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
吕蒙正
按宋史本传蒙正字圣功河南人祖梦奇户部侍郎
父龟图起居郎蒙正太平兴国二年擢进士第一授
将作监丞通判升州陛辞有旨民事有不便者许骑
置以闻赐钱二十万代还会征太原召见行在授着
作郎直史馆加左拾遗五年亲拜左补阙知制诰初
龟图多内宠与妻刘氏不睦并蒙正出之颇沦踬窘
乏刘誓不复嫁及蒙正登仕迎二亲同堂异室奉养
备至龟图旋卒诏起复未几迁都官郎中入为翰林
学士擢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赐第丽景门上谓之
曰凡士未达见当世之务戾于理者则怏怏于心及
列于位得以献可替否当尽其所蕴虽言未必尽中
亦当佥议而更之俾协于道朕固不以崇高自恃使
人不敢言也蒙正初入朝堂有朝士指之曰此子亦
参政耶蒙正阳为不闻而过之同列不能平诘其姓
名蒙正遽止之曰若一知其姓名则终身不能忘不
若毋知之为愈也时皆服其量李昉罢相蒙正拜中
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监修国史蒙正质厚宽
简有重望以正道自持遇事敢言每论时政有未允
者必固称不可上嘉其无隐赵普开国元老蒙正后
进历官一纪遂同相位普甚推许之俄丁内艰起复
先是卢多逊为相其子雍起家即授水部员外郎后
遂以为常至是蒙正奏曰臣忝甲科及第释褐止授
九品京官况天下才能老于岩穴不沾寸禄者多矣
今臣男始离襁褓膺此宠命恐罹阴谴乞以臣释褐
时官补之自是宰相于止授九品京官遂为定制朝
士有藏古镜者自言能照二百里欲献之蒙正以求
知蒙正笑曰吾面不过楪子大安用照二百里哉闻
者叹服淳化中右正言宋抗上疏忤旨抗蒙正妻族
坐是罢为吏部尚书复相李昉四年昉罢蒙正复以
本官入相因对论及征伐上曰朕比来征讨盖为民
除暴苟好功黩武则天下之人熸亡尽矣蒙正对曰
隋唐数十年中四征辽碣人不堪命炀帝全军陷没
太宗自运土木攻城如此卒无所济且治国之要在
内修政事则远人来归自致安静上韪之尝灯夕设
宴蒙正侍上语之曰五代之际生灵雕丧周太祖自
邺南归士庶皆罹剽掠下则火灾上则彗孛观者恐
惧当时谓无复太平之日矣朕躬览庶政万事粗理
每念上天之贶致此繁盛乃知理乱在人蒙正避席
曰乘舆所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尝见都城外
不数里饥寒而死者甚众不必尽然愿陛下视近以
及远苍生之幸也上变色不言蒙正侃然复位同列
多其直谅上尝欲遣人使朔方谕中书选才而可责
以事者蒙正退以名上上不许他日三问三以其人
对上曰卿何执耶蒙正曰臣非执盖陛下未谅尔固
称其人可使余人不及臣不欲用媚道妄随人主意
以害国事同列悚息不敢动上退谓左右曰蒙正气
量我不如既而卒用蒙正所荐果称职至道初以右
仆射出判河南府兼西京留守蒙正至洛多引亲旧
欢宴政尚宽静委任僚属事多总裁而已真宗即位
进左仆射会营奉熙陵蒙正追感先朝不次之遇奉
家财三百余万以助用葬日伏哭尽哀人以为得大
臣体咸平四年以本官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国
朝以来三入相者惟赵普与蒙正焉郊祀礼成加司
空兼门下侍郎六年授太子太师封蔡国公改封随
又封许景德二年春表请归洛陛辞日肩舆至东园
门命二子掖以升殿固言远人请和弭兵省财古今
上策惟愿陛下以百姓为念上嘉纳之因迁从简太
子洗马知简奉礼郎蒙正至洛有园亭花木日与亲
旧宴会子孙环列迭奉寿觞怡然自得大中祥符而
后上朝永熙陵封泰山祠后土过洛两幸其第锡赉
有加上谓蒙正曰卿诸子孰可用对曰诸子皆不足
用有侄夷简任颍州推官宰相才也夷简由是见知
于上富言者蒙正客也一日白曰儿子十许岁欲令
入书院事廷评太祝蒙正许之及见惊曰此儿他日
名位与吾相似而勋业远过于吾令与诸子同学供
给甚厚言之子即弼也后弼两入相亦以司徒致仕
其知人类如此许国之命甫下而卒年六十八赠中
书令谥曰文穆蒙正初为相时张绅知蔡州坐赃免
或言于上曰绅家富不至此特蒙正贫时勾索不如
意今报之尔上命即复绅官蒙正不辨后考课院得
绅实状复黜为绛州团练副使及蒙正再入相太宗
谓曰张绅果有赃蒙正不辨亦不谢在西京日上数
遣中贵人将命至蒙正待之如在相位时不少贬时
人重焉
石熙载
按宋史本传熙载字凝绩河南洛阳人周显德中进
士登第疏俊有量居家严谨有礼法宋初太宗以殿
前都虞候领泰宁军节制辟为掌书记及尹京邑表
为开封府推官授左拾遗迁左补阙丁外艰将起复
以谗出为忠武崇义二军掌书记太宗即位复以左
补阙召同知贡举时梅山洞蛮屡为寇以熙载知潭
州召还擢为兵部员外郎领枢密直学士未几签书
枢密院事诏赐官第一区太平兴国四年亲征河东
以给事中充枢密副使从行还迁刑部侍郎五年拜
户部尚书枢密使以病足在告寝疾久之未愈八年
上表求解职诏加慰抚授尚书右仆射九年卒年五
十七赠侍中谥元懿上为悲叹累日且谓其事君之
心纯正无他适当委用而奄忽至此深为可惜国朝
大臣谢事而卒车驾临视者惟熙载焉熙载性忠实
遇事尽言是非好恶无所顾避人有善即推荐之时
论称其长者初微时为养负耒尝行嵩阳道中遇一
叟熟视熙载曰真人将兴子当居辅弼之位言讫不
见及居太宗幕下颇尽诚节典枢务日上眷注甚笃
方将倚以为相俄遘疾不起熙载事继母牛氏以孝
闻弟熙导牛氏前夫子随母归石氏以熙载故奏补
殿直从弟熙古幼弟熙正皆登进士第熙载抚之如
一熙载卒时子中孚中立皆幼熙正患熙导以异姓
居已上乃诈传上旨令已籍熙导家财由是交讼有
司归罪熙导上召问中孚中立令有司再鞫得实熙
导还本姓中孚亦养子勿问熙正坐除名上素知熙
载以母故育熙导甚厚虽令还宗而不夺其官复以
财产量给之咸平二年八月熙载配飨太宗庙庭熙
正后至供备库副使中孚至尚书虞部员外郎子行
简大中祥符进士
郭贽
按宋史本传贽字仲仪开封襄邑人干德中举进士
中首荐太宗尹京因事藩邸太平兴国初擢为著作
佐郎右赞善大夫俄兼皇子侍讲赐绯鱼太宗至东
宫出戒子篇命贽注解且令委曲讲说以喻诸王三
年与刘兼张洎王克正同知贡举迁右补阙与宋白
并拜中书舍人赐金紫五年复与程羽侯陟宋白同
知贡举置京朝官差遣院凡将命出入受代归阙官
悉考校劳绩铨量才品命贽洎滕中正雷德骧领之
七年以本官参知政事曹彬为弭德超所诬贽极言
救解深为宰相赵普所重尝因论事奏曰臣受不次
之遇誓以愚直上报太宗曰愚直何益于事贽言虽
然犹胜奸邪无何以入对宿酲未解左迁秘书少监
知荆南府府俗尚淫祀属久旱盛陈祷雨之具贽始
至命悉撤去投之江不数日大雨就加左谏议大夫
入为盐铁使时诸路积逋欠犯人虽死犹系其子孙
贽条陈其事多所蠲贷籍田超拜工部侍郎淳化中
知澶州坐河决免所居官久之起为给事中复工部
侍郎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真宗即位拜刑部
出知天雄军翌日贽入对恳辞上曰全魏之地所寄
尤重卿宜亟去入判太常寺吏部流内铨加集贤院
学士判院事知河南府归朝献诗自陈进秩吏部俄
兼秘书监初真宗未出合贽已授经上尝至其家后
杨可法继其任上以为辅导不及贽尝称贽纯厚长
者至是在秘府屡赐对询访旧事且愍其已老特拜
工部尚书翰林侍读学士作诗赐之有启发冲言晓
典常语东封迁礼部尚书太宗在晋邸时凡制篇咏
多令属和真宗尝访其赐本贽集为四卷以献诏奖
之大中祥符三年卒年七十六上以旧学之故特亲
临哭之赠左仆射谥文懿录其子昭度为大理寺丞
昭升昭用并大理评事昭允左赞善大夫贽属文敏
速而不雕刻昭度集为三十卷上之赐名文懿集性
温和颇能延誉时隽宋白以文学沈下位贽荐引之
遂同掌诰命赵昌言儿时一见器之及掌贡部以为
奏名之首后卒贵显贽初文赋有声邑人同在籍中
者忌之潜加构毁自是连上不中选洎贽再知贡举
邑人子以明经充荐诏下日悔泣而去贽闻之命其
所亲召还慰谕俾就举遂预荐中第然吝啬切于治
生晚节不事事人颇以是少之
李至
按宋史本传至字言几真定人母张氏尝梦八仙人
自天降授字图使吞之及寤犹若有物在胸中未几
生至七岁而孤鞠于飞龙使李知审家幼沈静好学
能属文及长辞华典赡举进士释褐将作监丞通判
鄂州旋擢著作郎直史馆会征太原命督泽潞刍粮
累迁右补阙知制诰太平兴国八年转比部郎中为
翰林学士冬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雍熙初加给
事中时议亲征范阳至上疏以为兵者凶器战者危
事用之之道必务万全幽州为敌右臂王师所向彼
必拒张攻城数万兵食倍之今日边庾未充况范阳
之傍坦无陵阜去山既远取石尤难金汤之坚必资
机石傥有未备愿且缮完畜威养锐观衅以伐谋更
纵弥年亦未为晚必若圣心独断在于必行则京师
天下之本陛下恭守宗庙不离京国示敌人以闲暇
慰亿兆之仰望策之上也大名河朔之咽喉或暂驻
銮辂扬言自将以壮军威策之中也若乃远提师旅
亲抵边陲北有契丹之虞南有中原之虑则曳裾之
恳切断鞅之狂愚臣虽不肖耻在二贤后也至以目
疾累表求解机政授礼部侍郎进秩吏部会建秘阁
命兼秘书监选三馆书置阁中俾至总之至每与李
昉王化基等观书阁下上必遣使赐宴且命三馆学
士皆与焉至是升秘阁次于三馆从至请也上尝临
幸秘阁出草书千字文为赐至勒石上曰千文乃梁
武得破碑锺繇书命周兴嗣次韵而成理无足取若
有资于教化莫孝经若也乃书以赐至荐潘慎修舒
雅杜镐吴淑等入充直馆校理请购亡书间以新书
奏御必便坐延见恩礼甚厚淳化五年兼判国子监
至上言五经书疏已板行惟二传二礼孝经论语尔
雅七经疏未备岂副仁君垂训之意今直讲崔颐正
孙奭崔偓佺皆励精强学博通经义望令重加雠校
以备刊刻从之后又引吴淑舒雅杜镐检正讹谬至
与李沆总领而裁处之至道初真宗初正储位以至
与李沆并兼宾客诏太子事以师傅礼真宗每见必
先拜至等上表不敢当礼诏答曰朕旁稽古训肇建
承华用选端良资于辅导藉卿宿望委以护调盖将
勖以谦冲故乃异其礼数勿饰当仁之让副予知子
之心至等相率谢太宗谓曰太子贤明仁孝国本固
矣卿等可尽心规诲若动皆由礼则宜赞助事有未
当必须力言至于礼乐诗书义有可裨益者皆卿等
素习不假朕之言谕也真宗即位拜工部尚书参知
政事一日上访以灵武事至上疏曰河湟之地夷夏
杂居是以先王置之度外继迁异类骚动疆场然脐
不足弭其患擢发不足数其罪然圣人之道务屈己
含垢以安亿民盖所损者小所益者大望陛下以元
元为念不以巨憝介意料彼协从亦厌兵久矣苟朝
廷舍之不问啖以厚利縻以重爵亦安肯迷而不复
讫于沦胥哉昨郑文宝绝青盐使不入汉界禁粒食
使不及羌夷致彼有词而我无谓此之失策虽悔何
追今若复禁止不许通粮恐非制敌怀远不战屈人
之意昔唐代宗虽罪田承嗣而不禁魏盐陛下宜行
此事以安边鄙使其族类有无交易售盐以利之通
粮以济之彼虽远夷必然向化互相诰谕一旦怀恩
舍逆效顺则继迁竖子孤而无辅又安能为我蜂虿
哉今灵州不可不弃非独臣愚以为当然若移朔方
军额于环州亦一时之权也或指灵州为咽喉之地
西北要冲安可弃之以为敌有此不知之甚非臣之
所敢知也后灵武卒不能守咸平元年以目疾求解
政柄授武信军节度入辞节制不允居二年徙知河
南府四年以病求归本镇许之诏甫下卒年五十五
赠侍中诏给其子惟良惟允惟熙等奉终制至尝师
徐铉手写铉及其弟锴集置于几案又赋五君咏为
铉及李昉石熙载王佑李穆作也至刚严简重人士
罕登其门性吝啬幼育于知审及贵即逐其养子以
利其资知审因至亦至右金吾卫大将军
张齐贤
按宋史本传齐贤曹州冤句人生三岁值晋乱徙家
洛阳孤贫力学有远志慕唐李大亮之为人故字师
亮太祖幸西都齐贤以布衣献策马前召至行宫齐
贤以手画地条陈十事曰下并汾曰富民曰封建曰
敦孝曰举贤曰太学曰籍田曰选良吏曰慎刑曰惩
奸内四说称旨齐贤坚执以为皆善上怒令武士拽
出之及还语太宗曰我幸西都唯得一张齐贤尔我
不欲爵之以官异时可使辅汝为相也太宗擢进士
欲置齐贤高第有司偶失抡选上不悦一榜尽与京
官于是齐贤以大理评事通判衡州时州鞫劫盗论
皆死齐贤至活其失入者五人自荆渚至桂州水递
铺夫数千户困于邮役衣食多不给论奏减其半四
年代还会亲征晋阳齐贤上谒迁秘书丞忻州新下
命知州事明年召还改著作佐郎直史馆改左拾遗
冬车驾北征议者皆言宜速取幽蓟齐贤上疏曰方
今海内一家朝野无事关圣虑者岂不以河东新平
屯兵尚众幽燕未下辇运为劳臣愚以为此不足虑
也自河东初下臣知忻州捕得契丹纳米典吏皆云
自山后转般以授河东以臣料契丹能自备军食则
于太原非不尽力然终为我有者力不足也河东初
平人心未固岚宪忻代未有军寨入寇则田牧顿失
扰边则守备可虞及国家守要害增壁垒左控右扼
疆事甚严恩信已行民心已定乃于雁门阳武谷争
小利此其智力可料而知也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
战百胜不若不战而胜若重之慎之则契丹不足吞
燕蓟不足取自古疆场之难非尽由敌国亦多边吏
扰而致之若缘边诸寨抚御得人但使峻垒深沟畜
力养锐以逸自处宁我致人此李牧所以用赵也所
谓择卒不如择将任力不如任人如是则边鄙宁边
鄙宁则辇运减辇运减则河北之民获休息矣民获
休息则田业增而蚕绩广务农积谷以实边用且敌
人之心固亦择利避害安肯投诸死地而为寇哉臣
闻家六合者以天下为心岂止争尺寸之事角强弱
之势而已乎是故圣人先本而后末安内以养外人
民本也疆土末也五帝三王未有不先根本者也尧
舜之道无他在乎安民而利之耳民既安利则远人
敛&#而至矣陛下爱民人利天下之心真尧舜也臣
虑群臣多以纤微之利&#下之术侵苦穷民以为功
能至于生民疾苦见之如不见闻之如不闻敛怨速
尤无大于此伏望慎择通儒分路采访两浙江南荆
湖西川岭南河东凡前日赋敛苛重者改而正之因
而利之使赋税课利通济可经久而行为圣朝定法
除去旧弊天下诸州有不便于民者委长吏以闻敢
循故常者重寘之法使天下耳目皆知陛下之心戴
陛下之惠以德怀远以惠刑民则远人之归可立而
待也六年为江南西路转运副使冬改右补阙加正
使齐贤至官询知饶信虔州土产铜铁铅锡之所推
求前代铸法取饶州永平监所铸以为定式岁铸五
十万贯凡用铜八十五万斤铅三十六万斤锡十六
万斤诣阙面陈其事敷奏详确议者不能夺先是诸
州罪人多锢送阙下路死者十常五六齐贤道逢南
剑建昌虔州所送索牒视之率非首犯悉伸其冤抑
因力言于朝后凡送囚至京请委强明吏虑问不实
则罪及原问官属自是江南送罪人者为减大半先
是江南诸州小民居官地者有地房钱吉州缘江地
虽沦没犹纳勾栏地钱编木而浮居者名水场钱皆
前代弊政齐贤悉论免之初李氏据有江南民户税
钱三千已上者户出丁一人黥面自备器甲输官库
出即给之日支粮二升名为义军既内附皆放归农
至是言者以为此辈久在行伍不乐耕农乞遣使选
充军伍并其家属送阙下齐贤上言江南义军例皆
良民横遭黥配无所逃避克复之后便放归农久被
皇风并皆乐业若逐户搜索不无惊扰法贵有常政
尚清净前敕既放营农不若且仍旧贯齐贤居使职
勤究民弊务行宽大江左人思之不忘召还拜枢密
直学士擢右谏议大夫签书枢密院事雍熙初迁左
谏议大夫三年大举北伐代州杨业战没上访近臣
以策齐贤请行即授给事中知代州与部署潘美同
领缘边兵马是时辽兵自湖谷入寇薄城下神卫都
校马正以所部列南门外众寡不敌副部署卢汉赟
畏懦保壁自固齐贤选厢军二千出正之右誓众慷
慨一以当百辽兵遂却先是约潘美以并师来会战
无何间使为辽人所得齐贤以师期既漏且虞美众
为辽所乘既而美使至云师出并州至北井得密诏
东师败绩于君子馆并之全军不许出战已还州矣
于时辽兵塞川齐贤曰贼知美之来而不知美之退
乃闭其使密室中夜发兵二百人持一帜负一束刍
距州城西南三十里列帜然刍辽兵遥见火光中有
旗帜意谓并师至矣骇而北走齐贤先伏步兵二千
于土磴寨掩击大败之擒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帐前
舍利一人斩数百级获马二千器甲甚众捷奏且归
功汉赟端拱元年冬拜工部侍郎辽人又自大石路
南侵齐贤预简厢兵千人为二部分屯繁畤崞县下
令曰代西有寇则崞县之师应之代东有寇则繁畤
之师应之比接战则郡兵集矣至是果为繁畤兵所
败二年置屯田领河东制置方田都部署入拜刑部
侍郎枢密副使淳化二年夏参知政事数月拜吏部
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齐贤母孙氏年八十余封
晋国太夫人每入谒禁中上叹其福寿有令子多手
诏存问加赐与缙绅荣之初王延德与朱贻业同掌
京庾欲求补外贻业与参政李沆有姻娅托之以请
于沆沆为请于齐贤齐贤以闻太宗以延德尝事晋
邸怒其不自陈而干祈执政召见诘责延德贻业皆
讳不以实对齐贤不欲累沆独任其责四年六月罢
为尚书左丞十月命知定州以母老不愿往未几丁
内艰水浆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啖粥一器终丧不
食酒肉蔬&#寻复转礼部尚书知河南府时狱有大
辟将决齐贤至立辨而释之三月徙知永兴军时合
门祗候赵赞以言事得幸提点关中刍粮所为多豪
横齐贤论列其罪卒抵于法俄徙襄州移荆南又徙
安州逾年加刑部尚书真宗即位召拜兵部尚书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尝从容为上言皇王之道而推本
其所以然且言臣受陛下非常恩故以非常为报上
曰朕以为皇王之道非有迹但庶事适治道则近之
矣时戚里有分财不均者更相讼又入宫自诉齐贤
曰是非台府所能决臣请自治上俞之齐贤坐相府
召讼者问曰汝非以彼所分财多汝所分少乎曰然
命具款乃召两吏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货财
无得动分书则交易之明日奏闻上大悦曰朕固知
非君莫能定者郊祀加门下侍郎与李沆同事不相
得坐冬至朝会被酒失仪免相四年李继迁陷清远
军命为泾原等州军安抚经略使以右司谏梁颢为
之副齐贤上言谓清远军陷没以来青冈寨烧弃之
后灵武一郡援隔势孤此继迁之所觊觎而必至者
也以事势言之加讨则不足防遏则有余其计无他
蕃部大族首领素与继迁有隙者若能啖以官爵诱
以货利结之以恩信而激之以利害则山西之蕃部
族帐靡不倾心朝廷矣臣所领十二州军见二万余
人若缘边料柬本城等军更得五万余人招致蕃部
其数又逾十数万但彼出则我归东备则西击使之
奔走不暇何能为我患哉今灵武军民不翅六七万
陷于危亡之地若继迁来春于我兵未举之前发兵
救援灵武尽驱其众并力攻围则灵州孤城必难固
守万一失陷贼势益增纵多聚甲兵广积财货亦难
保必胜矣臣所以乞封潘罗支为六谷王而厚以金
帛者恐继迁旦暮用兵断彼卖马之路也苟朝廷信
使得达潘罗支则泥埋等族西南远蕃不难招集西
南既禀命而缘边之势张则鄜延环庆之浅蕃原渭
振戎之熟户自然归化然后使之与对替甲兵及驻
泊军马互为声援则万山闻之必不敢于灵州河西
顿兵矣万山既退则贺兰蕃部亦稍稍叛继迁矣若
曰名器不可以假人爵赏不可以滥及此乃圣人为
治之常道非随时变易之义也齐贤又请调江淮荆
湘丁壮八万以益防御朝议以为动摇兼泽国人民
远戍西鄙亦非便计遂寝贤齐又言灵州斗绝一隅
当城镇完全碛路未梗之时中外已言合弃自继迁
为患已来危困弥甚南去镇戎约五百余里东去环
州仅六七日程如此畏途不须攻夺则城中之民何
由而出城中之兵何由而归欲全军民理须应接为
今之计若能增益精兵以合西边屯驻对替之兵从
以原渭镇戎之师率山西熟户从东界而入严约师
期两路交进设若继迁分兵以应敌我则乘势而易
攻且奔命途道首尾难卫千里趋利不败则禽臣谓
兵锋未交而灵州之围自解然后取灵州军民而置
寨于萧关武延川险要处以侨寓之如此则蕃汉土
人之心有所依赖裁平宁却归旧贯然后纵蕃汉
之兵乘时以为进退则成功不难矣时不能用未几
灵武果陷闰十二月拜右仆射判汾州不行改判永
兴军兼马步军部署时薛居正子惟吉妻柴氏无子
早寡尽畜其货产及书籍论告欲改适齐贤惟吉子
安上诉其事上不欲置于理命司门员外郎张正伦
就讯柴氏所对与安上状异下其事于御史乃齐贤
子太子中舍宗诲教柴氏为词齐贤坐责太常卿分
司西京宗诲贬海州别驾景德初起为兵部尚书知
青州上幸澶渊命兼青淄潍州安抚使二年改吏部
尚书上疏言曰臣在先朝常忧灵夏两镇终为继迁
并吞言事者以臣所虑为太过略举既往之事以明
本末当时臣下皆以继迁只是怀恋父祖旧地别无
他心先帝与以银州廉察庶满其意尔后攻劫不已
直至降麟府州界八部族蕃酋又胁制贺兰山下帐
族言事者犹谓封奖未厚洎陛下赐以银夏土壤宠
以节旄自此奸威愈滋逆志尤暴屡断灵州粮路复
挠缘边城池数年之间灵州终为吞噬当灵池清远
军垂欲陷没臣方受经略之命臣思继迁须是得一
两处强大蕃族与之为敌此乃以蛮夷攻蛮夷古今
之上策也遂请以六合名目封潘罗支俾其展效其
时近臣所见全与臣谋不同多为沮挠及继迁为潘
罗支射杀边患谓可少息今其子德明依前攻劫析
逋游龙钵等尽在部下其志又似不小臣虑德明乘
大驾东幸之际去攻六合则瓜沙甘肃于阗诸处渐
为控制矣向使潘罗支尚在则德明未足为虞今潘
罗支已亡厮铎督恐非其敌望委大臣经制其事从
东封还复拜右仆射时建玉清昭应宫齐贤言绘画
符瑞有损谦德又违奉天之意屡请罢其役三年出
判河阳从祀汾阴还进左仆射五年代还请老以司
空致仕入辞便坐方拜而仆上遽止之许二子扶掖
升殿命益坐茵为三归洛得裴度午桥庄有池榭松
竹之盛日与亲旧觞咏其间意甚旷适七年夏薨年
七十二赠司徒谥文定齐贤姿仪丰硕议论慷慨有
大略以致君自负留心刑狱多所全活喜提奖寒隽
少时家贫父死无以为葬河南县吏为办其事齐贤
深德之事以兄礼虽贵不替也仲兄昭度尝授齐贤
经及卒表赠光禄寺丞又尝依太子少师李肃家肃
死为营葬事岁时祭之赵普尝荐齐贤于太宗未用
普即其前列事以谓陛下若进齐贤则齐贤他日感
恩更过于此上大悦遂大用种放之起齐贤所荐也
齐贤四践两府九居八座以三公就第康宁福寿时
罕其比居相日数起大狱又与寇准相倾人或以此
少之齐贤诸子皆能有立宗信内殿崇班宗理大理
寺丞宗谅殿中丞宗简合门祗候宗讷太子中舍宗
礼最贤虽累资登朝而畏羁束故多居田里
吕端
按宋史本传端字易直幽州安次人父琦晋兵部侍
郎端少敏悟好学以荫补千牛备身历国子主簿太
仆寺丞秘书郎直弘文馆换著作佐郎直史馆太祖
即位迁太常丞知浚仪县同判定州开宝中西上合
门使郝崇信使契丹以端假太常少卿为副八年知
洪州未上改司门员外郎知成都府赐金紫为政清
简远人便之会秦王廷美尹京兆拜考功员外郎充
开封府判官太宗征河东廷美将有居留之命端白
廷美曰主上栉风沐雨以申吊伐王地处亲贤当表
率扈从今主留务非所宜也廷美由是恳请从行寻
坐王府亲吏请托执事者违诏市竹木贬商州司户
参军移汝州复为太常丞判寺事出知蔡州以善政
吏民列奏借留改祠部员外郎知开封县迁考功员
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使高丽暴风折樯舟人怖恐
端读书若在斋合时迁户部郎中判太常寺兼礼院
选为大理少卿俄拜右谏议大夫许王元僖尹开封
又为判官王薨有发其阴事者坐裨赞无状遣御史
武元&#内侍王继恩就鞫于府端方决事徐起候之
二使曰有诏推君端神色自若顾从者曰取帽来二
使曰何遽至此端曰天子有制问即罪人矣安可在
堂上对制使即下堂随问而答左迁卫尉少卿会置
考课院群官有负谴置散秩者引对皆泣涕以饥寒
为请至端即奏曰臣前佐秦邸以不检府吏謪掾商
州陛下复擢官籍辱用今许王暴薨臣辅佐无状陛
下又不重谴俾亚少列臣罪大而幸深矣今有司进
退善否苟得颍州副使臣之愿也太宗曰朕自知卿
无何复旧官为枢密直学士逾月拜参知政事时赵
普在中书尝曰吾观吕公奏事得嘉赏未尝喜遇抑
挫未尝惧亦不形于言真台辅之器也岁余左谏议
大夫寇准亦拜参知政事端请居准下太宗即以端
为左谏议大夫立准上每独召便殿语必移晷擢拜
户部侍郎平章事时吕蒙正为相太宗欲相端或曰
端为人糊涂太宗曰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决意
相之会曲宴后苑太宗作钓鱼诗有云欲饵金钩深
未达磻溪须问钓鱼人意以属端后数日罢蒙正而
相端焉初端兄余庆建隆中以藩府旧僚参预大政
端复居相位时论荣之端历官仅四十年至是骤被
奖擢太宗犹恨任用之晚端为相持重识大体以清
简为务虑与寇准同列先居相位恐准不平乃请参
知政事与宰相分日押班知印同升政事堂太宗从
之时同列奏对多有异议惟端罕所建明一日内出
手札戒谕自今中书事必经吕端详酌乃得闻奏端
愈谦让不自当初李继迁扰西鄙保安军奏获其母
至是太宗欲诛之以寇准居枢密副使独召与谋准
退过相幕端疑谋大事邀谓准曰上戒君勿言于端
乎准曰否端曰边鄙常事端不必与知若军国大计
端备位宰相不可不知也准遂告其故端曰何以处
之准曰欲斩于保安军北门外以戒凶逆端曰必若
此非计之得也愿少缓之端将覆奏入曰昔项羽得
太公欲烹之高祖曰愿分我一杯羹夫举大事不顾
其亲况继迁悖逆之人乎陛下今日杀之明日继迁
可擒乎若其不然徒结怨雠愈坚其叛心尔太宗曰
然则何如端曰以臣之愚宜置于延州使善养视之
以招来继迁虽不能即降终可以系其心而母死生
之命在我矣太宗抚髀称善曰微卿几误我事即用
其策其母后病死延州继迁寻亦死继迁子竟纳款
请命端之力也进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太宗不豫
真宗为皇太子端日与太子问起居及疾大渐内侍
王继恩忌太子英明阴与参知政事李昌龄殿前都
指挥使李继勋知制诰胡旦谋立故楚王元佐太宗
崩李皇后命继恩召端端知有变锁继恩于合内使
人守之而入皇后曰宫车已晏驾立嗣以长顺也今
将如何端曰先帝立太子正为今日今始弃天下岂
可遽违命有异议邪乃奉太子至福宁庭中真宗既
立垂帘引见群臣端平立殿下不拜请卷帘升殿审
视然后降阶率群臣拜呼万岁以继勋为使相赴陈
州贬昌龄忠武军司马继恩右监门卫将军均州安
置旦除名流浔州籍其家赀真宗每见辅臣入对惟
于端肃然拱揖不以名呼又以端躯体洪大宫庭阶
戺稍峻特令梓人为纳陛尝召对便殿访军国大事
经久之制端陈当世急务皆有条理真宗嘉纳加右
仆射监修国史明年夏被疾诏免常参就中书视事
上疏求解不许十月以太子太保罢在告三百日有
司言当罢奉诏赐如故车驾临问端不能兴抚慰甚
至卒年六十六赠司空谥正惠追封妻李氏泾国夫
人以其子藩为太子中舍荀大理评事蔚千牛备身
蔼殿中省进马端姿仪环秀有器量宽厚多恕善谈
谑意豁如也虽屡经摈退未尝以得丧介怀善与人
交轻财好施未尝问家事李惟清自知枢密改御史
中丞意端抑己及端免朝谒乃弹奏常参官疾告逾
年受奉者又构人讼堂吏过失欲以中端端曰吾直
道而行无所愧畏风波之言不足虑也端祖兖尝事
沧州节度刘守文为判官守文之乱兖举族被害时
父琦方幼同郡赵玉冒锋刃绐监者曰此予之弟非
吕氏子也遂得免玉子文度为耀帅文度孙绍宗十
余岁端视如己子表荐赐出身故相冯道乡里世旧
道子正之病废端分奉给之端两使绝域其国叹重
之后有使往者每问端为宰相否其名显如此景德
二年真宗闻端后嗣不振又录蔚为奉礼郎藩后病
足不任朝谒请告累年有司奏罢其奉真宗特令复
旧官分司西京给奉家居养病端不蓄赀产藩兄弟
贫匮又迫婚嫁因质其居第真宗时出内府钱五百
万赎还之又别赐金帛俾偿宿负遣使检校家事藩
荀皆至国子博士蔚至太子中舍
贾黄中
按宋史本传黄中字娲民沧州南皮人唐相耽四世
孙父玭字仲宝晋天福三年进士解褐宋初为刑部
郎中终水部员外郎知浚仪县年七十卒玭严毅善
教子士大夫子弟来谒必谆谆诲诱之初通判镇州
葬乡党群从之未葬者十五丧孤贫不自给者咸教
育而婚嫁之黄中幼聪悟方五岁玭每旦令正立展
书卷比之谓之等身书课其诵读六岁举童子科七
岁能属文触类赋咏父常令蔬食曰俟业成乃得食
肉十五举进士授校书郎集贤校理迁著作佐郎直
史馆建隆三年迁左拾遗历左补阙开宝八年通判
定州判太常礼院黄中多识典故每详定礼文损益
得中号为称职岭南平以黄中为采访使廉直平恕
远人便之还奏利害数十事皆称旨会克江表选知
宣州岁饥民多为盗黄中出己奉造糜粥赖全活者
以千数仍设法弭盗因悉解去太宗即位迁礼部员
外郎太平兴国二年知升州时金陵初附黄中为政
简易部内甚治一日案行府署中见一室扃钥甚固
命发视之得金宝数十匮计直数百万乃李氏宫合
中遗物也即表上之上览表谓侍臣曰非黄中廉恪
则亡国之宝将污法而害人矣赐钱三十万丁父忧
起复视事五年召归阙有荐黄中文学高第召试中
书拜驾部员外郎知制诰八年与宋白吕蒙正等同
知贡举迁司封郎中充翰林学士雍熙二年又知贡
举俄掌吏部选端拱初加中书舍人二年兼史馆修
撰凡再典贡部多拣拔寒俊除拟官吏品藻精当淳
化二年秋与李沆并拜给事中参知政事太宗召见
其母王氏命坐谓曰教子如是真孟母矣作诗以赐
之颁赐甚厚黄中素重吕端为人属端出镇襄阳黄
中力荐于上因留为枢密直学士遂参知政事当世
文行之士多黄中所荐引而未尝言人莫之知也然
畏慎过甚中书政事颇留不决四年冬与沆并罢守
本官明年知襄州上言母老乞留京改知澶州辞日
上戒之曰夫小心翼翼君臣皆当然若太过则失大
臣之体黄中顿首谢上因谓侍臣曰朕尝念其母有
贤德七十余年未觉老每与之语甚明敏黄中终日
忧畏必先其母老矣因目参知政事苏易简曰易简
之母亦如之自古贤母不可多得易简前谢曰陛下
以孝治天下奖及人亲臣实何人膺兹荣遇至道初
黄中遘疾诏令归阙会建储宫择大臣有德望者为
宾友黄中在选中以久疾改命李至李沆兼宾客黄
中亦特拜礼部侍郎代至兼秘书监黄中素嗜文籍
既居内阁甚以为慰二年以疾卒年五十六其母尚
无恙卒如上言赠礼部尚书上闻其素贫别赐钱三
十万既葬其母入谢又赐白金三百两上谓之曰勿
以诸孙为念朕当不忘也黄中端谨能守家法廉白
无私多知台阁故事谈论亹亹听者忘倦焉在翰林
日太宗召见访以时政得失黄中但言臣职典书诏
思不出位军国政事非臣所知上益重之以为谨厚
及知政事卒无所建明时论不之许有文集三十卷
寇准
按宋史本传准字平仲华州下邽人也父相晋开运
中应辟为魏王府记室参军准少英迈通春秋三传
年十九举进士太宗取人多临轩顾问年少者往往
罢去或教准增年答曰准方进取可欺君邪后中第
授大理评事知归州巴东大名府成安县每期会赋
役未尝辄出符移唯具乡里姓名揭县门百姓莫敢
后期累迁殿中丞通判郓州召试学士院授右正言
直史馆为三司度支推官转盐铁判官会诏百官言
事而准极陈利害帝益器重之擢尚书虞部郎中枢
密院直学士判吏部东铨尝奏事殿中语不合帝怒
起准辄引帝衣令帝复坐事决乃退上由是嘉之曰
朕得寇准犹文皇之得魏征也淳化二年春大旱太
宗延近臣问时政得失众以天数对准对曰洪范天
人之际应若影响大旱之证盖刑有所不平也太宗
怒起入禁中顷之召准问所以不平状准曰愿召二
府至臣即言之有诏召二府入准乃言曰顷者祖吉
王淮皆侮法受赇吉赃少乃伏诛淮以参政沔之弟
盗主守财至千万止杖仍复其官非不平而何太宗
以问沔沔顿首谢于是切责沔而知准为可用矣即
拜准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改同知院事准与知院
张逊数争事上前他日与温仲舒偕行道逢狂人迎
马呼万岁判左金吾王宾与逊雅相善逊嗾上其事
准引仲舒为证逊令宾独奏其辞颇厉且互斥其短
帝怒谪逊准亦罢知青州帝顾准厚既行念之常不
乐语左右曰寇准在青州乐乎对曰准得善藩当不
苦也数日辄复问左右揣帝意且复召用准因对曰
陛下思准不少忘闻准日纵酒未知亦念陛下乎帝
默然明年召拜参知政事自唐末蕃户有居渭南者
温仲舒知秦州驱之渭北立堡栅以限其往来太宗
览奏不怿曰古羌戎尚杂处伊洛彼蕃夷易动难安
一有调发将重困吾关中矣准言唐宋璟不赏边功
卒致开元太平疆场之臣邀功以稔祸深可戒也帝
因命准使渭北安抚族帐而徙仲舒凤翔至道元年
加给事中时太宗在位久冯拯等上疏乞立储贰帝
怒斥之岭南中外无敢言者准初自青州召还入见
帝足创甚自褰衣以示准且曰卿来何缓耶准对曰
臣非召不得至京师帝曰朕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
准曰陛下为天下择君谋及妇人中官不可也谋及
近臣不可也唯陛下择所以副天下望者帝俯首久
之屏左右曰襄王可乎准曰知子莫若父圣虑既以
为可愿即决定帝遂以襄王为开封尹改封寿王于
是立为皇太子庙见还京师之人拥道喜跃曰少年
天子也帝闻之不怿召准谓曰人心遽属太子欲置
我何地准再拜贺曰此社稷之福也帝入语后嫔宫
中皆前贺复出延准饮极醉而罢二年祠南郊中外
官皆进秩准素所喜者多得台省清要官所恶不及
知者退序进之彭惟节位素居冯拯下拯转虞部员
外郎惟节转屯田员外郎章奏列衔惟节犹处其下
准怒堂帖戒拯毋乱朝制拯愤极陈准擅权又条上
岭南官吏除拜不平数事广东转运使康戬亦言吕
端张洎李昌龄皆准所引端德之洎能曲奉准而昌
龄畏&#不敢与准抗故得以任胸臆乱经制太宗怒
准适祀太庙摄事召责端等端曰准性刚自任臣等
不欲数争虑伤国体因再拜请罪及准入对帝语及
冯拯事自辩帝曰若廷辩失执政体准犹力争不已
又持中书簿论曲直于帝前帝益不悦因叹曰鼠雀
尚知人意况人乎遂罢准知邓州真宗即位迁尚书
工部侍郎咸平初徙河阳改同州三年朝京师行次
阌乡又徙凤翔府帝幸大名诏赴行在所迁刑部权
知开封府六年迁兵部为三司使时合盐铁度支户
部为一使真宗命准裁定遂以六判官分掌之繁简
始适中帝久欲相准患其刚直难独任景德元年以
毕士安参知政事逾月并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准
以集贤殿大学士位士安下是时契丹内寇纵游骑
掠深祁间小不利辄引去徜徉无斗意准曰是狃我
也请练师命将简骁锐据要害以备之是冬契丹果
大入急书一夕凡五至准不发饮笑自如明日同列
以闻帝大骇以问准准曰陛下欲了此不过五日耳
因请帝幸澶州同列惧欲退准止之令候驾起帝难
之欲还内准曰陛下入则臣不得见大事去矣请毋
还而行帝乃议亲征召群臣问方略既而契丹围瀛
州直犯贝魏中外震骇参知政事王钦若江南人也
请幸金陵陈尧叟蜀人也请幸成都帝问准准心知
二人谋乃阳若不知曰谁为陛下画此策者罪可诛
也今陛下神武将臣协和若大驾亲征贼自当遁去
不然出奇以挠其谋坚守以老其师劳佚之势我得
胜算矣奈何弃庙社欲幸楚蜀远地所在人心崩溃
贼乘势深入天下可复保邪遂请帝幸澶州及至南
城契丹兵方盛众请驻驆以觇军势准固请曰陛下
不过河则人心益危敌气未慑非所以取威决胜也
且王超领劲兵屯中山以扼其亢李继隆石保吉分
大阵以扼其左右肘四方征镇赴援者日至何疑而
不进众议皆惧准力争之不决出遇高琼于屏间谓
曰太尉受国恩今日有以报乎对曰琼武人愿效死
准复入对琼随立庭下准厉声曰陛下不以臣言为
然盍试问琼等琼即仰奏曰寇准言是准曰机不可
失宜趣驾琼即麾卫士进辇帝遂渡河御北城门楼
远近望见御盖踊跃欢呼声闻数十里契丹相视惊
愕不能成列帝尽以军事委准准承制专决号令明
肃士卒喜悦敌数千骑乘胜薄城下诏士卒迎击斩
获大半乃引去上还行宫留准居城上徐使人视准
何为准方与杨亿饮博歌谑欢呼帝喜曰准如此吾
复何忧相持十余日其统军挞览出督战时威虎军
头张瑰守&#子弩弩撼机发矢中挞览额挞览死乃
密奉书请盟准不从而使者来请益坚帝将许之准
欲邀使称臣且献幽州地帝厌兵欲羁縻不绝而已
有谮准幸兵以自取重者准不得已许之帝遣曹利
用如军中议岁币曰百万以下皆可许也准召利用
至幄语曰虽有敕汝所许毋过三十万过三十万吾
斩汝矣利用至军果以三十万成约而还河北罢兵
准之力也准在相位用人不以次同列颇不悦它日
又除官同列因吏持例簿以进准曰宰相所以进贤
退不肖也若用例一吏职耳二年加中书侍郎兼工
部尚书准颇自矜澶渊之功虽帝亦以此待准甚厚
王钦若深嫉之一日会朝准先退帝目送之钦若因
进曰陛下敬寇准为其有社稷功邪帝曰然钦若曰
澶渊之役陛下不以为耻而谓准有社稷功何也帝
愕然曰何故钦若曰城下之盟春秋耻之澶渊之举
是城下之盟也以万乘之贵而为城下之盟其何耻
如之帝愀然为之不悦钦若曰陛下闻博乎博者输
钱欲尽乃罄所有出之谓之孤注陛下寇准之孤注
也斯亦危矣由是帝顾准寖衰明年罢为刑部尚书
知峡州遂用王旦为相帝谓旦曰寇准多许人官以
为己恩俟行当深戒之从封泰山迁户部尚书知天
雄军祀汾阴命提举贝德博召滨棣巡检捉贼公事
迁兵部尚书入判都省幸亳州权东京留守为枢密
院使同平章事林特为三司使以河北岁输绢阙督
之甚急而准素恶特颇助转运使李士衡而沮特具
言在魏时尝进河北绢五万而三司不纳以至阙供
请劾主吏以下然京师岁费绢百万准所助纔五万
帝不悦谓王旦曰准刚忿如昔旦曰准好人怀惠又
欲人畏威皆大臣所避而准乃为己任此其短也未
几罢为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徙永兴
军天禧元年改山南东道节度使时巡检朱能挟内
侍都知周怀政诈为天书上以问王旦旦曰始不信
天书者准也今天书降颁命准上之准从上其书中
外皆以为非遂拜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
景陵宫使三年祀南郊进尚书右仆射集贤殿大学
士时真宗得风疾刘太后预政于内准请间曰皇太
子人所属望愿陛下思宗庙之重传以神器择方正
大臣为羽翼丁谓钱惟演佞人也不可以辅少主帝
然之准密令翰林学士杨亿草表请太子监国且欲
援亿辅政已而谋泄罢为太子太傅封莱国公时怀
政反侧不自安且忧得罪乃谋杀大臣请罢皇后预
政奉帝为太上皇而传位太子复相准客省使杨崇
勋等以告丁谓谓微服夜乘犊车诣曹利用计事明
日以闻乃诛怀政降准为太常卿知相州徙安州贬
道州司马帝初不知也他日问左右曰吾目中久不
见寇准何也左右莫敢对帝崩时亦言惟准与李迪
可托其见重如此干兴元年再贬雷州司户参军初
丁谓出准门至参政事准甚谨尝会食中书羹污准
须谓起徐拂之准笑曰参政国之大臣乃为官长拂
须邪谓甚愧之由是倾构日深及准贬未几谓亦南
窜道雷州准遣人以一蒸羊逆境上谓欲见准准拒
绝之闻家僮谋欲报雠者乃杜门使纵博毋得出伺
谓行远乃罢天圣元年徙衡州司马初太宗尝得通
天犀命工为二带一以赐准及是准遣人取自洛中
既至数日沐浴具朝服束带北面再拜呼左右趣设
卧具就榻而卒初张咏在成都闻准入相谓其僚属
曰寇公奇材惜学术不足耳及准出陕咏适自成都
罢还准严供帐大为具待咏将去准送之郊问曰何
以教准咏徐曰霍光传不可不读也准莫谕其意归
取其传读之至不学无术笑曰此张公谓我矣准少
年富贵性豪侈喜剧饮每宴宾客多阖扉脱骖家未
尝爇油灯虽庖匽所在必然炬烛在雷州逾年既卒
衡州之命乃至遂归葬西京道出京南公安县人皆
设祭哭于路折竹植地挂纸钱逾月视之枯竹尽生
笋众因为立庙岁时享之无子以从子随为嗣准殁
后十一年复太子太傅赠中书令莱国公后又赐谥
曰忠愍皇佑四年诏翰林学士孙抃撰神道碑帝为
篆其首曰旌忠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七
宋三
李沆
按宋史本传沆字太初洺州肥乡人曾祖丰泰陵令
祖滔洺州团练判官父炳从邢帅薛怀让辟为观察
支使怀让徙同州又为掌书记历邠州凤翔判官拜
殿中侍御史知舒州太祖征金陵缘淮供亿惟舒尤
甚以劳加侍御史卒沆少好学器度宏远炳尝语人
曰此儿异日必至公辅太平兴国五年举进士甲科
为将作监丞通判潭州迁右赞善大夫转著作郎相
府召试约束边将诏书既奏御太宗甚悦命直史馆
雍熙三年右拾遗王化基上书自荐太宗谓宰相曰
李沆宋湜皆嘉士也即命中书并化基召试并除右
补阙知制诰沆位最下特升于上各赐钱百万又以
沆素贫多负人钱别赐三十万偿之四年与翰林学
士宋白同知贡举谤议虽众而不归咎于沆迁职方
员外郎召入翰林为学士淳化二年判吏部铨&#侍
曲宴太宗目送之曰李沆风度端凝真贵人也三年
拜给事中参知政事四年以本官罢奉朝请未几丁
内艰起复遂出知升州未行改知河南府真宗升储
迁礼部侍郎兼太子宾客诏东宫待以师傅礼真宗
即位迁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咸平初以本官平章事
监修国史改中书侍郎会契丹犯边真宗北幸命沆
留守京师肃然真宗还沆迎于郊命坐置酒慰劳久
之累加门下侍郎尚书右仆射真宗问治道所宜先
沆曰不用浮薄新进喜事之人此最为先问其人曰
如梅询曾致尧等是矣后致尧副温仲舒安抚陕西
于合门疏言仲舒不足与共事轻锐之党无不称快
沆不喜也因用他人副仲舒罢致尧帝&#语及唐人
树党难制遂使王室微弱盖奸邪难辨耳沆对曰佞
言似忠奸言似信至如卢杞蒙蔽德宗李勉以为真
奸邪是也真宗曰奸邪之迹虽曰难辨然久之自败
一夕遣使持手诏欲以刘氏为贵妃沆对使者引烛
焚诏附奏曰但道臣沆以为不可其议遂寝驸马都
尉石保吉求为使相复问沆沆曰赏典之行须有所
自保吉因缘戚里无攻战之劳台席之拜恐腾物议
他日再三问之执议如初遂止帝以沆无密奏谓之
曰人皆有密启卿独无何也对曰臣待罪宰相公事
则公言之何用密启夫人臣有密启者非谗即佞臣
常恶之岂可效尤时李继迁久叛兵众日盛有图取
朔方之意朝廷困于飞挽中外咸以为灵州乃必争
之地苟失之则缘边诸郡皆不可保帝颇惑之因访
于沆沆曰继迁不死灵州非朝廷有也莫若遣使密
召州将使部分军民空垒而归如此则关右之民息
肩矣方众议各异未即从沆言未几而灵州陷帝由
是益重之沆为相王旦参政事以西北用兵或至旰
食旦叹曰我辈安能坐致太平得优游无事耶沆曰
少有忧勤足为警戒他日四方宁谧朝廷未必无事
后契丹和亲旦问何如沆曰善则善矣然边患既息
恐人主渐生侈心耳旦未以为然沆又日取四方水
旱盗贼奏之旦以为细事不足烦上听沆曰人主少
年当使知四方艰难不然血气方刚不留意声色犬
马则土木甲兵祷祠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见此此参
政他日之忧也沆没后真宗以契丹既和西夏纳款
遂封岱祠汾大营宫观搜讲坠典靡有暇日旦亲见
王钦若丁谓等所为欲谏则业已同之欲去则上遇
之厚乃以沆先识之远叹曰李文靖真圣人也当时
遂谓之圣相寇准与丁谓善屡以谓才荐于沆不用
准问之沆曰顾其为人可使之在人上乎准曰如谓
者相公终能抑之使在人下乎沆笑曰他日后悔当
思吾言也准后为谓所倾始伏沆言沆为相接宾客
常寡言马亮与沆同年生又与其弟维善语维曰外
议以大兄为无口匏维乘间达亮语沆曰吾非不知
也然今之朝士得升殿言事上封论奏了无壅蔽多
下有司皆见之矣若邦国大事北有契丹西有夏人
日旰条议所以备御之策非不详究荐绅如李宗谔
赵安仁皆时之英秀与之谈犹不能启发吾意自余
通籍之子坐起拜揖尚周章失次即席必自论功最
以希宠奖此有何策而与之接语哉苟屈意妄言即
世所谓笼罩笼罩之事仆病未能也沆又尝言居重
位实无补惟中外所陈利害一切报罢之此少以报
国耳朝廷防制纤悉备具或徇所陈请施行一事即
所伤多矣陆象先曰庸人扰之是己憸人苟一时之
进岂念厉民耶沆为相常读论语或问之沆曰沆为
宰相如论语中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尚未能行圣
人之言终身诵之可也景德元年七月沆待漏将朝
疾作而归诏太医诊视抚问之使相望于道明日驾
往临问赐白金五千两方还宫而沆薨年五十八上
闻之惊叹趣驾再往临哭之恸谓左右曰沆为大臣
忠良纯厚始终如一岂意不享遐寿言终又泣下废
朝五日赠太尉中书令谥文靖录其弟国子博士贽
为虞部员外郎光禄寺丞源为太子中舍屯田员外
郎直集贤院维为户部员外郎子宗简为大理评事
甥苏昂妻兄之子朱涛并同进士出身干兴元年仁
宗即位诏配享真宗庙庭沆性直谅内行修谨言无
枝叶识大体居位慎密不求声誉动遵条制人莫能
干以私公退终日危坐未尝跛倚治第封丘门内厅
事前仅容旋马或言其太隘沆笑曰居第当传子孙
此为宰相厅事诚隘为太祝奉礼厅事已宽矣至于
垣颓壁损不以屑虑堂前药阑坏妻戒守舍者勿葺
以试沆沆朝夕见之经月终不言妻以语沆沆曰岂
可以此动吾一念哉家人劝治居第未尝答弟维因
语次及之沆曰身食厚禄时有横赐计囊装亦可以
治第但念内典以此世界为缺陷安得圆满如意自
求称足今市新宅须一年缮完人生朝暮不可保又
岂能久居巢林一枝聊自足耳安事丰屋哉沆与诸
弟友爱尤器重维暇日相对宴饮清言未尝及朝政
亦未尝问家事沆没后或荐梅询可用真宗曰李沆
尝言其非君子其为信倚如此
向敏中
按宋史本传敏中字常之开封人父瑀仕汉符离令
性严毅惟敏中一子躬自教督不假颜色尝谓其母
曰大吾门者此儿也敏中随瑀赴调京师有书生过
门见敏中谓邻母曰此儿风骨秀异贵且寿邻母入
告其家比出已不见矣及冠继丁内外忧能刻厉自
立有大志不屑贫窭太平兴国五年进士解褐将作
监丞通判吉州就改右赞善大夫转运使张齐贤荐
其材代还为著作郎召见便殿占对明畅太宗善之
命为户部推官出为淮南转运副使时领外计者皆
以权宠自尊所至畏惮敏中不尚威察待僚属有礼
勤于劝最职务修举或荐其有武干者召入将授诸
司副使敏中恳辞仍献所著文加直史馆遣还任以
耕籍恩超左司谏入为户部判官知制诰未几权判
大理寺时没入祖吉赃钱分赐法吏敏中引锺离意
委珠事独不受妖尼道安构狱事连开封判官张去
华敏中妻父也以故得请不预决谳既而法官皆贬
犹以亲累落职知广州入辞面叙其事太宗为之感
动许以不三岁召还翼日迁职方员外郎遣之是州
兼掌市舶前守多涉讥议敏中至荆南预市药物以
往在任无所须以清廉闻就擢广南东路转运使召
为工部郎中太宗飞白书敏中洎张咏二名付中书
曰此二人名臣也朕将用之左右因称其材并命为
枢密直学士时通进银台司主出纳书奏领于枢密
院颇多壅遏或至漏失敏中具奏其事恐远方有失
事机请别置局命官专莅校其簿籍诏命敏中与咏
领其局太宗欲大任敏中当涂者忌之会有言敏中
在法寺时皇甫侃监无为军榷务以贿败发书历诣
朝贵求为末减敏中亦受之事下御史按实尝有书
及门敏中睹其名不启封遣去俄捕得侃私僮诘之
云其书寻纳筒中瘗临江传舍驰驿掘得封题如故
太宗大惊异召见慰谕赏激遂决于登用未几拜右
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自郎中至是百余日超擢
如此时西北用兵枢机之任专主谋议敏中明辨有
才略遇事敏速凡二边道路斥堠走集之所莫不周
知至道初迁给事中真宗即位敏中适在疾告力起
见于东序即遣视事进户部侍郎会曹彬为枢密使
改为副使咸平初拜兵部侍郎参知政事从幸大名
属宋湜病代兼知枢密院事时大兵之后议遣重臣
慰抚边郡命为河北河东安抚大使以陈尧叟冯拯
为副发禁兵万人翼从所至访民疾苦宴犒官吏莫
不感悦四年以本官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故
相薛居正孙安上不肖其居第有诏无得贸易敏中
违诏质之会居正子惟吉嫠妇柴将携赀产适张齐
贤安上诉其事柴遂言敏中尝求娶己不许以是阴
庇安上真宗以问敏中敏中言近丧妻不复议婚未
尝求婚于柴真宗因不复问柴又伐鼓讼益急遂下
御史台并得敏中质宅之状时王嗣宗为盐铁使素
忌敏中因对言敏中议娶王承衍女弟密约已定而
未纳采真宗询于王氏得其实以敏中前言为妄罢
为户部侍郎出知永兴军景德初复兵部侍郎夏州
李继迁兵败为潘罗支射伤目度孤危且死属其子
德明必归宋曰一表不听则再请虽累百表不得请
勿止也继迁卒德明纳款就命敏中为鄜延路缘边
安抚使俄还京兆是冬真宗幸澶渊赐敏中密诏尽
付西鄙许便宜从事敏中得诏藏之视政如常日会
大傩有告禁卒欲倚傩为乱者敏中密使麾兵被甲
伏庑下幕中明日尽召宾僚兵官置酒纵阅无一人
预知者命傩入先驰骋于中门外后召至阶敏中振
袂一挥伏出尽擒之果各怀短刃即席斩焉既屏其
尸以灰沙扫庭张乐宴饮坐客皆股栗边藩遂安时
旧相出镇不以军事为意寇准虽有重名所至终日
游宴则以所爱伶人或付富室辄厚有得张齐贤倜
傥任情获劫盗或全纵遣帝闻之称敏中曰大臣出
临四方惟敏中尽心于民事耳于是有复用之意二
年又以德明誓约未定徙敏中为鄜延路都部署兼
知延州委以经略改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大中祥
符初议封泰山以敏中旧德有人望召入权东京留
守礼成拜尚书右丞时吏部选人多稽滞者命敏中
与温仲舒领其事俄兼秘书监又领工部尚书充资
政殿大学士赐御诗褒宠祀汾阴复为留守敏中以
厚重镇静人情帖然帝作诗遣使驰赐之拜刑部尚
书五年复拜同平章事充集贤殿大学士加中书侍
郎寻充景灵宫使宫成进兵部尚书为兖州景灵宫
庆成使天禧初加吏部尚书又为应天院奉安太祖
圣容礼仪使进右仆射兼门下侍郎监修国史是日
翰林学士李宗谔当对帝曰朕自即位未尝除仆射
今命敏中此殊命也敏中应甚喜又曰敏中今日贺
客必多卿往观之勿言朕意也宗谔既至敏中谢客
门阑寂然宗谔与其亲径入徐贺曰今日闻降麻士
大夫莫不欢慰相庆敏中但唯唯又曰自上即位未
尝除端揆非勋德隆重眷倚殊越何以至此敏中复
唯唯又历陈前世为仆射者勋德礼命之重敏中亦
唯唯卒无一言既退使人问庖中今日有亲宾饮宴
否亦无一人明日具以所见对帝曰向敏中大耐官
职徙玉清昭应宫使以年老累请致政优诏不许三
年重阳宴苑中暮归中风眩郊祀不任陪从进左仆
射昭文馆大学士奉表恳让又表求解皆不许明年
三月卒年七十二帝亲临哭之恸废朝三日赠太尉
中书令谥文简五子诸婿并迁官亲校又官数人敏
中姿表瑰硕有仪矩性端厚岂弟多智晓民政善处
繁剧慎于采拔居大任三十年时以重德目之为人
主所优礼故虽衰疾终不得谢及追命制入帝特批
曰敏中淳谨温良宜益此意其恩顾如此有文集十
五卷子传正国子博士传式龙图阁直学士传亮驾
部员外郎传师殿中丞传范娶南阳郡王惟吉女安
福县主为密州观察使谥惠节传亮子经定国军留
后谥康懿经女即钦圣宪肃皇后也以后族赠敏中
燕王传亮周王经吴王敏中余孙绎绛并官太子中
书
王化基
按宋史本传化基字永图镇定人太平兴国二年举
进士为大理评事通判常州迁太子右赞善大夫知
岚州时赵普为相建议以骤用人无益于治改淮南
节度判官入为著作郎迁右拾遗抗疏自荐太宗览
奏曰化基自结人主慷慨之士也召试知制诰以右
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一日侍便殿问以边事对曰
治天下犹植木焉所患根本未固固则枝干不足忧
朝廷治则边鄙何患乎不安又尝令荐士即一疏数
十人王嗣宗薛映耿望皆其人也化基尝慕范滂为
人献澄清略言时事有五其一复尚书省曰国家立
制动必法天尚书省上应元象对临紫垣故六卿拟
喉舌之官郎吏应星辰之位斯实干文昭著故事具
明方令省署名实未称夫三司使额乃近代权制判
官推官勾院开拆磨勘凭由理欠孔目勾押前后行
皆州郡吏局之名请废三司止于尚书省设六尚书
分掌其事废判官推官设郎官分掌二十四司及左
右司公事使一人掌一司废孔目勾押前后行为都
事主事令史废勾院开拆磨勘凭由理欠等司归比
部乃左右司如此即事益精详且尽去州郡吏局之
名也六卿如阙即选名品相近有才望者权之郎官
如阙则于两省三院选名干有清望者依资除之其
二十四司公事若繁简不同望下本省府属参酌其
类均而行之其二慎公举曰朝廷频年下诏以类求
人但闻例得举官未见择其举主欲望自今先责朝
官有声望者各举所知其举到官员则置籍并举主
名姓籍之所举之官实着廉能则特旌举主若所举
贪冒败事连坐举主陛下自登宝位十年于兹七经
选抡得人多矣然下僚远官不无沈滞望令采访司
及州郡长吏廉察以闻籍以待用则下无遗材矣其
三惩贪吏曰贪吏之于民其损甚大屈法烦刑徇私
肆虐使民之受害甚于木之受&#若乃用非其人而
不绳以法虽夷齐颜闵不能自见盖中人之性如水
之在器方员不常顾用之者何如尔望令诸路转运
使副兼采访之名责以觉察州府军监长吏得失俟
其澄清部内则待以不次之擢置于侍从之间所贵
周知物理能备顾问且足为外官之劝也其四省冗
官曰古人建官初不必备者惟得其人也国家封疆
虽逾前世而分设庶官实倍常数急欲尽笼天下之
利而民物转加雕弊二十年前江淮诸郡杨楚最居
要冲务穰事众地广民繁然止设知州一人署领官
事其余通判官推官及州官等悉皆分管榷务仓库
当时事无不集兼少狱讼其后十年臣任扬州时朝
廷添置监临使臣等职实逾本州官数诸州冗员似
此非一今以朝官诸色使臣及县令簿尉等高卑相
折而讣之一人月费不啻十千以千人约之岁计用
十余万千更倍万约之万又过倍使皆廉吏止靡公
帑设或贪夫参错其间则取于民者又加倍焉望委
各路转运使副与知州同议裁减若县令簿尉等官
自前多不备置可兼者兼之如此则冗官汰矣其五
择远官曰负罪之人多非良善贪残凶暴无所不至
若授以远方牧民之官其或怙恶不悛恃远肆毒小
民罹殃卒莫止诉甚非抚绥远人之意也若自今以
往西川广南长吏不任负罪之人则远人受赐矣书
奏太宗嘉纳之初柴禹锡任枢密有奴受人金而禹
锡实不知也参知政事陈恕欲因以中禹锡太宗怒
引囚讯其事化基为辨其诬太宗感悟以化基为长
者淳化中拜中丞俄知京朝官考课迁工部侍郎至
道三年超拜参知政事咸平四年以工部尚书罢知
扬州移知河南府进礼部尚书大中祥符三年卒年
六十七赠右仆射谥惠献化基宽厚有容喜愠不形
僚佐有相凌慢者辄优容之在中书不以荫补诸子
官然善教训故其子举正举直举善举元皆有所立
冯拯
按宋史本传拯字道济父俊事汉湘阴公刘赟赟死
俊与从行千余人系侍卫狱周太祖赦出之授检校
太子宾客戍安远军驭马镇辞不行因徙居河阳拯
以书生谒赵普普奇其状曰子富贵寿考宜不下我
举进士补大理评事通判峡州权知泽州徙坊州迁
太常丞江南旱命驰传赈贷贫乏察官吏能否还奏
称旨权知石州擢右正言岁余代归出使河北与转
运使樊知古计边储还判三司户部理欠凭由司为
度支判官淳化中有上封请立皇太子者拯与尹黄
裳王世则洪湛伏合请立许王元僖太宗怒悉贬岭
外拯知端州既至上言请遣使括诸路隐丁更制版
籍及议盐法通商凡十余事太宗欲召还参知政事
寇准素不悦拯乃徙知鼎州改通判广州郊祀毕覃
恩拯与通判彭惟节皆迁尚书员外郎惟节以太常
博士为屯田员外而拯以左正言为虞部员外拯书
名旧在惟节上及奏事如故准切责之拯上书言准
阿意不平准坐此罢拯以母丧请内徙命知江州真
宗即位进比部员外郎御史中丞李惟清表为推直
官判三司度支勾院迁驾部咸平初坐试开封进士
赋涉讥讪下拯御史台未几释之明年兼侍御史知
杂事时西北用兵王超傅潜将兵出定瀛间观望玩
寇拯极论之不报超等果逗挠覆军命拯按傅狱抵
潜罪窜流之擢祠部郎中枢密直学士权判吏部流
内铨以审官及铨法未备建请凡荫补京官试读一
经书家状通习为中格始得仕同勾当三班院向敏
中宣抚河北河东拯及陈尧叟为副宴饯长春殿明
年以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帝欲修绥州谋诸
辅臣拯与宰相向敏中等皆曰便宰相吕蒙正参知
政事王旦王钦若皆曰宜弃勿修帝遣洪湛驰驿往
视还上七利二害卒修完之时上封者言三司多滞
务州郡&#疑事吏民诉理冤狱依违不决者辄数岁
水旱或由于此诏拯选干强吏同三司使裁冗事督
举稽留遂与判度支勾院孙冕省帐牍二十一万五
千本并废冗官十五员迁尚书工部侍郎签书枢密
院事赐手札访边事拯谓备边之要不扼险以制敌
之冲未易胜也若于保州威虏间依徐鲍河为阵其
形势可取胜矣前岁王显违诏不趋要地契丹初压
境王师未行而契丹骑已入钞赖霖雨乃遁去比王
超奏敌已去而东路奏敌方来既聚军中山以救望
都而兵困粮匮将臣陷殁几尽超等仅以身免今防
秋宜于唐河增屯兵至六万控定武之北为大阵邢
州置都总管为中阵天雄军置钤辖为后阵罢莫州
狼山两路兵从之景德中为参知政事再迁兵部侍
郎摄事享太庙有司供帐幔守奉人宿庙室前喧嚣
不肃拯以闻诏专为庙享制帟幕什器藏宗正寺禁
吏卒登庙阶王济上编敕帝以其烦简不一语辅臣
曰显德敕尤烦盖世宗严急出于一时之意臣下不
敢言其失也王旦进曰诏敕宜简近亦伤于烦拯对
曰开宝间除诸州通判敕刑狱钱谷悉条列约束今
则略矣时契丹始盟拯言边方骚动武臣幸之以为
利帝曰朝廷以信为守然戒备不可废也此外当静
治以安吾民尔尔其奉承之大中祥符初严贡举糊
名法拯与王旦论选举帝前拯请兼考策论不专以
诗赋为进退帝曰可以观才识者文论也拯论事多
合帝意如此封泰山为仪仗使礼成进尚书左丞以
疾在告数请罢帝以手诏谕旨又命宰相王旦就第
劝拯起视事从祀汾阴为仪仗使迁工部尚书复以
疾求罢拜刑部尚书知河南府听以府事委官属七
年除御史中丞又以疾辞除户部尚书知陈州真宗
尝谓王旦曰拯固求闲郡何邪旦对曰马知节尝讥
拯好富贵所欲节度使尔拯恐为知节所量不敢请
大藩殆为此也再知河南府迁兵部尚书入判尚书
都省以吏部尚书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
枢密使其冬拜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太子少傅同平
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进左仆射干兴元年进封魏国
公迁司空兼侍中辅臣会食资善堂召议事丁谓独
不预谓知得罪颇哀请钱惟演遽曰当致力无大忧
也拯熟视惟演惟演踧踖及对承明殿太后怒甚语
欲诛谓拯进曰谓固有罪然帝新即位亟诛大臣骇
天下耳目谓岂有逆谋哉第失奏山陵事耳太后怒
少解谓既贬拯代谓为司徒玉清昭应宫使昭文馆
大学士监修国史又为山陵使奉安真宗御容于西
京寻在病告帝赐白金五千两拯叩头称谢五上表
愿罢相拜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判河南
府即卧内赐告及旌纛遣内司宾抚问还奏其家俭
陋被服甚质太后赐以衾裯锦绮屏然拯平居自奉
侈靡顾禁中不知也既卒赠太史中书令谥文懿拯
气貌严重宦者传诏至中书不延坐工部尚书林特
尝诣第累日不得通白以咨事使诣中书既至又遣
堂吏谓之曰公事何不自达朝廷卒不见特大愧而
去钱惟演营入相拯以太后姻家力言之遂出惟演
河阳子行己伸己
张知白
按宋史本传知白字用晦沧州清池人幼笃学中进
士第累迁河阳节度判官咸平奏疏言当今要务真
宗异之召试舍人院权右正言献凤扆箴出知剑州
逾年召试中书加直史馆面赐五品服判三司开拆
司江南旱与李防分路安抚及还权管勾京东转运
使事周伯星见司天以瑞奏群臣伏阁称贺知白以
为人君当修德应天而星之见伏无所系因陈治道
之要帝谓宰臣曰知白可谓乃心朝廷矣东封进右
司谏又言咸平中河湟未平臣尝请罢郡国所上祥
瑞今天下无事灵贶并至望以泰山诸瑞图置玉清
昭应宫其副藏秘阁陕西饥命按巡之寻知邓州会
关内流佣至境知白既发仓廪又募民出粟以济擢
龙图阁待制知审官院再迁尚书工部郎中使契丹
知白以朝廷制官重内轻外为引唐李峤议迁台阁
典藩郡乃自请补外不许遂命纠察在京刑狱固请
知青州还京师求领国子监帝曰知白岂倦于处剧
邪宰相言知白更践中外未尝为身谋乃迁右谏议
大夫权御史中丞拜给事中参知政事郊礼成迁尚
书工部侍郎时同列王曾迁给事中犹班知白上知
白心不能平累表辞之曾亦固请列知白下乃加知
白金紫光禄大夫复为给事中判礼仪院曾罢还所
辞官时王钦若为相知白论议多相失因称疾辞位
罢为刑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知大名府及钦若分
司南京宰相丁谓素恶钦若徙知白南京留守意其
报怨既至待钦若加厚谓怒复徙知白亳州迁兵部
仁宗即位进尚书右丞为枢密副使以工部尚书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会灵观使集贤殿大学士时进士
唱第赐中庸篇中书上其本乃命知白进读至修身
治家之道必反复陈之知白在相位慎名器无毫发
私常以盛满为戒虽显贵其清约如寒士然体素羸
忧畏日侵在中书忽感风眩舆归第帝亲问疾不能
语薨为罢上已宴赠太傅中书令礼官谢绛议谥文
节御史王嘉言知白守道徇公当官不挠可谓正矣
谥文正王曾曰文节美谥矣遂不改知白九岁其父
终邢州殡于佛寺及契丹寇河北寺宇多颓废殡不
可辨知白既登第徒行访之得佛寺殿基恍然识其
处既发其衣衾皆可验众叹其诚孝尝过陕州与通
判孙何遇读道旁古碑凡数千言及还知白略无所
遗天圣中契丹大阅声言猎幽州朝廷患之帝以问
二府众曰备粟练师以备不虞知白曰不然契丹修
好未远今其举者以上初政试观朝廷耳岂可自生
衅耶若终以为疑莫如因今河决发兵以防河为名
彼亦不虞也未几契丹果罢去无子以兄子子思为
后仕至尚书工部侍郎致仕
宋湜
按宋史本传湜字持正京兆长安人也曾祖择牟平
令祖赞万年令父温故晋天福中进士至左补阙弟
温舒亦进士至职方员外郎兄弟皆有时名湜幼警
悟早孤与兄泌励志笃学事母以孝闻温舒典耀州
湜侍行代作笺奏词敛而丽温舒拊背曰此儿真国
器恨吾兄不及见也太平兴国五年进士释褐将作
监丞通判梓州榷盐院就迁右赞善大夫宋准荐其
文拜著作郎直史馆赐绯雍熙三年以右补阙知制
诰与王化基李沆并命仍赐白金五百两钱五百万
加户部员外郎与苏易简同知贡举俄判刑部赐金
紫淳化二年妖尼道安讼大理断狱不当湜坐累降
均州团练副使母老湜留其室奉养移汝州与王禹
偁并召入为礼部员外郎直昭文馆五年以职方员
外郎再知制诰判集贤院知银台通进封驳司至道
元年为翰林学士知审官院三班又兼修国史判昭
文史馆事加兵部郎中真宗即位拜中书舍人丁内
艰起复咸平元年冬改给事中充枢密副使真宗北
巡将次大名以扈从军列为行阵亲御铠甲于中诸
王枢密介胄以从命湜与王显分押后阵驻跸数日
常召见便殿方奏事疾作仆地内侍掖出太医诊视
抚问相继以疾亟闻明年正月真宗临视许以先归
赐衾褥曰此朕尝御者虽故暗亦足御道途之寒又
遣内侍护送供帐至澶州卒年五十一废朝赠吏部
侍郎以子纶为太祝纯为奉礼郎弟某为光禄寺丞
湛为大理寺丞侄孙选同学究出身真宗再幸河朔
追悼之加赠刑部尚书谥曰忠定湜风貌秀整有酝
藉器识冲远好学美文词善谈论饮谑晓音律妙于
奕棋笔法遒媚书帖之出人多传效喜引重后进有
名者又好趋人之急当世士流翕然宗仰之有文集
二十卷
王旦
按宋史本传旦字子明大名莘人曾祖言黎阳令祖
彻左拾遗父佑尚书兵部侍郎以文章显于汉周之
际事太祖太宗为名臣尝谕杜重威使无反汉拒卢
多逊害赵普之谋以百口明符彦卿无罪世多称其
阴德佑手植三槐于庭曰吾之后世必有为三公者
此其所以志也旦幼沈默好学有文佑器之曰此儿
当至公相太平兴国五年进士及第为大理评事知
平江县其廨旧传有物怪凭戾居多不宁旦将至前
夕守吏闻群鬼啸呼云相君至矣当避去自是遂绝
就改将作监丞赵昌言为转运使以威望自任属吏
屏畏入旦境称其善政以女妻之代还命监潭州银
场何承矩典郡荐入为著作佐郎预编文苑英华诗
类迁殿中丞通判郑州表请天下建常平仓以塞兼
并之路徙濠州淳化初王禹偁荐其才任转运使驿
召至京旦不乐吏职献文召试命直史馆二年拜右
正言知制诰初佑以宿名久掌书命旦不十年继其
任时论美之钱若水有人伦鉴见旦曰真宰相器也
与之同列每曰王君凌霄耸壑栋梁之才贵不可涯
非吾所及李沆以同年生亦推重为远大之器明年
与苏易简同知贡举加虞部员外郎同判吏部流内
铨知考课院赵昌言参机务旦避嫌引唐独孤郁权
德舆故事辞职太宗嘉其识体改礼部郎中集贤殿
修撰昌言出知凤翔即日以旦知制诰仍兼修撰判
院事面赐金紫择牯犀带宠之又令冠西阁至道元
年知理检院二年进兵部郎中真宗即位拜中书舍
人数月为翰林学士兼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封驳司
帝素贤旦尝奏事退目送之曰为朕致太平者必斯
人也钱若水罢枢务得对苑中访近臣之可用者若
水言旦有德望堪任大事帝曰此固朕心所属也咸
平三年又知贡举锁宿旬日拜给事中同知枢密院
事逾年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契丹犯边从幸澶州
雍王元份留守东京遇暴疾命旦驰还权留守事旦
曰愿宣寇准臣有所陈准至旦奏曰十日之间未有
捷报时当如何帝默然良久曰立皇太子旦既至京
直入禁中下令甚严使人不得传播及驾还旦子弟
及家人皆迎于郊忽闻后有驺诃声惊视之乃旦也
二年加尚书左丞三年拜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
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监修两朝国史契丹既受盟寇
准以为功有自得之色真宗亦自得也王钦若忌准
欲倾之从容言曰此春秋城下之盟也诸侯犹耻之
而陛下以为功臣窃不取帝愀然曰为之奈何钦若
度帝厌兵即谬曰陛下以兵取幽燕乃可涤耻帝曰
河朔生灵始免兵革朕安能为此可思其次钦若曰
唯有封禅泰山可以镇服四海夸示外国然自古封
禅当得天瑞希世绝伦之事然后可耳既而又曰天
瑞安可必得前代盖有以人力为之者惟人主深信
而崇之以明示天下则与天瑞无异也帝思久之乃
可而心惮旦曰正旦得无不可乎钦若曰臣得以圣
意喻之宜无不可乘间为旦言旦黾勉而从帝犹犹
豫莫与筹之者会幸秘阁骤问杜镐曰古所谓河出
图洛出书果何事耶镐老儒不测其旨漫应之曰此
圣人以神道设教耳帝繇此意决遂召旦饮欢甚赐
以尊酒曰此酒极佳归与妻孥共之既归发之皆珠
也由是凡天书封禅等事旦不复异议大中祥符初
为天书仪仗使从封泰山为大礼使进中书侍郎兼
刑部尚书受诏撰封祀坛颂加兵部尚书四年祀汾
阴又为大礼使迁右仆射昭文馆大学士仍撰祠坛
颂将复进秩恳辞得免止加功臣俄兼门下侍郎玉
清昭应宫使五年为玉清奉圣像大礼使景灵宫建
又为朝修使七年刻天书兼刻玉使选御厩三马赐
之玉清昭应宫成拜司空京师赐酺旦以惨恤不赴
会帝赐诗导意焉国史成迁司空旦为天书使每有
大礼辄奉天书以行恒邑邑不乐凡柄用十八年为
相仅一纪会契丹修和西夏誓守故地二边兵罢不
用真宗以无事治天下旦谓祖宗之法具在务行故
事慎所变改帝久益信之言无不听凡大臣有所请
必曰王旦以为如何旦与人寡言笑默坐终日及奏
事群臣异同旦徐一言以定归家或不去冠带入静
室独坐家人莫敢见之旦弟以问赵安仁安仁曰方
议事公不欲行而未决此必忧朝廷矣帝尝示二府
喜雨诗旦袖归曰上诗有一字误写莫进入改却否
王钦若曰此亦无害而密奏之帝愠谓旦曰昨日诗
有误字何不来奏旦曰臣得诗未暇再阅有失上陈
惶惧再拜谢诸臣皆拜独枢密马知节不拜具以实
奏且曰王旦略不辨真宰相器也帝顾旦而笑焉天
下大蝗使人于野得死蝗帝以示大臣明日执政遂
袖死蝗进曰蝗实死矣请示于朝率百官贺旦独不
可后数日方奏事飞蝗蔽天帝顾旦曰使百官方贺
而蝗如此岂不为天下笑耶宫禁火灾旦驰入帝曰
两朝所积朕不妄费一朝殆尽诚可惜也旦对曰陛
下富有天下财帛不足忧所虑者政令赏罚之不当
臣备位宰府天灾如此臣当罢免继上表待罪帝乃
降诏罪己许中外封事言得失后有言荣王宫火所
延非天灾请置狱劾当坐死者百余人旦独请曰始
火时陛下已罪己诏天下臣等皆上章待罪今反归
咎于人何以示信且火虽有迹宁知非天谴耶当坐
者皆免日者上书言宫禁事坐诛籍其家得朝士所
与往还占问吉凶之说帝怒欲付御史问状旦曰此
人之常情且语不及朝廷不足罪真宗怒不解旦因
自取尝所占问之书进曰臣少贱时不免为此必以
为罪愿并臣付狱真宗曰此事已发何可免旦曰臣
为宰相执国法岂可自为之幸于不发而以罪人帝
意解旦至中书悉焚所得书既而复悔驰取之而已
焚之矣繇是皆免仁宗为皇太子太子谕德见旦称
太子学书有法旦曰谕德之职止于是耶张士逊又
称太子书旦曰太子不在应举选学士不在学书契
丹奏请岁给外别假钱币旦曰东封甚近车驾将出
彼以此探朝廷之意耳帝曰何以答之旦曰止当以
微物而轻之乃以岁给三十万物内各借三万仍谕
次年额内除之契丹得之大&#次年复下有司契丹
所借金币六万事属微末今仍依常数与之后不为
比西夏赵德明言民饥求粮百万斛大臣皆曰德明
新纳誓而敢违请以诏责之帝以问旦旦请敕有司
具粟百万于京师而诏德明来取之德明得诏惭且
拜曰朝廷有人寇准数短旦旦专称准帝谓旦曰卿
虽称其美彼专谈卿恶旦曰理固当然臣在相位久
政事阙失必多准对陛下无所隐益见其忠直此臣
所以重准也帝以是愈贤旦中书有事送密院违诏
格准在密院以事上闻旦被责第拜谢堂吏皆见罚
不逾月密院有事送中书亦违诏格堂吏欣然呈旦
旦令送还密院准大&#见旦曰同年甚得许大度量
旦不答寇准罢枢密使托人私求为使相旦惊曰将
相之任岂可求耶吾不受私请准深憾之已而除准
武胜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准入见谢曰非
陛下知臣安能至此帝具道旦所以荐者准愧叹以
为不可及准在藩镇生辰造山棚大宴又服用僭侈
为人所奏帝怒谓旦曰寇准每事欲效朕可乎旦徐
对曰准诚贤能无如騃何真宗意遂解曰然此正是
騃耳遂不问翰林学士陈彭年呈政府科场条目旦
投之地曰内翰得官几日乃欲隔截天下进士耶彭
年皇恐而退时向敏中同在中书出彭年所留文字
旦瞑目取纸封之敏中请一览旦曰不过兴建符瑞
图进耳后彭年与王曾张知白参预政事同谓旦曰
每奏事其间有不经上览者公批旨奉行恐人言之
以为不可旦逊谢而已一日奏对旦退曾等稍留帝
惊曰有何事不与王旦来皆以前事对帝曰旦在朕
左右多年朕察之无毫发私自东封后朕谕以小事
一面奉行卿等谨奉之曾等退而愧谢旦曰正赖诸
公规益略不介意帝欲相王钦若旦曰钦若遭逢陛
下恩礼已隆且乞留之枢密两府亦均臣见祖宗朝
未尝有南人当国者虽古称立贤无方然须贤士乃
可臣为宰相不敢沮抑人此亦公议也真宗遂止旦
没后钦若始大用语人曰为王公迟我十年作宰相
钦若与陈尧叟马知节同在枢府因奏事忿争真宗
召旦至钦若犹哗不已知节流涕曰愿与钦若同下
御史府旦叱钦若使退帝大怒命付狱旦从容曰钦
若等恃陛下厚顾上烦谴诃当行朝典愿且还内来
日取旨明日召旦前问之旦曰钦若等当黜未知坐
以何罪帝曰坐忿争无礼旦曰陛下奄有天下使大
臣坐忿争无礼之罪或闻外国恐无以威远帝曰卿
意如何旦曰愿至中书召钦若等宣示陛下含容之
意且戒约之俟少间罢之未晚也帝曰非卿之言朕
固难忍后月余钦若等皆罢旦尝与杨亿评品人物
亿曰丁谓久远当何如旦曰才则才矣语道则未他
日在上位使有德者助之庶得终吉若独当权必为
身累耳后谓果如言旦为兖州景灵宫朝修使内臣
周怀政偕行或乘间请见旦必俟从者尽至冠带出
见于堂皇白事而退后怀政以事败方知旦远虑内
臣刘承规以忠谨得幸病且死求为节度使帝语旦
曰承规待此以瞑目旦执不可曰他日将有求为枢
密使者奈何遂止自是内臣官不过留后旦为相宾
客满堂无敢以私请察可与言及素知名者数月后
召与语询访四方利病或使疏其言而献之观才之
所长密籍其名其人复来不见也每有差除先密疏
四五人姓名以请所用者帝以笔点之同列不知争
有所用惟旦所用奏入无不可丁谓以是数毁旦帝
益厚之故参政李穆子行简以将作监丞家居有贤
行迁太子中允使者不知其宅真宗命就中书问旦
人始知行简为旦所荐旦凡所荐皆人未尝知旦没
后史官修真宗实录得内出奏章始知朝士多旦所
荐云谏议大夫张师德两诣旦门不得见意为人所
毁以告向敏中为从容明之及议知制诰旦曰可惜
张师德敏中问之旦曰累于上前言师德名家子有
士行不意两及吾门状元及第荣进素定但当静以
待之尔若复奔竞使无阶而入者当如何也敏中启
以师德之意旦曰旦处安得有人敢轻毁人但师德
后进待我薄尔敏中固称适有阙望公弗遗旦曰第
缓之使师德知聊以戒贪进激薄俗也石普知许州
不法朝议欲就劾旦曰普武人不明典宪恐恃薄效
妄有生事必须重刑乞召归置狱乃下御史按之一
日而狱具议者以为不屈国法而保全武臣真国体
也薛奎为江淮发运使辞旦旦无他语但云东南民
力竭矣奎退而曰真宰相之言也张士逊为江西转
运使辞旦求教旦曰朝廷榷利至矣士逊迭更是职
思旦之言未尝求利识者曰此运使识大体张咏知
成都召还以任中正代之言者以为不可帝问旦对
曰非中正不能守咏之规他人往妄有变更矣李迪
贾边有时名举进士迪以赋落韵边以当仁不让于
师论以师为众与注疏异皆不预主文奏乞收试旦
曰迪虽犯不考然出于不意其过可略边特立异说
将令后生务为穿凿渐不可长遂收迪而黜边旦任
事久人有谤之者辄引咎不辨至人有过失虽人主
盛怒可辨者辨之必得而后已素羸多疾自东鲁复
命连岁求解优诏褒答继以面谕委任无贰天禧初
进位太保为兖州太极观奉上宝册使复加太尉兼
侍中五日一赴起居入中书遇军国重事不限时日
入预参决旦愈畏避上疏恳辞又托同列奏白帝重
违其意止加封邑一日独对滋福殿帝曰朕方以大
事托卿而卿疾如此因命皇太子出拜旦惶恐走避
太子随而拜之旦言太子盛德必任陛下事因荐可
为大臣者十余人其后不至宰相惟李及凌策二人
亦为名臣旦复求避位帝睹其形瘁悯然许之以太
尉领玉清昭应宫使给宰相半奉初旦以宰相兼使
今罢相使犹领之其专置使自旦始焉寻又命肩舆
入禁使子雍与直省吏挟扶见于延和殿帝曰卿今
疾亟万一有不讳使朕以天下事付之谁乎旦曰知
臣莫若君惟明主择之再三问不对时张咏马亮皆
为尚书帝历问二人亦不对因曰试以卿意言之旦
强起举笏曰以臣之愚莫如寇准帝曰准性刚褊卿
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臣病困不能久侍
遂辞退后旦没岁余竟用准为相旦疾甚遣内侍问
者日或三四帝手自和药并薯蓣粥赐之旦与杨亿
素厚延至卧内请撰遗表且言忝为宰辅不可以将
尽之言为宗亲求官止叙生平遭遇愿日亲庶政进
用贤士少减焦劳之意仍戒子弟我家盛名清德当
务俭素保守门风不得事于泰侈勿为厚葬以金宝
置柩中表上真宗叹之遂幸其第赐白金五千两旦
作奏辞之&#末自益四句云已惧多藏况无所用见
欲散施以息咎殃即舁至内闼诏不许还至门旦已
薨年六十一帝临其丧恸废朝三日赠太师尚书令
魏国公谥文正又别次发哀后数日张旻赴镇河阳
例宜饮饯以旦故不举乐录其子弟侄外孙门客常
从授官者十数人诸子服除又各进一官已而闻旦
奏&#自益四句取视泣下久之旦有文集二十卷干
兴初诏配享真宗庙廷及建碑仁宗篆其首曰全德
元老之碑旦事寡嫂有礼与弟旭友爱甚笃婚姻不
求门阀被服质素家人欲以缯锦饰毡席不许有货
玉带者弟以为佳呈旦旦命系之曰还见佳否弟曰
系之安得自见旦曰自负重而使观者称好无乃劳
乎亟还之故所服止于赐带家人未尝见其怒饮食
不精洁但不食而已尝试以少埃墨投羹中旦惟啖
饭问何不啜羹则曰我偶不喜肉后又墨其饭则曰
吾今日不喜饭可别具粥旦不置田宅曰子孙当各
念自立何必田宅徒使争财为不义尔真宗以其所
居陋欲治之旦辞以先人旧庐乃止宅门坏主者彻
新之暂于庑下启侧门出入旦至侧门据鞍俯过门
成复由之皆不问焉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八
宋四
陈尧叟
按宋史陈尧佐传尧佐兄尧叟字唐夫高祖翔河朔
人为蜀新井令因家焉遂为阆州阆中人父省华字
善则事孟昶为西水尉蜀平授陇城主簿累迁栎阳
令县之郑白渠为邻邑强族所据省华尽去壅遏水
利均及民皆赖之徙楼烦令端拱三年太宗亲试进
士伯子尧叟登甲科占谢辞气明辨太宗顾左右曰
此谁子王沔以省华对即召省华为太子中允俄判
三司都凭由司改盐铁判官迁殿中丞河决郓州命
省华领州事俄为京东转运使超拜祠部员外郎知
苏州赐金紫时遇水灾省华复流民数千户殍者悉
瘗之诏书褒美历户部吏部二员外郎改知潭州省
华智辨有吏干入掌左藏库判吏部南曹擢鸿胪少
卿景德初判吏部铨权知开封府转光禄卿旧制卿
监坐朵殿太宗以省华权&#京府别设其位升于两
省五品之南省华以府事繁剧请禁宾友相过从之
未几因疾求解任拜左谏议大夫再表乞骸骨不许
手诏存问亲阅方药赐之三年卒年六十八特赠太
子少师尧叟解褐光禄寺丞直史馆与省华同日赐
绯迁秘书丞久之充三司河南东道判官时宋亳陈
颍民饥命尧叟及赵况等分振之再迁工部员外郎
广南西路转运使岭南风俗病者祷神不服药尧叟
有集验方刻石桂州驿又以地气蒸暑为植树凿井
每三二十里置亭舍具饮器人免暍死会加恩黎桓
为交州国信使初将命者必获赠遗数千缗桓责赋
敛于民往往断其手及足趾尧叟知之遂奏召桓子
授以朝命而却其私觌又桓界先有亡命来奔者多
匿不遣因是海贼频年入寇尧叟悉捕亡命归桓桓
感恩并捕海贼为谢先是岁调雷化高藤容白诸州
兵使辇军粮泛海给琼州其兵不习水利率多沈溺
咸苦之海北岸有递角场正与琼对伺风便一日可
达与雷化高太平四州地水路接近尧叟因规度移
四州民租米输于场第令琼州遣蜑兵具舟自取人
以为便咸平初诏诸路课民种桑枣尧叟上言曰臣
所部诸州土风本异田多山石地少桑蚕昔云八蚕
之绵谅非五岭之俗度其所产恐在安南今其民除
耕水田外地利之博者惟麻苎耳麻苎所种与桑柘
不殊既成宿根旋擢新干俟枝叶裁茂则刈获之周
岁之间三收其苎复一固其本十年不衰始离田畴
即可纺绩然布之出每端止售百钱盖织者众市者
少故地有遗利民艰资金臣以国家军须所急布帛
为先因劝谕部民广植麻苎以钱盐折变收市之未
及二年已得三十七万余匹自朝廷克平交广布帛
之供岁止及万较今所得何止十倍今树艺之民相
率竞劝杼轴之功日以滋广欲望自今许以所种麻
苎顷亩折桑枣之数诸县令佐依例书历为课民以
布赴官卖者免其算税如此则布帛上供泉货下流
公私交济其利甚博诏从之代还加刑部员外郎充
度支判官未几会抚水蛮酋蒙令国杀使臣扰动命
尧叟为广南东西两路安抚使赐金紫遣之事平迁
兵部拜主客郎中枢密直学士知三班兼银台通进
封驳司制置郡牧使河决澶州王陵口诏往护塞之
遂与冯拯同为河北河东安抚副使时中外上封奏
者甚众命与拯详定利害及与三司议减冗事俄与
拯并拜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有言三司官吏
积习依违文牒有经五七岁不决者吏民抑塞水旱
灾沴多由此致请委逐部判官检覆判决如复稽滞
许本路转运使闻奏命官推鞫以警弛慢乃诏尧叟
与拯举常参官干敏者同三司使议减烦冗参决滞
务尧叟请以秘书丞直史馆孙冕同领其事凡省去
烦冗文帐二十一万五千余道又减河北冗官七十
五员五年郊祀进给事中会王继英为枢密使以尧
叟签署院事奉秩恩例悉同副使迁工部侍郎真宗
幸澶渊命乘传先赴北寨按视戎事许以便宜景德
中迁刑部兵部二侍郎与王钦若并知枢密院事真
宗朝陵权东京留守每裁剸刑禁虽大辟亦止面取
状亟决遣之故狱无系囚真宗曰尧叟素有裁断然
重事宜付有司按鞫而详察之因密加诏谕俄兼群
牧制置使始置使即以尧叟为之及掌枢密即罢其
任至是以国马戎事之本宜得大臣总领故又委尧
叟焉自是多立条约又着监牧议述马政之重预修
国史大中祥符初东封加尚书左丞诏撰朝觐坛碑
进工部尚书献封禅圣制颂帝作歌答之祀汾阴为
经度制置使判河中府礼成进户部尚书时诏王钦
若为朝觐坛颂表让尧叟不许别命尧叟撰亲谒太
宁庙颂加特进赐功臣又以尧叟善草隶诏写途中
御制歌诗刻石五年与钦若并以本官检校太傅同
平章事充枢密使加检校太尉从幸太清宫加开府
仪同三司未几与钦若罢守本官仍领群牧明年复
与钦若以本官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枢密使尧叟
素有足疾屡请告九年夏帝临问劳赐加等疾甚表
求避位遣合门使杨崇勋至第抚慰以询其意尧叟
词志颇确优拜右仆射知河阳肩舆入辞至便坐许
三子扶掖升殿赐诗为饯又赐仲子希古绯服天禧
初病亟召其子执笔口占奏章求还辇下诏许之肩
舆至京师卒年五十七废朝二日赠侍中谥曰文忠
录其孙知言知章为将作监主簿长子师古赐进士
出身后为都官员外郎希古至太子中舍坐事除籍
尧叟伟姿貌强力奏对明辨多任智数久典机密军
马之籍悉能周记所著请盟录三集二十卷母冯氏
性严尧叟事亲孝谨怡声侍侧不敢以贵自处家本
富禄赐且厚冯氏不许诸子事华侈景德中尧叟掌
枢机弟尧佐直史馆尧咨知制诰与省华同在北省
诸孙任官者十数人宗亲登科者又数人荣盛无比
宾客至尧叟兄弟侍立省华侧客不自安多引去旧
制登枢近者母妻即封郡夫人尧叟以父在朝母止
从父封遂以妻封表让于母朝廷援制不许父既卒
帝欲褒封其母以问王旦旦曰虽私门礼制未阕公
朝降命亦无嫌也乃封上党郡太夫人进封滕国年
八十余无恙后尧叟数年卒(
按宋史原本以尧叟弟尧佐居前而以其父省
华事迹俱从尧佐传叙出而尧叟只作附传殊不可解今以尧叟居前省华从尧叟传叙出而尧佐
传列于后庶几不失伦次)
杨砺
按宋史本传砺字汝砺京兆鄠人曾祖守信唐山南
西道节度同平章事本宦官复恭假子也祖知礼后
唐均州刺史父仁俨入蜀仕王氏为丹棱令蜀平补
渭南主簿累迁永和令砺建隆中举进士甲科父丧
绝水浆数日服除以禄不足养母闲居无仕进意乡
旧移书敦谕砺乃赴官解褐凤州团练推官岁余又
以母疾弃官开宝九年诣阙献书诏试学士院授陇
州防御推官入迁光禄寺丞丁内艰起就职久之转
秘书丞改屯田员外郎知鄂州以善政闻端拱初真
宗在襄邸迁库部充记室参军赐金紫初广顺中周
世宗节制澶州砺贽文见之馆接数日世宗入朝砺
处僧舍梦古衣冠者曰汝能从乎砺随往睹宫卫若
非人间殿上王者秉圭南向总三十余砺升谒之最
上者前有按置簿录人姓名砺见己名居首因请示
休咎王者曰我非汝师指一人曰此来和天尊异日
汝主也当问之其人笑曰此去四十年汝功成予名
亦显矣砺再拜寤而志之砺初名励以籍作砺遂改
之至是受命谒见藩府归谓子曰吾今见襄王仪貌
即所梦来和天尊也迁水部郎中真宗尹开封砺为
推官真宗尝问砺何年及第砺唯唯不对后知其唱
名第一自悔失问谓砺不以科名自伐甚重之储宫
建兼右谕德转度支郎中即位拜给事中判吏部铨
未几召入翰林为学士咸平初知贡举俄拜工部侍
郎枢密副使二年卒年六十九真宗轸悼谓宰相曰
砺介直清苦方当任用遽此沦谢即冒雨临其丧砺
僦舍委巷中乘舆不能进步至其第嗟悯久之废朝
赠兵部尚书中使护葬砺为文尚繁无师法每诗一
题或数十篇在翰林制诰迂&#见者哂之有文集二
十卷子峤至祠部郎中峄至太常博士峭至太子中
舍少子嵎至道初与张庶凝刊校真宗储邸书籍真
宗即位皆赐进士出身直史馆嵎至祠部郎中庶凝
至太常丞
毕士安
按宋史本传士安字仁叟代州云中人曾祖宗昱本
县令祖球本州别驾父乂林累辟使府终观城令因
家焉士安少好学事继母祝氏以孝闻祝氏曰学必
求良师友乃与如宋又如郑得杨璞韩丕刘锡为友
因为郑人干德四年举进士邠帅杨廷璋辟幕府掌
书奏开宝四年历济州团练推官专掌管榷岁课增
羡改兖州观察推官太平兴国初为大理寺丞领三
门发运事吴越钱俶纳土选知台州言钱氏上图籍
有司皆张侈赋数今湖海新民始得天子命吏宜有
安辑愿一用旧籍诏从之明年迁左赞善大夫徙饶
州改殿中丞召迁为监察御史复出知干州以母老
愿降任就养改监汝州稻田务雍熙二年诸王出合
慎择僚属以虞部郎中王龟从兼陈王府记室参军
水部员外郎王素兼韩王府记室参军秘书丞张茂
直兼益王府记室参军士安迁左拾遗兼冀王府记
室参军太宗召谓曰诸子生长宫庭未闲外事年渐
成人必资良士赞导使日闻忠孝之道卿等勉之赐
袭衣银带鞍勒马士安本名士元以元犯王讳遂改
焉迁考功员外郎端拱中诏王府僚属各献所著文
太宗阅视累日问近臣曰其才已见矣其行孰优或
以士安对上曰正协朕意俄以本官知制诰王请对
愿留府邸不许淳化二年召入翰林为学士大臣以
张洎荐太宗曰洎视毕士安词艺践历固不减但履
行远在下耳士安以父名乂林抗章引避朝议谓二
名不偏讳不听三年与苏易简同知贡举加主客郎
中以疾请外改右谏议大夫知颍州真宗以寿王尹
开封府召为判官及为皇太子以兼右庶子迁给事
中登位命权知开封府事拜工部侍郎枢密直学士
时近臣有怙势强取民间定婚女其家诉于府士安
因对奏还之宫府常从为廷职者每授任于外必令
士安戒勖咸平初辞府职拜礼部侍郎复为翰林学
士诏选官校勘三国志晋唐书或有言两晋事多鄙
恶不可流行者真宗以语宰相士安曰恶以戒世善
以劝后善恶之事春秋备载真宗然之遂命刊刻士
安以目疾求解改兵部侍郎出知潞州特加月给之
数入为翰林侍读学士景德初兼秘书监契丹谋入
境士安首疏五事应诏陈选将饷兵理财之策真宗
嘉纳李沆卒进士安吏部侍郎参知政事入谢真宗
曰未也行且相卿士安顿首真宗曰朕倚卿以辅相
岂特今日然时方多事求与卿同进者其谁可对曰
宰相者必有其器乃可居其位臣驽朽实不足以胜
任寇准兼资忠义善断大事此宰相才也真宗曰闻
其好刚使气又对曰准方正慷慨有大节忘身徇国
秉道疾邪此其素所蓄积朝臣罕出其右者第不为
流俗所喜今天下之民虽蒙休德涵养安佚而西北
跳梁为边境患若准者正所宜用也真宗曰然当藉
卿宿德镇之未阅月以本官与准同拜平章事士安
兼监修国史居准上准为相守正嫉恶小人日思所
以倾之有布衣申宗古告准交通安王元杰准皇恐
莫知所自明士安力辩其诬下宗古吏具得奸罔斩
之准乃安景德元年九月契丹统军挞览引兵分掠
威虏顺安北平侵保州攻定武数为诸军所却益东
驻阳城淀遂攻高阳不得逞转窥贝冀天雄兵号二
十万真宗坐便殿问策安出士安与寇准条所以御
备状又合议请真宗幸澶渊士安言澶渊之行当在
仲冬准谓当亟往不可缓卒用士安议初咸平六年
云州观察使王继忠战陷契丹至是为契丹奏请议
和大臣莫敢如何独士安以为可信力赞真宗当羁
縻不绝渐许其成真宗谓敌悍如此恐不可保士安
曰臣尝得契丹降人言其虽深入屡挫不甚得志虏
阴欲引去而耻无名且彼宁不畏人乘虚覆其巢穴
此请殆不妄继忠之奏臣请任之真宗喜手诏继忠
许其请和时已诏巡幸而议者犹哄哄二三大臣有
进金陵及成都图者士安亟同准请对力陈其不可
惟坚定前计真宗严兵将行太白昼见流星出上台
北贯斗魁或言兵未宜北或言大臣应之士安适卧
疾移书准曰屡请舁疾从行手诏不许今大计已定
唯君勉之士安得以身当星变而就国事心所愿也
已而少间追至澶渊见于行在时已聚兵数十万契
丹大震犹乘众掠德清至澶北鄙为伏弩发射挞览
死众溃遁去会曹利用自契丹使还具得要领又与
其使者姚柬之俱来讲和之议遂定岁遗契丹银绢
三十万朝论皆以为过士安曰不如此契丹所顾不
重和事恐不能久及罢兵从还乃按边要选良守将
易置之雄州以李允则定州马知节镇州孙全照保
州杨延昭它所择用各得其任令塞上得境外牛马
类者悉还之通互市除铁禁招流亡广储蓄未几夏
州赵德明亦款塞内附二方既定中外略安量时制
法次第施行复置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等科以广取
士二年章七八上以病求免优诏不允遣使敦谕不
得已复起视事十月晨朝至崇政殿庐疾暴作真宗
步出临视已不能言诏内侍窦神宝以肩舆送归第
卒年六十八车驾临哭废朝五日赠太傅中书令谥
文简以皇城使卫绍钦洽葬有司给卤簿录其子世
长为太子中舍庆长为大理寺丞孙从古为将作监
主簿士安端方沈雅有清识酝藉美风采善谈吐所
至以严正称年耆目眊读书不辍手自雠校或亲缮
写又精意词翰有文集三十卷尝谓人曰仆仕宦无
赫赫之誉但力自规检庶几寡过耳凡交游无党援
唯王佑吕端见引重王旦寇准杨亿相友善王禹偁
陈彭年皆门人也禹偁济州人幼时以事至士安官
舍士安识其非常童留之教以学举业日显后遂登
科进用更在士安前及士安知制诰其命乃禹偁词
也士安没后真宗谓寇准等曰毕士安善人也事朕
南府东宫以至辅相饬躬慎行有古人之风遽此沦
没深可悼惜及王旦为相面奏陛下前称毕士安清
慎如古人在位闻之感叹仕至辅相而四方无田园
居第没未终丧家用已屈真不负陛下所知然使其
家假贷为生宜有以周之者窃谓当出上恩非臣敢
为私惠真宗感叹赐白金五千两
赵安仁
按宋史本传安仁字乐道河南洛阳人曾祖武唐虢
州刺史父孚字大信周显德初举进士调补开封尉
干德中为浦江令持父丧服阕摄永宁令会亲征太
原部送本邑粮馈民怀其惠列状以闻即真授其任
擢宗正丞开宝中初置衣库令孚主之俄坐事连逮
抵罪语见赵普传太宗即位起为国子监丞知袁州
还知开封府司录参军事受诏与殿中侍御史柴成
务供奉官葛彦恭殿直郭载行视黄河分南北岸按
行复遥堤以纾湍决孚言治遥堤不如分水势于是
建议于澶滑二州立分水之制时决河未平重惜民
力而寝焉朝廷议行封禅孚上封禅颂召拜秘书丞
赐绯鱼受诏鞫开封狱得其非辜者即日授推官迁
监察御史出知舒州改殿中侍御史雍熙中诏询文
武御戎之策孚奏议曰臣愚以为不可干戈不劳飞
挽为万世之利者敢献其说惟明主择之古者兵交
使在其间虽飞矢在上走驿在下盖信义不可废也
昔苗民逆命帝乃诞敷文德而有苗格又仲尼曰有
能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只如并门一方历代难
取圣襟英断一举成功当其逆城危于累卵生聚怀
伏而陛下犹遣通事舍人薛文宝入城谕之日者北
边来宾全燕犹梗再兴军旅将复土疆臣窃计屯戍
边陲故非获已暴露原野岂是愿为欲望朝廷通达
国信近鉴唐高祖之降礼远法周古公之让地圣人
以百姓之心为心君子见几而作谕以祸福示以恩
威议定边疆永息征战养民事天济时利物莫过于
此臣又计彼虽嗜好不同然去危就安厌劳喜逸亦
人情之所同也上嘉之雍熙中廷策贡士而安仁预
为考会赐金紫因顾安仁问孚年几安仁曰臣父年
六十二上曰孚名士也亟召对亦赐金紫明年卒安
仁生而颖悟幼时执笔能大字十三通经传大旨早
以文艺称赵普沈伦李昉石熙载咸推奖之雍熙二
年登进士第补梓州榷盐院判官以亲老弗果往会
国子监刻五经正义板本以安仁善楷隶遂奏留书
之历大理评事光禄寺丞召试翰林以著作佐郎直
集贤院赐绯时王侯内戚家多以铭诔为托太宗制
九弦琴五弦阮时多献赋颂上嘉文物之盛悉阅览
订其工拙时称安仁李谔杨亿辞雅赡召诣中书奖
谕翌日改迁太常丞真宗即位拜右正言预重修太
祖实录上出师大名安仁上疏曰臣以为有急务者
三大要者五急务三者其一激励戎臣举劝惩之典
其二振救边民行优恤之惠其三车驾还京重神武
之威大要五者其一选将略其二持兵势其三求军
谋其四修军政其五爱民力咸平三年同知贡举未
几知制诰副夏侯峤巡抚江南还知审刑院尝有将
校笞所部卒死罪议大辟安仁以军中之令非严不
整遂获免死继判尚书刑部兼制置群牧使同知三
班审官院景德初翰林学士梁颢召对询及当世台
阁人物上称安仁文行寻颢卒即以安仁为工部员
外郎充翰林学士初孚极陈和好之利至是安仁从
幸澶州会北边请盟首命安仁撰答书又独记太祖
时聘问书式辽使韩杞至首命接伴凡觐见仪制多
所裁定馆舍夕饮杞举橙子曰此果尝见高丽贡安
仁曰橙橘产吴楚朝廷职方掌天下图经凡他国所
产靡不知也今给事中吕佑之尝使高丽未闻有橙
柚杞失于夸诞有愧色杞既受袭衣之赐且以长为
解将辞复左&#安仁曰君将升殿受还书天颜咫尺
如不衣所赐之衣可乎杞乃服以入及姚柬之至又
令安仁接伴柬之谈次颇矜兵强战胜安仁曰老氏
云佳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胜而不美
而美之者是乐杀人也乐杀人者不得志于天下柬
之自是不敢复言王继忠将兵陷没不能死节而反
事之柬之屡称其材安仁曰继忠早事藩邸闻其稍
谨不知其他其敏于酬对切中事机类如此时论翕
然称其得体上益器之自是有意柄用安仁又集和
好以来事宜及采古事作戴斗怀柔录三卷以献二
年春又与晁迥等同知贡举三年以右谏议大夫参
知政事俄修国史大中祥符初议封禅与王钦若并
为泰山经度制置使判兖州礼毕复拜工部侍郎内
外书诏有切要者必经其裁进秩刑部五年以兵部
侍郎仍兼修史奉祀又同知礼仪院八年知贡举三
典春闱择士平允是故独无讥诮上再赐诗嘉之寻
知兼宗正卿旧制宫闱令凡有议奏与寺连署上以
安仁旧德俾知寺以次列状取裁寺掌玉牒属籍梁
周翰始创其制而未备安仁重加详定又为仙源积
庆图皆统例精简奏置修玉牒官事具职官志国史
成迁右丞是夏又为景灵宫副使屡得对言事尝奏
曰方今治定功成固轶前代陛下尚亲庶政旰食忘
倦然而君临之大所宜分饬有司为式于天下遂诏
诸司掌常务有条例者毋或奏禀天禧二年改御史
中丞请给御宝印历书三院御史弹纠事五月暴疾
卒年六十一废朝赠吏部尚书谥文定以其子温瑜
为大理寺丞良规为奉礼郎承裕为正字安仁质直
纯悫无所矫饰宽恕谦退与物无竞虽家人仆使未
尝见其喜愠女弟适董氏早寡取归给养其甥董灵
运尚幼躬自训导为毕婚娶幼少与宋元舆同学元
舆门地贵盛待安仁甚厚元舆早卒家绪寖替安仁
屡以金帛济之善训诸子各授一经尤嗜读书所得
禄赐多以购书虽至显宠简俭若平素时阅典籍手
自雠校三馆旧阙虞世南北堂书钞惟安仁家有本
真宗命内侍取之嘉其好古手诏褒美尤知典故凡
近世典章人物之盛悉能记之喜诲诱后进成其声
名当世推重之有集五十卷温瑜后为国子博士
王曾
按宋史本传曾字孝先青州益都人少孤鞠于仲父
宗元从学于里人张震善为文辞咸平中由乡贡试
礼部廷对皆第一杨亿见其赋叹曰王佐器也以将
作监丞通判济州代还当召试学士院宰相寇准奇
之特试政事堂授秘书省著作郎直史馆三司户部
判官景德初始通和契丹岁遣使致书称南朝以契
丹为北朝曾曰从其国号足矣业已遣使弗果易迁
右正言知制诰兼史馆修撰时瑞应沓至曾尝入对
帝语及之曾奏曰此诚国家承平所致然愿推而弗
居异日或有灾沴则免舆议及帝既受符命大建玉
清昭应宫下莫敢言者曾陈五害以谏旧用郎中官
判大理寺帝欲重之特命曾且谓曾曰狱重典也今
以屈卿曾顿首谢仍赐钱三十万因请自辟僚属着
为令迁翰林学士帝尝晚坐承明殿召对久之既退
使内侍谕曰向思卿甚故不及朝服见卿卿勿以我
为慢也其见尊礼如此知审刑院旧违制无故失率
坐徒二年曾请须亲被旨乃坐既而有犯者曾乃以
失论帝曰如卿言是无复有违制者曾曰天下至广
岂人人尽晓制书如陛下言亦无复有失者帝悟卒
从曾议再迁尚书主客郎中知审官院通进银台司
勾院三班院遂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时宫观皆
以辅臣为使王钦若方挟符瑞傅会帝意又阴欲排
异己者曾当使会灵因以推钦若帝始疑曾自异及
钦若相会曾市贺皇后家旧第其家未徙去而曾令
人舁土置门外贺氏诉禁中明日帝以语钦若乃罢
曾为尚书礼部侍郎判都省出知应天府天禧中民
间讹言有妖起若飞帽夜搏人自京师以南人皆恐
曾令夜开里门敢倡言者即捕之卒无妖徙天雄军
复参知政事迁吏部侍郎兼太子宾客真宗不豫皇
后居中预政太子虽听事资善堂然事皆决于后中
外以为忧钱惟演后戚也曾密语惟演曰太子幼非
宫中不能立加恩太子则太子安太子安所以安刘
氏也惟演以为然因以白后帝崩曾奉命入殿庐草
遗诏以明肃皇后辅立皇太子权听断军国大事丁
谓入去权字曾曰皇帝冲年太后临朝斯已国家否
运称权犹足示后且增减制书有法表则之地先欲
乱之邪遂不敢去仁宗立迁礼部尚书群臣议太后
临朝仪曾请如东汉故事太后坐帝右垂帘奏事丁
谓独欲帝朔望见群臣大事则太后召对辅臣决之
非大事令入内押排雷允恭传奏禁中画可以下曾
曰两宫异处而柄归宦官祸端兆矣谓不听既而允
恭坐诛谓亦得罪自是两宫垂帘辅臣奏事如曾议
谓初败任中正言谓被先帝顾托虽有罪请如律议
功曾曰谓以不忠得罪宗庙尚何议邪时真宗初崩
内外汹汹曾正色独立朝廷倚以为重拜中书侍郎
兼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会灵观
使王钦若卒曾以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为昭文馆
大学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曾以帝初即位宜
近师儒即召孙奭冯元劝讲崇政殿天圣四年夏大
雨传言汴口决水且大至都人恐欲东奔帝问曾曾
曰河决奏未至第民间妖言尔不足虑也已而果然
陕西转运使置醋务以榷其利且请推其法天下曾
请罢之曾方严持重每进见言利害事审而中理多
所荐拔尤恶侥幸帝问曾曰比臣僚请对多求进者
曾对曰惟陛下抑奔竞而崇恬静庶几有难进易退
之人矣曹利用恶曾班己上尝怏怏不悦语在利用
传及利用坐事太后大怒曾为之解太后曰卿尝言
利用强横今何解也曾曰利用素恃恩臣故尝以理
折之今加以大恶则非臣所知也太后意少释卒从
轻议始太后受册将御大安殿曾坚执以为不可长
宁节上寿止供张便殿太后左右姻家稍通请谒曾
多所裁抑太后滋不悦会玉清应昭宫灾乃出知青
州以彰信军节度使复知天雄军契丹使者往还敛
车徒而后过无敢哗者人乐其政为画像而生祠之
改天平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南府景
佑元年为枢密使明年拜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
事集贤殿大学士封沂国公曾进退士人莫有知者
范仲淹尝问曾曰明扬士类宰相之任也公之盛德
独少此耳曾曰夫执政者恩欲归己怨使谁归仲淹
服其言初吕夷简参知政事事曾谨甚曾力荐为相
及夷简位曾上任事久多所专决曾不能堪议论间
有异同遂求罢仁宗疑以问曾曰卿亦有所不足邪
时外传知秦州王继明纳赂夷简曾因及之帝以问
夷简曾与夷简交论帝前曾言亦有过者遂与夷简
俱罢以左仆射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宝元元年冬
大星晨坠其寝左右惊告曾曰后一月当知之如期
而薨年六十一赠侍中谥文正曾资质端厚眉目如
画在朝廷进止皆有常处平居寡言笑人莫敢干以
私少与杨亿同在侍从亿喜谈谑凡僚友无不狎侮
至与曾言则曰余不敢以戏也平生自奉甚俭有故
人子孙京来告别曾留之具馔食后合中送数轴简
纸启视之皆它人书简后裁取者也皇佑中仁宗为
篆其碑曰旌贤之碑后又改其乡曰旌贤乡大臣赐
碑篆自曾始仁宗既祔庙诏择将相配享以曾为第
一曾无子养子曰縡又以弟子融之子绎为后
李迪
按宋史本传迪字复古其先赵郡人后徙幽州曾祖
在钦避五代乱又徙家濮迪深厚有器局尝携其所
为文见柳开开奇之曰公辅材也举进士第一授将
作监丞历通判徐兖州改秘书省著作郎直史馆为
三司盐铁判官东封泰山复通判兖州坐尝解开封
府进士失当谪监海州税改右司谏起知郓州诏纠
察在京刑狱迁起居舍人安抚江淮以尚书吏部员
外郎为三司盐铁副使擢知制诰真宗幸亳为留守
判官遂知亳州亡卒群剽城邑发兵捕之久不得迪
至悉罢所发兵阴听察知贼区处部勒骁锐士擒贼
斩以徇代归会唃厮啰叛帝忧关中召对长春殿进
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永兴军城中多无赖子
弟喜犯法迪奏取其甚者部送阙下徙陕西都转运
使入为翰林学士尝归沐忽传诏对内东门出三司
使马元方所上岁出入财用数以示迪时频岁蝗旱
问何以济迪请发内藏库以佐国用则赋敛宽民不
劳矣帝曰朕欲用李士衡代元方俟其至当出金帛
数百万借三司迪曰天子于财无内外愿下诏赐三
司以示恩德何必曰借帝悦又言陛下东封时敕所
过毋伐木除道即驿舍或州治为行宫裁令加涂塈
而已及幸汾亳土木之役过往时几百倍今蝗旱之
灾殆天意所以儆陛下也帝深然之他日又召对龙
图阁命迪草诏徐谓迪曰曹玮在秦州屡请益兵未
及遣遽辞州事第怯耳谁可代玮者迪对曰玮知唃
厮啰欲入寇且窥关中故请益兵为备非怯也且玮
有谋略诸将皆非其比何可代陛下重发兵岂非将
上玉皇圣号恶兵出宜秋门邪今关右兵多可分兵
赴玮帝因间关右兵几何对曰臣向在陕西以方寸
小册书兵粮数备调发今犹置佩囊中帝令自探取
目黄门取纸笔具疏某处当留兵若干余悉赴塞下
帝顾曰真所谓颇牧在禁中矣未久唃厮啰果犯边
秦州方出兵复召迪问曰玮此举胜乎对曰必胜居
数日奏至玮与敌战三都谷果大胜帝曰卿何以知
玮必胜迪曰唃厮啰兵远来使谍者声言以某日下
秦州会食以激怒玮玮勒兵不动坐待敌至是以逸
待劳也臣用此知其胜帝益重之自是欲大用矣初
上将立章献后迪屡上疏谏以章献起于寒微不可
母天下章献深&#之天禧中拜给事中参知政事周
怀政之诛帝怒甚欲责及太子群臣莫敢言迪从容
奏曰陛下有几子乃欲为此计上大寤由是独诛怀
政等仁宗为皇太子除太子太傅迪辞以太宗时未
尝立保傅止兼太子宾客诏皇太子礼宾客如师傅
加礼部侍郎寇准罢帝欲相迪迪固辞一日对滋福
殿有顷皇太子出拜曰陛下用宾客为宰相敢以谢
帝顾谓迪曰尚可辞邪拜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景灵宫使集贤殿大学士初真宗
不豫寇准议皇太子总军国事迪赞其策丁谓以为
不便曰即日上体平朝廷何以处此迪曰太子监国
非古制邪力争不已于是皇太子于资善堂听常事
他皆听旨准既贬谓寖擅权用事至除吏不以闻迪
愤然语同列曰迪起布衣至宰相有以报国死犹不
恨安能附权幸为自安计邪自此不协时议二府皆
进秩兼东宫官迪以为不可谓又欲引林特为枢密
副使而迁迪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故事宰相无为
左丞者既而帝御长春殿内出制书置榻前谓辅臣
曰此卿等兼东宫官制书也迪进曰东宫官属不当
增置臣不敢受此命宰相丁谓罔上弄权私林特钱
惟演而嫉寇准特子杀人事寝不治准无罪罢斥惟
演姻家使预政曹利用冯拯相为朋党臣愿与谓俱
罢付御史台劾正帝怒留制不下左迁迪户部侍郎
谓再对传口诏入中书复视事出迪知郓州仁宗即
位太后预政贬准雷州以迪朋党傅会贬衡州团练
副使谓使人迫之或讽谓曰迪若贬死公如士论何
谓曰异日诸生记事不过曰天下惜之而已谓败起
为秘书监知舒州历江宁府兖州青州复兵部侍郎
知河南府来朝京师时太后垂帘语迪曰卿向不欲
吾预国事殆过矣今日吾保养天子至此卿以为何
如迪对曰臣受先帝厚恩今日见天子明圣臣不知
皇太后盛德乃至于此太后亦喜以尚书左丞知河
阳迁工部尚书太后崩召为资政殿学士判尚书都
省未几复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景
佑中范讽得罪迪坐姻党罢为刑部尚书知亳州改
相州既而为资政殿大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留京师
迪素恶吕夷简因奏夷简私交荆王元俨尝为补门
下僧惠清为守阙鉴义夷简请辨诏讯之乃迪在中
书所行事夷简以斋祠不预降太常卿知密州复刑
部尚书知徐州迪奏所部邻兖州欲行县因祠岳为
上祈年祷皇子仁宗语辅臣曰大臣当为百姓访疾
苦祈祷非迪所宜其毋令往久之改户部尚书知兖
州复拜资政殿大学士元昊攻延州武事久弛守将
或为他名以避兵迪愿守边诏不许然甚壮其意除
彰信军节度使知天雄军徙青州逾年之本镇请老
以太子太傅致仕归濮州后其子柬之为侍御史知
杂事奉迪来京师帝数遣使问劳欲召见以疾辞薨
年七十七赠司空侍中谥文定帝篆其墓碑曰遗直
之碑又改所葬邓侯乡曰遗直乡
张士逊
按宋史本传士逊字顺之祖裕尝主阴城盐院因家
阴城士逊生百日始啼淳化中举进士调郧乡主簿
迁射洪令转运使檄移士逊治郪民遮马首不得去
因听还射洪安抚使至梓州问属吏能否知州张雍
曰射洪令第一也改襄阳令为秘书省著作佐郎知
邵武县以宽厚得民前治射洪以旱祷雨白崖山陆
史君祠寻大雨士逊立庭中须雨足乃去至是邵武
旱祷欧阳太守庙庙去城过一舍士逊彻盖雨沾足
始归改秘书丞监折中仓历御史台推直官翰林学
士杨亿荐为监察御史贡举初用糊名法士逊为诸
科巡捕官以进士有姻党士逊请避去真宗记名于
御屏自是有亲嫌者皆移试着为令中书拟人充江
南转运使再拟辄见却帝独用士逊再迁侍御史徙
广东又徙河北河侵棣州诏徙州阳信议者患粮多
不可迁士逊视濒河数州方艰食即计余以贷贫者
期来岁输阳信公私利之仁宗出合帝选僚佐谓宰
臣曰翊善记室府属也王皆受拜今王尚少宜以士
逊为友令王答拜于是以户部郎中直昭文馆为寿
春郡王友改升王府谘议参军迁右谏议大夫兼太
子右庶子改左庶子士逊言诣资善堂升阶列拜而
皇太子犹跪受宜诏皇太子坐受之帝不许诏士逊
等遇太子侍驾出入许陪从判史馆知审刑院以太
子宾客枢密直学士判集贤院既而二府大臣皆领
东宫官遂换太子詹事擢枢密副使迁给事中兼詹
事累迁尚书左丞遂拜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集贤殿大学士曹汭狱事起宦者罗崇勋江德明
方用事同谮利用帝疑之问执政众顾望未有对者
士逊徐曰此独不肖子为之利用大臣宜不知状太
后怒将罢士逊帝以其东宫旧臣加刑部尚书知江
宁府解通犀带赐之后领定国军节度使知许州明
道初复入相进中书侍郎兼兵部尚书明年进门下
侍郎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是岁旱蝗士逊请如
汉故事册免不许及帝自损尊号士逊又请降官一
等以答天变帝慰勉之群臣上章懿谥册退而入慰
士逊与同列过杨崇勋园饮日中不至御史中丞范
讽劾士逊以尚书左仆射判河南府崇勋亦以使相
判许州翊日入谢班崇勋下帝问其故士逊曰崇勋
为使相臣官仆射位当下遂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判许州以崇勋知陈州时士逊罢
已累日制犹用宰相衔有司但奉行制书不复追改
徙河南府宝元初复以门下侍郎兵部尚书入相封
郢国公士逊与辅臣奏事帝从容曰朕昨放宫人不
独闵幽闭亦省浮费也近复有献孪女者朕却而弗
受士逊曰此盛德事也帝徐曰近言者至有毁大臣
揭君过者士逊曰陛下审察邪正则憸讦之人宜自
戒惧矣冯士元狱既具帝以决狱问士逊士逊曰台
狱阿徇非出自宸断何以惬中外之论邪帝曰君子
小人有党乎士逊曰有之第公私不同尔帝曰法令
必行邪正有别则朝纲举矣康定初士逊言禁兵久
戍边其家在京师有不能自存者帝命内侍条指挥
使以下为差等出内藏缗钱十万赐之士逊又请遣
使安抚陕西帝命遣知制诰韩琦以行于是诏枢密
院自今边事并与士逊等参议及简辇官为禁军辇
官携妻子遮宰相枢密院喧诉士逊方朝马惊堕地
时朝廷多事士逊亡所建明谏官韩琦论曰政事府
岂养病之地邪士逊不自安累上章请老乃拜太傅
封邓国公致仕诏朔望朝见及大朝会缀中书门下
班与一子五品服士逊辞朝朔望间遣中使劳问御
书飞白千岁字赐之士逊因建千岁堂尝请买城南
官园帝以赐士逊宰相得谢盖自士逊始就第凡十
年卒年八十六帝临奠赠太师中书令谥文懿御篆
其墓碑曰旧德之碑士逊生七日丧母其姑育养之
既长事姑孝谨姑亡为行服徒跣扶柩以葬追封南
阳县大君初陈尧佐罢参知政事人有挟怨告尧佐
谋反复有诬谏官阴附宗室者士逊曰憸人构陷善
良以摇朝廷奸伪一开亦不能自保矣帝悟抵告者
以罪诬谏官事亦不下然曹利用在枢府藉宠肆威
士逊居其间无所可否时人以和鼓目之士逊尝纳
女口宫中为御史杨偕所劾子友直字益之初补将
作监主簿再迁为丞士逊为请馆阁校勘仁宗曰馆
阁所以待英俊不可乃令馆阁读书诏校勘毋得增
员后编三馆书籍迁秘阁校理同知礼院赐进士出
身知襄州坐军贼张海剽劫不能制罢归后除史馆
修撰御史何郯言史馆修撰故事皆试知制诰友直
不当得改集贤殿修撰以天章阁待制知陕州同勾
&#三班院侍宴集贤殿犹衣绯衣仁宗顾见之乃赐
金紫累迁工部郎中知越州州民每春敛财大集僧
道士女谓之祭天友直下令禁绝取所敛财建学以
延诸生卒官士逊尝记帝东宫旧事而史官未之见
友直纂为资善录上之幼子友正字义祖杜门不治
家事居小阁学书积三十年不辍遂以书名神宗评
其草书为本朝第一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十九
宋五
吕夷简
按宋史本传夷简字坦夫先世莱州人祖龟祥知寿
州子孙遂为寿州人夷简进士及第补绛州军事推
官稍迁大理寺丞祥符中试材识兼茂明于体用科
或言六科所以求阙政今封禅告成何阙政之求罢
之通判通州徙濠州再迁太常博士河北水选知滨
州代还奏农器有算非所以劝力本也遂诏天下农
器皆勿算擢提点两浙刑狱迁尚书祠部员外郎时
京师大建宫观伐材木于南方有司责期会工徒至
有死者诬以亡命收系妻子夷简请缓其役从之又
言盛冬挽运艰苦须河流渐通以卒番送真宗曰观
卿奏有为国爱民之心矣擢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
知杂事蜀贼李顺叛执送阙下左右称贺既而属御
史台按之非是贺者趣具顺狱夷简曰是可欺朝廷
邪卒以实奏忤大臣意岁蝗旱夷简请责躬修政严
饬辅相思所以共顺天意及奏弹李溥专利罔上寇
准判永兴黥有罪者徙湖南道由京师上准变事夷
简曰准治下急是欲中伤准尔宜勿问益徙之远方
从之赵安仁为御史中丞夷简以亲嫌改起居舍人
同勾当通进司兼银台封驳事使契丹还知制诰两
川饥为安抚使进龙图阁直学士再迁刑部郎中权
知开封府治严办有声帝识姓名于屏风将大用之
仁宗即位进右谏议大夫雷允恭擅徙永定陵地夷
简与鲁宗道验治允恭诛以给事中参知政事因请
以祥符天书内之方中真宗祔庙太后欲具生平服
玩如宫中以银罩覆神主夷简言此未足以报先帝
今天下之政在两宫惟太后远奸邪奖忠直辅成圣
德所以报先帝者宜莫若此也故事郊祀毕辅臣迁
官夷简与同列皆辞之后为例迁尚书礼部侍郎修
国史进户部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集贤殿大学
士景灵宫使玉清昭应宫灾太后泣谓大臣曰先帝
尊道奉天而为此今何以称遗旨哉夷简意其将复
营构也乃推洪范灾异以谏太后默然因奏罢二府
兼宫观使进吏部拜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史成
辞进官天圣末加中书侍郎章懿太后为顺容薨宫
中未治丧夷简朝奏事因曰闻有宫嫔亡者太后矍
然曰宰相亦预宫中事邪引帝偕起有顷独出曰卿
何间我母子也夷简曰太后他日不欲全刘氏乎太
后意稍解有司希太后旨言岁月葬未利夷简请发
哀成服备仪仗葬之大内火百官晨朝而宫门不开
辅臣请对帝御拱辰门百官拜楼下夷简独不拜帝
使人问其故曰宫庭有变群臣愿一望清光帝举帘
见之乃拜诏以为修大内使内成进尚书右仆射兼
门下侍郎辞仆射乃兼吏部尚书初荆王子养禁中
既长夷简请出之太后欲留使从帝诵读夷简曰上
富春秋所亲非儒学之臣恐无益圣德即日命还邸
中太后崩帝始亲政事夷简手疏陈八事曰正朝纲
塞邪径禁货赂辨佞壬绝女谒疏近习罢力役节冗
费其劝帝语甚切帝始与夷简谋以张耆夏皆太
后所任用者也悉罢之退告郭皇后后曰夷简独不
附太后邪但多机巧善应变耳由是夷简亦罢为武
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陈州
及宣制夷简方押班闻唱名大骇不知其故而夷简
素厚内侍副都知阎文应因使为中诇久之乃知事
由皇后也岁中而夷简复相初刘涣上疏请太后还
政太后怒使投岭外属太后疾革夷简请留之至是
涣以前疏自言帝擢涣右正言顾谓夷简向者枢密
院亟欲投涣赖卿以免夷简谢因曰涣由疏外故敢
言大臣或及此则太后必疑风旨自陛下使子母不
相安矣帝以夷简为忠郭后以怒尚美人批其颊误
伤帝颈帝以爪痕示执政大臣夷简以前罢相故遂
主废后议仁宗疑之夷简曰光武汉之明主也郭后
止以怨怼坐废况伤陛下颈乎夷简将废后先敕有
司无得受台谏章奏于是御史中丞孔道辅右司谏
范仲淹率台谏诣合门请对有旨令台谏诣中书夷
简乃贬出道辅等后遂废宗室子益众为置大宗正
纠率增教授员加右仆射封申国公王曾与夷简数
争事不平曾斥夷简纳赂市恩夷简乞置对帝问曾
曾语屈于是二人皆罢夷简以镇安军节度使同平
章事判许州徙天雄军未几以右仆射复入相逾年
进位司空辞不拜徙许国公时方饬兵备以判枢密
院事而谏官田况言总判名太重改兼枢密使契丹
聚兵幽蓟声言将入寇议者请城洛阳夷简谓契丹
畏壮侮怯遽城洛阳亡以示威景德之役非乘舆济
河则契丹未易服也宜建都大名示将亲征以伐其
谋或曰此虚声尔不若修洛阳夷简曰此子囊城郢
计也使契丹得渡河虽高城深池何可恃耶乃建北
京未几感风眩诏拜司空平章军国重事疾稍间命
数日一至中书裁决可否夷简力辞复降手诏曰古
谓髭可疗疾今剪以赐卿三年春帝御延和殿召见
敕乘马至殿门命内侍取兀子舆以前夷简引避久
之诏给扶毋拜乃授司徒监修国史军国大事与中
书枢密同议固请老以太尉致仕朝朔望既薨帝见
群臣涕下曰安得忧国志身如夷简者赠太师中书
令谥文靖自仁宗初立太后临朝十余年天下晏然
夷简之力为多其后元昊反四方久不用兵师出数
败契丹乘之遣使求关南地颇赖夷简计画选一时
名臣报使契丹经略西夏二边以宁然建募万胜军
杂市井小人浮脆不任战斗用宗室补环卫宫骤增
奉赐又加遗契丹岁缯金二十万当时不深计之其
后费大而不可止郭后废孔道辅等伏合进谏而夷
简谓伏合非太平事且逐道辅其后范仲淹屡言事
献百官图论迁除之敝夷简指为狂肆斥于外时论
以此少之夷简当国柄最久虽数为言者所诋帝眷
倚不衰然所斥士旋复收用亦不终废其于天下事
屈伸舒卷动有操术后配食仁宗庙为世名相始王
旦奇夷简谓王曾曰君其善交之卒与曾并相后曾
家请御篆墓碑帝因惨然思夷简书怀忠之碑四字
以赐之有集二十卷子公绰公弼公着公孺公着自
有传
陈尧佐
按宋史本传尧佐字希元进士及第历魏县中牟尉
为海喻一篇人奇其志以试秘书省校书郎知朝邑
县会其兄尧叟使陕西发中人方保吉罪保吉怨之
诬尧佐以事降本县主簿徙下邽迁秘书郎知真源
县开封府司录参军事迁府推官坐言事忤旨降通
判潮州修孔子庙作韩吏部祠以风示潮人民张氏
子与其母濯于江鳄鱼尾而食之母弗能救尧佐闻
而伤之命二吏拿小舟操网往捕鳄至暴非可网得
至是鳄弭受网作文示诸市而烹之人皆惊异召还
直史馆知寿州岁大饥出奉米为糜粥食饿者吏人
悉献米至振数万人徙庐州以父疾请归提点开封
府界事后为两浙转运副使钱塘江篝石为堤堤再
岁辄坏尧佐请下薪实土乃坚久丁谓不以为是徙
京西转运使后卒如尧佐议徙河东路以地寒民贫
仰石炭以生奏除其税又减泽州大广冶铁课数十
万徙河北母老祈就养召紏察在京刑狱为御试编
排官坐置等误降官监鄂州茶场天禧中河决起知
滑州造木龙以杀水怒又筑长堤人呼为陈公堤初
营永定陵复徙京西转运使入为三司户部副使徙
度支同修真宗实录不试中书特擢知制诰兼史馆
修撰知通进银台司进枢密直学士知河南府徙并
州每汾水暴涨州民辄忧扰尧佐为筑堤植柳数万
本作柳溪民赖其利召同修三朝史代弟尧咨同知
开封府累迁右谏议大夫为翰林学士遂拜密枢副
使祥符知县陈诂治严急吏欲罪诂乃空县逃去太
后果怒而诂连吕夷简亲执政以嫌不敢辨事下枢
密院尧佐独曰罪诂则奸吏得计后谁敢复绳吏者
诂由是得免以给事中参知政事迁尚书吏部侍郎
太后崩执政多罢以户部侍郎知永兴军过郑为郡
人王文吉以变事告下御史中丞范讽劾治而事乃
辨改知庐州徙同州复徙永兴军初太后遣宦者起
浮图京兆城中前守姜遵尽毁古碑碣充砖甓用尧
佐奏曰唐贤人墓石今十亡七八矣子孙深刻大书
欲传之千载乃一旦与瓦砾等诚可惜也其未毁者
愿敕州县完护之徙郑州会作章惠太后园陵州供
张甚严赐书褒谕既而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
殿大学士以灾异数见罢为淮康军节度使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判郑州以太子太师致仕卒赠司空兼
侍中谥文惠尧佐少好学父授诸子经其兄未卒业
尧佐窃听已成诵初肄业锦屏山后从种放于终南
山及贵读书不辍善古隶八分为方文字笔力端劲
老犹不衰尢工诗性俭约见动物必戒左右勿杀器
服坏随辄补之曰无使不全见弃也号知余子自志
其墓曰寿八十二不为夭官一品不为贱使相纳禄
不为辱三者粗可归息于父母栖神之域矣陈抟尝
谓其父曰君三子皆当将相惟中子贵且寿后如抟
言有集三十卷又有潮阳编野庐编愚丘集遣兴集
鲁宗道
按宋史本传宗道字贯之亳州谯人少孤鞠于外家
诸舅皆武人颇易宗道宗道益自奋励读书袖所著
文谒戚纶纶器重之举进士为濠州定远尉再调海
盐令县东南旧有港导海水至邑下岁久湮塞宗道
发乡丁疏治之人号鲁公浦改歙州军事判官再迁
秘书丞陈尧叟辟通判河阳天禧元年始诏两省置
谏官六员考所言为殿最首擢宗道与刘煜为右正
言谏章由合门始得进而不赐对宗道请面论事而
上奏通进司遂为故事尝言守宰去民近而无以区
别能否今除一守令虽资才低下而考任应格则左
司无摈斥故天下亲民者黩货害政十常二三欲裕
民而美化不可得矣汉宣帝除刺史守相必亲见而
考察之今守佐虽未暇亲见宜令大臣延之中书询
考以言察其应对设之以自观其施为才不肖皆得
进退之吏部之择县令放此庶得良守宰宣助圣化
矣真宗纳之宗道风闻多所论列帝意颇厌其数后
因对自讼曰陛下用臣岂欲徒事纳谏之虚名邪臣
窃耻尸禄请得罢去帝抚谕良久他日书殿壁曰鲁
直盖思念之也寻除户部员外郎兼右谕德逾年迁
左谕德直龙图阁仁宗即位迁户部郎中龙图阁直
学士兼侍讲判吏部流内铨宗道在选调久患铨格
烦密及知吏所以为奸状多厘正之悉揭科条庑下
人便之雷允恭擅易山陵诏与吕夷简等按视还拜
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章献太后临朝问宗道曰唐
武后何如主对曰唐之罪人也几危社稷后默然时
有请立刘氏七庙者太后问辅臣众不敢对宗道不
可曰若立刘氏七庙如嗣君何帝太后将同幸慈孝
寺欲以大安辇先帝行宗道曰夫死从子妇人之道
也太后遽命辇后乘舆时执政多任子于馆阁读书
宗道曰馆阁育天下英才岂纨&#子弟得以恩泽处
邪枢密使曹利用恃权骄横宗道屡于帝前折之自
贵戚用事者皆惮之目为鱼头参政因其姓且言骨
鲠如鱼头也再迁尚书礼部侍郎祥源观使在政府
七年务抑侥幸不以名器私人疾剧帝临问赐白金
三千两既卒皇太后临奠之赠兵部尚书宗道为人
刚正疾恶少容遇事敢言不为小谨为谕德时居近
酒肆尝微行就饮肆中偶真宗亟召使者及门久之
宗道方自酒肆来使者先入约曰即上怪公来迟何
以为对宗道曰第以实言之使者曰然则公当得罪
曰饮酒人之常情欺君臣子之大罪也真宗果问使
者具以宗道所言对帝诘之宗道谢曰有故人自乡
里来臣家贫无杯盘故就酒家饮帝以为忠实可大
用尝以语太后太后临朝遂大用之初太常议谥曰
刚简复改为肃简议者以为肃不若刚为得其实云
晏殊
按宋史本传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七岁能属文景
德初张知白安抚江南以神童荐之帝召殊与进士
千余人并试廷中殊神气不慑援笔立成帝嘉赏赐
同进士出身宰相寇准曰殊江外人帝顾曰张九龄
非江外人邪后二日复试诗赋论殊奏臣尝私习此
赋请试他题帝爱其不欺既成数称善擢秘书省正
字秘阁读书命直史馆陈彭年察其所与游处者每
称许之明年召试中书迁太常寺奉礼郎东封恩迁
光禄寺丞为集贤校理丧父归临川夺服起之从祀
太清宫诏修宝训同判太常礼院丧母求终服不许
再迁太常寺丞擢左正言直史馆为升王府记室参
军岁中迁尚书户部员外郎为太子舍人寻知制诰
判集贤院久之为翰林学士迁左庶子帝每访殊以
事率用方寸小纸细书已答奏辄并&#封上帝重其
慎密仁宗即位章献明肃太后奉遗诏权听政宰相
丁谓枢密使曹利用各欲独见奏事无敢决其议者
殊建言群臣奏事太后者垂帘听之皆毋得见议遂
定迁右谏议大夫兼侍读学士太后谓东宫旧臣恩
不称加给事中预修真宗实录进礼部侍郎拜枢密
副使上疏论张耆不可为枢密使忤太后旨坐从幸
玉清昭应宫从者持笏后至殊怒以笏撞之折齿御
史弹奏罢知宣州数月改应天府延范仲淹以教生
徒自五代以来天下学校废兴学自殊始召拜御史
中丞改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兼
秘书监为三司使复为枢密副使未拜改参知政事
加尚书左丞太后谒太庙有请服衮冕者太后以问
殊以周官后服对太后崩以礼部尚书罢知亳州徙
陈州迁刑部尚书以本官兼御史中丞复为三司使
陕西方用兵殊请罢内臣监兵不以阵图授诸将使
得应敌为攻守及募弓箭手教之以备战斗又请出
宫中长物助边费凡他司之领财利者悉罢还度支
悉为施行康定初知枢密院事遂为枢密使进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庆历中拜集贤殿学士同平章事兼
枢密使殊平居好贤当世知名之士如范仲淹孔道
辅皆出其门及为相益务进贤材而仲淹与韩琦富
弼皆进用至于台阁多一时之贤帝亦奋然有意欲
因群材以更治而小人权幸皆不便殊出欧阳修为
河北都转运谏官奏留不许孙甫蔡襄上言宸妃生
圣躬为天下主而殊尝被诏志宸妃墓没而不言又
奏论殊役官兵治僦舍以规利坐是降工部尚书知
颍州然殊以章献太后方临朝故志不敢斥言而所
役兵乃辅臣例宣借者时以谓非殊罪徙陈州又徙
许州稍复礼部刑部尚书祀明堂迁户部以观文殿
大学士知永兴军徙河南府迁兵部以疾请归京师
访医药既平复求出守特留侍经筵诏五日一与起
居仪从如宰相逾年病剧乘舆将往视之殊即驰
奏曰臣老疾行愈矣不足为陛下忧也已而薨帝虽
临奠以不视疾为恨特罢朝二日赠司空兼侍中谥
元献篆其碑首曰旧学之碑殊性刚简奉养清俭累
典州吏民颇畏其悁急善知人富弼杨察皆其婿也
殊为宰相兼枢密使而弼为副使辞所兼诏不许其
信遇如此文章瞻丽应用不穷尤工诗闲雅有情思
晚岁笃学不倦文集二百四十卷及删次梁陈以后
名臣述作为集选一百卷
盛度
按宋史本传度字公量世居应天府后徙杭州余杭
县曾祖珰仕钱氏为余杭县令父豫从钱俶入朝终
尚书度支郎中度举进士第补济阴尉选为封丘主
簿改府仓曹参军为光禄寺丞御史台推勘官改秘
书省秘书郎试学士院为直史馆三司户部判官累
迁尚书屯田员外郎契丹寇边从幸大名数上疏论
边事奉使陕西因览疆域参质汉唐故地绘为西域
图以献改开封府判官坐决狱失实降监洪州税起
知建昌军三司盐铁判官改起居舍人知制诰度尝
奏事便殿真宗问其所上西域图度因言酒泉张掖
武威炖煌金城五郡之东南自秦筑长城西起临洮
东至辽碣延袤万里有郡有军有守捉襟带相属烽
火相望其为形势备御之道至矣唐始置节度后以
宰相兼领用非其人故有河山之险而不能固有甲
兵之利而不能御今复绘山川道路壁垒区聚为河
西陇右图愿备上览真宗称其博学后迁右谏议大
夫权知开封府以疾不拜改会灵观判官入翰林为
学士加史馆修撰历兵部郎中景灵宫副使寇准罢
相度以交通周怀政出知光州干兴初再谪和州团
练副使丁谓贬起为祠部郎中复兵部郎中迁太常
少卿知筠州更虔滁苏三州还知审刑院以右谏议
大夫知扬州加集贤院学士初度谪洪州建请复贤
良方正科又请建四科以取士曰博通坟典达于教
化科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军谋宏远堪任将帅科
明晓法律能按章覆问科既而用夏竦议置六科其
议亦自度始复为翰林学士史馆修撰迁给事中尝
受诏与御史中丞王随议通解盐听商旅入钱算盐
语在食货志寻进承旨以礼部侍郎兼端明殿学士
召问边计退而条十事上之又兼侍读学士景佑二
年拜参知政事时王曾吕夷简为相度与宋绶蔡齐
并参知政事曾与齐善而夷简与绶善惟度不得志
于二人及二人俱辞相仁宗问度曰王曾吕夷简力
求退何也度对曰二人腹心之事臣不得而知陛下
询二人以孰可代者则其情可察矣仁宗果以问曾
曾荐齐又问夷简夷简荐绶于是四人俱罢而度独
留迁知枢密院事章得象既相以度尝位其上即拜
武宁军节度使坐令开封府吏冯士元强取其邻所
赁官舍以尚书右丞罢复知扬州加资政殿学士知
应天府暴感风眩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保
谥文肃度好学家居列图书每归未尝释手敏于为
文而泛滥不精尝奉诏同编续通典文苑英华注绎
御集真宗祀汾阴仁宗在藩邸诏掌起居笺奏及留
司章奏有愚谷银台中书枢中四集又有中书翰林
二制集天禧三年诏许中书舍人给事中谏议大夫
母封郡太君而学士不预时度官兵部郎中因请追
封其母自是学士官未至谏议者其母皆得封郡君
度体肥大艰于拜起宾客有拜之者则俯伏不能兴
往往瞪视而诟詈之性极猜险虽平居僚友不敢易
语言所至下贫无赖多所纵舍稍有赀者一切绳之
以法子申甫终尚书兵部郎中集贤校理尝为福建
转运使颇以修洁称从兄京有吏能以尚书工部侍
郎致仕卒
章得象
按宋史本传得象字希言世居泉州高祖仔钧事闽
为建州刺史遂家浦城得象母方娠梦登山遇神人
授以玉像及生父奂复梦家庭积笏如山长而好学
美姿表为人庄重进士及第为大理评事知玉山县
迁大理寺丞真宗将东封泰山以殿中丞签书兖州
观察判官事知台州历南雄州徙洪州杨亿以为有
公辅器荐之或问之亿曰闽士轻狭而章公深厚有
容此其贵也得象尝与亿戏博李宗谔家一夕负钱
三十万而酣寝自如他日博胜得宗谔金一奁数日
博又负即反奁与宗谔封识未尝发也其度量宏廓
如此未几召试为直史馆安抚京东权三司度支判
官累迁尚书刑部郎中使契丹遂以兵部郎中知制
诰逾年为翰林学士迁右谏议大夫以给事中为群
牧使迁礼部侍郎兼龙图阁学士进承旨兼侍讲学
士擢同知枢密院事迁户部侍郎遂拜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帝谓得象曰向者太后临朝
群臣邪正朕皆默识之卿清忠无所附且未尝有所
干请今日用卿职此也陕西用兵加中书侍郎兼工
部尚书兼枢密使辞所加官明年以工部尚书为昭
文馆大学士庆历五年拜镇安军节度使同平章事
封郇国公徙判河南府守司空致仕薨故事致仕官
乘舆不临奠帝特往焉赠太尉兼侍中谥文宪皇佑
中改谥文简得象在翰林十二年章献太后临朝宦
官方炽太后每遣内侍至学士院得象必正色待之
或不交一言在中书凡八年宗党亲戚一切抑而不
进仁宗锐意天下事进用韩琦范仲淹富弼使同得
象经画当世急务得象无所建明御史孙抗数言之
得象居位自若既而章十上请罢帝不得已许之初
闽人谣曰南台江合出宰相至得象相时沙涌可涉
云
韩亿
按宋史本传亿字宗魏其先真定灵寿人徙开封之
雍丘举进士为大理评事知永城县有治声他邑讼
不决者郡守皇甫选辄属亿治之通判陈州会河决
洽堤费万计亿不赋民而营筑之真宗尝欲召试而
与王旦有亲嫌特召见改一官知洋州州豪李甲兄
死迫嫂使嫁因诬其子为他姓以专其赀嫂诉于官
甲辄赂吏掠服之积十余年诉不已亿视旧牍未尝
引乳医为证召甲出乳医示之甲亡以为辞冤遂辨
累迁尚书屯田员外郎知相州河北旱转运使不以
实闻亿独言岁饥愿贷民租有诬其子纲请求受金
者亿请自置狱按之事虽辨犹降通判大名府寻为
殿中侍御史迁侍御史安抚淮浙除开封府判官出
为河北转运使仁宗初进直史馆知青州以司封员
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大理寺丞吴植知临江军
使人纳金于宰相王钦若因牙吏至京师审之语颇
泄钦若知不可掩执吏以闻诏付台治而植自言未
尝纳金反诬吏误以问所亲语达钦若亿穷治之盖
植以病惧废金未达而事已露也植乃除名并按钦
若诏释不问三司更茶法岁课不登亿承诏劾之由
丞相而下皆坐失当之罚其不挠如此自薛奎后亿
独掌台务者逾年除龙图阁待制奉使契丹时副使
者章献外姻也妄传皇太后旨于契丹谕以南北欢
好传示子孙之意亿初不知也契丹主问亿曰皇太
后即有旨大使何独不言亿对曰本朝每遣使皇太
后必以此戒之非欲达于北朝也契丹主大喜曰此
两朝生灵之福也人谓副使既失辞而亿更以为恩
意甚推美之知亳州召知审刑院再迁兵部郎中同
判吏部流内铨以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知益州
故事益州岁出官粟六万石振粜贫民是岁大旱亿
倍数出粟先期予民民坐是不饥又疏九升江口下
溉民田数千顷维茂州地接羌夷蕃部岁至永康官
场鬻马亿虑其觇两川奏徙场黎州境上拜御史中
丞请如唐制置御史里行景佑二年以尚书工部侍
郎同知枢密院事时承平久武备不戒乃请二府各
列上才任将帅者数十人稍试用之又言武臣宜知
兵而书禁不传请纂其要授之于是帝亲集神武秘
略以赐边臣唃厮啰与赵元昊相攻来献捷朝廷议
加唃厮啰节制亿曰彼皆蕃臣也今不能谕令解仇
乃因而加赏非所以绥御四方也议遂寝元昊岁遣
人至京师出入民间无他禁亿请下诏为除馆舍礼
之官主贸易外虽若烦扰宝羁防之知开封府范仲
淹献百官图指宰相吕夷简差除不平而阴荐亿可
用仲淹既贬帝以谕亿亿曰仲淹举臣以公臣之愚
陛下所知举臣以私则臣委质以来未尝交托于人
遂除户部参知政事会忻州地大震谏官韩琦言宰
相王随陈尧佐非辅弼才又言亿子综为群牧判官
不当自请以兄纲代之遂与宰相皆罢知应天府寻
加资政殿学士知成德军改澶州复知亳州官至尚
书左丞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保谥忠献亿
性方重治家严饬虽燕居未尝有惰容见亲旧之孤
贫者常给其昏葬每见天下诸路有奏&#拾官吏小
过者辄颜色不怿曰天下太平圣主之心虽昆虫草
木皆欲使之得所今仕者大则望为公卿次亦望为
侍从职司一千石其下亦望京朝幕职奈何锢之于
盛世八子纲综绛绎维缜纬缅
范仲淹
按宋史本传仲淹字希文唐宰相履冰之后其先邠
州人也后徙家江南遂为苏州吴县人仲淹二岁而
孤母更适长山朱氏从其姓名说少有志操既长知
其世家乃感泣辞母去之应天府依戚同文学昼夜
不息冬月惫甚以水沃面食不给至以糜粥继之人
不能堪仲淹不苦也举进士第为广德军司理参军
迎其母归养改集庆军节度推官始还姓更其名监
泰州西溪盐税迁大理寺丞徙监楚州粮料院母丧
去官晏殊知应天府闻仲淹名召置府学上书请择
郡守举县令斥游惰去冗僭慎选举抚将帅凡万余
言服除以殊荐为秘阁校理仲淹泛通六经长于易
学者多从质问为执经讲解亡所倦尝推其奉以食
四方游士诸子至易衣而出仲淹晏如也每感激论
天下事奋不顾身一时士大夫矫厉尚气节自仲淹
倡之天圣七年章献太后将以冬至受朝天子率百
官上寿仲淹极言之且曰奉亲于内自有家人礼顾
与百官同列南面而朝之不可为后世法且上疏请
太后还政不报寻通判河中府徙陈州时方建太一
宫及洪福院市材木陕西仲淹言昭应寿宁天戒不
远今又侈土木破民产非所以顺人心合天意也宜
罢修寺观减常岁市木之数以蠲除积负又言恩幸
多以内降除官非太平之政事虽不行仁宗以为忠
太后崩召为右司谏言事者多暴太后时事仲淹曰
太后受遗先帝调护陛下者十余年宜掩其小故以
全后德帝为诏中外毋辄论太后时事初太后遗诰
以太妃杨氏为皇太后参决军国事仲淹曰太后母
号也自古无因保育而代立者今一太后崩又立一
太后天下且疑陛下不可一日无母后之助矣岁大
蝗旱江淮京东滋甚仲淹请遣使循行未报乃请间
曰宫掖中半日不食当何如帝恻然乃命仲淹安抚
江淮所至开仓振之且禁民淫祀奏蠲庐舒折役茶
江东丁口盐钱且条上救弊十事会郭皇后废率谏
官御史伏合争之不能得明日将留百官揖宰相廷
争方至待漏院有诏出知睦州岁余徙苏州州大水
民田不得耕仲淹疏五河导大湖注之海募人兴作
未就寻徙明州转运使奏留仲淹以毕其役许之拜
尚书礼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召还判国子监迁吏
部员外郎权知开封府时吕夷简执政进用者多出
其门仲淹上百官图指其次第曰如此为序迁如此
为不次如此则公如此则私况进退近臣凡超格者
不宜全委之宰相夷简不说他日论建都之事仲淹
曰洛阳险固而汴为四战之地太平宜居汴即有事
必居洛阳当渐广储蓄缮宫室帝问夷简夷简曰此
仲淹迂阔之论也仲淹乃为四论以献大抵讥切时
政且曰汉成帝信张禹不疑舅家故有新莽之祸臣
恐今日亦有张禹坏陛下家法夷简怒诉曰仲淹离
间陛下君臣所引用皆朋党也仲淹对益切由是罢
知饶州殿中侍御史韩渎希宰相旨请书仲淹朋党
揭之朝堂于是秘书丞余靖上言曰仲淹以一言忤
宰相遽加贬窜况前所言者在陛下母子夫妇之间
乎陛下既优容之矣臣请追改前命太子中允尹洙
自讼与仲淹师友且尝荐己愿从降黜馆阁校勘欧
阳修以高若讷在谏官坐视而不言移书责之由是
三人者偕坐贬明年夷简亦罢自是朋党之论兴矣
仲淹既去士大夫为论荐者不已仁宗谓宰相张士
逊曰向贬仲淹为其密请建立皇太弟故也今朋党
称荐如此奈何再下诏戒敕仲淹在饶州岁余徙润
州又徙越州元昊反召为天章阁待制知永兴军改
陕西都转运使会夏竦为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进
仲淹龙图阁直学士以副之夷简再入相帝谕仲淹
使释前憾仲淹顿首谢曰臣乡论盖国家事于夷简
无憾也延州诸寨多失守仲淹自请行迁户部郎中
兼知延州先是诏分边兵总管领万人钤辖领五千
人都监领三千人寇至御之则官卑者先出仲淹曰
将不择人以官为先后取败之道也于是大阅州兵
得万八千人分为六各将三千人分部教之量贼众
寡使更出御贼时塞门承平诸寨既废用种世衡策
城青涧以据贼冲大兴营田且听民得互市以通有
无又以民远输劳苦请建鄜城为军以河中同华中
下户税租就输之春夏徙兵就食可省籴十之三他
所减不与诏以为康定军明年正月诏诸路入讨仲
淹曰正月塞外大寒我师暴露不如俟春深入贼马
瘦人饥势易制也况边备渐修师出有纪贼虽猖獗
固已慑其气矣鄜延密迩灵夏西羌必由之地也第
按兵不动以观其衅许臣稍以恩信招来之不然情
义阻绝臣恐偃兵无期矣若臣策不效当举兵先取
绥宥据要害屯兵营田为持久计则茶山横山之民
必挈族来归矣拓疆御寇策之上也帝皆用其议仲
淹又请修承平永平等寨稍招还流亡定堡障通斥
候城十二寨于是羌汉之民相踵归业久之元昊归
陷将高延德因与仲淹约和仲淹为书戒喻之会任
福败于好水川元昊答书语不逊仲淹对来使焚之
大臣以为不当辄通书又不当辄焚之宋庠请斩仲
淹帝不听降本曹员外郎知耀州徙庆州迁左司郎
中为环庆路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初元昊反阴诱
属羌为助而环庆酋长六百余人约为乡道事寻露
仲淹以其反复不常也至部即奏行边以诏书犒赏
诸羌阅其人马为立条约若雠已和断辄私报之及
伤人者罚羊百马二已杀者斩负债争讼听告官为
理辄质缚平人者罚羊五十马一贼马入界追集不
赴随本族每户罚羊二质其首领贼大入老幼入保
本寨官为给食即不入寨本家罚羊二全族不至质
其守领诸羌皆受命自是始为汉用矣改邠州观察
使仲淹表言观察使班待制下臣守遣数年羌人颇
亲爱臣呼臣为龙图老子今退而与王兴朱观为伍
第恐为贼轻矣辞不拜庆之西北马铺寨当后桥川
口在贼腹中仲淹欲城之度贼必争密遣子纯佑与
蕃将赵明先据其地引兵随之诸将不知所向行至
柔远始号令之版筑皆具旬日而城成即大顺城是
也贼觉以骑三万来战佯北仲淹戒勿追已而果有
伏大顺既城而白豹金汤皆不敢犯环庆自此寇益
少明珠灭臧劲兵数万仲淹闻泾原欲袭讨之上言
曰二族道险不可攻前日高继嵩已丧师平时且怀
反侧今讨之必与贼表里南入原州西扰镇戎东侵
环州边患未艾也若北取细腰胡芦众泉为保障以
断贼路则二族安而环州镇戎径道通彻可无忧矣
其后遂筑细腰胡芦诸寨葛怀敏败于定川贼大掠
至潘原关中震恐民多窜山谷间仲淹率众六千由
邠泾援之闻贼已出塞乃还始定川事闻帝按图谓
左右曰若仲淹出援吾无忧矣奏至帝大喜曰吾固
知仲淹可用也进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仲淹以
军出无功辞不敢受命诏不听时已命文彦博经略
泾原帝以泾原伤夷欲对徙仲淹遣王怀德喻之仲
淹谢曰泾原地重第恐臣不足当此路与韩琦同经
略泾原并驻泾州琦兼秦凤臣兼环庆泾原有警臣
与韩琦合秦凤环庆之兵掎角而进若秦凤环庆有
警亦可率泾原之师为援臣当与琦练兵选将渐复
横山以断贼臂不数年间可期平定矣愿诏庞籍兼
领环庆以成首尾之势秦州委文彦博庆州用滕宗
谅总之孙沔亦可办集渭州一武臣足矣帝采用其
言复置陕西路安抚经略招讨使以仲淹韩琦庞籍
分领之仲淹与琦开府泾州而徙彦博帅秦宗谅帅
庆张亢帅渭仲淹为将号令明白爱抚士卒诸羌来
者推心接之不疑故贼亦不敢辄犯其境元昊请和
召拜枢密副使王举正懦默不任事谏官欧阳修等
言仲淹有相材请罢举正用仲淹遂改参知政事仲
淹曰执政可由谏官而得乎固辞不拜愿与韩琦出
行边命为陕西宣抚使未行复除参知政事会王伦
寇淮南州县官有不能守者朝廷欲按诛之仲淹曰
平时讳言武备寇至而专责守臣死事可乎守令皆
得不诛帝方锐意太平数问当世事仲淹语人曰上
用我至矣事有先后久安之弊非朝夕可革也帝再
赐手诏又为之开天章阁召二府条对仲淹皇恐退
而上十事一曰明黜陟二府非有大功大善者不迁
内外须在职满三年在京百司非选举而授须通满
五年乃得磨勘庶几考绩之法矣二曰抑侥幸罢少
卿监以上干元节恩泽正郎以下若监司边任须在
职满三年始得荫子大臣不得荐子弟任馆阁职任
子之法无冗滥矣三曰精贡举进士诸科请罢糊名
法参考履行无阙者以名闻进士先策论后诗赋诸
科取兼通经义者赐第以上皆取诏裁余优等免选
注官次第人守本科选进士之法可以循名而责实
矣四曰择长官委中书枢密院先选转运使提点刑
狱大藩知州次委两制三司御史台开封府官诸路
监司举知州通判知州通判举知县令限其人数以
举主多者从中书选除刺史县令可以得人矣五曰
均公田外官廪给不均何以求其为善耶请均其入
第给之使有以自养然后可以责廉节而不法者可
诛废矣六曰厚农桑每岁预下诸路风吏民言农田
利害堤堰渠塘州县选官治之定劝课之法以兴农
利减漕运江南之圩田浙西之河塘隳废者可兴矣
七曰修武备约府兵法募畿辅强壮为卫士以助正
兵三时务农一时教战省给赡之费畿辅有成法则
诸道皆可举行矣八曰推恩信赦令有所施行主司
稽违者重置于法别遣使按视其所当行者所在无
废格上恩者矣九曰重命令法度所以示信也行之
未几旋即厘改请政事之臣参议可以久行者删去
烦冗裁为制敕行下命令不致于数变更矣十曰减
徭役户口耗少而供亿滋多省县邑户少者为镇并
使州两院为一职官白直给以州兵其不应受役者
悉归之农民无重困之忧矣天子方信向仲淹悉采
用之宜着令者皆以诏书画一颁下独府兵法众以
为不可而止又建言周制三公分兼六官之职汉以
三公分部六卿唐以宰相分判六曹今中书古天官
冢宰也枢密院古夏官司马也四官散于群有司无
三公兼领之重而二府惟进擢差除循资级议赏罚
检用条例而已上非三公论道之任下无六卿佐王
之职非治法也臣请仿前代以三司司农审官流内
铨三班院国子监太常刑部审刑大理群牧殿前马
步军司各委辅臣兼判其事凡官吏黜陟刑法重轻
事有利害者并从辅臣予夺其体大者二府佥议奏
裁臣请自领兵赋之职如其无补请先黜降章得象
等皆曰不可久之乃命参知政事贾昌朝领农田仲
淹领刑法然卒不果行初仲淹以忤吕夷简放逐者
数年士大夫持二人曲直交指为朋党及陕西用兵
天子以仲淹士望所属拔用之及夷简罢召还倚以
为治中外想望其功业而仲淹以天下为己任裁削
幸滥考核官吏日夜谋虑兴致太平然更张无渐规
模阔大论者以为不可行及按察使出多所举劾人
心不悦自任子之恩薄磨勘之法密侥幸者不便于
是谤毁稍行而朋党之论浸闻上矣会边陲有警因
与枢密副使富弼请行边于是以仲淹为河东陕西
宣抚使赐黄金百两悉分遗边将麟州新罹大寇言
者多请弃之仲淹为修故寨招还流亡三千余户蠲
其税罢榷酤予民又奏免府州商税河外遂安比去
攻者益急仲淹亦自请罢政事乃以为资政殿学士
陕西四路宣抚使知邠州其在中书所施为亦稍稍
阻罢以疾请邓州进给事中徙荆南邓人遮使者请
留仲淹亦愿留邓许之寻徙杭州再迁户部侍郎徙
青州会病甚请颍州未至而卒年六十四赠兵部尚
书谥文正初仲淹病帝常遣使赐药存问既卒嗟悼
久之又遣使就问其家既葬帝亲书其碑曰褒贤之
碑仲淹内刚外和性至孝以母在时方贫其后虽贵
非宾客不重肉妻子衣食仅能自充而好施予置义
庄里中以赡族人泛爱乐善士多出其门下虽里巷
之人皆能道其名字死之日四方闻者皆为叹息为
政尚忠厚所至有恩邠庆二州之民与属羌皆画像
立生祠事之及其卒也羌酋数百人哭之如父斋三
日而去四子纯佑纯仁纯礼纯粹纯佑字天成性英
悟自得尚节行方十岁能读诸书为文章籍籍有称
父仲淹守苏州首建郡学聘胡瑗为师瑗立学规良
密生徒数百多不率教仲淹患之纯佑尚未冠辄自
入学齿诸生之末尽行其规诸生随之遂不敢犯自
是苏学为诸郡倡宝元中西夏叛仲淹连官关陕皆
将兵纯佑与将卒错处钩深擿隐得其才否由是仲
淹任人无失而屡有功仲淹帅环庆议城马铺寨寨
逼夏境夏惧扼其冲侵挠其役纯佑率兵驰据其地
夏众大至且战且役数日而成一路恃之以安纯佑
事父母孝未尝违左右不应科第及仲淹以谗罢纯
佑不得已荫守将作院主簿又为司竹监以非所好
即解去从仲淹之邓得疾昏废卧许昌富弼守淮西
过省之犹能感慨道忠义问弼之来公耶私耶弼曰
公纯佑曰公则可凡病十九年卒年四十九子正臣
守太常寺太祝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十
宋六
宋绶
按宋史本传绶字公垂赵州平棘人父皋尚书度支
员外郎直集贤院绶幼聪警额有奇骨为外祖杨徽
之所器爱徽之无子家藏书悉与绶绶母亦知书每
躬自训教以故博通经史百家文章为一时所尚初
徽之卒遗奏补太常寺太祝年十五召试中书真宗
爱其文迁大理评事听于秘阁读书大中祥符元年
复试学士院为集贤校理与父皋同职后赐同进士
出身迁大理寺丞及祀汾阴召赴行在与钱易陈越
刘筠集所过地志风物故实每舍止即以奏将祠亳
州太清宫以签书亳州判官事入为左正言同判太
常礼院久之判三司凭由司建言比岁下赦令释逋
负后期未报者六十八州请于诸路选官考核期半
月以闻于是脱械系三千二百人蠲积负数百万擢
知制诰判吏部流内铨兼史馆修撰玉清昭应宫判
官累迁户部郎中权直学士院同修真宗实录进左
司郎中遂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勾当三班院始
诏读唐史固求解三班以颛进讲同修国史迁中书
舍人昭应宫灾罢二学士逾年复翰林学士史成迁
尚书工部侍郎兼侍读学士时太后犹称制五日一
御承明殿垂帘决事而仁宗未尝独对群臣也绶奏
言唐先天中睿宗为太上皇五日一受朝处分军国
重务除三品以下官决徒刑宜约先天制度今群臣
对前殿非军国大事除拜皆前殿取旨书上忤太后
意改龙图阁学士出知应天府太后崩帝思绶言召
还将大用而宰相张士逊沮止之复加翰林侍读学
士诏定章献明肃章懿太后祔庙礼绶援春秋考仲
子之宫唐坤仪庙故事请别筑宫曰奉慈庙以安神
主事多采用始置端明殿学士以命绶绶固辞又言
帝王御天下在总揽威柄而一纪以来令出帘帷自
陛下躬亲万务内外延首思见圣政宜惩违革弊以
新百姓之耳目而赏罚号令未能有过于前日岂非
三事大臣不能推心悉力以辅陛下之治耶顷太后
朝多吝除拜而邪幸或径取升擢议者谓恩出太后
今恩赏虽行又谓自大臣出非大臣朋党罔上何以
得此朋党之为朝廷患古今同之或窥测帝旨密令
陈奏或附会己意以进退人大官市恩以招权小人
趋利以售进此风寖长有&#邦政太宗尝曰国无外
忧必有内患外忧不过边事皆可预防奸邪共济为
内患深可惧也真宗亦曰唐朋党尤盛王室遂卑愿
陛下思祖宗之训念王业艰难整齐纲纪正在今日
张士逊罢乃拜绶参知政事初有诏罢修寺观而章
惠太后以旧宅为道观谏官御史言之帝曰此太后
奁中物也谏官御史欲邀名耶绶进曰彼岂知太后
所为哉第见兴土木为违近诏即论奏之且事有疑
似彼犹指为过或陛下有大阙失近臣虽不言然传
闻四方为圣政之累何可忽也太祖常谓唐太宗为
谏官所诋不以为愧何若动无过举使无得而言哉
郭皇后废帝命绶作诏云当求德阀以称坤仪既而
左右引富人陈氏女入宫绶曰陛下乃欲以贱者正
位中宫不亦与前日诏语戾乎后数日王曾入对又
论奏之帝曰宋绶亦如此言时大臣继有论者卒罢
之帝春秋富天下久无事绶虑宴乐有渐乃言人心
逸于久安而患害生于所忽故立防于无事销变于
未萌事至而应不亦殆欤臣愿节励群司不以承平
自怠又上驭下之道有三监事尚乎守当机贵乎断
兆谋先乎密能守则奸不能移能断则邪不能惑能
密则事不能挠愿陛下念之至若深居燕闲声味以
调六气节宣以顺四时保养圣躬宗社之休也再迁
吏部侍郎时宰相吕夷简王曾议论数不同绶多是
夷简而参知政事蔡齐间有所异政事繇此依违不
决于是四人者皆罢绶以尚书左丞资政殿学士留
侍讲筵权判尚书都省岁余加资政殿大学士以礼
部尚书知河南府元昊反刘平石元孙败没帝以手
诏赐大臣居外者询攻守之策绶画十事以献复召
知枢密院事迁兵部尚书参知政事时绶母尚在绶
既得疾不视事犹起居自力区处后事寻卒赠司徒
兼侍中谥宣献绶性孝谨清介言动有常为儿童时
手不执钱家藏书万余卷亲自校雠博通经史百家
其笔札尤精妙朝廷大议论多绶所裁定杨亿称其
文沈壮淳丽曰吾殆不及也及卒帝多取其书字藏
禁中初郊祀绶摄太仆卿帝问仪物典故占对辨洽
因上所撰卤簿图十卷子敏求
薛奎
按宋史本传奎字宿艺绛州正平人父化光善数术
尝以平晋策干太宗行在召见不用罢归适奎始生
抚其首曰是子必至公辅奎举进士为州第一乃推
与里人王严而处严下进士及第为隰州军事推官
州民常聚博僧舍一日盗杀寺奴取财去博者适至
血偶涴衣逻卒捕送州考讯诬伏奎独疑之白州缓
其狱后果得杀人者徙仪州推官尝部丁夫运粮至
盐州会久雨粟麦渍腐奎白转运卢之翰请纵民还
州而偿所失之翰怒欲劾奏之奎徐曰用兵久人疲
转饷今幸兵食有余安用此陈腐以困民哉之翰意
解凡民所失悉奏除之改大理寺丞知莆田县请蠲
南闽时税咸鱼蒲草钱迁殿中丞知长水县徙知永
州州有钱监岁调兵三百人采铁而岁入不偿费奎
奏听民自采而所输辄倍之迁太常博士向敏中荐
为殿中侍御史出为陕西转运使赵德明言延州蕃
落侵其地黑林平下诏按验奎阅郡籍德明尝假道
黑林平移文录示之德明遂伏未几坐失举免数月
起通判陕州改尚书户部员外郎淮南转运副使迁
江淮制置发运使疏漕河废三堰以便饷运进吏部
员外郎父丧夺哀擢三司户部副使与使李士衡争
论事改户部郎中直昭文馆知延州赵元昊每遣吏
至京师请奉予吏因市禁物隐关算为奸利奎廉得
状请留蜀道缣帛于关中转致给之迁吏部擢龙图
阁待制权知开封府为政严敏击断无所贷帝益加
重使契丹还迁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上疏论择
人求治崇节俭屏声色凡十数事章献太后称制契
丹使萧从顺请见太后且言南使至契丹者皆见太
后而契丹使来乃不得见奎时馆伴折之曰皇太后
垂帘听政虽本朝群臣亦未尝见也从顺乃已或谗
云奎漏禁中语改授集贤院学士知并州改秦州州
宿重兵经费常不足奎务为俭约教民水耕谨商算
岁中积粟三百万征算余三千万核民隐田数千顷
得刍粟十余万加枢密直学士知益州秦民与夷落
数千人列奎治状请留玺书褒谕不许成都民妇讼
其子不孝诘之乃曰贫无以为养奎出俸钱与之戒
曰若复失养吾不贷汝矣其母子遂如初尝夜燕有
戍卒杀人人皆奔走奎密遣捕杀之坐客莫有知者
临事持重明决多此类也召为龙图阁学士权三司
使遂参知政事帝谕曰先帝尝以为卿可任今用卿
先帝意也俄迁给事中帝尝谓辅臣曰臣事君鲜有
克终者奎曰保终之道匪独臣不然也历数唐开元
天宝时事以对帝然之迁尚书礼部侍郎太后谒太
庙欲被服天子衮冕奎曰必御此若何为拜力陈其
不可终不见听及太后崩帝见左右泣曰太后疾不
能言犹数引其衣若有所属何也奎曰其在衮冕也
服之岂可见先帝于地下帝悟卒以后服敛因上言
请逐内侍罗崇勋等时二府大臣多罢去奎得喘疾
数辞位罢为户部侍郎资政殿学士判尚书都省帝
手书禁方赐之小间入见疾寻作卒赠兵部尚书谥
简肃奎性刚不苟合遇事敢言真宗时数宴大臣至
有沾醉者奎谏曰陛下即位之初励精万几而简宴
幸今天下诚无事而宴乐无度大臣数被酒无威仪
非所以重朝廷也真宗善其言及参政事谋议无所
避能知人范仲淹庞籍明镐自为吏部选人皆以公
辅许之无子以从子为嗣
李若谷
按宋史本传若谷字子渊徐州丰人少孤游学依姻
家赵况于洛下遂葬父母缑氏举进士补长社县尉
州葺兵营课民输木檄尉受之而吏以不中程多退
斥欲苛苦输者因以取赇若谷度材别其长短大小
为程置庭中使民自输改大理寺丞知宜兴县官市
湖洑茶岁约户税为多少率取足贫下若谷始置籍
备勾检茶恶者旧没官若谷使归之民许转贸以偿
其数知连州真宗将朝谒太清宫选通判亳州累迁
度支员外郎权三司户部判官出为京东转运使会
河决白马调取刍楗同列卢士伦协三司意趣刻扰
州县而若谷宽之士伦不悦构于朝徙知陕州盗聚
青灰山久不散遣牙吏持榜招谕之盗杀其党与自
归改梓州天圣初判三司户部勾院使契丹陛辞不
俟垂帘请对乃遽诣长春殿奏事罢知荆南士族元
甲恃荫屡犯法若谷杖之曰吾代若父兄训之尔王
蒙正为驻泊都监挟太后姻横肆若谷绳以法监司
右蒙正奏徙若谷潭州洞庭贼数邀商人船杀人辄
投尸水中尝捕获以尸无验每贷死隶他州既而逃
归复攻劫若谷擒致之磔于市自是寇稍息累迁太
常少卿集贤殿修撰知滑州河啮韩村堤夜驰往督
兵为大埽至旦堤完以右谏议大夫知延州州有东
西两城夹河秋夏水溢岸辄圮役费不可胜纪若谷
乃制石版为岸押以巨木后虽暴水不复坏官仓依
山而贮谷少若谷使作露囤囤可贮二万觓他郡多
取法焉迁给事中知寿州豪右多分占芍陂陂皆美
田夏雨溢坏田辄盗决若谷擿冒占田者逐之每决
辄调濒陂诸豪使塞堤盗决乃止加集贤院学士知
江宁府卒挽舟过境寒瘠甚者留养视之须春温遣
去民&#于道者以分隶诸僧寺助给舂还勾当三
班院进龙图阁直学士知河南府贵人多葬洛阳敕
使须索烦扰若谷奏令鸿胪预约所调移府逆为营
办改枢密直学士知并州民贫失婚姻者若谷出私
钱助其嫁娶赘婿亡赖委妻去为立期不还许更嫁
并多降人喜盗窃籍累犯者以三人为保有犯并坐
之悛者削去籍名进尚书工部侍郎龙图阁直学士
知开封府拜参知政事建言风俗媺恶在上之人作
而新之君子小人各有其类今一目以朋党恐正人
无以自立矣帝悟为下诏谕中外以耳疾累上章辞
位罢为资政殿大学士吏部侍郎提举会灵观事以
太子少傅致仕卒年八十赠太子太傅谥康靖若谷
性资端重在政府论议常近宽厚治民多智虑恺悌
爱人其去多见思少时与韩亿为友及贵显婚姻不
绝焉子淑
蔡齐
按宋史本传齐字子思其先洛阳人也曾祖绾为莱
州胶水令因家焉齐少孤依外家刘氏举进士第一
仪状俊伟举止端重真宗见之顾宰相寇准曰得人
矣诏金吾给七驺传呼以宠之状元给驺自齐始也
除将作监丞通判兖州徙维州以秘书省著作郎直
集贤院仁宗初为司谏修起居注改尚书礼部员外
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钱惟演守河阳请曲赐镇兵钱
章献太后将许之齐曰上新即位惟演外戚请偏赏
以示私恩不可许遂劾奏惟演以起居舍人知制诰
入为翰林学士加侍读学士太后大出金帛修景德
寺遣内侍罗崇勋主之命齐为文记之崇勋阴使人
诱齐曰趣为记当得参知政事矣齐久之不上崇勋
谗之罢为龙图阁学士知河南府参知政事鲁宗道
固争留之不能得以亲老改密州徙应天府召为右
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太后崩遗诰以杨太妃为皇太
后同裁制军国事合门趣百官贺齐使台吏毋追班
乃入白执政曰上春秋富习知天下情伪今始亲政
事岂宜使女后相踵称制乎遂罢预政复为龙图阁
学士权三司使有飞语传荆王元俨为天下兵马都
元帅者捕得系狱连逮甚众帝怒使齐按问之齐曰
此小人无知不足治且无以安荆王帝悟遽释之拜
枢密副使交址虐其部人款宜州自归者八百余人
议者谓不可内齐曰蛮人去暴而归有德却之不祥
请给荆湖闲田使自营若纵去当不复还旧部必聚
而为盗贼矣不从后数年蛮果为乱蜀大姓王齐雄
坐杀人除名齐雄太后姻家未更赦复官齐曰果如
此法挠矣明日入奏事曰齐雄恃势杀人不死又亟
授以官是以恩废法也帝曰降一等与官可乎齐曰
以恩废法如朝廷何帝勉从之乃抵齐雄罪钱惟演
附丁谓枢密题名辄削去寇准姓氏云逆准不书齐
言于仁宗曰寇准忠义闻天下社稷之臣也岂可为
奸党所诬哉仁宗遽令磨去郭皇后废将立富人陈
氏女为后齐极论之拜礼部侍郎参知政事契丹祭
天于幽州以兵屯境上辅臣欲调兵备边与齐迭议
帝前齐书三策料契丹必不叛盟王曾与齐善曾与
夷简不相能曾罢相齐亦以户部侍郎归班寻出知
颍州卒年五十二赠兵部尚书谥曰文忠颍人见其
故吏朱采会丧犹号泣思之齐方重有风采性谦退
不妄言有善未尝自伐丁谓秉政欲齐附己齐终不
往少与徐人刘颜善颜罪废齐上其书数十万言得
复官颜卒又以女妻其子庠所荐庞籍杨偕刘随段
少连后率为名臣始齐无子以从子延庆为后既殁
有遗腹子曰延嗣
文彦博
按宋史本传彦博字宽夫汾州介休人其先本敬氏
以避晋高祖及宋翼祖讳改焉少与张升高若纳从
颍昌史照学照母异之曰贵人也待之甚厚及进士
第知翼城县通判绛州为监察御史转殿中侍御史
西方用兵偏校有临陈先退望敌不进者大将守着
令皆中覆彦博言此可施之平居无事时尔今拥兵
数十万而将权不专兵法不峻将何以济仁宗嘉纳
之黄德和之诬刘平降虏也以金带赂平奴使附己
说以证平家二百口皆械系诏彦博置狱于河中鞫
治得实德和党援盛谋翻其狱至遣他御史来彦博
拒不纳曰朝廷虑狱不就故遣君今案具矣宜亟还
事或弗成彦博执其咎德和并奴卒就诛以直史馆
转为河东转运副使鄜州饷道回远银城河外有唐
时故道废弗治彦博父洎为转运使日将复之未及
而卒彦博嗣成父志益储粟元昊来寇围城十日知
有备解去迁天章阁待制都转运使连进龙图阁枢
密直学士知泰州改益州尝击球钤辖廨闻外喧甚
乃卒长杖一卒不伏呼入问状令引出与杖又不受
复呼入斩之竟球乃归召拜枢密副使参知政事贝
州王则反明镐讨之久不克彦博请行命为宣抚使
旬日贼溃槛则送京师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
殿大学士荐张瑰韩维王安石等恬退守道乞褒劝
以励风俗与枢密使庞籍议省兵凡汰为民及给半
廪者合八万论者纷然谓必聚为盗帝亦疑焉彦博
曰今公私困竭正坐兵冗脱有难臣请死之其策讫
行归兵亦无事进昭文馆大学士御史唐介劾其在
蜀日以奇锦结宫掖因之登用介既贬彦博亦罢为
观文殿大学士知许州改忠武军节度使知永兴军
至和二年复以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
馆大学士与富弼同拜士大夫皆以得人为庆语见
弼传三年正月帝方受朝疾暴作扶入禁中彦博呼
内侍史志聪问状对曰禁密不敢漏言彦博叱之曰
尔曹出入禁闼不令宰相知天子起居欲何为邪自
今疾势增损必以告不尔当行军法又与同列刘沆
富弼谋启醮大庆殿因留宿殿庐志聪曰无故事彦
博曰此岂论故事时邪知开封府王素夜叩宫门上
变不使入明旦言有禁卒告都虞候欲为乱沆欲捕
治彦博召都指挥使许怀德问都虞候何如人怀德
称其愿可保彦博曰然则卒有怨诬之耳当急诛之
以靖众乃请沆判状尾斩于军门先是弼用朝士李
仲昌策自澶州商湖河穿六漯渠入横垄故道北京
留守贾昌朝素恶弼阴约内侍武继隆令司天官二
人俟执政聚时于殿庭抗言国家不当穿河于北方
致上体不安彦博知其意有所在然未有以制之后
数日二人又上言请皇后同听政亦继隆所教也史
志聪以其状白执政彦博视而怀之不以示同列而
有喜色徐召二人诘之曰汝今日有所言乎曰然彦
博曰天文变异汝职所当言也何得辄预国家大事
汝罪当族二人惧色变彦博曰观汝直狂愚耳未忍
治汝罪自今无得复然二人退乃出状示同列同列
皆愤怒曰奴敢尔僭言何不斩之彦博曰斩之则事
彰灼于中宫不安众皆曰善既而议遣司天官定六
漯方位复使二人往继隆白请留之彦博曰彼本不
敢妄言有教之者耳继隆默不敢对二人至六漯恐
治前罪更言六漯在东北非正北也帝疾愈彦博等
始归第当是时京师业业赖彦博弼持重众心以安
沆密白帝曰陛下违豫时彦博擅斩告反者彦博闻
之以沆判呈帝意乃解御史吴中复乞召还唐介彦
博因言介顷为御史言臣事多中臣病其间虽有风
闻之误然当时责之太深请如中复奏时以彦博为
厚德久之以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
封潞国公改镇保平判大名府又改镇成德迁尚书
左仆射判太原府俄复镇保平判河南丁母忧英宗
即位起复成德军节度使三上表乞终丧许之初仁
宗之不豫也彦博与富弼等乞立储嗣仁宗许焉而
后宫将有就馆者故其事缓已而彦博去位其后弼
亦以忧去彦博既服阕复以故官判河南有诏入觐
英宗曰朕之立卿之力也彦博悚然对曰陛下入继
大统乃先帝圣意皇太后协赞之力臣何力之有兼
陛下登储纂极之时臣方在外皆韩琦等承圣志受
顾命臣无与焉帝曰备闻始议卿于朕有恩彦博逊
避不敢当帝曰暂烦西行即召还矣寻除侍中徙镇
淮南判永兴军入为枢密使剑南西川节度使熙宁
二年相陈升之诏彦博朝廷宗臣其令升之位彦博
下以称遇贤之意彦博曰国朝枢密使无位宰相上
者独曹利用尝在王曾张知曰上臣忝知礼义不敢
效利用所为以紊朝着固辞乃止夏人犯大顺庆帅
李复圭以陈图方略授钤辖李信等趣使出战及败
乃妄奏信罪彦博暴其非宰相王安石曲诛信等秦
人冤之庆州兵乱彦博言于帝曰朝廷行事务合人
心宜兼采众论以静重为先陛下厉精求治而人心
未安盖更张之过也祖宗法未必皆不可行但有偏
而不举之敝尔安石知为己发奋然排之曰求去民
害何为不可若万事隳脞乃西晋之风何益于治御
史张商英欲附安石摭枢密使他事以摇彦博坐不
实贬彦博在枢府九年又以极论市易司监卖果实
损国体敛民怨为安石所恶力引去拜司空河东节
度使判河阳徙大名府身虽在外而帝眷有加时监
司多新进少年转运判官汪辅之辄奏彦博不事事
帝批其奏以付彦博曰以侍中旧德故烦卧护北门
细务不必劳心辅之小臣敢尔无礼将别有处置未
几罢去初选人有李公义者请以铁龙爪治河宦者
黄怀信沿其制为浚川杷天下指笑以为儿戏安石
独信之遣都水丞范子渊行其法子渊奏用杷之功
水悉归故道退出民田数万顷诏大名核实彦博言
河非杷可浚虽甚愚之人皆知无益臣不敢雷同罔
上疏至帝不悦复遣知制诰熊本等行视如彦博言
子渊乃请觐言本等见安石罢意彦博复相故傅会
其说御史蔡确亦论本奉使无状本等皆得罪独彦
博勿问寻加司徒元丰三年拜太尉复判河南于是
王同老言至和中议储嗣事彦博适入朝神宗问之
彦博以前对英宗者复于帝曰先帝天命所在神器
有归实仁祖知子之明慈圣拥佑之力臣等何功帝
曰虽云天命亦系人谋卿深厚不伐善阴德如丙吉
真定策社稷臣也彦博曰如周勃霍光是为定策自
至和以来中外之臣献言甚众臣等虽尝有请弗果
行其后韩琦等讫就大事盖琦功也帝曰发端为难
是时仁祖意已定嘉佑之末止申前诏尔正如丙吉
霍光不相揜也遂加彦博两镇节度使辞不拜将行
赐宴琼林苑两遣中谒者遗诗祖道当世荣之王中
正经制边事所过称受密旨募禁兵将之而西彦博
以无诏拒之中正亦不敢募而去久之请老以太师
致仕居洛阳元佑初司马光荐彦博宿德元老宜起
以自辅宣仁后将用为三省长官而言事者以为不
可乃命平章军国重事六日一朝一月两赴经筵恩
礼甚渥然彦博无岁不求退居五年复致仕绍圣初
章惇秉政言者论彦博朋附司马光诋毁先烈降太
子少保卒年九十二崇宁中预元佑党籍后特命出
籍追复太师谥曰忠烈彦博逮事四朝任将相五十
年名闻四夷元佑间契丹使耶律永昌刘霄来聘苏
轼馆客与使入觐望见彦博于殿门外却立改容曰
此潞公也邪问其年曰何壮也轼曰使者见其容未
闻其语其综理庶务虽精练少年有不如其贯穿古
今虽专门名家有不逮使者拱手曰天下异人也既
归洛西羌首领温溪心有名马请于边吏愿以馈彦
博诏许之其为外国所敬如此彦博虽穷贵极富而
平居接物谦下尊德乐善如恐不及其在洛也洛人
邵雍程颢兄弟皆以道自重宾接之如布衣交与富
弼司马光等十三人用白居易九老会故事置酒赋
诗相乐序齿不序官为堂绘像其中谓之洛阳耆英
会好事者莫不慕之神宗导洛通汴而主者遏绝洛
水不使入城中洛人颇患苦之彦博因中使刘惟简
至洛语其故惟简以闻诏令通行如初遂为洛城无
穷之利彦博八子皆历要官第六子及甫初以大理
评事直史馆与邢恕相善元佑初为吏部员外郎以
直龙图阁知同州彦博平章军国及甫由右司员外
郎引嫌改卫尉光禄少卿彦博再致仕及甫知河阳
召为太仆卿权工部侍郎罢为集贤殿修撰提举明
道宫蔡渭邢恕持及甫私书造梁焘刘摰之谤逮诣
诏狱及甫有憾于元佑从而实之亦坐夺职未几复
之卒
高若讷
按宋史本传若讷字敏之本并州榆次人徙家卫州
进士及第补彰德军节度推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
再迁太常博士知商河县县有职分田而牛与种皆
假于民若讷独废不耕御史知杂杨偕荐为监察御
史里行迁尚书主客员外郎殿中侍御史里行改左
司谏同管勾国子监迁起居舍人知谏院时范仲淹
坐言事夺职知睦州余靖尹洙论救仲淹相继贬斥
欧阳修乃移书责若讷曰仲淹刚正通古今班行中
无比以非辜逐君为谏官不能辨犹以面目见士大
夫出入朝廷是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耶今而后决
知足下非君子若讷忿以其书奏贬修夷陵令未几
加直史馆以刑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王蒙正
知蔡州若讷言蒙正起裨贩因缘戚里得官向徙郴
州物论犹不平今予之大州可乎诏寝其命大庆殿
设祈福道场若讷奏曰大庆殿非行礼不御非法服
不坐国之路寝也岂可聚老释为渎慢阎文应为入
内都知若讷言其肆横不法请出之遂出文应为相
州兵马钤辖又奏三公坐而论道今二府对纔数刻
何以尽万几宜赐坐从容如唐延英故事擢天章阁
待制知永兴军留判吏部流内铨出为河东路都转
运使召还兼侍读权判尚书刑部丁母忧始许行服
给实奉终丧服除加龙图阁直学士史馆修撰以右
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时宰相贾昌朝与参知政事
吴育数争事上前明年春大旱帝问所以然者若讷
曰阴阳不和责在宰相洪范大臣不肃则雨不时若
于是昌朝及育皆罢若讷遂代育为枢密副使王则
据贝州讨之逾月未下或议招降若讷言河朔重兵
所积今释不讨后且启乱阶及破城知州张得一送
御史台劾治有臣贼状朝廷议贷死若讷谓守臣不
死自当诛况为贼屈得一遂弃市以工部侍郎参知
政事为枢密使凡内降恩若讷多覆奏不行入内都
知王守忠欲得节度使固执为不可若讷畏惕少过
而前驺驱路人辄至死御史奏弹之皇佑五年罢为
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左丞同群牧制
置使判尚书都省止命舍人草词卒赠右仆射谥文
庄若讷强学善记自秦汉以来诸传记无不该通尤
喜申韩管子之书颇明历学因母病遂兼通医书虽
国医皆屈伏张仲景伤寒论诀孙思邈方书及外台
秘要久不传悉考校讹谬行之世始知有是书名医
多出卫州皆本高氏学焉皇佑中诏累黍定尺以制
钟律争论连年不决若讷以汉货泉度一寸依隋书
定尺十五种上之并损益祠祭服器悉施用有集二
十卷
刘沆
按宋史本传沆字冲之吉州永新人祖景洪始杨行
密得江西衙将彭玕据州自称太守属景洪以兵欲
胁众附湖南景洪伪许之复以州归行密退居不仕
及徐温建国以礼聘之不起官其子煦为殿直都虞
候父素不仕以财雄里中喜宾客景洪尝告人曰我
不从彭玕几活万人后世当有隆者因名所居北山
曰后隆山山有牛僧孺读书堂即故基筑台曰聪明
台沆母梦衣冠丈夫曰牛相公来已而有娠乃生沆
及长倜傥任气举进士不中自称退士不复出父力
勉之天圣八年始擢进士第二为大理评事通判舒
州有大狱历岁不决沆数日决之章献太后建资圣
浮图内侍张怀信挟诏命督役严峻州将至移疾不
敢出沆奏罢怀信再迁太常丞直集贤院出知衡州
大姓尹氏欺邻翁老子幼欲窃取其田乃伪作卖券
及邻翁死遂夺而有之其子诉于州县二十年不得
直沆至复诉之尹氏持积岁税钞为验沆曰若田千
顷岁输岂特此耶尔始为券时尝如敕问邻乎其人
固多在可讯也尹氏遂伏罪迁太常博士历三司度
支户部判官同修起居注擢右正言知制诰判吏部
流内铨奉使契丹馆伴杜防强沆以酒沆沾醉拂袖
起因骂之坐是出知潭州又降知和州改右谏议大
夫知江州时湖南蛮猺数出寇至杀官吏以沆为龙
图阁直学士知潭州兼安抚使许便宜从事沆大发
兵至桂阳招降二千余人使散居所部而蛮酋降者
皆奏命以官又募土兵分捕余党破桃油平能家源
斩馘甚众已而贼复出杀裨将胡元坐降知鄂州徙
京南迁给事中徙洪州还知审刑院除知永兴军顷
之以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数发隐伏祀明堂迁
尚书工部侍郎逾年拜参知政事初沆在府有张彦
方者客越国夫人曹氏家受富民金为伪告敕既败
系狱沆抵彦方死辞不及曹氏曹氏张贵妃母也沆
既用谏官御史皆谓沆于彦方独不尽疑以此进争
论之帝不听贵妃薨追册皇后沆为监护使数月拜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改园陵使御史
中丞孙抃御史范师道毋湜言宰相不当为赠后典
葬不报既葬赐后合中金器数百两力辞而请其子
瑾试学士院遂帖职时中书可否多用例人或援例
以讼而法有不行沆进言三弊曰近臣保荐辟请动
逾数十皆浮薄权豪之流交相荐举有司以之贸易
而遂使省府台阁华资要职路分监司边防寄任授
非公选多出私门又职掌吏人迁补有常而或减选
出官超资换职堂除便家先次差遣之类此近臣保
荐之弊一也审官吏部铨三班当入川广乃求近地
当入近地又求在京及堂除升陟省府馆职检讨之
类此近臣陈&#亲属之弊二也其叙钱谷管库之劳
捕贼昭雪之赏常格虽存侥幸犹甚以法则轻以例
则厚执政者不能持法多以例与之此叙劳干进之
弊三也愿诏中书枢密凡三事毋用例余听如旧事
既施行而众颇不悦寻如旧文彦博富弼复入为相
彦博为昭文馆大学士弼监修国史沆迁兵部侍郎
位在弼下论者以为非故事由学士杨察之误乃帖
麻改沆监修国史弼为集贤殿大学士沆既疾言事
官因言自庆历后台谏官用事朝廷命令之出事无
当否悉论之必胜而后已专务抉人阴私莫辨之事
以中伤士大夫执政畏其言进擢尤速沆遂举行御
史迁次之格满二岁者与知州御史范师道赵抃岁
满求补郡沆引格出之中丞张升等言沆挟私出御
史时枢密使狄青亦因御史言罢知陈州沆奏曰御
史去陛下将相削陛下爪牙此曹所谋臣莫测也升
等益辨论不已罢沆为观文殿大学士工部尚书知
应天府迁刑部尚书徙陈州沆长于吏事性豪率少
仪矩然任数善刺探权近过失阴持之以轩轾取事
论者以此少之卒赠左仆射兼侍中知制诰张瑰草
词诋沆其家不敢请谥帝为篆墓碑曰思贤之碑子
瑾尝为天章阁待制坐法免后以功复职
梁适
按宋史本传适字仲贤东平人翰林学士颢之子也
少孤尝辑父遗文及所自着以进真宗曰梁颢有子
矣授秘书省正字为开封二曹知昆山县徙梧州奏
罢南汉时民间折税更举进士知淮阳军又奏减京
东预买绸百三十万论景佑赦书不当录宋梁后仁
宗记其名寻召为审刑详议官梓州妖人白彦欢依
鬼神以诅杀人狱具以无伤谳适驳曰杀人以刃或
可拒而诅可拒乎是甚于刃也卒论死有鸟似鹤集
端门稍下及庭中大臣或倡以为瑞适曰此野鸟入
宫庭耳何瑞之云尝与同院燕肃奏何次公案帝顾
曰次公似是汉时人字肃不能对适进曰盖宽饶黄
霸皆字次公帝悦因询适家世益器之他日宰相拟
适提点刑狱帝曰姑留之俟谏官有阙可用也遂拜
右正言林瑀由中旨侍讲天章阁适疏其过又言夏
守赟为将无功不宜复典宥密会妇党任中书执政
以嫌改直史馆修起居注奉使陕西与范仲淹条边
机十余事进知制诰权发遣开封府岁余出知兖州
莱芜冶铁为民病当役者率破产以偿适募人为之
自是民不忧冶户而铁岁溢再迁枢密直学士知延
州告归治葬过京师得入见自言前为朋党挤逐留
为翰林学士御史交劾之以侍读学士知澶州徙秦
州入知审刑院擢枢密副使张尧佐一日除四使言
者争之力帝颇怒适曰台谏论事职耳尧佐恩实过
恐非所以全之遂夺二使侬智高入寇移嫚书求邕
桂节度帝将受其降适曰若尔岭外非朝廷有矣乃
遣狄青讨之贼平帝曰向非适言南方安危未可知
也迁参知政事契丹欲易国书称南北朝适曰宋之
为宋受之于天不可改也契丹亦其国名自古岂有
无名之国哉遂止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
学士大珰王守忠求为节度使适持不可张贵妃治
丧皇仪殿又以为不可将以适为园陵使适言国朝
以来无此制由是寖与陈执中不合适晓畅法令临
事有胆力而多挟智数不为清议所许御史马遵吴
中复极论其贪黩怙权罢知郑州京师茶贾负公钱
四十万缗盐铁判官李虞卿案之急贾惧与吏为市
内交于适子弟适出虞卿提点陕西刑狱及罢帝即
还虞卿三司复加观文殿大学士知秦州古渭初建
寨间为属羌所钞益兵拒守羌复惊疑适具牛酒召
谕其种人且罢所益兵羌不为患徙永兴军夏人盗
耕屈野河西田累年朝廷欲正封以适为定国军节
度使知并州至则悉复侵地六百里还知河阳领忠
武昭德二镇检校太师复为观文殿大学士以太子
太保致仕进太傅熙宁三年卒年七十赠司空兼侍
中谥曰庄肃
曾公亮
按宋史本传公亮字明仲泉州晋江人举进士甲科
知会稽县民田镜湖旁每患湖溢公亮立斗门泄水
入曹娥江民受其利坐父买田境中谪监湖州酒久
之为国子监直讲改诸王府侍讲岁满当用故事试
馆职独献所为文授集贤校理天章阁侍讲修起居
注擢天章阁待制赐金紫先是待制不改服仁宗面
锡之曰朕自讲席赐卿所以尊宠儒臣也遂知制诰
兼史馆修撰为翰林学士判三班院三班吏丛猥非
赇谢不行贵游子弟多倚势请谒公亮掇前后章程
视以从事吏不能举手以端明殿学士知郑州为政
有能声盗悉窜他境至夜户不闭尝有使客亡橐中
物移书诘盗公亮报吾境不藏盗殆从者之耳索
之果然复入为翰林学士知开封府未几擢给事中
参知政事加礼部侍郎除枢密使嘉佑六年拜吏部
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公亮明练
文法更践久习知朝廷台阁典宪首相韩琦每咨访
焉仁宗末年琦请建储与公亮等共定大议密州民
田产银或盗取之大理当以强公亮曰此禁物也取
之虽强与盗物民家有间矣固争之遂下有司议比
劫禁物法盗得不死初东州人多用此扺法自是无
死者契丹纵人渔界河又数通盐舟吏不敢禁皆谓
与之校且生事公亮言萌芽不禁后将奈何雄州赵
滋勇而有谋可任也使谕以指意边害讫息英宗即
位加中书侍郎兼礼部尚书寻加户部尚书帝不豫
辽使至不能见命公亮宴于馆使者不肯赴公亮责
之曰锡宴不赴是不虔君命也人主有疾而必使亲
临处之安乎使者即就席神宗即位加门下侍郎兼
吏部尚书熙宁二年进昭文馆大学士累封鲁国公
以老避位三年九月拜司空兼侍中河阳三城节度
使集禧观使明年起判永兴军先是庆卒叛既伏诛
而余党越佚自陕以西皆警备阅义勇益边兵移内
地租赋人情骚然公亮一镇以静次第奏罢之专务
裁抑冗费长安豪喜造飞语声言营卒怨减削谋以
上元夜结外兵为乱邦人大恐或劝毋出游公亮不
为动张灯纵观与宾佐竟夕乃归居一岁还京师旋
以太保致仕元丰元年卒年八十帝临哭辍朝三日
赠太师中书令谥曰宣靖配享英宗庙庭及葬御篆
其碑首曰两朝顾命定策亚勋之碑公亮方厚庄重
沉深周密平居谨绳墨蹈规矩然性吝啬殖货至巨
万帝尝以方张安世初荐王安石及同辅政知上方
向之阴为子孙计凡更张庶事一切听顺而外若不
与之者尝遣子孝宽参其谋至上前略无所异于是
帝益信任安石安石德其助己故引擢孝宽至枢密
以报之苏轼尝从容责公亮不能救正公亮曰上与
介甫如一人此乃天也世讥其持禄固宠云子孝宽
从子孝广孝蕴
王尧臣
按宋史本传尧臣字伯庸应天府虞城人举进士第
一授将作监丞通判湖州召试改秘书省著作郎直
集贤院会从父冲坐事出尧臣知光州父丧服除为
三司度支判官再迁右司谏郭皇后薨议者归罪内
侍都知阎文应尧臣请穷治左右侍医者不报时上
元节有司张灯尧臣俟乘舆出即上言后已复位号
今方在殡不当游幸帝为罢张灯擢知制诰同知通
进银台司提举诸司库务知审刑院入翰林为学士
知审官院陕西用兵为体量安抚使将行请曰故事
使者所至称诏存问官吏将校而不及于民自元昊
反三年于今关中之民雕弊为甚请以诏劳来仍谕
以贼平蠲租赋二年仁宗从之使还上言陕西兵二
十万分屯四路然可使战者止十万贼众入寇常数
倍官军彼以十战一我以一战十故三至而三胜由
众寡不侔也泾原近贼巢穴最当要害宜先备之今
防秋甚迩请益团土兵以二万屯渭州为镇戎山外
之援万人屯泾州为原渭声势二万屯环庆万人屯
秦州以制其冲突且贼之犯边不患不能入患不能
出也并塞地形虽险易不同而兵行须由大川大川
率有寨栅为控扼贼来利在虏掠人自为战故所向
无前若延州之金明塞门寨镇戎之刘播定川堡渭
州山外之羊牧隆城静边寨皆不能扼其来故贼不
患不能入也既入汉地分行钞略驱虏人畜劫掠财
货士马疲困奔趍归路无复斗志若以精兵扼险强
弩注射旁设奇伏断其首尾且追且击不败何待故
贼之患在不能出也贼屡乘战胜重掠而归诸将不
能追击者由兵寡而势分也若尚循故辙必无可胜
之理又论延州镇戎军渭州山外三败之由皆为贼
先据胜地诱致我师将帅不能据险击归而多倍道
趍利兵方疲顿乃与生羌合战贼始纵铁骑冲我军
继以步骑挽强注射锋不可当遂致掩覆此主帅不
思应变以惩前失之咎也愿敕边吏常远斥候遇贼
至度远近立营寨然后量敌奋击毋得轻出诏以其
言戒边吏时韩琦坐好水川兵败徙秦州范仲淹亦
以擅复元昊书降耀州尧臣言二人者皆忠义智勇
不当置之散地又荐种世衡狄青有将帅才明年贼
果自镇戎军原州入寇败葛怀敏乘胜掠平凉潘原
关中震恐自邠泾以东皆闭垒自守仲淹自将庆州
兵捍贼贼引去仁宗思其言乃复以琦仲淹为招讨
使置府泾州益屯兵三万人而使尧臣再安抚泾原
初曹玮开山外地置笼竿等四寨募弓箭手给田使
耕战自守其后将帅失抚御稍侵夺之众怨怒遂劫
德胜寨将姚贵闭城畔尧臣适过境上作书射城中
谕以祸福众遂出降乃为申明约束如旧而去既还
上言自陕西用兵夏竦陈报中并以两府旧臣为陕
西经略安抚招讨使韩琦范仲淹止为经略安抚副
使既而张存知延州王沿知渭州张奎知庆州俱是
学士待制之职亦止管勾本路总管司事及竦执中
罢四路置帅遂各带都总管及经略安抚招讨等使
因而武臣副总管亦为副使今琦仲淹庞籍既为陕
西四路都总管缘边经略安抚招讨等使四路当禀
节制而尚带经略使名者九人各置司行事名号不
异而所禀非一今请逐路都总管副总管并罢经略
只充缘边安抚使既而滕宗谅亦以为请遂罢之又
言鄜延环庆路皆险固易守惟泾原自汉唐来为冲
要之地自镇戎军至渭州沿泾河大川直抵泾邠略
无险阻虽有城寨据平地贼径交属难以捍防如郭
子仪浑瑊常宿重兵守之自元昊叛命数年由此三
入寇朝廷置帅府于泾州为控扼关隘之会诚合事
机然频经败覆边地空虚士气不振愿深鉴近弊精
择将佐其新集之兵未经训练宜易以旧人傥一路
兵力完实则贼不敢长驱入寇矣因论沿边城寨控
扼要害贼径通属及备御轻重之策为五事上之又
请泾原五州营田益置弓箭手及请彻潼关楼橹皆
报可以户部郎中权三司使辟张&#之杜杞十余人
为副使判官时入内都知张永和建议收民僦舍钱
十之三以助军费尧臣入对曰此衰世之事召怨而
民唐德宗所以致朱泚之乱也度支副使林潍畏
永和附会其说尧臣奏黜潍议乃定夔州转运使请
增盐井岁课十余万缗尧臣以为上恩未尝及远人
而反牟取厚利适足以敛怨罢之迁翰林学士承旨
兼端明殿学士为群牧使丁母丧服除转右谏议大
夫初学士苏易简丁度皆自郎中进中书舍人充承
旨及尧臣为承旨不迁官意宰相贾昌朝所抑及是
文彦博为相因其岁满遂优迁之及大享明堂加给
事中与三司更议茶法较天下每岁财赋出入上其
数遂拜枢密副使会侬智高反请折广西宜容邕州
为三路以融柳象隶宜州白高窦雷化&#林仪藤梧
龚琼隶容州钦宾廉横浔贵隶邕州遇蛮入寇三路
会支郡兵掩击令经略安抚使守贵州以统制焉益
募澄海忠敢土军分屯运全永道三州米以饷之罢
遣北兵远戍时狄青经制岭南诏青审议以为便居
枢密三年务裁抑侥幸于是有镂匿名书以布京城
然仁宗不以为疑也以户部侍郎参知政事久之帝
欲以为枢密使而当制学士胡宿固抑之乃进吏部
侍郎卒赠尚书左仆射谥文安尧臣以文学进典内
外制十余年其为文词温丽执政时尝与宰相文彦
博富弼刘沆劝帝早立嗣且言英宗尝养宫中宜为
后为诏草挟以进未果立元丰三年子同老进遗稿
论父功帝以访文彦博具奏本末遂加赠太师中书
令改谥文忠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十一
宋七
庞籍
按宋史本传籍字醇之单州武成人及进士第为黄
州司理参军知州夏竦以为有宰相器调开封府兵
曹参军知府薛奎荐为法曹迁大理寺丞知襄邑县
预修天圣编敕为刑部详覆官擢群牧判官因转对
言旧制不以国马假臣下重武备也枢密院以带甲
马借内侍杨怀敏群牧覆奏乃赐一马三日乃复借
之数日而复罢枢密掌机命反复乃如此平时百官
奏事上前不自批章止送中书枢密院近岁玺书内
降多于旧无以防偏请杜幸门矣往者王世融以
公主子殴府吏法当赎金特停任近作坊料物库主
吏盗官物辄自逃避以宫掖之亲三司遽罢追究今
日圣断乃异于昔臣窃惑焉祥符令检下稍严胥吏
相率空县而去令坐罢免若是则清强者沮矣久之
出知秀州召为殿中侍御史章献太后遗诏章惠太
后议军国事籍请下合门取垂帘仪制尽燔之又奏
陛下躬亲万机用人宜辩邪正防朋党擢进近列愿
采公论毋令出于执政孔道辅谓人曰言事官多观
望宰相意独庞醇之天子御史也为开封府判官尚
美人遣内侍称教旨免工人市租籍言祖宗以来未
有美人称教旨下府者当杖内侍诏有司自今宫中
传命毋得辄受数劾范讽罪讽善李迪皆寝不报反
坐言宫禁事不得实以祠部员外郎罢为广南东路
转运使又言范讽事有不尽如奏讽坐贬籍亦降太
常博士知临江军寻复官徙福建转运使景佑三年
为侍御史改刑部员外郎知杂事判大理寺进天章
阁待制元昊反为陕西体量安抚使坐令开府府吏
冯士元市女口降知汝州徙同州就除陕西都转运
使文彦博鞫黄德和狱未上诏籍同案籍言曰德和
退怯当诛刘平力战而没宜加恤其子孙又建言频
岁灾异天久不雨宫中费用奢靡出纳不严须索烦
多有司无从钩校虚实臣窃谓凡乘舆所费宫中所
用宜务加裁抑取则先帝修德弭灾之道也今宿兵
西鄙将士力战弗获功赏而内官医官乐官无功劳
享丰赐天下指目谓之三官愿少裁损无厚赉予专
励战功寇不足平也进龙图阁直学士知延州俄兼
鄜延都总管经略安抚缘边招讨使明年改延州观
察使力辞换左谏议大夫自元昊陷金明承平塞门
安远栲栳寨破五龙川边民焚掠殆尽籍至稍葺治
之戍兵十万无壁垒皆散处城中畏籍莫敢犯法金
明西北有浑州川土沃衍川尾曰桥子谷寇出入之
隘道使部将狄青将万余人筑招安寨于谷旁数募
民耕种收粟以赡军周美袭取承平寨王信筑龙安
寨悉复所亡地筑十一城及开癿名平戎道通永和
乌仁关更东西阵法为方阵颇损益兵械元昊遣李
文贵赍野利旺荣书来送款籍曰此诈也乃屯兵青
涧城后数月果大寇定川籍召文贵开谕之遣去既
而元昊又以旺荣书来会帝厌兵因招怀之遣籍报
书使呼旺荣为太尉籍曰太尉三公非陪臣所得称
使旺荣当之则元昊不得臣矣今其书自称宁令或
谟宁令皆其官名也于义无嫌朝廷从之会敌新破
泾原城寨方议修复使者往返逾年又遣贺从勖来
改名曰曩霄称男不称臣籍不敢闻从勖曰子事父
犹臣事君也若得至京师天子不许更归议之籍送
使者阙下因陈便宜言羌久不通和市国人愁怨今
辞理顺必有改事中国之心请遣使者申谕之朝
廷采用其策元昊既臣召籍为枢密副使籍言自陕
西用兵公私俱困请并官省属退近塞之兵就食内
地从之于是颇省边费改参知政事拜工部侍郎枢
密使迁户部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
监修国史籍初入相且独员而遽为昭文馆大学士
出殊拜也侬智高反师数不利遣狄青为宣抚使谏
官韩绛谓武人不宜专任帝以问籍籍曰青起行伍
若以文臣副之则号令不专不如不遣诏岭南诸军
皆受青节度既而捷书至帝喜曰青破贼卿之力也
遂欲以青为枢密使同平章事籍力争之不听岭南
平二广举人推恩者六百九十一人论者以为过顷
之齐州学究皇甫渊以捕贼功法当赏钱数上书求
用道士赵清贶与籍娣家亲绐为渊白籍乃与堂吏
共受渊赂小吏诉之下开封府捕清贶刺配远州道
死韩绛言籍阴讽府杖杀清贶以灭口覆之无状言
不已乃罢知郓州居数月加观文殿大学士拜昭德
军节度使知永兴军改并州仁宗不豫籍尝密疏请
择宗室之贤者为皇子其言甚切坐擅听麟州筑堡
白草平而州将武戡等为夏人所败复为观文殿大
学士户部侍郎知青州迁尚书左丞不拜徙定州召
还京师上章告老寻以太子太保致仕封颍国公薨
年七十六时仁宗不豫废朝临奠皆不果第遣使吊
赙其家赠司空加侍中谥庄敏籍晓律令长于吏事
持法深峭军中有犯或断斩刳磔或累笞至死以故
士卒畏服治民颇有惠爱及为相声望减于治郡时
宋庠
按宋史本传庠字公序安州安陆人后徙开封之雍
丘父杞尝为九江掾与其妻锺祷于庐阜锺梦道士
授以书曰以遗尔子视之小戴礼也已而庠生他日
见许真君像即梦中见者庠天圣初举进士开封试
礼部皆第一擢大理评事同判襄州召试迁太子中
允直史馆历三司户部判官同修起居注再迁左正
言郭皇后废庠与御史伏阁争论坐罚金久之知制
诰时亲策贤良茂才等科而命与武举人杂视庠言
非所以待天下士宜如本朝故事命有司设次具饮
膳斥武举人令别试诏从之兼史馆修撰知审刑院
密州豪王澥私酿酒邻人往捕之澥绐奴曰盗也尽
使杀其父子四人州论奴以法澥独不死宰相陈尧
佐右澥庠力争卒抵澥死改权判吏部流内铨迁尚
书刑部员外郎仁宗欲以为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
院事中书言故事无自知制诰除执政者乃诏为翰
林学士帝遇庠厚行且大用矣庠初名郊李淑恐其
先己以奇中之言曰宋受命之号郊交也合姓名言
之为不祥帝弗为意他日以谕之因改名庠宝元中
以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庠为相儒雅练习故事自
执政遇事辄分别是非尝从容论及唐入合仪庠退
而上奏曰入合乃有唐只日于紫宸殿受常朝之仪
也唐有大内又有大明宫宫在大内之东北世谓之
东内高宗以后天子多在大明宫之正南门曰丹凤
门门内第一殿曰含元殿大朝会则御之第二殿曰
宣政殿谓之正衙朔望大册拜则御之第三殿曰紫
宸殿谓之上合亦曰内衙只日常朝则御之天子坐
朝须立仗于正衙殿或乘舆止御紫宸即唤仗自宣
政殿两门入是谓东西上合门也以本朝宫殿视之
宣德门唐丹凤门也大庆殿唐含元殿也文德殿唐
宣政殿也紫宸殿唐紫宸殿也今欲求入合本意施
于仪典须先立仗文德庭如天子止御紫宸即唤仗
自东西合门入如此则差与旧仪合但今之诸殿比
于唐制南北不相对耳又按唐自中叶以还双日及
非时大臣奏事别开延英殿若今假日御崇政延和
是也乃知唐制每遇坐朝日即为入合其后正衙立
仗因而遂废甚非礼也庠与宰相吕夷简论数不同
凡庠与善者夷简皆指为朋党如郑戬叶清臣等悉
出之乃以庠知扬州未几以资政殿学士徙郓州进
给事中参知政事范仲淹去位帝问宰相章得象谁
可代仲淹者得象荐宋祁帝雅意在庠复召为参知
政事庆历七年春旱用汉灾异策免三公故事罢宰
相贾昌朝辅臣皆削一官以庠为右谏议大夫帝尝
召二府对资政殿出手诏策以时事庠曰两汉对策
本延岩穴草莱之士今备位政府而比诸生非所以
尊朝廷请至中书合议条奏时陈执中为相不学少
文故夏为帝画此谋意欲困执中也论者以庠为
知体明年除尚书工部侍郎充枢密使皇佑中拜兵
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享明堂
迁工部尚书尝请复群臣家庙曰庆历元年赦书许
文武官立家庙而有司终不能推述先典因循顾望
使王公荐享下同委巷衣冠昭穆杂用家人缘偷袭
弊甚可嗟也请下有司论定施行而议者不一卒不
果复三年祁子与越国夫人曹氏客张彦方游而彦
方伪造敕牒为人补官论死谏官包拯奏庠不戢子
弟又言庠在政府无所建明庠亦请去乃以刑部尚
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河南府后徙许州又徙河阳再
迁兵部尚书入觐诏缀中书门下班出入视其仪物
以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枢密使封莒国公数言国
家当慎固根本畿辅宿兵常盈四十万羡则出补更
戍祖宗初谋也不苟轻改既而与副使程戡不协戡
罢而御史言庠昏惰乃以河阳三城节度同平章事
判郑州徙相州以疾召还英宗即位移镇武军改封
郑国公庠在相州即上章请老至是请犹未已帝以
大臣故未忍遽从乃出判亳州庠前后所至以慎静
为治及再登用遂沈浮自安晚爱信幼子多与小人
游不谨御史吕晦请敕庠不得以二子随帝曰庠老
矣奈何不使其子从之至亳请老益坚以司空致仕
卒赠太尉兼侍中谥元献帝为篆其墓碑曰忠规德
范之碑庠自应举时与祁俱以文学名擅天下俭约
不好声色读书至老不倦善正讹谬尝校定国语撰
补音三卷又辑纪年通谱区别正闰为十二卷掖垣
丛志三卷尊号录一卷别集四十卷天资忠厚尝曰
逆诈恃明残人矜才吾终身不为也沈邈尝为京东
转运使数以事侵庠及庠在洛邈子监曲院因出借
县人负物杖之道死实以他疾而邈子为府属所恶
欲痛治之以法庠独不肯曰是安足罪也人以此益
称其长者
王曙
按宋史本传曙字晦叔隋东&#子绩之后世居河汾
后为河南人中进士第再调定国军节度推官咸平
中举贤良方正科策入等迁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定
海县还为群牧判官考集古今马政为群牧故事六
卷上之迁太常丞判三司凭由理欠司坐举进士失
实降监庐州茶税再迁尚书工部员外郎龙图阁待
制以右谏议大夫为河北转运使坐部吏受赇降知
寿州徙淮南转运使勾当三班院权知开封府以枢
密直学士知益州绳盗以峻法多致之死有卒夜告
其军将乱立辨其伪斩之蜀人比之张咏号前张后
王入为给事中仁宗为皇太子与李迪同选兼宾客
复坐贡举失实黜官复为给事中兼群牧使其妻寇
准女也准罢相且贬曙亦降知汝州准再贬曙亦贬
郢州团练副使起为光禄卿知襄州又徙汝州复给
事中知潞州州有杀人者狱已具曙独疑之既而提
点刑狱杜衍至事果辨曙为作辨狱记以戒官吏徙
河南府永兴军召为御史中丞兼理检使理检置使
自此始玉清昭应宫灾系守卫者御史狱曙恐朝廷
议修复上言昔鲁桓僖宫灾孔子以为桓僖亲尽当
毁者也辽东高庙及高园便殿灾董仲舒以为高庙
不当居陵旁故灾魏崇华殿灾高堂隆以台榭宫室
为戒宜罢之勿治文帝下听明年复灾今所建宫非
应经义灾变之来若有警者愿除其地罢诸祷祠以
应天变仁宗与太后感悟遂减守卫者罪已而诏以
不复缮修谕天下又请三品以上立家庙复唐旧制
以尚书工部侍郎参知政事以疾请罢改户部侍郎
资政殿学士知陕州徙河阳再知河南府迁吏部召
为枢密使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逾月首发疽卒赠
太保中书令谥文康曙方严简重有大臣体居官深
自抑损喜浮图法斋居蔬食泊如也初钱惟演留守
西京欧阳修尹洙为官属修等颇游宴曙后至尝厉
色戒修等曰诸君纵酒过度独不知寇莱公晚年之
祸邪修起对曰以修闻之莱公正坐老而不知止尔
曙默然终不怒及为枢密使首荐修等置之馆阁有
集四十卷周书音训十二卷唐书备问三卷庄子旨
归三篇列子旨归一篇戴斗奉使录二卷集两汉诏
议四十卷
杜衍
按宋史本传衍字世昌越州山阴人父遂良仕至尚
书度支员外郎衍总发苦志厉操尤笃于学擢进士
甲科补扬州观察推官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知平遥
县使者荐之通判晋州诏举良吏擢知干州陈尧咨
安抚陕西有诏藩府乃赐宴尧咨至干州以衍贤特
赐宴仍徙衍权知凤翔府及罢归二州民邀留境上
曰何夺我贤太守也以太常博士提点河东路刑狱
迁尚书祠部员外郎按行潞州折冤狱知州王曙为
作辨狱记高继升知石州人告继升连蕃族谋变逮
捕系治久不决衍辨其诬抵告者罪宁化军守将鞫
人死罪不以实衍覆正之守将不伏诉之诏为置狱
果不当死徙京西路又徙知扬州有司奏衍辨狱法
当赏迁刑部章献太后遣使安抚淮南使还未及他
语问杜衍安否使者以治状对太后叹曰吾知之久
矣徙河东转运副使陕西转运使召为三司户部副
使擢天章阁待制知江陵府未行会河北乏军费选
为都转运使迁工部郎中不增赋于民而用足还为
枢密直学士求补外以右谏议大夫知天雄军始衍
为治谨密不以威刑督吏然吏民亦惮其清整仁宗
特召为御史中丞奏言中书枢密古之三事大臣所
谓坐而论道者也止只日对前殿何以尽天下之事
宜迭召见赐坐便殿以极献替可否其他不必亲烦
陛下也又议常平法曰岁有丰凶谷有贵贱官以法
平之则农有余利矣今豪商大贾乘时贱收水旱则
稽伏而不出冀其翔踊以图厚利而困吾民也请量
州郡远近户口众寡严赏罚课责官吏出纳无壅增
损有宜公籴未充则禁争籴以规利者籴毕而储之
则察其以供军为名而假借者州郡阙母钱愿出官
帑助之否则劝课之官家至日见亦奚益于事哉兼
判吏部流内铨选补科格繁长主判不能悉阅吏多
受赇出缩为奸衍既视事即敕吏函铨法问曰尽乎
曰尽矣力阅视具得本末曲折明日令诸吏无得升
堂各坐曹听行文书铨事悉自予夺由是吏不能为
奸利数月声动京师改知审官院其裁制如判铨时
迁尚书工部侍郎知永兴军民有昼亡其妇者为设
方略捕立得杀人贼发所瘗尸并得贼杀他妇人尸
二秦人大惊徙并州元昊反以太原要冲加龙图阁
学士宝元二年迁刑部侍郎复知永兴军时方用兵
民苦调发吏因缘为奸衍区处计画量道里远近宽
其期会使民得次第输官比他州费省过半召还权
知开封府远近闻衍名莫敢于以私拜同知枢密院
事改枢密副使夏上攻守策宰相欲用出师衍曰
侥幸成功非万全计争议久之求罢不许赐手诏敦
勉为河东宣抚使拜吏部侍郎枢密使每内降恩率
寝格不行积诏旨至十数辄纳帝前谏官欧阳修入
对帝曰外人知杜衍封还内降邪凡有求于朕每以
衍不可告之而止者多于所封还也契丹与元昊战
黄河外参知政事范仲淹宣抚河东欲以兵自从衍
曰二国方交&#势必不来我兵不可妄出仲淹争议
帝前诋衍语甚切仲淹尝父行事衍衍不以为恨契
丹婿刘三嘏避罪来归辅臣议厚馆之以诘契丹阴
事谏官欧阳修亦请留三嘏帝以问衍衍曰中国主
忠信若自违誓约纳叛亡则不直在我且三嘏为契
丹近亲而逋逃来归其身谋若此尚足与谋国乎纳
之何益不如还之乃还三嘏拜同平章事集贤殿大
学士兼枢密使衍好荐引贤士而沮止侥幸小人多
不悦其婿苏舜钦少年能文章论议稍侵权贵监进
奏院循前例祠神以伎乐娱宾集贤校理王益柔为
衍所知或言益柔尝戏作傲歌御史皆劾奏之欲因
以危衍谏官孙甫言丁度因对求大用请属吏度知
甫所奏误力求置对衍以甫方奉使契丹寝甫奏度
深&#之及衍罢度草制指衍为朋比时范仲淹富弼
欲更理天下事与用事者不合仲淹弼既出宣抚言
者附会益攻二人之短帝欲罢仲淹弼政事衍独左
右之然衍平日议论实非朋比也以尚书左丞出知
兖州庆历七年衍甫七十上表请还印绶乃以太子
少师致仕衍为宰相贾昌朝不喜议者谓故相一上
章得请以三少致仕皆非故事盖昌朝抑之也皇佑
元年特迁太子太保召陪祀明堂仍诏应天府敦遣
就道都亭驿设帐具几杖待之称疾固辞进太子太
傅赐其子同进士出身又进太子太师知制诰王洙
谒告归应天府有诏抚问封祁国公衍清介不殖私
产既退寓南都凡十年第室卑陋才数十楹居之裕
如也出入从者十许人乌帽皂履绨袍革带或劝衍
为居士服衍曰老而谢事尚可窃高士名邪善为诗
正书行草皆有法病革帝遣中使赐药挟太医往视
不及卒年八十赠司徒兼侍中谥正献戒其子努力
忠孝敛以一枕一席小圹庳冢以葬自作遗疏其略
曰无以久安而&#边防无以既富而轻财用宜早建
储副以安人心语不及私
富弼
按宋史本传弼字彦国河南人初母韩有娠梦旌旗
鹤雁降其庭云有天赦已而生弼少笃学有大度范
仲淹见而奇之曰王佐才也以其文示王曾晏殊殊
妻以女仁宗复制科仲淹谓弼子当以是进举茂才
异等授将作监丞签书河阳判官仲淹坐争废后事
贬弼上言是一举而二失也纵未能复后宜还仲淹
不听通判绛州迁直集贤院赵元昊反弼疏陈八事
乞斩其使者召为开封府推官知谏院康定元年日
食正旦弼请罢宴彻乐就馆赐北使酒食执政不可
弼曰万一契丹行之为朝廷羞后闻契丹果罢宴帝
深悔之时禁臣僚越职言事弼因论日食极言应天
变莫若通下情遂除其禁元昊寇鄜延破金明钤辖
卢守勤不救内侍黄德和引兵走大将刘平战死德
和诬其降贼弼请按竟其狱德和坐要斩夏守斌为
陕西都部署又以入内都知王守忠为钤辖弼言用
守斌既为天下笑今益以守忠殆与唐监军无异守
勤德和覆车之辙可复蹈乎诏罢守忠又请令宰相
兼领枢密院时西夏首领二人来降但补借奉职弼
言当厚赏以劝来者事下中书宰相初不知也弼叹
曰此岂小事而宰相不知邪更极论之于是从弼言
除盐铁判官史馆修撰奉使契丹庆历二年为知制
诰纠察在京刑狱堂吏有伪为僧牒者开封不敢治
弼白执政请以吏付狱吕夷简不悦会契丹屯兵境
上遣其臣萧英刘六符来求关南地朝廷择报聘者
皆以其情叵测莫敢行夷简因是荐弼欧阳修引颜
真卿使李希烈事请留之不报弼即入对叩头曰主
忧臣辱臣不敢爱其死帝为动色先以为接伴英等
入境中使迎劳之英托疾不拜弼曰昔使北病卧车
中闻命辄起今中使至而君不拜何也英矍然起拜
弼开怀与语英感悦亦不复隐其情遂密以其主所
欲得者告曰可从从之不然以一事塞之足矣弼具
以闻帝唯许增岁币仍以宗室女嫁其子进弼枢密
直学士辞曰国家有急义不惮劳奈何逆以官爵赂
之遂为使报聘既至六符来馆客弼见契丹主问故
契丹主曰南朝违约塞雁门增塘水治城隍籍民兵
将以何为群臣请举兵而南吾以谓不若遣使求地
求而不获举兵未晚也弼曰北朝忘章圣皇帝之大
德乎澶渊之役苟从诸将言北兵无得脱者且北朝
与中国通好则人主专其利而臣下无获若用兵则
利归臣下而人主任其祸故劝用兵者皆为身谋耳
契丹主惊曰何谓也弼曰晋高祖欺天叛君末帝昏
乱土宇狭小上下离叛故契丹全师独克然壮士健
马物故大半今中国提封万里精兵百万法令修明
上下一心北朝欲用兵能保其必胜乎就使其胜所
亡士马群臣当之欤抑人主当之欤若通好不绝岁
币尽归人主群臣何利焉契丹主大悟首肯者久之
弼又曰塞雁门者以备元昊也塘水治于何承矩事
在通好前城隍皆修旧民兵亦补阙非违约也契丹
主曰微卿言吾不知其详然所欲得者祖宗故地耳
弼曰晋以卢龙赂契丹周世宗复取关南皆异代事
若各求地岂北朝之利哉既退六符曰吾主耻受金
帛坚欲十县何如弼曰本朝皇帝言朕为祖宗守国
岂敢妄以土地与人北朝所欲不过租赋尔朕不忍
多杀两朝赤子故屈己增币以代之若必欲得地是
志在败盟假此为词耳澶渊之盟天地鬼神实临之
今北朝首发兵端过不在我天地鬼神其可欺乎明
日契丹主召弼同猎引弼马自近又言得地则欢好
可久弼反复陈必不可状且言北朝既以得地为荣
南朝必以失地为辱兄弟之国岂可使一荣一辱哉
猎罢六符曰吾主闻公荣辱之言意甚感悟今惟有
结婚可议耳弼曰婚姻易生嫌隙本朝长公主出降
赍送不过十万缗岂若岁币无穷之利哉契丹主谕
弼使归曰俟卿再至当择一受之卿其遂以誓书来
弼归复命复持二议及受口传之词于政府以往行
次乐寿谓副使张茂实曰吾为使者而不见国书脱
书词与口传异吾事败矣启视果不同即驰还都以
晡时入见易书而行及至契丹不复求婚专欲增币
曰南朝遗我之辞当曰献否则曰纳弼争之契丹主
曰南朝既惧我矣于二字何有若我拥兵而南得无
悔乎弼曰本朝兼爱南北故不惮更成何名为惧或
不得已至于用兵则当以曲直为胜负非使臣之所
知也契丹主曰卿勿固执古亦有之弼曰自古唯唐
高祖借兵于突厥当时赠遗或称献纳其后颉利为
太宗所擒岂复有此礼哉弼声色俱厉契丹知不可
夺乃曰吾当自遣人议之复使刘六符来弼归奏曰
臣以死拒之彼气折矣可勿许也朝廷竟以纳字与
之始受命闻一女卒再命闻一子生皆不顾又除枢
密直学士迁翰林学士皆恳辞曰增岁币非臣本志
特以方讨元昊未暇与角故不敢以死争其敢受乎
三年拜枢密副使辞之愈力改授资政殿学士兼侍
读学士七月复拜枢密副使弼言契丹既结好议者
便谓无事万一败盟臣死且有罪愿陛下思其轻侮
之耻坐薪尝胆不忘修政以诰纳上前而罢逾月复
申前命使宰相谕之曰此朝廷特用非以使辽故也
弼乃受帝锐以太平责成宰辅数下诏督弼与范仲
淹等又开天章阁给笔札使书其所欲为者且命仲
淹主西事弼主北事弼上当世之务十余条及安边
十三策大略以进贤退不肖止侥幸去宿弊为本欲
渐易监司之不才者使澄汰所部吏于是小人始不
悦矣元昊遣使以书来称男不称臣弼言契丹臣元
昊而我不臣则契丹为无敌于天下不可许乃却其
使卒臣之四年契丹受礼云中且发兵会元昊伐呆
儿族于河东为近帝疑二边同谋弼曰兵出无名契
丹不为也元昊本与契丹约相左右今契丹独获重
币元昊有怨言故城威塞以备之呆儿屡寇威塞契
丹疑元昊使之故为是役安能合而寇我哉或请调
发为备弼曰如此正堕其计臣请任之帝乃止契丹
卒不动夏竦不得志中弼以飞语弼惧求宣抚河北
还以资政殿学士出知郓州岁余谗不验加给事中
移青州兼京东路安抚使河朔大水民流就食弼劝
所部民出粟益以官廪得公私庐舍十余万区散处
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资待缺寄居者皆赋以禄
使即民所聚选老弱病瘠者廪之仍书其劳约他日
为奏请受赏率五日辄遣人持酒肉饭糗慰藉出于
至诚人人为尽力山林陂泽之利可资以生者听流
民擅取死者为大冢葬之目曰丛&#明年麦大熟民
各以远近受粮归凡活五十余万人募为兵者万计
帝闻之遣使褒劳拜礼部侍郎弼曰此守臣职也辞
不受前此救灾者皆聚民城郭中为粥食之蒸为疾
疫及相蹈藉或待哺数日不得粥而仆名为救之而
实杀之自弼立法简便周尽天下传以为式王则叛
齐州禁兵欲应之或诣弼告齐非弼所部恐事泄变
生适中贵人张从训&#命至青弼度其可用密付以
事使驰至齐发吏卒取之无得脱者即自劾颛擅之
罪帝益嘉之复以为礼部侍郎又辞不受迁大学士
徙知郑蔡河阳加观文殿学士改宣徽南院使判并
州至和二年召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
士与文彦博并命宣制之日士大夫相庆于朝帝微
觇知之以语学士欧阳修曰古之命相或得诸梦卜
岂若今日人情如此哉修顿首贺帝弗豫大臣不得
见中外忧栗弼彦博入问疾因托禳禬事止宿连夕
每事皆关白乃行宫内肃然语在彦博传嘉佑三年
进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弼为相守典故行故事
而傅以公议无容心于其间当是时百官任职天下
无事六年三月以母忧去位诏为罢春宴故事执政
遭丧皆起复帝虚位五起之弼谓此金革变礼不可
施于平世卒不从命英宗立召为枢密使居二年以
足疾求解拜镇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
扬州封祁国公进封郑熙宁元年徙判汝州诏入觐
许肩舆至殿门神宗御内东门小殿令其子掖以进
且命毋拜坐语从容访以治道弼知帝果于有为对
曰人主好恶不可令人窥测可测则奸人得以傅会
当如天之监人善恶皆所自取然后诛赏随之则功
罪无不得其实矣又问边事对曰陛下临御未久当
布德行惠愿二十年口不言兵帝默然至日昃乃退
欲以集禧观使留之力辞赴郡明年二月召拜司空
兼侍中赐甲第悉辞之以左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
事时有为帝言灾异皆天数非关人事得失所致者
弼闻而叹曰人君所畏惟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
者此必奸人欲进邪说以摇上心使辅拂谏争之臣
无所施其力是治乱之机不可以不速救即上书数
千言力论之又言君子小人之进退系王道之消长
愿深加辨察匆以同异为喜怒喜怒为用舍陛下好
使人伺察外事故奸险得志又多出亲批若事事皆
中亦非为君之道脱十中七八积日累月所失亦多
今中外之务渐有更张大抵小人惟喜生事愿深烛
其然无使有悔是时久旱群臣请上尊号及用乐帝
不许而以同天节契丹使当上寿故未断其请弼言
此盛德事正当以此示之乞并罢上寿帝从之即日
雨弼又上疏愿益畏天戒远奸佞近忠良帝手诏褒
答之王安石用事雅不与弼合弼度不能争多称疾
求退章数十上神宗将许之问曰卿即去谁可代卿
者弼荐文彦博神宗默然良久曰王安石何如弼亦
默然拜武宁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南改
亳州青苗法出弼以谓如是则财聚于上人散于下
持不行提举官赵济劾弼格诏旨侍御史邓绾又乞
付有司鞫治乃以仆射判汝州安石曰弼虽责犹不
失富贵昔鲧以方命殛共工以象恭流弼兼此二罪
止夺使相何由沮奸帝不答弼言新法臣所不晓不
可以治郡愿归洛养疾许之遂请老加拜司空进封
韩国公致仕弼虽家居朝廷有大利害知无不言郭
逵讨安南乞诏逵择利进退以全王师契丹争河东
地界言其不可许星文有变乞开广言路又请速改
新法以解倒悬之急帝虽不尽用而眷礼不衰尝因
安石有所建明却之曰富弼手疏称老臣无所告诉
但仰屋窃叹者即当至矣其敬之如此元丰三年王
尧臣之子同老上言故父参知政事时当仁宗服药
尝与弼及文彦博议立储嗣会翊日有瘳其事遂寝
帝以问彦博对与同老合帝始知至和时事嘉弼不
自言以为司徒六年八月薨年八十手封遗奏使其
子绍庭上之其大略云陛下即位之初邪臣纳说图
任之际听受失宜上误聪明浸成祸患今上自辅臣
下及多士畏祸图利习成敝风忠词谠论无复上达
臣老病将死尚何顾求特以不忍上负圣明辄倾肝
胆冀哀怜愚忠曲垂采纳去年永乐之役兵民死亡
者数十万今久戍未解百姓困穷岂讳过耻败不思
救祸之时乎天地至仁宁与羌夷校曲直胜负愿归
其侵地休兵息民使关陕之间稍遂生理兼陕西再
团保甲又葺教场州县奉行势侔星火人情惶骇难
以复用不若寝罢以绥怀之臣之所陈急于济事若
夫要道则在圣人所存与所用之人君子小人之辨
耳陛下审观天下之势岂以为无足虑邪帝览奏震
悼辍朝三日内出祭文致奠赠太尉谥曰文忠弼性
至孝恭俭好修与人言必尽敬虽微官及布衣谒见
皆与之亢礼气色穆然不见喜愠其好善嫉恶出于
天资常言君子与小人并处其势必不胜君子不胜
则奉身而退乐道无闷小人不胜则交结构扇千岐
万辙必胜而后已迨其得志遂肆毒于善良求天下
不乱不可得也其终身皆出于此云元佑初配享神
宗庙庭哲宗篆其碑首曰显忠尚德命学士苏轼撰
文刻之绍圣中章惇执政谓弼得罪先帝罢配享至
靖康初诏复旧典焉
贾昌朝
按宋史本传昌朝字子明真定获鹿人晋史官纬之
从曾孙也天禧初真宗尝祈谷南郊昌朝献颂道左
召试赐同进士出身主晋陵簿赐对便殿除国子监
说书孙奭判监独称昌朝讲说有师法他日书路随
韦处厚传示昌朝曰君当以经术进如二公为颍川
郡王院伴读再迁殿中丞历知宜兴东明县奭侍读
禁中以老辞荐昌朝自代诏试中书寻复国子监说
书上言礼母之讳不出于宫今章献太后易月制除
犹讳父名非尊宗庙也诏从之景佑中置崇政殿说
书以授昌朝诵说明白帝多所质问昌朝请纪录以
进赐名迩英延义记注加直集贤院太平兴国寺灾
是夕大雨震雷朝廷议修复昌朝上言易震之象曰
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近年寺观屡灾此殆天示
警告可勿缮治以示畏天爱人之意西域僧献佛骨
铜像昌朝请加赐遣还毋以所献示中外悉行其言
天章阁置侍讲亦首命昌朝累迁尚书礼部郎中史
馆修撰刘平为元昊所执边吏诬平降贼议收其家
昌朝曰汉族杀李陵陵不得归而汉悔之先帝厚抚
王继忠家终得继忠用平事未可知使收其族虽平
在亦不得还矣乃得不收擢知制诰权判吏部流内
铨兼侍讲初铨法县令奉钱满万二千乃举令昌朝
曰法如此则小县终不得善令请概举令而与之奉
如大县进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迁右谏议大
夫权御史中丞兼判国子监议者欲以金缯契丹
使攻元昊昌朝曰契丹许我有功则责报无穷矣力
止之乃上言曰太祖初有天下监唐末五代方镇武
臣土兵牙校之盛尽收其威权当时以为万世之利
及太宗时将帅率多旧人犹能仗威灵&#成算出师
御寇所向有功近岁恩幸子弟饰厨传钧名誉多非
勋劳坐取武爵折冲攻守彼何自而知哉然边鄙无
事尚得自容自西羌之判士不练习将不得人以屡
易之将驭不练之士故战则必败此削方镇太过之
弊也况亲旧恩幸出即为将素不知兵一旦付以千
万人之命是驱之死地矣此用亲旧恩幸之弊也今
杨崇勋李昭亮尚任边鄙望速选士代之方镇守臣
无数更易刺史以上宜慎所授以待有功此救弊之
一端也又上备边六事其一曰驭将帅自古帝王以
恩威驭将帅赏罚驭士卒用命则军政行而战功集
太祖脱裘帽赐王全斌曰今日居此幄尚寒不可御
况伐蜀将士乎此驭之以恩也曹彬李汉琼讨江南
太祖召彬至前立汉琼等于后授以剑曰副将以下
不用命者得专戮之汉琼等股栗而退此驭之以威
也太祖虽削武臣之权然一时赏罚及用财集事皆
听其专有功则赏有败则诛今每命将帅必先疑贰
非近幸不信非姻旧不委今陕西四路总管而下钤
辖都监巡检之属悉参军政谋之未成事已先漏甲
可乙否上行下戾主将不专号令故动则必败请自
今命将去疑贰推恩惠务责以大效得一切便宜从
事偏裨有不听令者以军法论此驭将之道也其二
曰复土兵今河北河东强壮陕西弓箭手之类土兵
遗法也河北乡兵其废已久陕西土兵数为贼破存
者无几臣以谓河北河东强壮已召近臣详定法制
每乡为军其材能绝类者籍其姓名递补之陕西蕃
落弓箭手贪召募钱物利月入粮奉多就黥涅为营
兵宜优复田畴使力耕死战世为边用可以减屯戍
省供馈矣内地州县增置弓手如乡军之法而阅试
之其三曰训营卒太祖朝令诸军毋得食肉衣帛营
舍有粥酒肴则逐去士卒有服缯彩者笞责之异时
被铠甲冒霜露战胜攻取皆此曹也今营卒骄惰临
敌无勇旧例三年转员谓之落权正授虽未能易此
制即不必一例使为总管钤辖择有才勇可任将帅
者授之况今之兵仗制造殊不适用宜按八阵五兵
之法以时教习使启殿有次序左右有形势前却相
附上下相援令之曰失一队长则斩一队何虑众不
为用乎其四曰制远人今四夷荡然与中国通在北
则臣契丹其西则臣元昊二国合从有掎角中国之
势借使以岁币羁縻之臣恐不可胜算古之备边西
有金城上郡北则云中雁门今自沧之秦绵亘数千
里无山河之阻独恃州县镇戍尔岁所供赡又不下
数千万一谷不熟或至狼狈契丹近岁兼用燕人治
国建官一同中夏元昊据河南列郡而行赏罚此中
国患也宜度西方诸国如沙州唃厮明珠灭臧之族
近北如黑水女真高丽新罗之属旧通中国募人往
使诱之使归我则势分而衅生体解而瓦裂矣其五
曰绥蕃部属户者边陲之屏翰也延有金明府有丰
州皆戎人内附之地朝廷恩威不立强敌迫之塞上
诸州藐焉孤垒蕃部既坏土兵亦衰破敌之日未可
期也臣请陕西缘边诸路守臣皆带安抚蕃部之名
择其族大有劳者为首帅如河东折氏之比庶可为
吾藩篱之固也其六曰谨觇候古者守封疆出师旅
居则有行人之觇国战则有前茅之虑无其谨如此
太祖命李汉超镇关南马仁瑀守瀛州韩令坤镇常
山贺惟忠守易州何继筠领棣州郭进控山西武守
琪戍晋阳李谦溥守庆州董遵诲屯环州王彦升守
原州冯继业镇灵武管榷之利悉输之军中听其贸
易而免其征税边臣富于财得以为间谍羌夷情状
无不预知二十年间无外顾之忧今日西鄙任边事
者敌之情状与山川道路险易之势绝不通晓使蹈
不测之渊入万死之地肝脑涂地狼狈相藉何以破
敌制胜耶愿监艺祖任将帅之制边城财用悉以委
之募敢勇之士为爪牙临阵自卫无杀将之辱募死
力为觇候而望敌知来无陷兵之耻书奏多施行之
昌朝请度经费罢不急诏与三司合议岁所省缗钱
百万又言朝臣七十筋力衰者宜依典故致仕有功
状可留者勿拘因疏耄昏不任事者八人令致仕庆
历三年拜参知政事上言用兵以来天下民力颇困
请诏诸路转运使毋得承例折变科率须科折者悉
听奏裁虽奉旨及三司文移于民不便者亦以上闻
以工部侍郎充枢密使寻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
贤殿大学士仍兼枢密使居两月拜昭文馆大学士
监修国史元昊归石元孙议赐死昌朝独曰自古将
帅被执归者多不死元孙由是得免诏有司议升祔
奉慈庙三后有司论不一昌朝曰章献母仪天下章
懿诞育圣躬宜如祥符升祔元德皇后故事章惠于
陛下有慈保之恩当别享奉慈庙如故乃奉二后神
主升祔真宗庙密诏迁中外官一等优赐诸军昌朝
与同列力疏乃止又诏迁二府官益固辞元昊既款
附请宰相罢兼枢密使六年日食帝谓昌朝等曰谪
见于天愿归罪朕躬卿宜究民疾苦思所以利安之
昌朝对曰陛下此言足以弭天变臣敢不夙夜孜孜
以奉陛下帝又曰人主惧天而修德犹人臣畏法而
自新也昌朝因顿首谢明年春旱帝避正寝减膳昌
朝引汉时灾异册免三公故事上表乞罢参知政事
吴育数与昌朝争议上前论者多不直昌朝有向绶
者知永静军疑通判谮己诬以事迫令自杀高若讷
知审刑院附昌朝议欲从轻坐吴育力争绶卒减死
一等未几若讷为御史中丞言大臣廷争不肃故雨
不时若遂罢育而除昌朝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傅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河北
安抚使帝使赐银饰肩舆寻以讨贝州贼有功移山
南东道节度使杨偕言贼发昌朝部中不当赏弗从
契丹聚亡卒勇伉者号投来南军边法卒亡自归者
死昌朝除其法归者辄迁补于是来者稍众因廉知
契丹事契丹遂拒亡卒黜南军不用边人以地外质
契丹故稍侵边界昌朝为立法质地而主不时赎人
得赎而有之岁余地悉复三司使叶清臣移用河北
库钱昌朝格诏不与清臣论列不已遂出清臣河阳
徙昌朝判郑州过阙入觐留为祥源观使拜尚书右
仆射观文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朝会班中书门下
视其仪物岁中求外复除山南东道节度使右仆射
检校太师兼侍中判郑州固辞仆射侍中改同中书
门下平章事赐中谢自昌朝始也母丧去位服除判
许州召对迩英阁帝问干卦昌朝上奏曰干之上九
称亢龙有悔悔者凶灾之萌爻在亢极必有凶灾不
言凶而言悔者以悔有可凶可吉之义修德则免悔
而获吉矣用九见群龙无首吉圣人用刚健之德乃
可决万机天下久盛柔不可以济然亢而过刚又不
能久独圣人外以刚健决事内以谦恭应物不敢自
矜为天下首乃吉也手诏优答又言汉唐都雍置三
辅内翼京师朝廷都汴而近京诸郡皆属他道制度
不称王畿请析京东之曹州京西之陈许滑郑皆隶
开封府以四十二县为京畿帝纳之将行命讲读官
饯于资善堂复判大名府兼河北安抚使时河决商
胡昌朝请复故道不从语在河渠志六塔功败宾棣
德博民多水死昌朝振救之甚力内侍刘恢往视迁
言河决赵征村与帝名嫌为不祥时皆谓昌朝使之
以摇当国者嘉佑元年进封许国公又兼侍中寻以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枢密使三年宰相文彦博请
罢谏官御史恐昌朝代彦博乃相与言昌朝建大第
别刱客位以待宦官宦官有矫制者枢密院释不治
遂以镇安军节度使右仆射检校太师侍中兼充景
灵宫使出判许州又以保平军节度陕州大都督府
长史移大名府兼安抚使英宗即位徙凤翔节度使
加左仆射凤翔尹进封魏国公治平元年以侍中守
许州力辞弗许明年以疾留京师乃以左仆射观文
殿大学士判尚书都省卒年六十八谥曰文元御书
墓碑曰大儒元老之碑所著群经音辨通纪时令奏
议文集百二十二卷昌朝在侍从多得名誉及执政
乃不为正人所与而数有攻其结宦官宫人者初昌
朝侍讲时同王宗道编修资善堂书籍其实教授内
侍谏官吴育奏罢之及张方平留唐询而询谮育世
以为昌朝指也然言者谓昌朝释宦官矫制后验问
无事实云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十二
宋八
吴育
按宋史本传育字春卿建安人也父待问与杨亿同
州里每造亿亿厚礼之门下少年多易之亿曰彼他
日所享非若曹可望也累官光禄卿以礼部侍郎致
仕育少奇颖博学举进士试礼部第一中甲科除大
理评事迁寺丞历知临安诸暨襄城二县自秦悼王
葬汝后子孙从葬皆出宦官典护岁时上冢者往来
呼索扰州县育在襄城请凡官所须具成数毋容使
者妄索羊豕悉出大官由是民省供费殆半宦官过
者&#之或中夜叩县门索牛驾车育拒不应异时宗
子所过纵鹰犬暴民田入襄城境辄相戒约毋敢纵
者举贤良方正擢著作郎直集贤院通判苏州还知
太常礼院奏定礼文名太常新礼庆历祀仪改右正
言历三司盐铁户部二判官寻以本官供谏职元昊
僭号议出兵讨之群臣曰元昊小丑也旋即诛灭矣
育独建言元昊虽称蕃臣其尺赋斗租不入县官且
服叛不常请置之示不足责且已僭舆服势必不能
自削宜援国初江南故事稍易其名可以顺拊而收
之不报复上言宜先以文诰告谕之尚不宾姑严守
御不足同中国叛臣亟加征讨且征讨者贵在神速
守御者利于持重羌人剽悍多诈出没不时我师乘
锐见小利小胜必贪功轻进往往堕贼计中第严约
朿明烽堠坚壁清野以挫其锋时方锐意讨之既而
诸将多覆军者久之无功卒封元昊为夏国主如育
所议育又上言天下久安务因循而厌生事政令纪
纲边防机要置不复修一有边警则仓皇莫知所为
迨稍安静则又无敢辄言者若政令修纪纲肃财用
富恩信洽赏罚明将帅练习士卒精锐则四夷望风
自无他志若一不备则乘间而起矣又曰汉通西域
诸国断匈奴右臂诸戎内附虽有桀黠不敢独叛唐
太宗尝赐回鹘可汗并其相手书纳其贡奉厚以金
帛真宗命潘罗支攻杀李继迁而德明乃降元昊第
见朝廷比年与西域诸戎不通朝贡乃得以利邻
境固其巢穴无肘腋之患跳梁猖獗彼得以肆而不
顾矣请募士谕唃厮啰及他蕃部离散其党与使并
力以攻而均其恩赐此伐谋之要也因录上真宗时
通西域诸蕃事迹除同修起居注遂知制诰进翰林
学士累迁礼部郎中契丹与元昊讲兵元昊求纳款
契丹使来请勿纳元昊朝廷未知所答育因上疏曰
契丹受恩为日已久不可纳一叛羌失继世兄弟之
欢今二蕃自&#&#久不解可观形势乘机立功万一
过计亟纳元昊臣恐契丹窥兵赵魏朝廷不得元昊
毫发之助而太行东西且有烟尘之警矣宜使人谕
元昊曰契丹汝世姻一旦自绝力屈而归我我所疑
也若无他者当顺契丹如故然后许汝归款告契丹
曰已诏元昊如能投谢辕门即听内附若犹坚拒当
为讨之如此则彼皆不能归罪我矣于是召两制出
契丹书令两制同上对不易育议寻知开封府居数
日发大奸吏一人流岭外又得巨盗积赃万九千缗
狱具而辄再变帝遣他吏按之卒伏法时岁饥多盗
育严赏功之法尝得盗而未赏者一切赏之以明不
欺庆历五年拜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居数月改参
知政事山东盗起帝遣中使按视还奏盗不足虑兖
州杜衍郓州富弼山东人尊爱之此可忧也帝欲徙
二人于淮南育曰盗诚无足虑者小人乘时以倾大
臣祸几不可御矣事遂寝章献章懿太后升祔真宗
庙议者请覃恩且优赐军士育曰无事而启侥幸谁
为陛下建此议者请治之已而外人多怨执政者帝
以语辅臣育曰此必建议者欲动摇上听臣以身许
国何惮此耶向绶知永静军为不法疑通判江中立
发其阴事因构狱以危法中之中立自经死绶宰相
子大臣有营助欲傅轻法育曰不杀绶无以示天下
卒减死一等流南方御史唐询请罢制科帝刊其名
付中书育奏疏驳议帝因谕辅臣曰彼上言者乞从
内批行下今乃知欺罔也育曰非睿听昭察则挟邪
蠹国靡所不为愿出姓名按劾以明国法育在政府
遇事敢言与宰相贾昌朝数争议上前左右皆失色
育论辨不已乃请曰臣所辨者职也顾力不胜愿罢
臣职乃复以为枢密副使明年大旱御史中丞高若
讷曰大臣喧争为不肃故雨不时若遂罢昌朝而育
归给事中班未几出知许州徙蔡州设伍保法以检
制盗贼时京师有告妖人千数聚确山者诏遣中使
往招捕者十人至则以巡检兵往索之育曰使者欲
得妖人还报邪曰然曰育在此虽不敏聚千人境内
毋容不知此特乡民用浮图法相聚以利财钱尔一
弓手召之可致也今以兵往人相惊疑请留毋往中
使以为然顷之召十人者至械送阙下皆无罪释之
而告者伏辜寻以资政殿学士知河南府徙陕州上
书论诏狱曰先王凝旒黈纩不欲闻见人之过失也
设有罪即属之有司杨仪尝为三司判官近自御史
台移劾都亭驿械缚过市人人不测为何等大狱及
闻案具乃止请求常事使道路众口纷纷窃议朝廷
之士人皆自危岂养廉耻示敦厚之道哉迁礼部侍
郎知永兴军又召兼翰林侍读学士以疾辞且请便
郡帝语大臣曰吴育刚正可用第嫉恶太过耳因命
知汝州遣内侍赐以禁中良药会疾不已又请居散
地以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外台旧不领
民事时张尧佐知河阳民讼久不决多诣育诉育为
辨曲直判书状尾尧佐畏惧奉行复为资政殿学士
兼翰林侍读学士知陕州进资政殿大学士召还判
尚书都省一日侍读禁中帝因语及臣下毁誉多出
爱憎卿所当慎也育曰知而形之言不若察而行之
事圣主之行如日月之明进一人使人皆知其善出
一人使人皆晓其恶则阴邪不能构害公正可以自
立百王之要道也帝数欲大用为谏官刘元瑜诬奏
育在河南尝贷民出息钱久之除宣徽南院使鄜延
路经略安抚使判延州夏人既称臣而并边种落数
侵耕为患庞籍守并州欲筑堡备之育谓要契未明
而亟城则羌人必争争而受患者必麟府也移文河
东又遗籍手书及疏于朝不报既而夏人果犯河外
陷骁将郭恩而太原将佐皆得罪去疾复作辞不任
边事求解宣徽使复以为资政殿大学士尚书左丞
知河中府徙河南病革视事如平日因阅囚辨非罪
窜舞文吏二人已而卒年五十五赠吏部尚书谥正
肃育性明果所至作条教简&#易行而不可犯遇事
不妄发发即人不能挠辨论明白使人听之不疑初
尹开封范仲淹在政府因事与仲淹忤既而仲淹安
抚河东有奏请多为任事者所沮育取可行者固行
之其在二府待问以列卿奉朝请育不自安请罢去
不听及出帅永兴时待问尚亡恙肩舆迎侍时人荣
之晚年在西台与宋庠相唱酬追裴白遗事至数百
篇体素羸少时力学得心疾后得古方和丹砂饵之
大醉一夕而愈后数发每发数十日乃已有集五十
卷弟充为宰相自有传
丁度
按宋史本传度字公雅其先恩州清河人祖顗后唐
清泰初陷契丹逃归徙居祥符父逢吉以医术事真
宗藩邸然好聚书与儒者游度强力学问好读尚书
尝拟为书命十余篇大中祥符中登服勤词学科为
大理评事通判通州改太子中允直集贤院坐解送
国子监进士失实监齐州税迁知太常礼院判吏部
南曹上书论六事一增讲读官二增谏员三补荫用
大功以上亲四选河北河东役兵补禁军五籍令佐
垦田为殿最六凡缘公事坐私罪杖者听保任迁官
章献太后善之旧制监司及藩镇辞谒皆赐对仁宗
初即位止令附中书枢密奏之度言附奏非所以防
壅蔽也又尝献王凤论于章献太后以戒外戚历三
司磨勘司京西转运使司天言永昌陵有白气请增
筑以厌之有诏按视度奏神道贵静不可轻缮治乃
止入知制诰迁翰林学士纠察在京刑狱判太常礼
院兼群牧使刘平石元孙败帝遣使问所以御边度
奏曰今士气伤沮若复追穷巢穴馈粮千里轻用人
命以快一朝之意非计之得也唐都长安天宝后河
湟覆没泾州西门不开京师距寇境不及五百里屯
重兵严烽火虽常有侵轶然卒无事太祖时疆埸之
任不用节将但审擢材器丰其廪赐信其赏罚方陲
辑宁几二十年为今之策莫若谨亭障远斥堠控扼
要害为制御之全计因条上十策名曰备边要览时
西疆未宁二府三司虽旬休不废务度言苻坚以百
万师寇晋谢安命驾出游以安人心请给假如故无
使外夷窥朝廷浅深从之累迁中书舍人为承旨时
叶清臣请商州置监铸大钱以一当十度奏曰汉之
五铢唐之开元及国朝钱法轻重大小最为折中历
代改更法虽精密不能期年即复改铸议者欲绳以
峻法革其盗铸昔汉变钱币盗铸死者数十万唐铸
干元及重轮干元钱钱轻币重严刑不能禁止今禁
旅戍边月给百钱得大钱裁十不可畸用旧钱不出
新钱愈轻则刍粮增价臣尝知湖州民有抵茶禁者
受千钱立契代鞭背在京西有强盗杀人取其弊衣
直不过数百钱盗铸之利不啻数倍复有湖山绝处
凶魁啸聚炉冶日滋居则铸钱急则为盗民间铜铅
之器悉为大钱何以禁止度又言祥符天圣间牧马
至十余万其后言者以天下无事不可虚费遂废八
监然犹秦渭环阶麟府文州火山保德岢岚军岁市
马二万二百匹补京畿塞下之阙自西鄙用兵四年
所牧三万而已马少地闲坊监诚可罢若贼平马归
则不可阙今河北河东京东西淮南皆籍丁壮为兵
请令民畜一战马者得免二丁仍不计赀产以升户
等则缓急有备而国马蕃矣庆历中副杜衍宣抚河
东久之迁端明殿学士知审刑院时江西转运使移
属州凡市末盐钞每百缗贴纳钱三之一通判吉州
李虞卿受财免贴纳事觉大理将以枉法论度曰枉
法谓于典宪有所阿曲虞卿所违者转运使移文尔
遂贷虞卿死帝尝问用人以资与才孰先度对曰承
平时用资边事未平宜用才时度在翰林已七年而
朝廷方用兵故对以此谏官孙甫论度所言盖自求
柄用帝谕辅臣曰度在侍从十五年数论天下事顾
未尝及私甫安从得是语未几擢工部侍郎枢密副
使因言周世宗募骁健有朝出群盗夕备宿卫者太
祖阅猛士实骑军请择河北河东陕西就粮马军以
补禁旅之阙又言契丹尝渝盟预备不可忽因上庆
历兵录五卷赡边录一卷明年参知政事会春旱降
秩中书舍人逾月复官后二年卫士为变事连宦官
杨怀敏枢密使夏竦请御史与宦官同于禁中鞫之
不可滋蔓令反侧者不自安度曰宿卫有变事关社
稷此而可忍孰不可忍请付外台穷治党与争于帝
前仁宗从竦言度遂求解政事罢为紫宸殿学士兼
侍读学士御史何郯言紫宸非官称所宜改观文殿
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判尚书都省再迁尚书左丞卒
赠吏部尚书谥文简度性淳质不为威仪居一室十
余年左右无姬侍然喜论事在经筵岁久帝每以学
士呼之而不名尝问蓍龟占应之事乃对卜筮虽圣
人所为要之一技而已不若以古之治乱为监又尝
示以欹器曰朕欲临天下以中正之道度对曰臣等
亦愿无倾满以事陛下因奏太宗尝作此器真宗亦
尝着论于是帝着后述以赐之度着迩英圣览十卷
龟鉴精义三卷编年总录八卷奉诏领诸儒集武经
总要四十卷子讽集贤校理
韩琦
按宋史本传琦字稚圭相州安阳人父国华自有传
琦风骨秀异弱冠举进士名在第二方唱名太史奏
日下五色云见左右皆贺授将作监丞通判淄州入
直集贤院监左藏库时方贵高科多径去为显职琦
独滞管库众以为非宜琦处之自若禁中需金帛皆
内臣直批旨取之无印可验琦请复旧制置传宣合
同司以相防察又每纲运至必俟内臣监&#始得受
往往数日不至暴露庑下衙校以为病琦奏罢之历
开封府推官三司度支判官拜右司谏时宰相王随
陈尧佐参知政事韩亿石中立在中书罕所建明琦
连疏其过四人同日罢又请停内降抑侥幸凡事有
不便未尝不言每以明得失正纪纲亲忠直远邪佞
为急前后七十余疏王曾为相谓之曰今言者不激
则多畏顾何补上德如君言可谓切而不迂矣曾闻
望方崇罕所奖与琦闻其语益自信权知制诰益利
岁饥为体量安抚使异时郡县督赋调繁急市上供
绮绣诸物不予直琦为缓调蠲给之逐贪残不职吏
汰冗役数百活饥民百九十万赵元昊反琦适自蜀
归论西师形势甚悉即命为陕西安抚使刘平与贼
战败为所执时宰入他诬收系平子弟琦辨直其冤
进枢密直学士副夏竦为经略安抚招讨使诏遣使
督出兵琦亦欲先发以制贼而合府固争元昊遂寇
镇戎琦画攻守二策驰入奏仁宗欲用攻策执政者
难之琦言元昊虽倾国入寇众不过四五万人吾逐
路重兵自为守势分力弱遇敌辄不支若并出一道
鼓行而前乘贼骄惰破之必矣乃诏鄜延泾原同出
征既还营元昊来求盟琦曰无约而请和者谋也命
诸将戒严贼果犯山外琦悉兵付大将任福令自怀
远城趋德胜寨出贼后如未可战即据险置伏要其
归及行戒之至再又移檄申约苟违节度虽有功亦
斩福竟为贼诱没于好水川竦使人收散兵得琦檄
于福衣带间言罪不在琦琦亦上章自劾独夺一官
知秦州寻复之会四路置帅以琦兼秦凤经略招讨
安抚使庆历二年与三帅皆换观察使范仲淹庞籍
王沿不肯拜琦独受不辞未几还旧职为陕西四路
经略安抚招讨使屯泾州琦与范仲淹在兵间久名
重一时人心归之朝廷倚以为重故天下称为韩范
东兵从宿卫来不习劳苦琦奏增土兵以代戍建德
顺军以蔽萧阙鸣沙之道方谋取横山规河南而元
昊称臣召为枢密副使元昊介契丹为援强邀索无
厌宰相晏殊等厌兵将一切从之琦陈其不便条所
宜先行者七事一曰清政本二曰念边计三曰擢材
贤四曰备河北五曰固河东六曰收民心七曰营洛
邑继又陈救弊八事欲选将帅明按察置财利遏侥
幸进能吏退不才谨入官去冗食谓数者之举谤必
随之愿委计辅臣听其注措帝悉嘉纳遂宣抚陕西
讨平群盗张海郭邈山禁卒羸老不任用者悉汰之
尽修鄜延城障须敌悉归所侵地乃许和归陈西北
四策以为今当以和好为权宜战守为实务请缮甲
厉兵营修都城密定讨伐之计时二府合班奏事琦
必尽言虽事属中书亦指陈其实同列或不悦帝独
识之曰韩琦性直琦与范仲淹富弼皆以海内人望
同时登用中外跂想其勋业仲淹等亦以天下为己
任群小不便之毁言日闻仲淹弼继罢琦为辨析不
报尹洙与刘沪争城水洛事琦右洙朝论不谓然乃
请外以资政殿学士知扬州徙郓州成德军定州兼
安抚使进大学士又加观文殿学士初定州兵狃平
贝州功需赏赉出怨语至欲噪城下琦闻之以为不
治且乱用军制勒习诛其尤无良者士死攻战则赏
赙其家籍其孤嫠继廪之威恩&#行又仿古三阵法
日月训齐之由是中山兵精劲冠河朔京师发龙猛
卒戍保州在道为人害至定琦悉留不遣易素教者
使之北又振活饥民数百万玺书褒激邻道视以为
准拜武康军节度使知并州承受廖浩然怙中贵势
贪恣既诬逐前帅李昭亮所为益不法琦奏还之帝
命鞭诸本省契丹冒占天地庙地琦召其酋豪示以
曩日彼所求修庙檄无以对遂归我斥地既又侵耕
阳武寨地琦凿堑立石以限之始潘美镇河东患寇
钞令民悉内徙而空塞下不耕于是忻代宁化大山
之北多废壤琦以为此皆良田今弃不耕适足以资
敌将皆为所有矣遂请距北界十里为禁地其南则
募弓箭手居之垦田至九千六百顷久之求知相州
嘉佑元年召为三司使未至迎拜枢密使三年六月
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六年闰八月
迁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封仪国公帝既连失三
王自至和中得病不能御殿中外惴恐臣下争以立
嗣固根本为言包拯范镇尤激切积五六岁依违未
之行言者亦稍怠至是琦乘间进曰皇嗣者天下安
危之所系自昔祸乱之起皆由策不早定陛下春秋
高未有建立何不择宗室之贤者以为宗庙社稷计
帝曰后宫将有就馆者姑待之已又生女一日琦怀
汉书孔光传以进曰成帝无嗣立弟之子彼中材之
主犹能如是况陛下乎愿以太祖之心为心则无不
可者又与曾公亮张升欧阳修极言之会司马光吕
诲皆有请琦进读二疏未及有所启帝遽曰朕有意
久矣谁可者琦皇恐对曰此非臣辈所可议当出自
圣择帝曰宫中尝养二子小者甚纯近不慧大者可
也琦请其名帝以宗实告宗实英宗旧名也琦等遂
力赞之议乃定英宗居濮王丧议起知宗正琦曰事
若行不可中止陛下断自不疑乞内中批出帝意不
欲宫人知曰只中书行足矣命下英宗固辞帝复问
琦琦对曰陛下既知其贤而选之今不敢遽当盖器
识远大所以为贤也愿固起之英宗既终丧犹坚卧
不起琦言宗正之命初出外人皆知必为皇子不若
遂正其名乃下诏立为皇子明年英宗嗣位以琦为
仁宗山陵使加门下侍郎进封卫国公琦既辅立英
宗门人亲客或从容语及定策事琦必正色曰此仁
宗圣德神断为天下计皇太后内助之力臣子何与
焉英宗暴得疾太后垂帘听政帝疾甚举措或改常
度遇宦官尤少恩左右多不悦者乃共为谗间两宫
遂成隙琦与欧阳修奏事帘前太后呜咽流涕具道
所以琦曰此病故尔病已必不然子疾母可不容之
乎修亦委曲进言太后意稍和久之而罢后数日琦
独见上上曰太后待我无恩琦对曰自古圣帝明王
不为少矣然独称舜为大孝岂其余尽不孝耶父母
慈爱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
孝乃为可称但恐陛下事之未至尔父母岂有不慈
者哉帝大感悟及疾愈琦请乘舆因祷雨具素服以
出人情乃安太后还政拜琦右仆射封魏国公夏人
寇大顺琦议停岁赐绝和市遣使问罪枢密使文彦
博难之或举宝元康定事琦曰谅祚狂童也非有元
昊智计而边备过当时远甚急诘之必服既而谅祚
上表谢帝顾琦曰一如所料帝寝疾琦入问起居言
曰陛下久不视朝愿早建储以安社稷帝颔之即召
学士草制立颍王神宗立拜司空兼侍中为英宗山
陵使琦执政三世或病其专御史中丞王劾琦不
赴文德殿押班为跋扈琦请去帝为黜永厚陵复
土琦不复入中书坚辞位除镇安武胜军节度使司
徒兼侍中判相州入对帝泣曰侍中必欲去今日已
降制矣赐兴道坊宅一区擢其子忠彦秘阁校理琦
辞两镇乃但领淮南会种谔擅取绥州西边俶扰改
判永兴军经略陕西琦言边臣肆意妄作弃约基乱
愿召二府亟决之琦入辞曾公亮等方奏事乞与琦
同议帝召之琦曰臣前日备员政府所当共议今日
藩臣也不敢预闻乂言王指臣为跋扈今陛下乃
举陕西兵柄授臣复有劾臣如者则臣赤族矣帝
曰侍中犹未知朕意邪琦初言绥州不当取已而夏
人诱杀杨定琦复言贼既如此绥今不可弃枢密院
以初议诘之琦具论其故卒存之熙宁元年七月复
请相州以归河北地震河决徙判大名府充安抚使
得便宜从事王安石用事出常平使者散青苗钱琦
亟言之帝怀其疏以示宰臣曰琦真忠臣虽在外不
忘王室朕始谓可以利民今乃害民如此且坊郭安
得青苗而亦强与之乎安石勃然进曰苟从其欲虽
坊郭何害明日称疾不出当是时新法几罢安石复
出持前议益坚琦又恳奏安石下之条例司令其属
疏驳刊石颁天下琦请辨愈切不克从于是请解四
路安抚使止领一路安石欲阻琦即从之六年还判
相州契丹来求代北地帝手诏访琦琦奏言臣观近
年以来朝廷举事似不以大敌为恤彼见形生疑必
谓我有图复燕南意故引先发制人之说造为衅端
所以致疑其事有七高丽臣属北方久绝朝贡乃因
商舶诱之使来契丹知之必谓将以图我一也强取
吐蕃之地以建熙河契丹闻之必谓行将及我二也
遍植榆柳于西山冀其成长以制蕃骑三也刱团保
甲四也诸州筑城凿池五也置都作院颁弓刀新式
大作战车六也置河北三十七将七也契丹素为敌
国因事起疑不得不然臣昔年论青苗钱事言者辄
肆厚诬非陛下之明几及大戮自此闻新法日下不
敢复言今亲被诏问事系安危言及而隐死有余罪
臣尝窃计始为陛下谋者必曰治国之本当先聚财
积谷募兵于民则可以鞭笞四夷故散青苗钱使民
出利为免役之法次第取钱迨置市易务而小商细
民无所措手新制日下更改无常官吏茫然不能详
记监司督责以刻为明今农怨于甽亩商叹于道路
长吏不安其职陛下不尽知也夫欲攘斥四夷以兴
太平而先使邦本困摇众心离怨此则为陛下始谋
者大误也臣今为陛下计谓宜遣使报聘具言向来
兴作乃修备之常岂有他意疆土素定悉如旧境不
可持此造端以隳累世之好以可疑之形如将官之
类因而罢去益养民爱力选贤任能&#远奸谀进用
忠鲠使天下悦服边备日充若其果自败盟则可一
振威武恢复故疆摅累朝之宿愤矣疏上会安石再
入相悉以所争地与契丹东西七百里论者惜之八
年换节永兴军再任未拜而薨年六十八前一夕大
星陨于治所枥马皆惊帝发哀苑中哭之恸辍朝三
日赐银三千两绢三千匹发两河卒为治冢篆其碑
曰两朝顾命定策元勋赠尚书令谥曰忠献配享英
宗庙庭常令其子若孙一人官于相以护丘墓故事
三省长官惟尚书令为尤重赠者必兼他官至琦乃
单赠后又诏虽当追策不复更加师保盖贵之也琦
蚤有盛名识量英伟临事喜愠不见于色论者以重
厚比周勃政事比姚崇其为学士临边年甫三十天
下已称为韩公嘉佑治平间再决大策以安社稷当
是时朝廷多故琦处危疑之际知无不为或谏曰公
所为诚善万一蹉跌岂惟身不自保恐家无处所琦
叹曰是何言也今臣尽力事君死生以之至于成败
天也岂可豫忧其不济遂辍不为哉闻者愧服在魏
都久辽使每过移牒必书名曰以韩公在此故也忠
彦使辽辽主问知其貌类父即命工图之其见重于
外国也如此琦天资朴忠折节下士无贵贱礼之如
一尤以奖拔人材为急倘公论所与虽意所不悦亦
收用之故得人为多选饬群司皆使奉法循理其所
建请第顾义所在无适莫心在相位时王安石有盛
名或以为可用琦独不然之及守相陛辞神宗曰卿
去谁可属国者王安石何如琦曰安石为翰林学士
则有余处辅弼之地则不可上不答其镇大名也魏
人为立生祠相人爱之如父母有&#讼传相劝止曰
勿挠吾侍中也与富弼齐名号称贤相人谓之富韩
云徽宗追论琦定策勋赠魏郡王
欧阳修
按宋史本传修字永叔庐陵人四岁而孤母郑守节
自誓亲诲之学家贫至以荻画地学书幼敏悟过人
读书辄成诵及冠嶷然有声宋兴且百年而文章体
裁犹仍五年余习锼刻骈偶淟涊弗振士因陋守旧
论卑气弱苏舜元舜钦柳开穆修辈咸有意作而张
之而力不足修游随得唐韩愈遗&#于废书簏中读
而心慕焉苦志探赜至忘寝食必欲并辔绝驰而追
与之并举进士试南宫第一擢甲科调西京推官始
从尹洙游为古文议论当世事迭相师友与梅尧臣
游为歌诗相唱和遂以文章名冠天下入朝为馆阁
校勘范仲淹以言事贬在廷多论救司谏高若讷独
以为当黜修贻书责之谓其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
若讷上其书坐贬夷陵令稍徙干德令武成节度判
官仲淹使陕西辟掌书记修笑而辞曰昔者之举岂
以为己利哉同其退不同其进可也久之复校勘进
集贤校理庆历三年知谏院时仁宗更用大臣杜衍
富弼韩琦范仲淹皆在位增谏官员用天下名士修
首在选中每进见帝延问执政咨所宜行既多所张
弛小人翕翕不便修虑善人必不胜数为帝分别言
之初范仲淹之贬饶州也修与尹洙余靖皆以直仲
淹见逐目之曰党人自是朋党之论起修乃为朋党
论以进其略曰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以同利为朋
此自然之理也臣谓小人无朋惟君子则有之小人
所好者利禄所贪者财货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
以为朋者伪也及其见利而争先或利尽而反相贼
害虽兄弟亲戚不能相保故曰小人无朋君子则不
然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以之修身
则同道而相益以之事国则同心而共济终始如一
故曰惟君子则有朋纣有臣亿万惟亿万心可谓无
朋矣而纣用以亡武王有臣三千惟一心可谓大朋
矣而周用以兴盖君子之朋虽多而不厌故也故为
君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
修论事切直人视之如雠帝独奖其敢言面赐五品
服顾侍臣曰如欧阳修者何处得来同修起居注遂
知制诰故事必试而后命帝知修诏特除之奉使河
东自西方用兵议者欲废麟州以省馈饷修曰麟州
天险不可废废之则河内郡县民皆不安居矣不若
分其兵驻并河内诸堡缓急得以应援而平时可省
转输于策为便由是州得存又言忻代岢岚多禁地
废田愿令民得耕之不然将为敌有朝廷下其议久
乃行岁得粟数百万斛凡河东赋敛过重民所不堪
者奏罢十数事使还会保州兵乱以为龙图阁直学
士河北都转运使陛辞帝曰勿为久留计有所欲言
言之对曰臣在谏职得论事今越职而言罪也帝曰
第言之毋以中外为间贼平大将李昭亮通判冯博
文私纳妇女修捕博文系狱昭亮惧立出所纳妇兵
之始乱也招以不死既而皆杀之胁从二千人分隶
诸郡富弼为宣抚使恐后生变将使同日诛之与修
遇于内黄夜半屏人告之故修曰祸莫大于杀已降
况胁从乎既非朝命脱一郡不从为变不细弼悟而
止方是时杜衍等相继以党议罢去修慨然上疏曰
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天下皆知其有可用之贤而
不闻其有可罢之罪自古小人谗害忠贤其说不远
欲广陷良善不过指为朋党欲动摇大臣必须诬以
颛权其故何也去一善人而众善人尚在则未为小
人之利欲尽去之则善人少过难为一一求瑕唯指
以为党则可一时尽逐至如自古大臣已被主知而
蒙信任则难以他事动摇唯有颛权是上之所恶必
须此说方可倾之正士在朝群邪所忌谋臣不用敌
国之福也今此四人一旦罢去而使群邪相贺于内
四夷相贺于外臣为朝廷惜之于是邪党益忌修因
其孤甥张氏狱傅致以罪左迁知制诰知滁州居二
年徙扬州颍州复学士留守南京以母忧去服除召
判流内铨时在外十二年矣帝见其发白问劳甚至
小人畏修复用有诈为修奏乞澄汰内侍为奸利者
其群皆怨怒谮之出知同州帝纳吴充言而止迁翰
林学士俾修唐书奉使契丹其主命贵臣四人押宴
曰此非常制以卿名重故尔知嘉佑二年贡举时士
子尚为险怪奇涩之文号太学体修痛排抑之凡如
是者辄黜毕事向之嚣薄者伺修出聚噪于马首街
逻不能制然场屋之习从此遂变加龙图阁学士知
开封府承包拯威严之后简易循理不求赫赫名京
师亦治旬月改群牧使唐书成拜礼部侍郎兼翰林
侍读学士修在翰林八年知无不言河决商湖北京
留守贾昌朝欲开横垄故道回河使东流有李仲昌
者欲导入六塔河议者莫知所从修以为河水重浊
理无不淤下流既淤上流必决以近事验之决河非
不能力塞故道非不能力复但势不能久耳横垄功
大难成虽成将复决六塔狭小而以全河注之滨棣
德博必被其害不若因水所趋增堤峻防疏其下流
纵使入海此数十年之利也宰相陈执中主昌朝文
彦博主仲昌竟为河北患台谏论执中过恶而执中
犹迁延固位修上疏以为陛下拒忠言庇愚相为圣
德之累未几执中罢狄青为枢密使有威名帝不豫
讹言籍籍修请出之于外以保其终遂罢知陈州修
尝因水灾上疏曰陛下临御三纪而储宫未建昔汉
文帝初即位以群臣之言即立太子而享国长久为
汉太宗唐明宗恶人言储嗣事不肯早定致秦王之
乱宗社遂覆陛下何疑而久不定乎其后建立英宗
盖原于此五年拜枢密副使六年参知政事修在兵
府与曾公亮考天下兵数及三路屯戍多少地里远
近更为图籍凡边防久缺屯戍者必加搜补其在政
府与韩琦同心辅政凡兵民官吏财利之要中书所
当知者集为总目遇事不复求之有司时东宫犹未
定与韩琦等协定大议语在琦传英宗以疾未亲政
皇太后垂帘左右交构几成嫌隙韩琦奏事太后泣
语之故琦以帝疾为解太后意不释修进曰太后事
仁宗数十年仁德着于天下昔温成之宠太后处之
裕如今母子之间反不能容邪太后意稍和修复曰
仁宗在位久德泽在人故一日晏驾天下奉戴嗣君
无一人敢异同者今太后一妇人臣等五六书生耳
非仁宗遗意天下谁肯听从太后默然久之而罢修
平生与人尽言无所隐及执政士大夫有所干请辄
面谕可否虽台谏官论事亦必以是非诘之以是怨
诽益众帝将追崇濮王命有司议皆谓当称皇伯改
封大国修引丧服记以为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服降
三年为期而不没父母之名以见服可降而名不可
没也若本生之亲改称皇伯历考前世皆无典据进
封大国则又礼无加爵之道故中书之议不与众同
太后出手书许帝称亲尊王为皇王夫人为后帝不
敢当于是御史吕诲等诋修主此议争论不已皆被
逐惟蒋之奇之说合修意修荐为御史众目为奸邪
之奇患之则思所以自解修妇弟薛宗孺有憾于修
造帷薄不根之谤摧辱之展转达于中丞彭思永思
永以告之奇之奇即上章劾修神宗初即位欲深护
修访故宫臣孙思恭思恭为辨释修杜门请推治帝
使诘思永之奇问所从来辞穷皆坐黜修亦力求退
罢为观文殿学士刑部尚书知亳州明年迁兵部尚
书知青州改宣徽南院使判太原府辞不拜徙蔡州
修以风节自持既数被污蔑年六十即连乞谢事帝
辄优诏弗许及守青州又以请止散青苗钱为安石
所诋故求归愈切熙宁四年以太子少师致仕五年
卒赠太子太师谥曰文忠修始在滁州号醉翁晚更
号六一居士天资刚劲见义勇为虽机&#在前触发
之不顾放逐流离至于再三志气自若也方贬夷陵
时无以自遣因取旧案反复观之见其枉直乖错不
可胜数于是仰天叹曰以荒远小邑且如此天下固
可知自尔遇事不敢忽也学者求见所与言未尝及
文章惟谈吏事谓文章止于润身政事可以及物凡
历数郡不见治迹不求声誉宽简而不扰故所至民
便之或问为政宽简而事不弛废何也曰以纵为宽
以略为简则政事弛废而民受其弊吾所谓宽者不
为苛急简者不为繁碎耳修幼失父母尝谓曰汝父
为吏常夜烛治官书屡废而叹吾问之则曰死狱也
我求其生不得尔吾曰生可求乎曰求其生而不得
则死者与我皆无恨夫常求其生犹失之死而世常
求其死也其平居教他子弟常用此语吾耳熟焉修
闻而服之终身为文天才自然丰约中度其言简而
明信而通引物连类折之于至理以服人心超然独
骛众莫能及故天下翕然师尊之奖引后进如恐不
及赏识之下率为闻人曾巩王安石苏洵洵子轼辙
布衣屏处未为人知修即游其声誉谓必显于世笃
于朋友生则振掖之死则调护其家好古嗜学凡周
汉以降金石遗文断编残简一切掇拾研稽异同立
说于左的的可表证谓之集古录奉诏修唐书纪志
表自撰五代史记法严词约多取春秋遗旨苏轼叙
其文曰论大道似韩愈论事似陆贽记事似司马迁
诗赋似李白识者以为知言
赵概
按宋史本传概字叔平南京虞城人少笃学自力器
识宏远为一时名辈称许中进士第通判海州为集
贤校理开封府推官奏事殿中仁宗赐银绯出知洪
州州城西南薄章江有泛溢之虞概作石堤二百丈
高五丈以障其冲水不为患僚吏郑陶饶奭挟持郡
事为不法前守莫能制州之归化卒皆故时群盗奭
造飞语曰卒得廪米陈恶有怨言不更给善米且生
变概不答卒有自容州戍逃归而犯夜者斩之以徇
因收陶奭抵罪阖府股栗加直集贤院知青州坐失
举渑池令张诰免久乃起监密州酒知滁州山东有
寇李二过境上告人曰我东人也公尝为青州民爱
之如父母我不忍犯率众去召修起居注欧阳修后
至朝廷欲骤用之难于越次概闻请郡除天章阁待
制纠察在京刑狱修遂知制诰逾岁概始代之郊祀
当任子进阶爵乞回其恩封母郡太君宰相谓曰君
即为学士拟封不久矣概曰母年八十二愿及今拜
君赐以为荣乃许之后遂为例苏舜钦等以群饮逐
概言预会者皆馆阁名士举而弃之觖士大夫望非
国之福也不报求知苏州终母丧入为翰林学士聘
契丹契丹主会猎请赋信誓如山河诗诗成亲酌玉
杯为概劝且授侍臣刘六符素扇写之纳袖中其礼
重如此还兼侍读学士谏官郭申锡论事忤旨帝欲
加罪概曰陛下始面谕申锡毋面从今黜之何以示
天下乃止以龙图阁学士知郓州应天府代韩绛为
御史中丞绛以论张茂实不宜典宿卫罢概至首言
之茂实竟去御药院内臣有寄资至团练使者谓之
暗转概请明限以年诏俟出院优迁之毋得累寄擢
枢密使参知政事数以老求去熙宁初拜观文殿学
士知徐州自左丞转吏部尚书前此执政迁官未有
也以太子少师致仕退居十五年尝集古今谏争事
为谏林百二十卷上之神宗赐诏曰请老而去者类
以声问不至朝廷为高唯卿有志爱君虽退处山林
未尝一日忘也当置坐右时用省阅元丰六年薨年
八十八赠太子太师谥曰康靖概秉心和平与人无
怨怒虽在事如不言然阴以利物者为不少议者以
比刘宽娄师德坐张诰贬六年念之终不衰诰死恤
其家备至欧阳修遇概素薄又躐知制诰及修有狱
概独抗章明其罪言为仇者所中伤不可以天下法
为人报怨修得解始服其长者为郓州时吏按前守
冯浩侵公使钱三十万当以职田租偿概知其贫为
代以己奉其平生所为类此概初名禋尝梦神人金
书名簿有赵概遂更云
吴奎
按宋史本传奎字长文潍州北海人性强记于书无
所不读举五经至大理丞监京东排岸庆历宿卫之
变奎上疏曰涉春以来连阴不解洪范所谓皇之不
极时则有下伐上者今卫士之变起于肘腋流传四
方惊骇群听闻皇城司官六人其五已受责独杨怀
敏尚留人谓陛下私近幸而屈公法且获贼之际传
令勿杀而左右辄屠之此必其党欲以灭口不然何
以不奉诏遂乞召对面论仁宗深器之再迁殿中丞
策贤良方正入等擢太常博士通判陈州入为右司
谏改起居舍人同知谏院每进言惟劝帝禁束左右
奸幸内东门阑得赂遗物下吏研治而开封用内降
释之奎劾尹魏瓘出瓘越州彭思永论事诏诘所从
受奎言御史法许风闻若穷核主名则后谁敢来告
以事是自涂其耳目也上为罢不问郭承佑张尧佐
为宣徽使奎连疏其不当承佑罢使出尧佐河中皇
佑中颇多灾异奎极言其征曰今冬令反燠春候反
寒太阳亏明五星失度水旱作沴饥馑荐臻此天道
之不顺也目东徂西地震为患大河横流堆阜或出
此地道之不顺也邪曲害政阴柔蔽明群小纷争众
情壅塞西北贰敌求欲无厌此人事之不和也夫帝
王之美莫大于进贤退不肖今天下皆谓之贤陛下
知之而不能进天下皆谓之不肖陛下知之而不能
退内宠骄恣近习回挠阴盛如此宁不致大异乎又
十数年来下令及所行事或有名而无实或始是而
终非或横议所移或奸谋所破故群臣百姓多不甚
信以谓陛下言之虽切而不能行行之虽锐而不能
久臣愿谨守前诏坚如金石或敢私挠必加之罪毋
为人所测度而取轻于天下唐介论文彦博指奎为
党出知密州加直集贤院徙两浙转运使入判登闻
检院同修起居注知制诰奉使契丹会其主加称号
要入贺奎以使事有职不为往归遇契丹使于涂契
丹以金冠为重纱冠次之故事使者相见其衣服重
轻必相当至是使者服纱冠而要奎盛服奎杀其仪
以见坐是出知寿州至和三年大水诏中外言得失
奎上疏曰陛下在位二十四年而储嗣未立在礼大
宗无嗣则择支子之贤者以昭穆言则太祖太宗之
曾孙所宜建立以系四海之望俟有皇子则退之而
优其礼于宗室谁曰不然陛下勿听奸人邪谋以误
大事若仓卒之际柄有所归书之史册为万世叹愤
臣不愿以圣明之资当危亡之比此事不宜优游愿
早裁定定之不速致宗祀无本郁结群望推之咎罚
无大于此帝感其言拜翰林学士权开封府奎达于
从政应事敏捷吏不敢欺富人孙氏辜榷财利负其
息者至评取物产及妇女奎发孙宿恶徙其兄弟于
淮闽豪猾畏敛居三月治声赫然除端明殿学士知
成都府以亲辞改郓州复还翰林拜枢密副使治平
中丁父忧居丧毁瘠庐于墓侧岁时洁严祭祀不为
浮屠事神宗初立奎适终制以故职还朝逾月参知
政事时已召王安石辞不至帝顾辅臣曰安石历先
帝朝召不赴颇以为不恭今又不至果病耶有所要
耶曾公亮曰安石文学器业不敢为欺奎曰臣尝与
安石同领郡牧见其护短自用所为迂阔万一用之
必紊乱纲纪乃命知江宁奎尝进言陛下在推诚应
天天意无他合人心而已若以至诚格物物莫不以
至诚应则和气之感自然而致今民力困极国用窘
乏必俟顺成乃可及他事帝王所职惟在于判正邪
使君子常居要近小人不得以害之则自治矣帝因
言尧时四凶犹在朝奎曰四凶虽在不能惑尧之聪
明圣人以天下为度未有显过固宜包容但不可使
居要近地尔帝然之御史中丞王陶以论文德不押
班事诋韩琦奎状其过诏除陶翰林学士奎执不可
又疏奎阿附既出奎亦以资政殿大学士知青
州司马光谏曰奎名望清重今为陶绌奎恐大臣皆
不自安各求引去陛下新即位于四方观听非宜帝
乃召奎归中书及琦罢相竟出知青州明年薨年五
十八赠兵部尚书谥曰文肃奎喜奖廉善有所知辄
言之言之不从不止也少时甚贫既通贵买田为义
庄以赒党朋友没之日家无余资诸子至无屋以
居当时称之
吕公弼
按宋史吕夷简传夷简子公弼字宝臣赐进士出身
积迁直史馆河北转运使自宝元庆历以来宿师备
边既西北撤警而将屯如故民疲馈饷公弼通御河
漕粟实塞下冶铁以助经费移近边兵就食京东增
城卒给板筑蠲冗赋及民逋数百万夷简之亡仁宗
思之问知公弼名识于殿柱至是益材其为擢都转
运使加龙图阁直学士知瀛州入权开封府尝奏事
退帝目送之谓宰相曰公弼甚似其父改同群牧使
以枢密直学士知渭延二州徙成都府其治尚宽人
疑少威断营卒犯法当杖扞不受曰宁以剑死公弼
曰杖者国法剑汝自请杖而后斩之军府肃然英宗
罢三司使蔡襄召公弼代之初公弼在群牧时帝居
藩得赐马颇劣欲易不可至是帝谓曰卿曩岁不与
朕马是时固已知卿矣蔡襄主计诉讼不时决故多
留事卿继其后将何以处之公弼顿首谢对曰襄勤
于事未尝有旷失恐言之者妄耳帝以为长者拜枢
密副使时言事者数与大臣异议去公弼谏曰谏官
御史为陛下耳目执政为股肱股肱耳目必相为用
然后身安而元首尊宜考言观事视其所以而进退
之彗出营室帝忧之同列请饬边备公弼曰彗非小
变陛下宜侧身修德以应天戒臣恐患不在边也神
宗立司马光劾内侍高居简帝未决公弼曰光与居
简势不两立居简内臣耳而光中执法愿陛下择其
重者帝曰然则当奈何公弼曰迁居简一官而解其
近职光当无争从之进枢密使议欲并环庆鄜延为
一路公弼曰自白草西扺定远中间相去千里若合
为一路猝有缓急将何以应又欲下边臣使议之公
弼曰庙堂之上不处决而诿边吏可乎乃止王安石
知政事嗛公弼不附己白用其弟公着为御史中丞
以逼之公弼不自安立上章避位不许陈升之建议
卫兵年四十以上稍不中程者减其牢廪徙之淮南
公弼以为非人情帝曰是当退为剩员者今故为优
假何所害对曰臣不敢生事邀名正恐误国耳既使
去本土又削其廪傥二十万众皆反侧为之奈何韩
绛议复肉刑公弼力陈不可帝皆为之止安石立新
法公弼数言宜务安静又将疏论之从孙嘉问窃其
&#示安石安石先白之帝不乐遂罢为观文殿学士
知太原府韩绛宣抚秦晋将取啰兀城令河东发兵
二万趋神堂新路公弼曰虏必设伏以待我永和关
虽回远可安行无患乃由永和既而新路援兵果遇
伏诏褒之麟州无井唯沙泉在城外欲拓城包之而
土善陷夏人每至围城人皆忧渴死公弼用其僚邓
子乔计仿古拔转法去其沙实以末炭墐土于其上
板筑立遂包泉于中自是城坚不陷而州得以守俄
以疾请知郑州王韶取熙河朝廷谋秦凤帅帝曰公
弼在河东方出师仓卒时有缓御之能宜使往乃拜
宣徽西院使判秦州帝疑其不肯行公弼闻命即治
装帝喜召之入对慰劳而遣之既赴镇羌董毡辄治
书称敕公弼却之曰藩臣安得妄称敕董毡惧自是
不复敢纔旬月复以疾求解为西太一宫使薨年六
十七赠太尉谥曰惠穆
王畴
按宋史王博文传博文子畴字景彝以父荫补将作
监主簿中进士第累迁太常博士翰林学士宋祁提
举诸司库务荐畴勾当公事时有宦官同提举者畴
辞于中书曰翰林先进畴恐不得事也然以朝士大
夫而为阉人指使则畴实耻之用贾昌朝荐改编修
唐书仁宗猎近郊畴引十事以谏皇佑中手诏禁贵
戚近习私谒者畴献圣政惟公颂召试直秘阁为开
封府推官宦者李允良诉其叔父死疑为仇家所毒
请发棺验视众欲许之畴独不可曰苟无实是无故
而暴尸且安知非允良有奸穷治果与其叔父家有
怨历三司度支判官修起居注知制诰权判吏部流
内铨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时陈升之拜枢密
副使谏官御史唐介等奏弹升之不当大用朝廷持
不行介等争数月不已乃两罢之而论者谓介等为
众人游谈所误畴疏言浮华险薄之徒往来谏官御
史家掎摭人罪寖以成俗请出诏戒励从之迁给事
中英宗既即位感疾皇太后垂帘听政其后帝疾平
犹未御正殿畴上疏请御朝听政及永昭陵复上祭
仁宗虞主于集英殿以宗正卿摄事畴奏曰人子之
葬其亲送形而往迎神而返故虞祭所以安神也位
尊者礼重礼重者祭多故天子之虞数至于九今山
陵嗣君不得亲往则道路五虞理可命宗正摄事若
神主既至则四虞之祭虽或圣躬未宁亦宜勉强况
陛下在藩邸以好古知礼仁孝聪明闻于中外此先
帝所以托天下也臣愿始终令德以全美名帝既视
朝前后殿而于听事犹持谦抑畴复上疏曰神庙拥
佑陛下起居安平临朝以时仅逾半载而未闻开发
听断德音遏塞人情缺然伏望思太祖太宗艰难取
天下之劳真宗仁宗忧勤守太平之力勉于听决大
政以慰母后之慈勿为疑贰谦抑自使盛德暗然不
光未几又上疏曰董仲舒为武帝言天人之际曰事
在勉强而已勉强学问则闻见广而智益明勉强行
道则德日起而大有功陛下起自列邸光有天命然
而宗祖基业之重天人顾享之际所以操心治身正
家保国者尤在于勉强力行也陛下昔在宗藩已能
务德好学语言举动未尝越礼是天性有圣贤之质
自疾平以来于兹半岁而临朝高拱无所可否群臣
关白军国之政者日益至其请人主财决者日益多
然犹圣心盘桓无所是非者何也得非以初继大统
或虑未究朝廷之事故谦抑而未皇耶或者圣躬尚
未宁而不欲自烦耶抑有所畏忌而不言耶苟为谦
抑而未皇则国家万务日旷月废其势将趋于祸乱
无疑也若圣躬未能宁则天下之名医良工日可召
于前而方技不试药石不进养疾于身坐俟岁月非
求全之道也苟有所畏忌而不言则又过计之甚也
今中外之事无可疑畏臣尝为陛下力言之矣陛下
何不坦心布诚廓开大明以照天下外则与执政大
臣讲求治体内则于母后请所未至延礼英俊谘访
忠直广所未见达所未闻若陛下朝行之则众心夕
安矣况陛下向居藩邸日夕于侧者惟一二讲学之
师与左右给使之人耳修身行己德业日新而知者
无几则是为善多而得名常少也然而终能德成行
尊美名远闻此先帝之所以属心也今处亿兆之上
有一言动则天下知之简册书之比之于昔是善行
易显而美名易成也然而尚莫之闻者是不为尔非
不能也有始有终者圣贤之能事在陛下勉强而已
畴又上疏欲车驾行幸以安人心时大臣亦有请帝
乃出祷雨都人瞻望欢呼数日皇太后还政畴又上
疏请诏二府大臣讲求所以尊崇母后之礼若朝廷
严奉之体与岁时朔望之仪车服承卫之等威百司
供拟之制度他时尊称之美号外家延赏之恩典凡
可以称奉亲之意者皆宜优异彰大以发扬母后之
功烈则孝德昭于天下矣时诏近臣议仁宗配祭故
事冬夏至祀昊天上帝皇地祗以太祖配正月上辛
祈谷孟夏雩祀孟冬祀神州地祗以太宗配正月上
辛祀感生帝以宣祖配季秋大飨明堂祀昊天上帝
以真宗配而学士王珪等与礼官上议以为季秋大
飨宜以仁宗配为严父之道知制诰钱公辅独谓仁
宗不当配祭畴以谓珪等议遗真宗不得配公辅议
遗宣祖真宗仁宗俱不得配于礼意未安乃献议曰
请依王珪等议奉仁宗配飨明堂以符大易配考之
说孝经严父之礼奉迁真宗配孟夏雩祀以仿唐贞
观显庆故事太宗依旧配正月上辛祈谷孟冬祀神
州地祗余依本朝故事如此则列圣并侑对越昊穹
厚泽流光垂裕万祀必如公辅之议则陷四圣为失
礼导陛下为不孝违经戾古莫此为甚因此公辅不
悦而朝廷以畴论事有补帝与执政大臣皆器异之
迁翰林学士尚书礼部侍郎同提举诸司库务数月
拜枢密副使于是公辅言畴望轻资浅在台素餐不
可大用又颇荐引近臣可为辅弼者公辅坐贬畴在
位五十五日卒帝甚悼惜之临哭赐白金三千两赠
兵部尚书谥忠简畴名臣子性介特励风操喜言朝
廷事好治容服坐立嶷然言必文未尝慢戏吏治审
密文辞严丽其执政未久终于位及所享寿类其父
云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十三
宋九
张方平
按宋史本传方平字安道南京人少&#悟绝伦家贫
无书从人假三史旬日即归之曰吾已得其详矣凡
书皆一阅不再读宋绶蔡齐以为天下奇才举茂才
异等为校书郎知昆山县又中贤良方正选迁著作
佐郎通判睦州赵元昊且叛为嫚书来规得谴绝以
激使其众方平请顺适其意使未有以发得岁月之
顷以其间选将厉士坚城除器为不可胜以待之虽
终于必叛而兵出无名吏士不直其上难以决胜小
国用兵三年而不见胜负不折则破我以全制其后
必胜之道也时天下全盛皆谓其论出姑息决计用
兵方平上平戎十策以为入寇当自延渭巢穴之守
必虚宜屯兵河东卷甲而趋之所谓攻其所必救形
格势禁之道也宰相吕夷简善其策而不果行当召
试馆职仁宗曰是非两策制科者乎何试也命直集
贤院俄知谏院夏人寇边方平首乞合枢密之职于
中书以通谋议帝然之遂以宰相兼枢密使时调诸
道弓手刺其壮者为宣毅保捷方平连疏争之弗听
既而两军骄甚合二十余万皆市人不可用如方平
言夏节制陕西并护诸将四路以&#复失事机且
诏使出师逗遛不行及丰州陷刘平等覆师主帅皆
坐谴独不预方平劾罢之而请四路帅臣各自任
战守西师久未解元昊亦困敝方平言陛下犹天地
父母也岂与犬豕豺狼较乎愿因郊赦引咎示信开
其自新之路帝喜曰是吾心也是岁改庆历赦书敕
边吏通其善意元昊竟降既以修起居注使契丹契
丹主顾左右曰有臣如此佳哉骑而击球于前酌玉
卮饮之且赠以所乘马还知制诰权知开封府府事
丛集前尹率书板识之方平独默记决遣无少差忘
进翰林学士元昊既臣而与契丹有隙来请绝其使
议者不可方平曰得新附之小羌失久和之强敌非
计也宜赐元昊诏使之审处但嫌隙朝除则封册暮
下如此于西北为两得矣时韪其谋拜御史中丞改
三司使初王拱辰议榷河北盐方平见曰河北再榷
盐何也帝曰始立法耳方平曰昔周世宗以盐课均
之税中今两税盐铁是也岂非再榷乎帝惊悟方平
请直降手诏罢之河朔父老迎拜于澶州为佛老会
七日以报上恩事具食货志加端明殿学士判太常
寺禁中卫卒夜变帝旦语二府奖张贵妃扈跸功夏
即倡言当求所以尊异之礼方平闻之谓陈执中
曰汉冯倢身当猛兽不闻有所尊异且皇后在而
尊贵妃古无是事果行之天下之责将萃于公矣执
中瞿然而罢帝以丰财省费访群臣方平既条对又
独上数千言大略以为祥符以来务为姑息渐失祖
宗之旧取士任子磨勘迁补之法坏命将养兵皆非
旧律国用既窘则政出多门大商豪民乘隙射利而
茶盐香矾之法乱此治忽盛衰之本不可以不急帝
览对甚悦且大用会判官杨仪得罪坐与交出知滁
州顷之知江宁府入判流内铨以侍讲学士知滑州
徙益州未至或扇言侬智高在南诏将入寇摄守亟
调兵筑城日夜不得息民大惊扰朝廷闻之发陕西
步骑兵仗络绎往戍蜀诏趣方平行许以便宜从事
方平曰此必妄也道遇戍卒皆遣归他役尽罢适上
元张灯城门三夕不闭得邛部川译人始造此语者
枭首境上而流其余党蜀人遂安复以三司使召方
西鄙用兵两蜀多所调发方平为奏免横赋四十万
减铸铁钱十余万缗又建言国家都陈留当四通五
达之道非若雍各有山川足恃特倚重兵以立国耳
兵恃食食恃漕运以汴为主汴带引淮江利尽南海
天圣已前岁调民浚之故水行地中其后浅妄者争
以裁减役费为功汴日以塞今仰而望焉是利尺寸
而丧丘山也乃画上十四策富弼读其奏漏尽十刻
帝称善弼曰此国计大本非常奏也悉如其说行之
迁尚书左丞知南京未几以工部尚书帅秦州谍告
夏人将压境方平料简士马声言出塞已而寇不至
言者论其轻举曾公亮曰兵不出塞何名轻举寇之
不得至者有备故也倘罪之后之边臣将不敢为先
事之备矣方平不自安请知南京英宗立迁礼部尚
书请知郓州还为学士承旨帝不豫召至福宁殿帝
冯几言言不可辨方平进笔请乃书云明日降诏立
皇太子方平抗声曰必颍王也嫡长而贤请书其名
帝力疾书之乃退草制神宗即位召见请约山陵费
帝曰奉先可损乎对曰遗制固云以先志行之可谓
孝矣又请差减锡赉以干兴为准费省什七八方平
进诏草帝亲批之曰卿文章典雅焕然有三代风又
善以丰为约意博而辞寡虽书之训诰殆无加也其
见称重如此拜参知政事御史中丞司马光疏其不
当用不敢光解中丞曾公亮议用王安石方平以为
不可数日遭父忧服阕以观文殿学士留守西京入
觐留判尚书都省力请知陈州安石行新法方平陛
辞极论其害曰民犹水也可以载舟亦可以覆舟兵
犹火也弗戢必自焚若新法卒行必有覆舟自焚之
祸帝怃然韩绛主西师庆卒乱京西转运使令一路
各会兵于州民大骇方平持檄不下而奏之帝曰守
臣不当尔邪命罢诸郡兵召为宣徽北院使留京师
王安石深沮之以为青州未行帝问祖宗御戎之要
对曰太祖不勤远略如灵夏河西皆因其酋豪许之
世袭环州董遵诲西山郭进关南李汉超皆优其禄
赐宽其文法诸将财力丰而威令行间谍精审吏士
用命故能以十五万人而获百万之用及太宗谋取
燕蓟又内徙李彝兴冯晖于是朝廷始旰食矣真宗
澶渊之克与契丹盟至今人不识兵革三朝之事如
此近岁疆场之臣乃欲试天下于一掷事成侥利不
成诒患不可听也帝曰庆历以来卿知之乎元昊初
臣何以待之对曰臣时为学士誓诏封册皆出臣手
帝曰卿时已为学士可谓旧德矣契丹泛使萧禧来
议疆事临当辞卧驿中不起方平谓枢密使吴充曰
但令主者日致馈勿问且使边郡檄其国可也充启
从之禧即行除中太一宫使王安石弛铜禁奸民日
销钱为器边关海舶不复讥钱出钱日耗方平极论
其害请诘安石举累朝之令典一旦削除之其意安
在帝颇采其言而方平求去进使南院判应天府帝
曰朕欲卿与韩绛共事而卿论政不同欲置卿枢密
而卿论兵复异卿受先帝末命讫无以副朕意乎遂
行高丽使过府长吏当送迎方平言臣班视二府不
可为陪臣屈诏但遣少尹王师征安南方平言举西
北壮士健马弃之炎荒其患有不可胜言者若师老
费财无功而还社稷之福也后皆如其言新法鬻河
渡坊场司农并及祠庙宋阏伯微子庙皆为贾区方
平言宋王业所基阏伯封于商丘以主大火微子为
始封之君是二祠者亦不得免乎帝震怒批牍尾曰
慢神辱国无甚于斯于是天下祠庙皆得不鬻数请
老以太子少师致仕官制行废宣徽使独命领之如
故哲宗立加太子太保元佑六年薨年八十五赠司
空遗令母请谥尚书右丞苏辙为请乃谥曰文定方
平慷慨有气节既告老论事益切至于用兵起狱尤
反复言之且曰臣且死见先帝地下有以借口矣平
居未尝以言徇物以色假人守蜀日得眉山苏洵与
其二子轼辙深器异之尝荐轼为谏官轼下制狱又
抗章为请故轼终身敬事之叙其文以比孔融诸葛
亮晚受知神宗王安石方用事嶷然不小屈以是望
高一时守宋都日富弼自亳移汝过见之曰人固难
知也方平曰谓王安石乎亦岂难知者方平顷知皇
佑贡举或称其文学辟以考校既入院凡院中之事
皆欲纷更方平恶其人檄使出自是未尝与语也弼
有愧色盖弼素亦善安石云
赵抃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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