隘&#不得成列蹑此乡道可使步卒
多持弓弩枪锯随之以三二千人登山侦逻俟见坦
途宁静可传号勾马遵路而行我皆严备保无虞也
长兴四年夏州李仁福死有男彝超擅称留后当时
诏延州安从进与李彝超换镇彝超据夏州固不奉
诏朝廷命邠州药彦稠总兵五万送从进赴任时顿
兵城下议欲攻取军储不继遽命班师而振旅之时
不能严整失戈弃甲遂为边人之利臣又闻党项号
为小蕃非是勍敌若得出山布阵止劳一战便可荡
除深入则馈运艰难穷追则窟穴幽隐莫若缘边州
镇分屯重兵俟其入界侵渔方可随时掩击非惟养
勇亦足安边凡乌合之徒势不能久利于速斗以骋
兵锋莫若持重守疆以挫其锐彼无城守众乏糇粮
威赏不行部族分散然后密令觇其保聚之处预于
麟府鄜延宁庆灵武等州约期会兵四面齐进绝其
奔走之路合势击之可以剪除无&#类矣仍先告语
诸军击贼所获生口资畜许为己有彼为利诱则人
百其勇也灵武路自通达军入青冈峡五百里皆蕃
部熟户向来使人商旅经由并在部族安泊所求赂
遗无几谓之打当亦如汉界逆旅之家宿食之直也
此时大军或须入其境则乡导踏白当如夏州之法
况彼灵州便是吾土刍粟储蓄率皆有备缘路五七
程不烦供馈止令逐都兵骑裹粮轻赍便可足用谚
所谓磨镰杀马劫一时之力也旬浃之余固无阙乏
矣又臣曾受任西川数年经历江山备见形势要害
利州最是咽喉之地西过枯柏江去剑门百里东南
去阆州水陆二百余里西北通白水清川是龙州入
川大路邓艾于此破蜀至今庙貌存焉其外三泉西
县兴凤等州并为要冲请选有武略重臣镇守之奏
入上密写其奏令继隆择利而行至道元年春大宴
于含光殿上问琪年对曰七十有九上因慰抚久之
二年春拜右仆射特令月给实奉一百千又以其衰
老诏许五日一朝是年九月被病令其子贻序秉笔
授辞作多幸老民叙大抵谓洪范五福人所难全而
己兼有之实天幸也又口占遗表数百字而卒赠司
空谥惠安起复贻序为右赞善大夫贻庥为大理评
事贻广童子出身贻序上表乞终丧制从之天禧初
录其孙宗谅试秘书郎琪素有文学颇谐捷在使府
前后三十年周知人情尤通吏术在相位日百执事
有所求请多面折之以是取怨于人
李昉
按宋史本传昉字明远深州饶阳人父超晋工部郎
中集贤殿直学士从大父右资善大夫超无子以昉
为后荫补斋郎选授太子校书汉干佑举进士为秘
书郎宰相冯道引之与吕端同直弘文馆改右拾遗
集贤殿修撰周显德二年宰相李谷征淮南昉为记
室世宗览军中章奏爱其辞理明白已知为昉所作
及见相国寺文英院集乃昉与扈蒙崔颂刘衮窦俨
赵逢及昉弟载所题益善昉诗而称赏之曰吾久知
有此人矣师还擢为主客员外郎知制诰集贤殿直
学士四年加史馆修撰判馆事是年冬世宗南征至
高邮会陶谷出使内署书诏填委乃命为屯田郎中
翰林学士六年春丁内艰恭帝嗣位赐金紫宋初加
中书舍人建隆三年罢为给事中四年平湖湘受诏
祀南岳就命知衡州逾年代归陶谷诬奏昉为所亲
求京畿令上怒召吏部尚书张昭面质其事昭老儒
气直免冠上前抗声云谷罔上上疑之不释出昉为
彰武军行军司马居延州为生业以老三岁当内徙
昉不愿宰相荐其可大用开宝二年召还复拜中书
舍人未几直学士院三年知贡举五年复知贡举秋
预宴大明殿上见昉坐卢多逊下因问宰相对曰多
逊学士昉直殿尔即令真拜学士令居多逊上昉之
知贡举也其乡人武济川预选既而奏对失次昉坐
左迁太常少卿俄判国子监明年五月复拜中书舍
人翰林学士冬判吏部铨时赵普为多逊所构数以
其短闻于上上询于昉对曰臣职司书诏普之所为
非臣所知普寻出镇多逊遂参知政事太宗即位加
昉户部侍郎受诏与扈蒙李穆郭贽宋白同修太祖
实录从攻太原车驾次常山常山即昉之故里因赐
羊酒俾召公侯相与宴饮尽欢里中父老及尝与游
从者咸预焉七日而罢人以为荣师还以劳拜工部
尚书兼承旨太平兴国中改文明殿学士时赵普宋
琪居相位久求其能继之者宿旧无逾于昉遂命参
知政事十一月普出镇昉与琪俱拜平章事未几加
监修国史复时政记先进御而后付有司自昉议始
也雍熙元年郊祀命昉与琪并为左右仆射昉固辞
乃加中书侍郎王师讨幽蓟不利遣使分诣河南东
籍民为兵凡八丁取一昉等相率奏曰近者分遣使
籍河南东四十余郡之民以为边备非得已也然河
南之民素习农桑罔知战斗一旦括集必致动摇若
因而啸聚更须剪除如此则河北闾阎既困于戎马
河南生聚复扰于萑蒲矧当春和有妨农作陛下若
以明诏既颁难于反汗则当续遣使臣严加戒饬所
至点募人情若有不安即须少缓密奏取裁庶免后
患上嘉纳之端拱初布衣翟马周击登闻鼓讼昉居
宰相位当北方有事之时不为边备徒知赋诗宴乐
属籍田礼方毕乃诏学士贾黄中草制罢昉为右仆
射且加切责黄中言仆射百僚师长实宰相之任今
自工部尚书而迁是职非黜责也若曰文昌务简以
均劳逸为辞斯为得体上然之会边警益急诏文武
群臣各进策备御昉又引汉唐故事深以屈己修好
弭兵息民为言时论称之淳化二年复以本官兼中
书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三年夏旱蝗既雨时昉与
张齐贤贾黄中李沆同居宰辅以燮理非材上表待
罪上不之罪四年昉以私门连遭忧戚求解机务诏
不允遣齐贤等谕旨复起视事后数月罢为右仆射
先是上召张洎草制授昉左仆射罢相洎言昉居燮
理之任而阴阳乖戾不能决意引退俾居百僚师长
之任何以示劝上览奏乃令罢守本官晋侍中崧者
与昉同宗且同里时人谓崧为东李家昉为西李家
汉末崧被诛至是其子璨自苏州常熟县令赴调昉
为讼其父冤且言周太祖已为昭雪赠官还其田宅
录璨而官之然璨年几五十尚淹州县之职臣昔与
之同难岂宜臣独叨遇圣明傥推一视之仁泽及衰
微之祚则已往之冤获伸于下而继绝之恩永光简
册矣诏授璨著作佐郎后官至右赞善大夫明年昉
年七十以特进司空致事朝会宴飨令缀宰相班岁
时赐予益加厚焉至道元年正月望上观灯干元楼
召昉赐坐于侧酌御&#酒饮之自取果饵以赐上观
京师繁盛指前朝坊巷省署以谕近臣令拓为通衢
长廊因论晋汉君臣昏暗猜贰枉陷善良时人不聊
生虽欲营缮其暇及乎昉谓晋汉之事臣所备经何
可与圣朝同日而语若今日四海清宴民物阜康皆
陛下恭勤所致也上曰勤政忧民帝王常事朕不以
繁华为乐盖以民安为乐尔因顾侍臣曰李昉事朕
两入中书未尝有伤人害物之事宜其今日所享如
此可谓善人君子矣二年陪祀南郊礼毕入贺因拜
舞仆地台史掖之以出卧疾数日薨年七十二赠司
徒谥文正昉和厚多恕不念旧恶在位小心循谨无
赫赫称为文章慕白居易尤浅近易晓好接宾客江
南平士大夫归朝者多从之游雅厚张洎而薄张佖
及昉罢相洎草制深攻诋之而佖朔望必诣昉或谓
佖曰李公待君素不厚何数诣之佖曰我为廷尉日
李公方秉政未尝一有请求此吾所以重之也昉所
居有园亭别墅之胜多召故人亲友宴乐其中既致
政欲寻洛中九老故事时吏部尚书宋琪年七十九
左谏议大夫杨徽之年七十五郢州刺史魏丕年七
十六太常少卿致仕李运年八十水部郎中朱昂年
七十一庐州节度副使武允成年七十九太子中允
致仕张好问年八十五吴僧赞宁年七十八议将集
会蜀寇而罢昉素与卢多逊善待之不疑多逊屡谮
昉于上或以昉告不之信及入相太宗言及多逊事
昉颇为解释帝曰多逊居常毁卿一钱不直昉始信
之上由此益重昉昉居中书日有求进用者虽知其
材可取必正色拒绝之已而擢用或不足用必和颜
温语待之子弟问其故曰用贤人主之事若受其请
是市私恩也故峻绝之使恩归于上若不用者既失
所望又无善辞取怨之道也初超未有子昉母谢方
娠指腹谓叔母张曰生男当与叔母为子故昉出继
于超昉再相因表其事求赠所生父母官诏赠其祖
温太子太傅祖母权氏莒国太夫人超太子太师谢
氏郑国太夫人昉素病心悸数岁一发发必弥年而
后愈盖典诰命三十余年劳役思虑所致及居相位
益加忧畏有文集五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