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辅部名臣列传十四

宋

王弘

按宋书本传弘字休元琅邪临沂人也曾祖导晋丞

相祖洽中领军父珣司徒弘少好学以清恬知名与

尚书仆射谢混善弱冠为会稽王司马道子骠骑参

军主簿时农务顿息末役繁兴弘以为宜建屯田陈

之曰近面所谘立屯田事已具简圣怀南亩事兴时

不可失宜早督田畯以要岁功而府资单刻控引无

所虽复厉以重劝肃以严威适足令囹圄充积而无

救于事实也伏见南局诸冶募吏数百虽资以廪赡

收入甚微愚谓若回以配农必功利百倍矣然军器

所须不可都废今欲留铜官大冶都邑及小冶各一

所重其功课一准扬州州之求取亦当无乏余者罢

之以充东作之要又欲二局田曹各立典军募吏依

冶募比例并听取山湖人此皆无损于私有益于公

者也其中亦应畴量分判番假及给廪多少自可一

以委之本曹亲局所统必当练悉且近东曹板水曹

参军纳之领此任其人颇有干能自足了其事耳顷

年以来斯务弛废田芜廪虚实亦由此弘过蒙饰擢

志输短效岂可相与寝默有怀弗闻邪至于当否尊

自当裁以远鉴若所启谬允者伏愿便以时施行庶

岁有务农之勤仓有盈廪之实礼节之兴可以垂拱

待也道子欲以为黄门侍郎珣以其年少固辞珣颇

好积聚财物布在民间珣薨弘悉燔烧券书一不收

责余旧业悉以委付诸弟未免丧后将军司马元显

以为谘议参军加宁远将军知记室事固辞不就道

子复以为谘议参军加建威将军领中兵又固辞时

内外多难在丧者皆不终其哀唯弘固执得免桓元

&#京邑收道子付廷尉臣吏畏恐莫敢瞻送弘时尚

在丧独于道侧拜攀车涕泣论者称焉高祖为镇军

召补谘议参军以功封华容县五等侯迁琅邪王大

司马从事中郎出为宁远将军琅邪内史尚书吏部

郎中豫章相卢循寇南康诸郡弘奔寻阳高祖复命

为中军谘议参军迁大司马右长史转吴国内史义

熙十一年征为太尉长史转左长史从北征前锋已

平洛阳而未遣九钖弘衔使还京师讽旨朝廷时刘

穆之掌留任而旨反从北来穆之愧惧发病遂卒而

高祖还彭城弘领彭城太守宋国初建迁尚书仆射

领选太守如故奏弹谢灵运曰臣闻闲厥有家垂训

大易作威专戮致诫周书斯典或违刑兹无赦世子

左卫率康乐县公谢灵运力人桂兴淫其嬖妾杀兴

江涘尸洪流事发京畿播闻遐迩宜加重劾肃正

朝风案世子左卫率康乐县公谢灵运过蒙恩奖频

叨荣授闻礼知禁为日已久而不能防闲阃闱致兹

纷秽罔顾宪轨忿杀自由此而勿治典刑将替请以

事见免灵运所居官上台削爵土收付大理治罪御

史中丞都亭侯王淮之显居要任邦之司直风声噂

曾不弹举若知而弗纠则情法斯挠如其不知则

尸昧已甚岂可复预班清阶式是国宪请免所居官

以侯还散&#中内台旧体不得用风声举弹此事彰

赫曝之朝野执宪蔑闻群司循旧国典既颓所亏者

重臣弘忝承人乏位副朝端若复谨守常科则终莫

之纠政所以不敢拱默自同秉彝违旧之愆伏须准

裁高祖令曰灵运免官而已余如奏端右肃正风轨

诚副所期岂拘常仪自今为永制十四年迁监江州

豫州之西阳新蔡二郡诸军事抚军将军江州刺史

至州省赋简役百姓安之永初元年加散骑常侍以

佐命功封华容县公食邑二千户三年入朝进号卫

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高祖因宴集谓群公曰我布衣

始望不至此傅亮之徒并撰辞欲盛称功德弘率尔

对曰此所谓天命求之不可得推之不可去时人称

其简典少帝景平二年徐羡之等谋废立召弘入朝

太祖即位以定策安社稷进位司空封建安郡公食

邑千户上表固辞曰臣闻赵武称随会夫子之家事

治言于晋国无隐情臣千载幸会谬荷荣遇虽以智

能虚薄政绩蔑闻而言无隐情窃所庶几向令天启

其心预定大策而名编司勋功不见纪固将请不赏

之罪悬龙蛇之书岂当稽违成命苟修小节但无功

勤暴之四海进阙君子劳心之谋退微小人劳力之

效而圣朝僭赏于上愚臣苟忝于下则为厚诬当时

永贻口实窃财之诮比此为轻惟尘盛猷亏玷为大

微躬所惜一朝亦尽非唯仰尘国纪实亦俯畏友朋

忧心弥疹胡颜靡托且凡人之交尚申知己况在明

主可用理干所以敢遂愚狷守之以死乃见许加使

持节侍中改监为都督进号车骑大将军开府刺史

如故徐羡之等以废弒之罪将见诛弘既非首谋弟

昙首又为上所亲委事将发密使报弘羡之等诛征

弘为侍中司徒扬州刺史录尚书给班剑三十人上

西征谢晦弘与骠骑彭城王义康居守入住中书下

省引队仗出入司徒府权置参军五年春大旱弘引

咎逊位曰臣闻三才虽殊其致则一故世道休明五

福攸应政有失德咎征必显臣抑又闻之台辅之职

论道赞契上佐人主理阴阳位以德授则和气淳

穆寇窃非据则&#见于天是以陈平有辞不滥主者

之局邴吉停驾大惧牛喘之由斯固有国之所同天

人之远旨陛下圣哲御世光隆宜休征表祥醴泉毖

涌而顷阴阳隔并亢旱成灾秋无严霜冬无积雪疾

厉之气弥历四时此岂非任失其人覆餗之咎臣以

庸短自毕凡流谬逢嘉运叨恩在昔陛下忘其不腆

又重之以今任正位槐鼎统理神州珥貂衣衮总录

朝端内外要重顿萃微躬穷极宠贵人臣莫比令德

居之犹或难称矧伊陋昧何以充任此之易了不俟

明识但受命之始属值时艰六戎亲戒忧及社稷诚

是臣下致节忘身之时当有何心尘挠圣听所以僶

俯从事循墙驰驱志在宣力虑不及远既鲸鲵折首

西夏底定便宜其本怀避贤谢拙而常人偷安日

甘一日实亦仰佩天眷未能自已荏苒推迁忽及三

载遂令负乘之衅彰着幽明愆伏之灾患缠氓庶上

缺皇朝缉熙之美下增官谤覆折之灾伏念惶赧五

情飞散虽日厚颜何以宁处不远而复大易攸称小

惩大戒细人之福近复之美非所敢觖惩戒之幸窃

怀庶几今履端惟始朝庆礼毕辄还私门思愆家巷

庶微塞天谴少弭谤讟伏愿鉴其所守即而许之临

启愧塞不自宣尽先是彭城王义康为荆州刺史镇

江陵平陆令河南成粲与弘书曰仆闻轨物设教必

随时制宜世代盈虚亦与之消息夫势之所处非亲

不居是以周之宗盟异姓为后权轴之要任归二南

斯前代之明当今之显辙明公位极台鼎四海具

瞻劬劳夙夜义同吐握而总录百揆兼牧畿甸功实

盛大莫之与俦天道福谦宜存挹损骠骑彭城王道

德昭备上之懿弟宗本归源所应推先宜出列藩

齐光鲁卫明公高枕论道理阴阳则天下和平灾

害不作福庆与大宋升降享年与松乔齐久名垂万

代岂不美欤弘本有退志挟粲言由是固自陈请乃

降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六年弘又上表曰臣闻

异姓为后宗周之明义亲不在外有国之所先故鲁

长滕君春秋所美楚出弃疾前史垂诫矧乃茂亲明

德道光一时述职侯甸朝政弗及而以庶族庸陋浮

华之臣超逾先典居中赞契岂所以宪章古式缉熙

治道骠骑将军臣义康徽猷渊邈明德弥劭敷政江

汉化被荆南缙绅属情想乐当务周旦之寄不谋同

词分陕虽重比此为轻臣实空暗阶恩逾越俯积素

餐仰玷盛化公私二三无一而可昔孙叔未进优孟

见展季在下臧文贻讥况道隆地昵义兼前礼臣

于古人无能为役负乘窃位万物谓何虽曰厚颜胡

宁以处斯亡之惧实疚其心乞解州录以允民望伏

愿陛下远存至公近鉴丹款俯顺朝野改授亲贤岂

惟下臣获免大戾凡厥众隶孰不庆幸若天眷罔已

脱复迟回请出臣表逮闻外内朝议舆诵或有可择

诏曰省表远拟隆周经国之体近述大易卑牧之志

三复冲旨良用怃然公体道渊虚明识经远毗翼艰

难勋猷光茂俾朕获辰居垂拱司契委成岂容高逊

总录固辞神州使成务有亏以重朕之不德邪深存

体国所望寅亮骠骑亲贤之寄地均旦奭还入内辅

参赞机务辄敬从所执义康由是代弘为司徒与之

分录弘又表曰近冒表闻披陈愚管实冀天鉴体其

至诚而奉被还诏未蒙酬察徒尘圣览仰延优旨顾

影&#惶罔识攸厝臣忝荷要重四载于今既违前史

量力之诫又微古人进贤之美尸位固宠日积官谤

旋观周行兴愧已后况在亲贤朝野归德甫思引身

曷云能补惟尘大典亏丧已多不悟天眷之隆复垂

恩奖名器弗改蒙宠如旧感愚自揆茫若无涯臣义

康既总录百揆毗赞盛化忝厕下风谘凭有所内朝

细务庶可免竭神州任重望实兼该臣何人斯寇窃

不已为尔推迁覆败将及就无人事之愆必有阴阳

之患伏念惟忧疹如疾首不知何理可以自安但成

旨已决涣汗难反加臣懦劣少无此志进不能抗言

陈辞以死自固退不能重茧置冰鲜食为瘠祗畏天

威遂复俯仰至于摄督所部料综文案曹局吏役所

须不多其余文武皆为冗长相府初建或有未充请

留职僚同事而已自此以外及诸资实一送司徒臣

受恩深重休戚是预义无虚饰苟自贬损伏愿圣察

特垂许顺不令诚诉其见抑夺上又诏曰卫军表如

此司徒宜须事力可顺公雅怀割二千人配府资储

不烦事送弘博练治体留心庶事斟酌时宜每存优

允与八座丞郎疏曰同位犯法无士人不罪之科然

每至诘谪辄有请诉若垂恩宥则法废不可行依事

纠责则物以为苦怨宜更为其制使得忧苦之衷也

又主守偷五匹常偷四十匹并加大辟议者咸以为

重宜进主偷十匹常偷五十匹死四十匹降以补兵

既得小宽民命亦足以有惩也想各言所怀左丞江

奥议士人犯盗赃不及弃市者刑竟自在赃污淫盗

之目清议终身经赦不原当之者足以塞愆闻之者

足以诫若复雷同群小谪以兵役愚谓为苦符伍

虽比屋邻居至于士庶之际实自天隔舍藏之罪无

以相关奴客与符伍交接有所藏蔽可以得知是以

罪及奴客自是客身犯愆非代郎主受罪也如其无

奴则不应坐右丞孔默之议君子小人既杂为符伍

不得不以相检为义士庶虽殊而理有闻察譬百司

居上所以下不必躬亲而后同坐是以犯违之日理

自相关今罪其养子典计者盖义存戮仆如此则无

奴之室岂得晏安但既云复士宜令输赎常盗四十

匹主守五匹降死补兵虽大存宽惠以纾民命然官

及二千石及失节士大夫时有犯者罪乃可戮恐不

可以补兵也谓此制可施小人士人自还用旧律尚

书王淮之议昔为山阴令士人在伍谓之押符同伍

有愆得不及坐士人有罪符伍纠之此非士庶殊制

实使即刑当罪耳夫束修之胄与小人隔绝防检无

方宜及不逞之士事接群细既同符伍故使纠之于

时行此非唯一处左丞议奴客与邻伍相关可得检

察符中有犯使及刑坐即事而求有乖实理有奴客

者类多使役东西分散住家者少其有停者左右驱

驰动止所须出门甚寡典计者在家十无其一奴客

坐伍滥刑必众恐非立法当罪本旨右丞议士人犯

偷不及大辟者宥补兵虽欲弘士惧无以惩邪乘理

则君子违之则小人制严于上犹冒犯之以其宥科

犯者或众使畏法其心乃所以大宥也且士庶异制

意所不同殿中郎谢元议谓宜先治其本然后其末

可理本所以探士大夫于符而末所以检小人邪可

使受检于小人邪士犯坐奴是士庶天隔则士无弘

庶之由以不知而押之于伍则是受检于小人也然

则小人有罪士人无事仆隶何罪而令坐之若以实

相交关贵其闻察则意有未因何者名实殊章公私

异令奴不押符是无名也民之赀财是私贱也以私

贱无名之人豫公家有实之任公私混淆名实非允

由此而言谓不宜坐还从其主于事为宜无奴之士

不在此例若士人本检小人则小人有过已应获罪

而其奴则义归戮仆然则无奴之士未合宴安使之

输赎于事非谬二科所附惟制之本耳此自是辩章

二本欲使各从其分至于求之管见宜附前科区别

士庶于义为美盗制按左丞议士人既终不为兵革

幸可同宽宥之惠不必依旧律于议咸允吏部郎何

尚之议按孔右丞议士人坐符伍为罪有奴罪奴无

奴输赎既许士庶缅隔则闻察自难不宜以难知之

事定以必知之法夫有奴不贤无奴不必不贤今多

僮者傲然于王宪无仆者怵迫于时网是为恩之所

沾恒在程卓法之所设必加颜原求之鄙怀窃所未

谢殿中谓奴不随主于名分不明诚是有理然奴

仆实与闾里相关今都不问恐有所失意同左丞议

弘议曰寻律令既不分别士庶又士人坐同伍罹谪

者无处无之多为时恩所宥故不尽亲谪耳吴及义

兴适有许陆之徒以同符合给二千石论启丹书已

未问会稽士人云十数年前亦有四族坐此被责以

时恩获停而王尚书云人旧无同伍坐所未之解恐

莅任之日偶不值此事故邪圣明御世士人诚不忧

至苦然要须临事论通上干天听为纷扰不如近为

定科使轻重有节也又寻甲符制蠲士人不传符耳

令史复除亦得如之共相押领有违纠列了无等衰

非许士人闾里之外也诸议云士庶缅绝不相参知

则士人犯法庶民得不知若庶民不许不知何许士

人不知小民自非超然简独永绝尘&#者比门接栋

小以为意终自闻知不必须日夕来往也右丞百司

之言粗是其况如衰陵士人实与里巷关通相知情

状乃当于冠带小民今谓之士人便无小人之坐署

为小民辄受士人之罚于情于法不其颇欤且都令

不及士流士流为轻则小人令使征预其罚便事至

相纠闾伍之防亦为不同谓士人可不受同伍之&#

耳罪其奴客庸何伤邪无奴客可令输赎又或无奴

僮为众所明者官长二千石便当亲临列上依事遣

判偷五匹四十匹谓应见优量者实以小吏无知临

财易昧或由疏慢事蹈重科求之于心常有可愍故

欲小进匹数宽其性命耳至于官长以上荷蒙禄荣

付以局任当正己明宪检下防非而亲犯科律乱法

冒利五匹乃已为弘矣士人无私相偷四十匹理就

使至此致以明罚固其宜耳并何容复加哀矜且此

辈士人可杀不可&#有如诸论本意自不在此也近

闻之道路聊欲共论不呼乃尔难精既众议纠纷将

不如其已若呼不应停寝谓宜集议奏闻决之圣旨

太祖诏卫军议为允弘又上言旧制民年十三半役

十六全役当以十三以上能自营私及公故以充役

而考之见事犹或未尽体有强弱不皆称年且在家

自随力所能堪不容过苦移之公役动有定科循吏

隐恤可无其患庸宰守常已有勤剧况值苛政岂可

称言乃有务在丰役增进年齿孤远贫弱其敝尤深

至今依寄无所生死靡告一身之切逃窜求免家人

远逃胎孕不育巧避罗宪实亦由之今皇化惟新四

方无事役召之应存乎消息十五至十六宜为半丁

十七为全从之其后弘寝疾弘表屡乞骸骨上辄优

诏不许九年进位太保领中书监余如故其年薨时

年五十四即赠太保中书监给节加羽葆鼓吹增班

剑为十六人侍中录尚书刺史如故谥曰文昭公配

食高祖庙廷其年诏曰乃者三逆煽祸实繁有徒爰

初遵养暨于明罚外虞内虑实维艰难故太保华容

县公弘故卫将军华故左光禄大夫昙首抱义怀忠

乃情同至筹谋庙堂竭尽智力经营艰险简自朕心

国耻既雪尤膺茅土而并执谦挹志不命逾故用伫

朝典将有后命盛业不究相系殒落永怀伤叹痛恨

无已弘可增封千户华昙首封开国县侯食邑各千

户护军将军建昌公彦之深诚密谟比踪齐望其复

先食邑以酬忠勋又诏闻王太保家便已匮乏清约

之美同规古人言念始终情增凄叹可赐钱百万米

千斛世祖大明五年车驾游幸经弘墓下诏曰故侍

中中书监太保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华容文昭公弘

德猷光劭识明远故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太子

詹事豫章文侯昙首夙尚恬素理心贞正并绸缪先

眷契阔屯夷内亮王道外流徽誉以国图令勋民思

茂惠朕薄巡都外瞻览坟茔永言想慨良深于怀便

可遣使致祭墓所弘明敏有思致既以民望所宗造

次必存礼法凡动止施为及书翰仪体后人皆依仿

之谓为王太保家法虽历任藩翰不营财利薨亡之

后家无余业而轻率少威仪性又褊隘人忤意者辄

面加责辱少时尝樗蒲公城子野舍及后当权有人

就弘求县辞诉颇切此人尝以蒲戏得罪弘诘之曰

君得钱会戏何用禄为答曰不审公城子野何在弘

默然子锡嗣

王敬弘

按宋书本传敬弘琅邪临沂人也同高祖讳故称字

曾祖晋骠骑将军祖胡之司州刺史父茂之晋陵

太守敬弘少有清尚起家本国左常侍卫军参军性

恬静乐山水为天门太守敬弘妻桓元姊也敬弘之

郡元时为荆州遣信要令过敬弘至巴陵谓人曰灵

宝见要正当欲与其姊集聚耳我不能为桓氏赘婿

乃遣别船送妻往江陵妻在桓氏弥年不迎山郡无

事恣其游适累日不回意甚好之转桓伟安西长史

南平太守去官居作塘县界元辅政及篡位屡召不

下高祖以为车骑从事中郎徐州治中从事史征西

将军道规谘议参军时府主簿宗协亦有高趣道规

并以事外相期&#共酣饮致醉敬弘因醉失礼为外

司所白道规即更引还重申初燕召为中书侍郎始

携家累自作塘还京邑久之转黄门侍郎不拜仍除

太尉从事中郎出为吴兴太守旧居余杭县悦是举

也寻征为侍中高祖西讨司马休之敬弘奉使慰劳

通事令史潘尚于道疾病敬弘单船送还都存亡不

测有司奏免官诏可未及释朝服值赦复官宋国初

建为度支尚书迁太常高祖受命补宣训卫尉加散

骑常侍元初三年转吏部尚书常侍如故敬弘每被

除召即便祗奉既到宜退旋复解官高祖嘉其志不

苟违也复除庐陵王师加散骑常侍自陈无德不可

师范令王固让不拜又除秘书监金紫光禄大夫加

散骑常侍本州中正又不就太祖即位又以为散骑

常侍金紫光禄大夫领江夏王师元嘉三年为尚书

仆射关署文案初不省读&#豫听讼上问以疑狱敬

弘不对上变色问左右何故不以讯牒副仆射敬弘

曰臣乃得讯牒读之政自不解上甚不说六年迁尚

书令敬弘固让表求还东上不能夺改授侍中特进

左光禄大夫给亲信二十人让侍中特进求减亲信

之半不许及东归车驾幸冶亭饯送十二年征为太

子少傅敬弘诣京师上表曰伏见诏书以臣为太子

少傅承命震惶喜惧交悸臣抱疾东荒志绝荣观不

悟圣恩猥复加宠东宫之重四海瞻望非臣薄德所

可居之今内外英秀应选者多且板筑之下岂无高

逸而近私愚朽污辱清朝呜呼微臣永非复太平之

一物矣所以牵曳阙下者实瞻望圣颜贪系表之旨

臣如此而归夕死无恨诏不许表疏屡上终以不拜

东归上时不豫自力见焉十六年以为左光禄大夫

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如故又诣京师上表曰臣比自

启闻谓诚心已达天鉴元邈未蒙在宥不敢宴处牵

曳载驰臣闻君子行道忘其为身三复斯言若可庶

勉顾惜&#耄志与愿违礼年七十老而传家家道犹

然况于在国伏愿陛下矜臣西夕愍臣一至特回圣

恩赐反其所则天道下济愚心尽矣竟不拜东归二

十三年重申前命又表曰臣躬耕南澧不求闻达先

帝拔臣于蛮荆之域赐以国士之遇陛下嗣徽特蒙

眷齿由是感激委质圣朝虽怀犬马之诚遂无尘露

之益年向九十生理殆尽永绝天光沦没丘壑谨冒

奉表伤心久之明年薨于余杭之舍亭山时年八十

追赠本官顺帝升明二年诏曰夫涂秘兰幽贞芳载

越徽猷沈远懋礼弥昭故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

同三司敬弘神韵冲简识寓标峻德敷象魏道蔼丘

园高挹荣冕凝心尘外清光粹范振俗淳风兼以累

朝廷赏声华在咏而嘉篆阙文猷策韬里尚想遥芬

兴怀寝寤便可详定辉谥式旌追典于是谥为文贞

公敬弘形状短小而坐起端方桓元谓之弹&#八势

所居舍亭山林涧环周备登临之美时人谓之王东

山太祖&#问为政得失敬弘对曰天下有道庶人不

议上高其言左右常使二老婢戴五绦五辫着青纹

&#襦饰以朱粉女适尚书仆射何尚之弟述之敬弘

&#往何氏看女值尚之不在寄斋中卧俄顷尚之还

敬弘使二婢守合不听尚之入云正热不堪相见君

可且去尚之于是移于他室子恢之被召为秘书郎

敬弘为求奉朝请与恢之书曰秘书有限故有竞朝

请无限故无竞吾欲使汝处于不竞之地太祖嘉而

许之敬弘见儿孙岁中不过一再相见见辄克日恢

之尝请假还东定省敬弘克日见之至日辄不果假

日将尽恢之乞求奉辞敬弘呼前既至合复不见恢

之于合外拜辞流涕而去恢之至新安太守中大夫

恢之弟瓒之世祖大明中吏部尚书金紫光禄大夫

谥曰贞子瓒之弟升之都官尚书升之子延之升明

末为尚书左仆射江州刺史

王华

按宋书本传华字子陵琅邪临沂人太保弘从祖弟

也祖荟卫将军会稽内史父廞太子中庶子司徒左

长史居在吴晋隆安初王恭起兵讨王国宝时廞丁

母忧在家恭檄令起兵廞即聚众应之以女为贞列

将军以女人为官属国宝既死恭檄廞起兵之际多

所诛戮至是不复得已因举兵以讨恭为名恭遣刘

牢之击廞廞败走不知所在长子泰为恭所杀华时

年十二在军中与廞相失随沙门释昙永逃窜时牢

之搜检觅华甚急昙永使华提衣随后津逻咸疑

焉华行迟永呵骂云奴子怠懈行不及我以杖捶华

数十众乃不疑由此得免遇赦还吴少有志行以父

存亡不测布衣蔬食不交游如此十余年为时人所

称美高祖欲收其才用乃发廞丧问使华制服服阕

高祖北伐长安领镇西将军北徐州刺史辟华为州

主簿仍转镇西主簿治中从事史历职着称太祖征

江陵以为西中郎主簿迁咨议参军领录事太祖进

号镇西复随府转太祖未亲政政事悉委司马张卲

华性尚物不欲人在己前卲性豪每行来常引夹毂

华出入乘牵车从者不过二三以矫之&#于城内相

逢华阳不知是卲谓左右此卤簿甚盛必是殿下出

行乃下牵车立于道侧及卲至乃惊卲白服登城为

华所纠坐被征华代为司马南郡太守行府州事太

祖入奉大统以少帝见害疑不敢下华建议曰羡之

等受寄崇重未容便敢背德废主若存虑其将来受

祸致此杀害盖由每生情多宁敢一朝顿怀逆志且

三人势均莫相推伏不过欲握权自固以少主仰待

耳今日就征万无所虑太祖从之留华总后任上即

位以华为侍中领骁骑将军未拜转右卫将军侍中

如故先是会稽孔&#子为太祖镇西咨议参军以文

义见赏至是为黄门侍郎领步兵校尉&#子先为高

祖太尉主簿陈损益曰隆化之道莫先于官得其才

枚卜之方莫若人慎其举虽复因革不同损益有物

来贤审官未之或改师锡佥曰焕乎钦明之诰拔茅

征吉着于幽贲之爻晋师有成瓜衍作赏楚乘无入

蒍贾不贺今旧命惟新幽人引领韶之尽美已备于

振纲武之未尽或存于理目虽九官之职未可备举

亲民之选尤宜在先愚欲使天朝四品官外及守牧

各举一人堪为二千石长吏者以付选官随缺叙用

得贤受赏失举任罚夫惟帝之难岂庸识所易然举

尔所知非求多人因百官之明孰与一识之见执咎

在己岂容徇物之私今非以选曹所铨果于乖谬众

职所举必也惟良盖宜使求贤辟其广涂考绩取其

少殿若才实拔群进宜尚德治阿之宰不必计年免

徒之守岂限资秩自此以还故当才均以资资均以

地宰&#之官诚曰吏职然监观民瘼翼化宣风则隐

厚之求急于刀笔能事之功接于德心以此论才行

之年岁岂惟政无秕&#民庇手足而况将使公路日

清私请渐塞士多心竞仁必由己处士砥自求之节

仕子藏交驰之情&#子庸微不识治体冒昧陈愚退

惧违谬&#子与华并有富贵之愿自羡之等秉权日

夜构之于太祖&#子尝东归至金昌亭左右欲泊船

&#子命去之曰此弒君亭不可泊也华每闲居讽咏

常诵王粲登楼赋曰冀王道之一平假高衢而骋力

出入逢羡之等每切齿愤&#叹曰当见太平时不元

嘉二年&#子病卒三年诛羡之等华迁护军侍中如

故宋世惟华与南阳刘湛不为饰让得官即拜以此

为常华以情事异人未尝预宴集终身不饮酒有燕

不之诣若宜有论事者乘车造门主人出车就之及

王弘辅政而弟昙首为太祖所任与华相埒华尝谓

己力用不尽每叹息曰宰相顿有数人天下何由得

治四年卒时年四十三追赠散骑常侍卫将军九年

上思诛羡之之功追封新建县侯食邑千户谥曰宣

侯世祖即位配飨太祖庙庭子宣侯嗣

王昙首

按宋书本传昙首琅邪临沂人太保弘少弟也幼有

业尚除著作郎不就兄弟分财昙首唯取图书而已

辟琅邪王大司马属从府公修复洛阳园陵与从弟

球俱诣高祖时谢晦在坐高祖曰此君并膏粱盛德

乃能屈志戎旅昙首答曰既从神武之师自使懦夫

有立志晦曰仁者果有勇高祖悦行至彭城高祖大

会戏马台豫坐者皆赋诗昙首文先成高祖览读因

问弘曰卿弟何如卿弘答曰若但如臣门户何寄高

祖大笑昙首有识局智度喜愠不见于色闺门之内

雍雍如也手不执金玉妇女不得为饰玩自非禄赐

所及一毫不受于人太祖为冠军徐州刺史留镇彭

城以昙首为府功曹太祖镇江陵自功曹为长史随

府转镇西长史高祖甚知之谓太祖曰王昙首沈毅

有器度宰相才也汝每事咨之景平中有龙见西方

半天腾上荫五彩云京都远近聚观太史奏曰西方

有天子气太祖入奉大统上及议者皆疑不敢下昙

首与到彦之从兄华固劝上犹未许昙首又固陈并

言天人符应上乃下率府州文武严兵自卫台所遣

百官众力不得近部伍中兵参军朱容子抱刀在平

乘户外不解带者数旬既下在道有黄龙出负上所

乘舟左右皆失色上谓昙首曰此乃夏禹所以受天

命我何堪之及即位又谓昙首曰非宋昌独见无以

致此以昙首为侍中寻领右卫将军领骁骑将军以

朱容子为右军将军诛徐羡之等平谢晦昙首及华

之力也元嘉四年车驾出北堂尝使三更竟开广莫

门南台云应须白虎幡银字棨不肯开门尚书左丞

羊元保奏免御史中丞傅隆以下昙首继启曰既无

墨敕又阙幡棨虽称上旨不异单刺元嘉二年虽有

再开门例此乃前事之违今之守旧未为非礼但既

据旧使应有疑却本末曾无此状犹疑厥咎其不请

白虎幡银字棨致门不时开由尚书相承之失亦合

纠正上特无所问更立科条迁太子詹事侍中如故

晦平后上欲封昙首等会燕集举酒劝之因拊御&#

曰此坐非卿兄弟无复今日时封诏已成出以示昙

首昙首曰近日之事舋难将成赖陛下英明速断故

罪人斯戮臣等虽得仰凭天光效其毫露岂可因国

之灾以为身幸陛下虽欲私臣当如直史何上不能

夺故封事遂寝时兄弘录尚书事又为扬州刺史昙

首为上所亲委任兼两宫彭城王义康与弘并录意

常怏怏又欲得扬州形于辞旨以昙首居中分其权

任愈不悦昙首固乞吴郡太祖曰岂有欲建大厦而

遗其栋梁者哉贤兄比屡称疾固辞州任将来若相

申许者此处非卿而谁亦何吴郡之有时弘久疾屡

逊位不许义康谓宾客曰王公久疾不起神州讵合

卧治昙首劝弘减府兵之半以配义康义康乃悦七

年卒太祖为之恸中书舍人周起侍侧曰王家欲衰

贤者先殒上曰直是我家衰耳追赠左光禄大夫加

散骑常侍詹事如故九年以预诛羡之等谋追封豫

宁县侯邑千户谥曰文侯世祖即位配飨太祖庙庭

子僧绰嗣别有传少子僧虔升明末为尚书令

殷景仁

按宋书本传景仁陈郡长平人也曾祖融晋太常祖

茂散骑常侍特进友光禄大夫父道裕蚤亡景仁少

有大成之量司徒王谧见而以女妻之初为刘毅后

军参军高祖太尉行参军建议宜令百官举才以所

荐能否为黜陟迁宋台秘书郎世子中军参军转主

簿又为骠骑将军道怜主簿出补衡阳太守入为宋

世子洗马仍转中书侍郎景仁学不为文敏有思致

口不谈义深达理体至于国典朝仪旧章记注莫不

撰录识者知其有当世之志也高祖甚知之迁太子

中庶子少帝即位入补侍中累表辞让又固陈曰臣

志干短弱历着出处值皇涂隆泰身荷恩荣阶牒推

迁日月频积失在饕餮患不自量而奉闻今授固守

愚心者窃惟殊次之宠必归器望喉唇之任非才莫

居三省诸躬无以克荷岂可苟顺甘荣不知进退上

亏朝举下贻身咎求之公私未见其可顾涯审分诚

难庶几逾方越序易以诫惧所以俯仰周偟无地宁

处若惠泽广流兰艾同润回改前旨赐以降阶虽实

不敏敢忘循命臣迕违之愆既已屡积宁当徒尚浮

采尘黩天听丹情悾款仰希照察诏曰景仁退挹之

怀有不可改除黄门侍郎以申君子之请寻领射声

顷之转左卫将军太祖即位委遇弥厚俄迁侍中左

卫如故时与侍中右卫将军王华侍中骁骑将军王

昙首侍中刘湛四人并时为侍中俱居门下皆以风

力局干冠冕一时同升之美近代莫及元嘉三年车

驾征谢晦司徒王弘入居中书下省景仁长直共掌

留任晦平代到彦之为中领军侍中如故太祖所生

章太后早亡上奉太后所生苏氏甚谨六年苏氏卒

车驾亲往临哭下诏曰朕夙罹偏罚情事兼常每思

有以光隆懿戚少申罔极之怀而礼文遗逸取正无

所监之前代用否又殊故惟疑累年在心未遂苏夫

人奄至倾殂情礼莫寄追思远恨与事而深日月有

期将卜窀穸便欲粗依春秋以贵之义式遵二汉推

恩之典但动藉史笔传之后昆称心而行或容未允

可时共详论以求其中执笔永怀益增感塞景仁议

曰至德之感灵启厥祥文母俔天实熙皇祚主上聿

遵先典号极徽宗以贵之义礼尽于此苏夫人阶缘

戚属情以事深寒泉之思实感圣怀明诏爰发询求

厥中谨寻汉氏推恩加爵于时承秦之弊儒术蔑如

自君作故罔或前典惧非盛明所宜轨蹈晋监二代

朝政之所因君举必书哲王之所慎体至公者悬爵

赏于无私奉天统者每屈情以申制所以作孚万国

贻则后昆臣豫蒙博逮谨露庸短上从之丁母忧葬

竟起为领军将军固辞上使纲纪代拜遣中书舍人

周赳舆载还府九年服阕迁尚书仆射太子詹事刘

湛代为领军与景仁素善皆被遇于高祖俱以宰相

许之湛尚居外任会王弘华昙首相继亡景仁引湛

还朝共参政事湛既入以景仁位遇本不逾己而一

旦居前意甚愤愤知太祖信仗景仁不可移夺乃深

结司徒彭城王义康欲倚宰相之重以倾之十二年

景仁复迁中书令护军仆射如故寻复以仆射领吏

部护军如故湛愈忿怒义康纳湛言毁景仁于太祖

太祖遇之益隆景仁对亲旧叹曰引之令入入便噬

人乃称疾解职表疏累上不见许使停家养病发诏

遣黄门侍郎省疾湛议遣人若劫盗者于外杀之以

为太祖虽知当有以处终不能伤至亲之爱上微闻

之迁景仁于西掖门外晋鄱阳主第以为护军府密

迩宫禁故其计不行景仁卧疾者五年虽不见上而

密表去来日中以十数朝政大小必以问焉影迹周

密莫有窥其际者收湛之日景仁使拂拭衣冠寝疾

既久左右皆不晓其意其夜上出华林园延贤堂召

景仁犹称脚疾小&#舆以就坐诛讨处分一皆委之

代义康为扬州刺史仆射领吏部如故遣使者授印

绶主簿代拜拜毕便觉其情理乖错性本宽厚而忽

更苛暴问左右曰今年男婚多女嫁多是冬大雪景

仁乘舆出听事观望忽惊曰当阁何得有大树既而

曰我误邪疾转笃太祖谓不利在州司使还住仆射

下省为州凡月余卒或云见刘湛为崇时年五十一

追赠侍中司空本官如故谥曰文成公上与荆州刺

史衡阳王义季书曰殷仆射疾患少日奄忽不救其

识具经远奉国竭诚周游缱绻情兼常痛民望国器

遇之为难惋叹之深不能已已汝亦同不往矣如何

世祖大明五年行幸经景仁墓诏曰司空文成公景

仁德量淹正风识明允徽绩忠谟夙达先照惠政茂

誉实留民属近瞻丘坟感往兴悼可遣使致祭

王球

按宋书本传球字倩玉琅邪临沂人太常惠从父弟

也父谧司徒球少与惠齐名美容止除著作佐郎不

拜寻除琅邪王大司马行参军转主簿豫章公世子

中军功曹宋国初建拜世子中舍人高祖受命仍为

太子中舍人宜都王友转谘议参军以疾去职元嘉

四年起为义兴太守从兄弘为扬州服亲不得相临

加宣威将军在郡有宽惠之美徙太子右卫率入为

侍中领冠军将军又领本州大中正徙中书令侍中

如故迁吏部尚书球公子简贵素不交游筵席虚静

门无异客尚书仆射殷景仁领军刘湛并执重权倾

动内外球虽通家姻戚未尝往来颇好文义唯与琅

邪颜并之相善居选职接客甚希不视求官书疏而

铨衡有序朝野称之本多羸疾屡自陈解迁光禄大

夫加金章紫绶领卢陵王师兄子履进利为行深结

刘湛委诚大将军彭城王义康与刘斌孔引季等并

有异志球每训厉不纳自大将军从事中郎转太子

中庶子流涕诉义康不愿违离以此复为从事中郎

太祖甚衔之及湛诛之夕履徒跣告球球命为取履

先温酒与之谓曰常日语汝何如履怖惧不得答球

徐曰阿父在汝亦何忧命左右扶即还斋上以球故

履得免死废于家十七年球复为太子詹事大夫王

师如故未拜会殷景仁卒因除尚书仆射王师如故

素有脚疾录尚书江夏王义恭谓尚书何尚之曰当

今乏才群下宜加戮力而王球放恣如此恐宜以法

纠之尚之曰球有素尚加又多疾应以淡退求之未

可以文案索也犹坐白衣领职时群臣召见多不即

前卑疏者或至数十日大臣亦有十余日不被见者

唯球辄去未尝肯停十八年卒时年四十九追赠特

进金紫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无子从孙奂为后大

明末吴兴太守

何尚之

按宋书本传尚之字彦德庐江灊人也曾祖准高尚

不应征辟祖恢南康太守父叔度恭谨有行业姨适

沛郡刘璩与叔度母情爱甚笃叔度母蚤卒奉姨有

若所生姨亡朔望必往致哀并设祭奠食并珍新躬

自临视若朔望应有公事则先遣送祭皆手自料简

流涕对之公事毕即往致哀以此为常至三年服竟

义熙五年吴兴武康县民王延祖为劫父睦以告官

新制凡劫身斩刑家人弃市睦既自告于法有疑时

叔度为尚书议曰设法止奸本于情理非一人为劫

阖门应刑所以罪及同产欲开其相告以出为恶之

身睦父子之至性容可悉共逃亡而割其天属还相

缚送螫毒在手解腕求全于情可愍理亦宜宥使凶

人不容于家逃刑无所乃大绝根源也睦既纠送则

余人无应复告并全之后为金紫光禄大夫吴郡太

守加秩中二千石太保王弘称其清身洁己元嘉八

年卒尚之少时颇轻薄好樗蒲既长折节蹈道以操

立见称为陈郡谢混所知与之游处家贫起为临津

令高祖领征南将军补府主簿从征长安以公事免

还都因患劳疾积年饮妇人乳乃得差以从征之劳

赐爵都乡侯少帝即位为庐陵王义真车骑谘议参

军义真与司徒徐羡之尚书令傅亮等不协每有不

平之言尚之谏戒不纳义真被废入为中书侍郎太

祖即位出为临川内史入为黄门侍郎尚书吏部郎

左卫将军父忧去职服阕复为左卫领太子中庶子

尚之雅好文义从容赏会甚为太祖所知十二年迁

侍中中庶子如故寻改领游击将军十三年彭城王

义康欲以司徒左长史刘斌为丹阳尹上不许乃以

尚之为尹立宅南郭外置元学聚生徒东海徐秀庐

江何昙黄回颍川苟子华太原孙宗昌王延秀鲁郡

孔惠宣并慕道来游谓之南学女适刘湛子黯而湛

与尚之意好不笃湛欲领丹阳乃徙尚之为祠部尚

书领国子祭酒尚之甚不平湛诛迁吏部尚书时左

卫将军范在参机密尚之察其意趣异常白太祖

宜出为广州若在内舋成不得不加以鈇钺屡诛大

臣有亏皇化上曰始诛刘湛等方欲超升后进事

迹未彰便豫相黜斥万方将谓卿等不能容才以我

为信受谗说但使共知如此不忧致大变也后谋

反伏诛上嘉其先见国子学建领国子祭酒又领建

平王师乃徙中书令中护军二十三年迁尚书右仆

射加散骑常侍是岁造元武湖上欲于湖中立方丈

蓬莱瀛洲三神山尚之固谏乃止时又造华林园并

盛暑役人工尚之又谏宜加休息上不许曰小人常

自暴背此不足为劳时上行幸还多侵夕尚之又表

谏曰万乘宜重尊不可轻此圣心所鉴岂假臣启舆

驾比出还多冒夜群情倾侧实有未宁清道而动帝

王成则古今深诫安不忘危若值汲黯辛毗必将犯

颜切谏但臣等碌碌每存顺嘿耳伏愿少采愚诚思

垂省察不以人废适可以慰四海之望亦优诏纳之

先是患货重铸四铢钱民间颇盗铸多剪凿古钱以

取铜上患之二十四年录尚书江夏王义恭建议以

一大钱当两以防剪凿议者多同尚之议曰伏鉴明

命欲改钱制不劳采铸其利自倍实救弊之弘算增

货之良术求之管浅犹有未譬夫泉贝之兴以估货

为本事存交易岂假数多人少则币轻数多则物重

多少虽异济用不殊况复以一当两徒崇虚价者邪

凡创制改法宜从民情未有违众矫物而可久也泉

布废兴骤议前代赤仄白金俄而罢息六货愦乱民

泣于市良由事不画一难用遵行自非急病权时宜

守久长之业烦政曲杂致远常泥且货偏则民病故

先王立井田以一之使富不淫侈贫不过匮虽兹法

久废不可顿施要宜而近粗相放拟若今制遂行富

人赀货自倍贫者弥增其困惧非所以欲均之意又

钱之形或大小多品直云大钱则未知其格若止于

四铢五铢则文皆古篆既非下走所识加或漫灭尤

难分明公私交乱争讼必起此最是其深疑者也命

旨兼虑剪凿日多以至消尽鄙意复谓殆无此嫌民

巧虽密要有踪迹且用钱货铜事可寻检直由属所

怠纵纠察不精致使立制以来发觉者寡今虽有悬

金之名竟无酬与之实若申明旧科禽获即报畏法

希赏不日自定矣愚者之议智者择焉猥参访逮敢

不输尽吏部尚书庾炳之侍中太子左卫率萧思话

中护军赵伯符御史中丞何承天太常郗敬叔并同

尚之议中领军沈演之以为龟贝行于上古泉刀兴

自有周皆所以阜财通利实国富民者也历代虽远

资用弥便但采铸久废兼丧乱累仍縻散漂灭何可

胜计晋迁江南疆境未廓或土习其风钱不普用其

数本少为患尚轻今王略开广声教遐暨金镪所布

爰逮荒服昔所不及悉已流行之矣用弥旷而货愈

狭加复竞窃剪凿销毁滋繁刑禁虽重奸避方密遂

使岁月增贵贫室日处暋作肆力之氓徒勤不足以

赡诚由货贵物贱常调未革弗思厘改为弊转深斯

实亲教之良时通变之嘉会愚谓若以大钱当两则

国传难朽之实家赢一倍之利不俟加宪巧源自绝

施一令而众美兼无兴造之费莫盛于兹矣上从演

之议遂以一钱当两行之经时公私非便乃罢五年

迁左仆射领汝阴王师常侍如故二十八年转尚书

令领太子詹事二十九年致仕于方山着退居赋以

明所守而议者咸谓尚之不能固志太子左卫率袁

淑与尚之书曰昨遣修问承丈人已晦志山田虽曰

年礼宜遵亦事难斯贵俾疏班邴魏通美于前策龚

贡山卫沦&#乎曩篇规迨休告雪涤素怀冀寻幽之

欢毕

阙

元之适但淑逸操偏回野性梦滞果兹冲寂

必沈乐忘归然而巷议涂闻者谓丈人徽明未耗誉

业方籍傥能屈事康道降节殉务舍南濒之操淑此

行求决矣望眷有积约日无误尚之宅在南涧寺侧

故书云南濒毛诗所谓于以采苹南涧之濒也诏书

敦劝上又与江夏王义恭诏曰今朝贤无多且羊孟

尚不得告谢尚之任遇有殊便未宜申许邪义恭答

曰尚之清忠贞固历事唯允虽年在县车而体独充

壮未相申许下情所同尚之复摄职羊即羊元保孟

即孟顗字彦重本昌安人兄昶贵盛顗不就征辟昶

死后起家为东阳太守遂历吴郡会稽丹阳三郡侍

中仆射太子詹事复为会稽太守卒官赠左光禄大

夫子劭尚太祖第十六女南郡公主女适彭城王义

康巴陵哀王休若尚之既还任事上待之愈隆是时

复遣军北伐资给戎旅悉以委之元凶弒立进位司

空领尚书令时三方兴义将佐家在都邑劭悉欲诛

之尚之诱说百端并得免世祖即位复为尚书令领

吏部迁侍中左光禄大夫领护军将军寻辞护军加

特进复以本官领尚书令丞相南郡王义宣车骑将

军臧质反义宣司马竺超民臧质长史陆展兄弟并

应从诛尚之上言曰刑罚得失治乱所由圣贤留心

不可不慎竺超民为贼既遁走一夫可禽若反复昧

利即当取之非唯免愆亦可要不义之赏而超民曾

无此意微足观过知仁且为官保全城府谨守库藏

端坐待缚今戮及兄弟与向始末无论者复成何异

陆展尽质复灼然便同之巨逆于事为重臣豫蒙顾

待自殊凡隶苟有所怀不敢自默超民坐者由此得

原时欲分荆州置郢州议其所居江夏王义恭以为

宜在巴陵尚之议曰夏口在荆江之中正对沔口通

接雍梁实为津要由来旧镇根基不易今分取江夏

武陵天门竟陵随五郡为一州镇在夏口既有见城

浦大容舫竟陵出道取荆州虽水路与去江夏不异

诸郡至夏口皆从流并为利便湘州所领十一郡其

巴陵边带长江去夏口密迩既分湘中乃更成大亦

可割巴陵属新州于事为允上从其议荆扬二州户

口半天下江左以来扬州根本委荆以阃外至是并

分欲以削臣下之权而荆扬并因此虚耗尚之建言

复合二州上不许大明二年以为左光禄开府仪同

三司侍中如故尚之在家常着鹿皮帽及拜开府天

子临轩百僚陪位沈庆之于殿廷戏之曰今日何不

着鹿皮冠庆之累辞爵命朝廷敦劝甚笃尚之谓曰

上虚怀侧席讵宜固辞庆之曰沈公不效何公去而

复还也尚之有愧色爱尚文义老而不休与太常颜

延之论议往反传于世立身简约车服率素妻亡不

娶又无姬妾秉衡当朝畏远权柄亲戚故旧一无荐

举既以致怨亦以此见称复以本官领中书令四年

疾笃诏遣侍中沈怀文黄门侍郎王钊问疾薨于位

时年七十九追赠司空侍中中书令如故谥曰简穆

公

沈演之

按宋书本传演之字台真吴兴武康人也高祖充晋

车骑将军吴国内史曾祖劲冠军陈佑长史祖赤黔

廷尉卿父叔任封宁新县男为建威将军益州刺史

演之年十一尚书仆射刘柳见而知之曰此童终为

令器家世为将而演之折节好学读老子日百遍以

义理业尚知名袭父别爵吉阳县五等侯郡命主簿

州辟从事史西曹主簿举秀才嘉兴令有能名入为

司徒祭酒南谯王义宣左军主簿钱塘令复有政绩

复为司徒主簿丁母忧起为武康令固辞不免到县

百许日称疾去官服阕除司徒左司掾州治中从事

史元嘉十二年东诸郡大水民人饥馑吴义兴及吴

郡之钱塘升米三百以演之及尚书祠部郎江邃并

兼散骑常侍巡行拯恤许以便宜从事演之乃开仓

廪以赈饥民民有生子者口赐米一斗刑狱有疑枉

悉制遣之百姓蒙赖转别驾从事史领本郡中正深

为义康所待故在府州前后十余年后刘湛刘威等

结党欲排废尚书仆射殷景仁演之雅仗正义与湛

等不同湛因此谗之于义康尝因论事不合旨义康

变色曰自今而后我不复相信演之与景仁素善尽

心于朝廷太祖甚嘉之以为尚书吏部郎十七年义

康出藩诛湛等以演之为右卫将军景仁寻卒乃以

后军长史范为左卫将军与演之对掌禁旅同参

机密二十年迁侍中右卫将军如故太祖谓之曰侍

中领卫望实优显此盖宰相便坐卿其勉之上欲伐

林邑朝臣不同唯广州刺史陆徽与演之赞成上意

及平赐群臣黄金生口铜器等物演之所得偏多上

谓之曰庙堂之谋卿参其力平此远夷未足多建茅

土廓清京都鸣鸾东岱不忧河山不开也二十一年

诏曰总司戎政翼赞东朝惟允之举匪贤莫授侍中

领右卫将军演之清业贞审器思沈济右卫将军

才应通敏理怀清要并美彰出内诚亮在公能克懋

厥猷树绩所&#演之可中领军可太子詹事怀

逆谋演之觉其有异言之太祖寻事发伏诛迁领

国子祭酒本州大中正转吏部尚书领太子右卫率

虽未为宰相任寄不异也素有心气疾病历年上使

卧疾治事性好举才申济屈滞而谦约自持上赐女

伎不受二十六年车驾拜京陵演之以疾不从上还

宫召见自勉到坐出至尚书下省暴卒时年五十三

太祖痛惜之追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谥曰贞

侯演之昔与同使江邃字元远济阳考城人颇有文

义官至司徒记室参军撰文释传于世

江湛

按宋书本传湛字徽渊济阳考城人湘州刺史夷子

也居丧以孝闻爱好文义喜弹&#鼓琴兼明算术初

为著作佐郎迁彭城王义康司徒行参军南谯王义

宣左军功曹复为义康司徒主簿太子中舍人司空

檀道济为子求湛妹婚不许义康有命又不从时人

重其立志义康欲引与日夕湛固求外出乃以为武

陵内史还为司徒从事中郎迁太子中庶子尚书吏

部郎随王诞为北中郎将南徐州刺史以湛为长史

南东海太守政事委之元嘉二十五年征为侍中任

以机密领本州大中正迁左卫将军时改选学职以

太尉江夏王义恭领国子祭酒湛及侍中何攸之领

博士二十七年转吏部尚书家甚贫约不营财利饷

馈盈门一无所受无兼衣余食尝为上所召值澣衣

称疾经日衣成然后赴牛饿驭人求草湛良久曰可

与饮在选职颇有刻核之讥而公平无私不受请谒

论者以此称焉上大举北伐举朝以为不可唯湛赞

成之索虏至瓜步领军将军刘遵考率军出江上以

湛兼领军军事处分一以委焉虏遣使求婚上召太

子劭以下集议众并谓宜许湛曰戎狄无信许之无

益劭怒谓湛曰今三王在厄讵宜苟执异议声色甚

厉坐散俱出劭使班剑及左右推之殆将侧倒劭又

谓上曰北伐败辱数州沦破独有斩江湛可以谢天

下上曰北伐自我意江湛但不异耳劭后燕集未尝

命湛常谓上曰江湛人不宜亲也上乃为劭长子

伟之娉湛第三女欲以和之上将废劭使湛具诏草

劭之入弒也湛直上省闻叫噪之声乃匿傍小屋中

劭遣收之舍吏绐云不在此兵士即杀舍吏乃得湛

湛据&#受害意色不挠时年四十六湛五子恁恕愻

法寿皆见杀初湛家数见怪异未败少日所眠&#忽

有数升血世祖即位追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

司加散骑常侍本官如故谥曰忠简公

何偃

按宋书本传偃字仲弘庐江灊人司空尚之中子也

州辟议曹从事举秀才除中军参军临川王义庆平

西府主簿召为太子洗马不拜元嘉十九年为丹阳

丞除庐陵王友太子中舍人中书郎太子中庶子时

义阳王昶任东官使偃行义阳国事二十九年太祖

欲更北伐访之群臣偃议曰内干胡法宗宣诏逮问

北伐伏计贼审有残祸犬羊易乱歼殄非难诚如天

旨今虽庙算无遗而士未精习缘镇戍充实者寡边

民流散多未附业控引所资取给根本亏根本以殉

边患宜动必万&#无虞往岁挫伤续以内衅侮亡取

乱诚为沛然然淮泗数州实亦雕耗流佣未归创痍

未起且攻守不等客主形异薄之则势艰围之则旷

日进退之间奸虞互起窃谓当今之弊易&#方来之

寇不深宜含垢藏疾以齐天道迁始兴王浚征北长

史南东海太守元凶弒立以偃为侍中掌诏诰时尚

之为司空尚书令偃居门下父子并处权要时为寒

心而尚之及偃善摄机宜曲得时誉会世祖即位任

遇无改除大司马长史迁侍中领太子中庶子时责

百官谠言偃以为宜重农恤本并官省事考课以知

能否增俸以除吏奸责成良守久于其职都督刺史

宜别其任改领骁骑将军亲遇隆密有加旧臣转吏

部尚书尚之去选未五载偃复袭其迹世以为荣侍

中颜竣至是始贵与偃俱在门下以文义赏会相得

甚欢竣自谓任遇隆密宜居重大而位次与偃等未

殊意稍不悦及偃代竣领选竣愈忿懑与偃遂有隙

竣时势倾朝野偃不自安遂发心悸病意虑乖僻上

表解职告医不仕世祖遇偃既深备加治疗名医上

药随所宜须乃得瘥时上长女山阴公主爱倾一时

配偃子戢素好谈元注庄子逍摇篇传于世大明二

年卒官时年四十六世祖与颜竣诏曰何偃遂成异

世美志长往与之周旋重以姻媾临哭伤怨良不能

已往矣如何宜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本官如

故谥曰靖子

蔡兴宗

按宋书蔡廓传廓子兴宗年十岁失父哀毁有异凡

童廓罢豫章郡还起二宅先成东宅与兄轨廓亡而

馆宇未立轨罢长沙郡还送钱五十万以补宅直兴

宗年十岁白母曰一家由来丰俭必共今日宅价不

宜受也母悦而从焉轨有愧色谓其子淡曰我年六

十行事不及十岁小儿寻丧母少好学以业尚素立

见称初为彭城王义康司徒行参军太子舍人南平

穆王冠军参军武昌太守又为太子洗马义阳王友

中书侍郎中书令建平王宏侍中王僧绰并与兴宗

厚善元凶弒立僧绰被诛凶威方盛亲故莫敢往兴

宗独临哭尽哀出为司空何尚之长史又迁太子中

庶子世祖践阼还先职迁临海太守征为黄门郎太

子中庶子转游击将军俄迁尚书吏部郎时尚书何

偃疾患上谓兴宗曰卿详练清浊今以选事相付便

可开门当之无所让也转司徒左长史复为中庶子

领前军将军迁侍中每正言得失无所顾惮由是失

旨竟陵王诞据广陵城为逆事平兴宗奉旨慰劳州

别驾范义与兴宗素善在城内同诛兴宗至广陵躬

自收殡致丧还豫章旧墓上闻之甚不悦庐陵内史

周朗以正言得罪&#付宁州亲戚故人无敢赡送兴

宗在直请急诣朗别上知尤怒坐属疾多日白衣领

职寻左迁司空沈庆之长史行兖州事还为廷尉卿

有解士先者告申坦昔与丞相义宣同谋时坦已死

子令孙时作山阳郡自系廷尉兴宗议曰若坦昔为

戎首身今尚存累经肆眚犹应蒙宥令孙天属理相

为隐况人亡事远追相诬讦断以礼律义不合关若

士先审知逆谋当时即应闻启包藏积年发因私怨

况称风声路传实无定主而干黩欺罔罪合极法又

有讼民严道恩等二十二人事未洗正敕以当讯权

系尚方兴宗以讼民本在求理故不加械即若系尚

方于事为苦又司徒前劾送武康令谢沈及郡县尉

还职司十一人坐仲良铸钱不禽久已判结又送郡

主簿丘元敬等九人或下疾假或去职已久又加执

启事悉见从出为东阳太守迁安陆王子绥后军长

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征还未拜留为左民尚书顷

之转掌吏部时上方盛淫宴虐侮群臣自江夏王义

恭以下咸加秽辱唯兴宗以方直见惮不被媟尚

书仆射颜师伯谓议曹郎王&#之曰蔡尚书常免昵

戏去人实远&#之曰蔡豫章昔在相府亦以方严不

狎武帝宴私之日未尝相召每至官赌常在胜朋蔡

尚书今日可谓能负荷矣大明末前废帝即位兴宗

告太宰江夏王义恭应须策文义恭曰建立储副本

为今日复安用此兴宗曰累朝故事莫不皆然近永

初之末营阳王即位亦有文策今在尚书可检视也

不从兴宗时亲奉玺绶嗣主容色自若了无哀貌兴

宗出谓亲故曰鲁昭在戚而有嘉容终之以衅结大

臣昭子请死国家之祸其在此乎时义恭录尚书事

受遗辅政阿衡幼主而引身避事政归近习越骑校

尉戴法兴中书舍人巢尚之专制朝权威行近远兴

宗职管九流铨衡所寄每至上朝辄与令录以下陈

欲登贤进士之意又箴规得失博论朝政义恭素性

恇桡阿顺法兴尝虑失旨闻兴宗言辄战惧无计先

是大明世奢侈无度多所造立赋调烦严征役过苦

至是发诏悉皆削除由此紫极殿南北驰道之属皆

被毁坏自孝建以来至大明末凡诸制度无或存者

兴宗于都坐慨然谓颜师伯曰先帝虽非盛德主要

以道始终三年无改古典所贵今殡宫始彻山陵未

远而凡诸制度兴造不论是非一皆刊削虽复禅代

亦不至尔天下有识当以此窥人师伯不能用兴宗

每陈选事法兴尚之等辄点定回换仅有存者兴宗

于朝堂谓义恭及师伯曰主上谅暗不亲万机而选

举密事多被删改复非公笔亦不知是何天子意王

景文谢章等迁授失序兴宗又欲为美选时薛安都

为散骑常侍征虏将军太子左率殷常为中庶子兴

宗先选安都为左卫将军常侍如故殷常为黄门领

校太宰嫌安都为多欲单为左卫兴宗曰率卫相去

唯阿之间且已失征虏非乃超越复夺常侍顿为降

贬若谓安都晚达微人本宜裁抑令名器不轻宜有

贯序谨依选体非私安都义恭曰官宜加超授者殷

常便应侍中那得为黄门而已兴宗又曰中庶侍中

相去实远且安都作率十年殷常中庶百日今又领

校不为少也使选令史颜袆之薛庆先等往复论执

义恭然后署案既中旨以安都为右卫加给事中由

是大忤义恭及法兴等出兴宗吴郡太守固辞郡执

政愈怒又转为新安王子鸾抚军司马辅国将军南

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又不拜苦求益州义恭于是

大怒上表曰臣闻慎节言语大易有规铨序九流无

取裁

阙

若乃结党连群讥诉互起街谈巷议罔顾听

闻乃撤实宪制所宜禁经之巨&#侍中秘书监臣彧

自表父疾必求侍养圣旨矜体特顺所陈改授臣府

元僚兼带军郡虽臣驽劣府任非轻准之前人不为

屈后京郡本以为禄不计户之少多遇缺便用无关

高下抚军长史庄滞府累朝每陈危苦内职外守称

未堪依唯王球昔比赐以优养恩慈之厚不近于薄

前新除吴郡太守兴宗前居选曹多不平允鸿渥含

宥恕其不闲改任大都宠均阿辅仍苦请益州雅违

成命伏寻扬州刺史子尚吴兴太守休若并国之茂

戚鲁卫攸在犹牧守东山竭诚抚&#而辞择适情起

自庶族逮佐北藩尤无欣荷御史中丞永昔岁余愆

从恩今授光禄勋臣淹虽曰代臣累经降黜后效未

申以何取进司徒左长史孔觊前除右卫寻徙今职

回换之宜不为少窃外谈谓彧等咸为失分又闻兴

宗躬自怨怼与尚书右仆射师伯疏辞旨甚苦臣虽

不见所闻不虚臣以凡才不应机务谬自幸会受任

三朝进无古人举贤之美退无在下献替之绩致兹

纷纭伏增&#悚然此源不塞此风弗变将亏正道尘

秽盛猷伏愿圣听赐垂览察诏曰太宰表如此省以

怃然朕恭承洪绪思弘盛烈而在朝陵竞驱扇成风

将何以式扬先德克隆至化公体国情深保厘攸托

便可付外详议义恭因使尚书令柳元景奏曰臣义

恭表诏书如右摄曹辨核尚书袁愍孙牒此月十七

日诣仆射颜师伯语次因及尚书蔡兴宗有书固辞

今授仍出疏见公乃者数纸不意悉何所道缘此因

及朝士当今圣世不可使人以为少今牒数之朝廷

处之实得所臣等亦自谓得分常多在门袁愍孙无

或措多而愚意欲启更量出内之宜刍荛管见愿在

闻彻选令史宣传密事故因附上闻亦外人言此今

辞庆先列今月十八日往尚书袁愍孙论选事愍孙

云昨诣颜仆射出蔡尚书疏见示言辞甚苦又云所

得亦少主上践阼始尔朝士有此人不多物议谓应

美用乃更恨少使咨事便启录公又谢庄此时未老

其疾以转差今居此任复为非宜谓宜中书令才望

为允又孔觊南士之美所历已多近频授即复回改

于理为屈门下无人此是名选又张求人地可论其

去岁愆戾非为深罪依其望复门下一人张淹替忝

南下预因休戚虽屡经愆黜事亦已久谓应秘书监

带授兴宗手迹数纸文翰炳然事证明白不假核辨

愍孙任居官人职掌铨裁若有未久则宜显言而私

加许与自相选署托云物论终成虚诡隐末出端还

为矛楯臣闻九官成让虞风垂则诽主怨时汉罪夙

断况义为身发言谤朝序乱辟害政混秽大猷纷纭

彰谬上延诏旨不有霜准轨宪斯沦请解兴宗新附

官须事御收付廷尉法狱治罪免愍孙所居官诏曰

兴宗首乱朝典允当明宪以其昔经近侍未忍尽法

可令思愆远封愍孙窃评自己委咎物议可以子领

职除兴宗新昌太守郡属交州朝廷莫不嗟骇先是

兴宗纳何后寺尼智妃为妾姿貌甚美有名京师迎

车已去而师伯密遣人诱之潜往载取兴宗迎人不

觉及兴宗被徙论者并云由师伯师伯甚病之法兴

等既不欲以徙大臣为名师伯又欲止息物议由此

停行顷之法兴见杀尚之被系义恭师伯诛复起兴

宗为临海王子顼前军长史辅国将军南郡太守行

荆州事不行时前废帝凶暴兴宗外甥袁顗为雍州

刺史劝兴宗行曰朝廷形势人所共见在内大臣朝

夕难保舅今出居陕西为八州事顗在襄沔地胜兵

强去江陵咫尺水陆通便若朝廷有事可共立桓文

之功岂与受制凶狂祸难不测同年而语乎今不去

虎口而守此危逼后求复出岂得哉兴宗曰吾素门

平进与主上甚疏未容有患宫省内外人不自保会

应有变若内难得弭外衅未必可量汝欲在外求全

我欲居内免祸各行所见不亦善乎时京城危惧衣

冠咸欲远徙后皆流离外难百不一存重除吏部尚

书太尉沈庆之深虑危祸闭门不通宾客常遣左右

范羡诣兴宗属事兴宗谓羡曰公闭门绝客以避悠

悠请托耳身非有求何为见拒还造庆之庆之遣羡

报命要兴宗令往兴宗因说之曰先帝虽无功于天

下要能定平凶逆在位十一年以道晏驾主上绍临

四海清谧即位正是举止违衷小小得失耳亦谓春

秋尚富进德可期而比者所行人伦道尽今所忌惮

唯在于公百姓喁喁无复假息之望所冀正在公一

人而已若复坐视成败者非唯身祸不测四海重责

将有所归公威名素着天下所服今举朝遑遑人人

危怖指麾之日谁不景从如其不断旦暮祸及仆昔

佐贵府蒙眷异常故敢尽言愿公思为其计庆之曰

仆皆前虑不复自保但尽忠奉国始终以之正当委

天任命耳加老罢私门兵力顿阙虽有其意事亦无

从兴宗曰当今怀谋思奋者非要富贵求功赏各欲

免死朝夕耳殿内将帅正听外间消息若一人唱首

则俯仰可定况公威风先着统戎累朝诸旧部曲布

在宫省宋越谭金之徒出公宇下并受生成攸之恩

仁公家口子弟耳谁敢不从且公门徒义附并三吴

勇士宅内奴僮人有数百陆攸之今入东讨贼又大

送铠仗在青溪未发攸之公之乡人骁勇有胆力取

其器仗以配衣宇下使攸之率以前驱天下之事定

矣仆在尚书中自当率百僚案前世故事更简贤明

以奉社稷昔太甲罪不加民昌邑虐不及下伊尹霍

光犹成大事况今苍生窘急祸百往代乎又朝廷诸

所行造民间皆云公悉豫之今若沈疑不决当有先

公起事者公亦不免附从之祸车驾屡幸贵第醉酣

弥留又闻屏左右独入合内此万世一时机不可失

仆荷养深重故吐去梯之言宜详其祸福庆之曰深

感君无已意此事大非仆所能行事至故当抱忠以

没耳顷之庆之果以见忌致祸时领军王元谟大将

有威名邑里讹言云已见诛市道喧扰元谟典签包

法荣者家在东阳兴宗故郡民也为元谟所信见使

至兴宗因谓曰领军殊当忧惧法荣曰领军此日殆

不复食夜亦不眠常言收已在门不保俄顷兴宗曰

领军忧惧当为方略那得坐待祸至初元谟旧部曲

犹有三千人废帝颇疑之彻配监者元谟太息深怨

启留五百人岩山营墓事犹未毕少帝欲猎又悉唤

还城岩兵在中堂兴宗劝以此众举事曰当今以领

军威名率此为朝廷唱始事便立&#领军虽复失脚

自可乘轝处分祸殆不测勿失事机君还可白领军

如此元谟遣法荣报曰此亦未易可行期当不泄君

言太宗践祚元谟责所亲故吏郭季产女婿韦希真

等曰当艰难时周旋辈无一言相扣发者季产曰蔡

尚书令包法荣所道非不会机但大事难行尔季产

言亦何益元谟有&#色右卫将军刘道隆为帝所宠

信专统禁兵乘舆尝夜幸著作佐郎江宅兴宗马

车从道隆从车后过兴宗谓曰刘公比日思一闲写

道隆深达此旨掏兴宗手曰蔡公勿多言帝每因朝

宴捶欧群臣自骠骑大将军建安王休仁以下侍中

袁愍孙等咸见陵曳唯兴宗得免顷之太宗定大事

是夜废帝横尸在大医合口兴宗谓尚书右仆射王

景文曰此虽凶悖要是天下之主宜使丧粗足若直

如此四海必将乘人时诸方并举兵反国家所保唯

丹阳淮南数郡其间诸县或已应贼东兵已至永世

宫省危惧上集群臣以谋成败兴宗曰今普天图逆

人有异志宜镇以静以至信待人比者逆徒亲戚布

在宫省若绳之以法则土崩立至宜明罪不相及之

义物情既定人有战心六军精勇器甲犀利以待不

习之兵其势相万耳愿陛下勿忧上从之加游击将

军未拜迁尚书右仆射寻领卫尉又领兖州大中正

太宗谓兴宗曰诸处未定殷琰已复同逆顷日人情

云何事当济不兴宗曰逆之与顺臣无以辨今商旅

断绝而米甚丰贱四方云合而人情更安以此卜之

清荡可必但臣之所忧更在事后犹羊公言既平之

后方当劳圣虑耳尚书褚渊以手板筑兴宗兴宗言

之不已上曰如卿言赭圻平函送袁顗首敕从登高

掖门楼观之兴宗潸然流涕上不悦事平封兴宗始

昌县伯食邑五百户固让不许封乐安县伯邑三百

户国秩吏力终以不受时殷琰据寿阳为逆遣辅国

将军刘&#攻围四方既平琰婴城固守上使中书为

诏譬琰兴宗曰天下既定是琰思过之日陛下宜赐

手诏数行以相私慰今直中书为诏彼必疑谓非真

未是所以速清方难也不从琰得诏谓刘&#诈造果

不敢降攻战经时人乃归顺先徐州刺史薛安都据

彭城反后遣使归顺太始元年冬遣张永率军迎之

兴宗曰安都遣使归顺此诚不虚今宜抚之以和即

安所&#乃遣须单使及咫尺书耳若以重兵迎之势

必疑惧或能招引北虏为患不测叛臣衅重必宜剪

戮则比者所宥亦已弘矣况安都外据疆地密迩边

关考之国计尤宜驯养如其遂叛将生旰食之忧彭

城崄固兵强将勇围之既难攻不可拔疆塞之虞二

三宜虑臣为朝廷忧之时张永已行不见从安都闻

大军过淮婴城自守要取索虏水战大败又值寒雪

死者十八九遂失淮北四州其先见如此初永败问

至上在干明欲先召司徒建安王休仁又召兴宗谓

休仁曰吾&#蔡仆射以败书示兴宗曰我愧卿三年

春出为使持节都督郢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郢州刺

史坐诣尚书切论以何始真为咨议参军初不被许

后又重陈上怒贬号平西将军寻又复号初吴兴丘

珍孙言论常侵兴宗珍孙子景先人才甚美兴宗与

之周旋及景先为鄱阳郡值晋安王子勋为逆转在

竟陵为吴喜所杀母老女&#流离夏口兴宗至郢州

亲自临哭致其丧柩家累令得东还在任三年迁镇

东将军会稽太守加散骑常侍寻领兵置佐加都督

会稽东阳新安永嘉临海五郡诸军事给鼓吹一部

会稽多诸豪右不遵王宪又幸臣近习参半宫省封

略山湖妨民害治兴宗皆以法绳之会土全实民物

殷阜王公妃主邸舍相望挠乱在所大为民患子息

滋长督责无穷兴宗悉启罢省又陈原诸逋负解遣

杂役并见从三吴旧有乡射礼久不复修兴宗行之

礼仪甚整先是元嘉中羊元保为郡亦行乡射太宗

崩兴宗与尚书令袁粲右仆射褚渊中领军刘&#镇

军将军沈攸之同被顾命以兴宗为使持节都督荆

湘雍益梁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征西将军开府仪

同三司荆州刺史加班剑二十人常侍如故被征还

都时右军将军王道隆任参内政权重一时蹑履到

前不敢就席良久方去竟不呼坐元嘉初中书舍人

狄当诣太子詹事王昙首不敢坐其后中书舍人王

弘为太祖所爱遇上谓曰卿欲作士人得就王球坐

乃当判耳殷刘并杂无所知也若往诣球可称旨就

席球举扇曰苦不得尔弘还依事启闻帝曰我便无

如此何五十年中有此三事道隆等以兴宗强正不

欲使拥兵上流改为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

三司常侍如故固辞不拜兴宗幼立风概家行尤谨

奉宗姑事寡嫂养孤兄子有闻于世太子左率王锡

妻范聪明妇人也有才藻学见与锡弟僧达书诘让

之曰昔谢太傅奉嫂王夫人如慈母今蔡兴宗亦有

恭和之称其为世所重如此妻刘氏早卒一女甚幼

外甥袁顗始生彖而妻刘氏亦亡兴宗姊即顗母也

一孙一侄躬自抚养年齿相比欲为婚姻每见兴宗

辄言此意大明初诏兴宗女与南平王敬猷婚兴宗

以姊生平之怀屡经陈启答曰卿诸人欲各行己意

则国家何由得婚且姊言岂是不可违之处邪旧意

既乖彖亦他娶其后彖家好不终顗又祸败彖等沦

废当时孤微理尽敬猷遇害兴宗女无子嫠居名门

高胄多欲结姻明帝赤敕适谢氏兴宗并不许以女

适彖北地傅隆与廓相善兴宗修父友敬泰豫元年

薨时年五十八遗令薄葬奏还封爵追赠后授子景

元固辞不受又奏还封表疏十余上见许诏曰景元

表如此故散骑常侍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

三司乐安县开国伯兴宗忠恪立朝谋猷宣着往属

时难勋亮帷幄锡珪分壤实允通诰而恳诚慊诉备

彰存没廉概素情有絜声轨景元固陈先志良以恻

然虽彝典宜全而哀款难夺可特申不瞑之请永矜

克让之风初兴宗为郢州府参军彭城颜敬以式卜

曰亥年当作公官有大字者不可受也及有开府之

授而太岁在亥果薨于北禄大夫之号焉文集传于

世

公辅部名臣列传十五

南齐

柳世隆

按南齐书本传世隆字彦绪河东解人也祖凭冯翊

太守父叔宗蚤卒世隆少有风器伯父元景宋大明

中为尚书令独赏爱之异于诸子言于孝武帝得召

见帝曰三公一人是将来事也海陵王休茂为雍州

辟世隆为主簿除西阳王抚军法曹行参军出为虎

威将军上庸太守帝谓元景曰卿昔以虎威之号为

随郡今复以授世隆使卿门世不绝公也元景为景

和所杀世隆以在远得免泰始初诸州反叛世隆以

门祸获申事由明帝乃据郡起兵遣使应朝廷弘农

人刘僧驎亦聚众应之收合万人奄至襄阳万山为

孔道存所破众皆奔散仅以身免逃藏民间事平乃

出还为尚书仪曹郎明帝嘉其义心发诏擢为太子

洗马出为宁远将军巴西梓潼太守还为越骑校尉

转建平王镇北谘议参军领南泰山太守转司马东

海太守入为通直散骑常侍寻为晋熙王安西司马

加宁朔将军时世祖为长史与世隆相遇甚欢太祖

之谋渡广陵也令世祖率众下同会京邑世隆与长

流萧景先等戒严待期事不行是时朝廷疑惮沈攸

之密为之防府州器械皆有素蓄世祖将下都刘怀

珍白太祖曰夏口是兵冲要地宜得其人太祖纳之

与世祖书曰汝既入朝当须文武兼资人与汝意合

者委以后事世隆其人也世祖举世隆自代转为武

陵王前军长史江夏内史行郢州事升明元年冬攸

之反遣辅国将军中兵参军孙同宁朔将军中兵参

军武宝龙骧将军骑兵参军朱君拔宁朔将军沈惠

真龙骧将军骑兵参军王道起三万人为前驱又遣

司马冠军刘攘兵领宁朔将军外兵参军公孙方平

龙骧将军骑兵参军朱灵真沈僧敬龙骧将军高茂

二万人次之又遣辅国将军王灵秀丁珍东宁朔将

军中兵参军王弥之宁朔将军外兵参军杨景穆二

千匹骑分兵出夏口据鲁山攸之乘轻舸从数百人

先大军下住白螺洲坐胡&#以望其军有自骄色既

至郢以郢城弱小不足攻遣人告世隆曰被太后令

当蹔还都卿既相与奉国想得此意世隆使人答曰

东下之师久承声问郢城小镇自守而已攸之将去

世隆遣军于西渚挑战攸之果怒令诸军登岸烧郭

邑筑长围攻道顾谓人曰以此攻城何城不&#昼夜

攻战世隆随宜拒应众皆披却世祖初下与世隆别

曰攸之一旦为变焚夏口舟舰沿流而东则坐守空

城不可制也虽留攻城不可卒拔卿为其内我为其

外乃无忧耳至是世祖遣军主桓敬陈引叔苟元宾

等八军据西塞令坚壁以待贼疲虑世隆危急遣腹

心胡元直潜使入郢城通援军消息内外并喜尚书

符曰沈攸之出自珑亩寂寥累世故司空沈公以从

父宗荫爱之若子羽翼吹嘘得升官次景和昏悖猜

畏柱臣而攸之凶忍趣利乐祸请衔诏旨躬行反噬

又攸之与谭金童泰壹等暴宠狂朝并为心膂同功

共体世号三侯当时亲昵情过管鲍仰遭革运凶党

惧戮攸之反善图全用得自免既杀从父又虐良朋

虽吕布贩君郦寄卖友方之斯人未足为酷泰始开

辟网漏吞舟略其凶险取其搏噬故阶乱获全因祸

兴福攸之&#性空浅躁而无谋浓湖土崩本非己力

彭城下邳望旗宵遁再弃王师久应肆法值先帝宥

其回溪之耻冀有封崤之捷故得幸会推迁频烦显

授内端戎禁外绥万里圣去鼎湖远颁顾命托寄崇

深义感金石而攸之始奉国讳喜形于颜普天同哀

已以为庆累登蕃岳自郢迁荆晋熙王以皇弟代镇

地尊望重攸之断割候迎肆意陵略料择士马简算

器械权拨精锐并取自随郢城所留十不遗一专恣

卤夺罔顾国典践荆已来恒用奸数既怀异志兴造

无端乃蹙迫群蛮骚扰山谷扬声讨伐尽户上丁蚁

聚郭邑伺国衰盛从来积年求不解甲遂四野百县

路无男人耕田载租皆驱女弱自古酷虐未闻于此

昔岁桂阳内奰宗庙阽危攸之任官上流兵强地广

勤王之举实宜悉行裁遣羸弱不满三千至郢州&#

受节度欲令判否之日委罪晋熙招诱剑客羁绊行

侣窜叛入境辄加拥护逋亡出界必遣穷追视吏若

雠遇民如草峻大半之赋暴参夷之刑鞭棰国士全

用虏法一人逃亡阖宗捕逮皇朝赦令初不遵奉旷

荡之泽长隔彼州人怀怨望十室而九今乃举兵内

侮奸回外炽斯实恶熟罪成之辰决痈溃疽之日幕

府过荷朝寄义百常愤董御元戎龚行天罚今遣新

除使持节郢州司州之义阳诸军事平西将军郢州

刺史闻喜县开国侯黄回员外散骑常侍辅国将军

骁骑将军重安县开国子军主王敬则屯骑校尉长

寿县开国男军主王宜与屯骑校尉陈承叔右军将

军葛阳县开国男彭文之骠骑行参军振武将军邰

宰精甲二万冲其首&#又遣散骑常侍游击将军临

湘县开国男吕安国持节宁朔将军越州刺史孙昙

瓘屯骑校尉宁朔将军崔慧景宁朔将军左军将军

新亭侯任候伯龙骧将军虎贲中郎将尹略屯骑尉

南城令曹虎头辅国将军骁骑将军萧鸾新除宁朔

将军游击将军下邳县开国子垣崇祖等舳舻二万

骆驿继迈又遣屯骑校尉苟元宾抚军参军郭文考

抚军中兵参军程隐&#奉朝请诸袭光等轻艓一万

截其精要骁骑将军周盘龙后将军成买辅国将军

王敕勤屯骑校尉王洪范等铁骑五千步道继进先

据陆路断其走伏持节督雍梁二州郢州之竟陵司

州之随郡诸军事征虏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

阳县开国侯新除镇军将军张敬儿志节慷慨卷甲

樊邓水步俱驰破其巢窟持节督司州诸军事征虏

将军司州刺史领义阳太守范阳县侯姚道和义烈

梗概投袂方隅风驰电掩袭其辎重万里建旍四方

飞&#莫不总率众师云翔雷动人神同愤远迩并心

今皇上圣明将相仁爱约法三章宽刑缓赋年登岁

阜家给人足上有惠民之泽下无乐乱之心攸之不

识天时妄图大逆举无名之师驱雠怨之众是以朝

野审其易取含识判其成禽彼土士民罹毒日久今

复相逼迫投赴锋刃交战之日兰艾难分去就在机

望思先晓无使一人迷疑而九族就祸也弘宥之典

有如皎日郢城既不可攻而平西将军黄回军至西

阳乘三层舰作羌胡伎溯流而进攸之素失人情本

逼以威力初发江陵已有叛者至是稍多攸之日夕

乘马历营抚慰而去者不息攸之大怒召诸军主曰

我被太后令建义下都大事若&#白纱帽共着耳如

其不振朝廷自诛我百口不关余人比军人叛散皆

卿等不以为意我亦不能问叛身自今军中有叛者

军主任其罪于是一人叛遣十人追并去不反莫敢

发觉咸有异计刘攘兵射书与世隆请降世隆开门

纳之攘兵烧营而去火起乃觉攸之怒衔须咀之收

攘兵兄子天赐女婿张平虑斩之军旅大散攸之渡

鲁山岸犹有数十匹骑自随宣令军中曰荆州城中

大有钱可相与还取以为资粮郢城未有追军而散

军畏蛮抄更相聚结可二万人随攸之将至江陵乃

散世隆乃遣军副刘僧驎道追之攸之已死征为侍

中仍迁尚书右仆射封贞阳县侯邑二千户出为左

将军吴郡太守加秩中二千石丁母忧太祖践阼起

为使持节都督南豫司二州诸军事平南将军南豫

州刺史进爵为公上手诏与司徒褚渊曰向见世隆

毁瘠过甚殆欲不可复识非直使人恻然实亦世珍

国宝也渊答曰世隆至性纯深哀过乎礼事陛下在

危尽忠丧亲居忧杖而后起立人之本二理同极加

荣增宠足以厉俗敦风建元二年进号安南将军是

时虏寇寿阳上敕世隆曰历阳城大恐不可卒治正

宜断隔之深为保固处分百姓若不将家守城单身

亦难可委信也寻又敕曰吾更历阳外城若有贼至

即勒百姓守之故应胜割弃也垣崇祖既破虏上欲

罢并二豫敕世隆曰比思江西萧索二豫两办为难

议者多云省一足一于事为便吾谓非乃乖谬卿以

为云何可具以闻寻授后将军尚书右仆射不拜世

隆性爱涉猎启太祖借秘阁书上给二千卷三年出

为使持节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军事安北将军南

兖州刺史江北畏虏寇骚动不安上敕世隆曰比有

北信贼犹治兵在彭城年已垂尽或当未必送死然

豺狼不可以理推为备或不可懈彼郭既无关要用

宜开除使去金城三十丈政佳耳发民治之无嫌若

作三千人食者已有几米可指牒付信还民间若有

丁多而细口少者悉令戍非疑也又敕曰昨夜得北

使启锺离闻贼已渡淮既审送死便当制加扑卿

好参候之有急令诸小戍还镇不可贼至不觉也贼

既过淮不容迩退散要应有处送死者定攻寿阳吾

当遣援军也又遣军助世隆并给军粮虏退上欲土

断江北又敕世隆曰吕安国近在西土断郢司二境

上杂民大佳民始无惊恐近又令垣豫州断其州内

商得崇祖启事已行竟近无云云殊称前代旧意卿

祖兖部中可行此事不若无所扰春便就手也其见

亲委如此世祖即位加散骑常侍世隆善卜别龟甲

价至一万永明建号世隆题州斋壁曰永明十一年

谓典签李党曰我不见也入为侍中护军将军迁尚

书右仆射领太子右率雍州大中正不拜改授散骑

常侍尚书左仆射中正如故湘州蛮动遣世隆以本

官总督伐蛮众军仍为使持节都督湘州诸军事镇

南将军湘州刺史常侍如故世隆至镇以方略讨平

之在州立邸治生为中丞庾杲之所奏诏原不问复

入为尚书左仆射领卫尉不拜仍转尚书令世隆少

立功名晚专以谈义自业善弹琴世称柳公双璅为

士品第一常自云马&#第一清谈第二弹琴第三在

朝不干世务垂帘鼓琴风韵清远甚获世誉以疾逊

位改授侍中卫将军不拜转左光禄大夫侍中如故

九年卒时年五十诏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

钱一十万布三百匹蜡三百斤又诏曰故侍中左光

禄大夫贞阳公世隆秉德居业才兼经纬少播清徽

长弘美誉入参内禁出赞西牧专寄郢郊&#挫巨猾

超越前勋功着一代及总任方州民颂宽德翼教崇

闼朝称元正忠谟嘉猷简于朕心雅志素履邈不可

逾将登铉味用变鸿化奄至薨殒震恸良深赠司空

班剑三十人鼓吹一部侍中如故谥曰忠武上又敕

吏部尚书王晏曰世隆虽抱疾积岁志气未衰冀医

药有效痊差可期不谓一旦便为异世痛怛之深此

何可言其昔在郢诚心夙悃全保一蕃勋业克着寻

准契阔增泣悲咽卿同在情亦当无已已耶世隆晓

数术于倪塘创墓与宾客践履十往五往常坐一处

及卒墓正取其坐处焉着龟经秘要二卷行于世

沈文季

按南齐书本传文季字伯达吴兴武康人父庆之宋

司空文季少以宽雅正直见知孝建二年起家主簿

征秘书郎以庆之勋重大明五年封文季为山阳县

五等伯转太子舍人新安王北中郎主簿西阳王抚

军功曹江夏王太尉东曹掾迁中书郎庆之为景和

所杀兵杖围宅收捕诸子文季长兄文叔谓文季曰

我能死尔能报遂自缢文季挥刀驰马去收者不敢

追遂得免明帝立起文季为宁朔将军迁太子右卫

率建安王司徒司马赭圻平为宣威将军庐江王太

尉长史出为宁朔将军征北司马广陵太守转黄门

郎领长水校尉明帝宴会朝臣以南台御史贺咸为

柱下史纠不醉者文季不肯饮酒被驱下殿晋平王

休佑为南徐州帝问褚渊须干事人为上佐渊举文

季转宁朔将军骠骑长史南东海太守休佑被杀虽

用薨礼僚佐多不敢至文季独往省墓展哀出为临

海太守元徽初迁散骑常侍领后军将军转秘书监

出为吴兴太守文季饮酒至五斗妻王氏王锡女饮

酒亦至三斗文季与对饮竟日而视事不废升明元

年沈攸之反太祖加文季为冠军将军督吴兴钱塘

军事攸之先为景和衔使杀庆之至是文季收杀攸

之弟新安太守登之诛其宗族加持节进号征虏将

军改封略阳县侯邑千户明年迁丹阳尹将军如故

齐国初建为侍中领秘书监建元元年转太子右卫

率侍中如故改封西丰县侯食邑千二百户文季风

采棱岸善于进止司徒褚渊当世贵望颇以门户裁

之文季不为之屈世祖在东宫于元圃宴会朝臣文

季数举酒劝渊渊甚不平启世祖曰沈文季谓渊经

为其郡数加渊酒文季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岂如

明府亡国失土不识枌榆遂言及虏动渊曰陈显达

沈文季当今将略足委以边事文季讳称将门因是

发怒启世祖曰褚渊自谓是忠臣未知身死之日何

面目见宋明帝世祖笑曰沈率醉也中丞刘休举其

事见原后豫章王北宅后堂集会文季与渊并善琵

琶酒阑渊取乐器为明君曲文季便下席大唱曰沈

文季不能作伎儿豫章王嶷又解之曰此故当不损

仲容之德渊颜色无异曲终而止文季寻除征虏将

军侍中如故迁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征虏如故世祖

即位转太子詹事常侍如故永明元年出为左将军

吴郡太守三年进号平东将军四年迁会稽太守将

军如故是时连年检籍百姓怨望富阳人唐之侨

居桐庐父祖相传图墓为业之自云其家墓有王

气山中得金印转相诳惑三年冬之聚党四百人

于新城水断商旅党与分布近县新城令陆赤奋桐

庐令王天愍弃县走之向富阳抄略人民县令何

洵告鱼浦子逻主从系公发鱼浦村男丁防县永兴

遣西陵戍主夏侯昙羡率将吏及戍左右埭界人起

兵赴救之遂陷富阳会稽郡丞张思祖遣台使孔

矜王万岁张繇等配以器仗将吏白丁防卫永兴等

十属文季亦遣器仗将吏救援钱塘之至钱塘钱

塘令刘彪戍主聂僧贵遣队主张玕于小山拒之力

不敌战败之进抑浦登岸焚郭邑彪弃县走文季

又发吴嘉兴海盐盐官民丁救之贼分兵出诸县盐

官令萧元蔚诸暨令陵琚之并逃走余杭令乐琰战

败乃奔是春之于钱塘僭号置太子以新城戍为

天子宫县廨为太子宫弟绍之为扬州刺史钱塘富

人柯隆为尚书仆射中书舍人领太官令献铤数千

口为之作仗加领尚方令分遣其党高道度徐寇

东阳东阳太守萧崇之长山令刘国重拒战见害崇

之字茂敬太祖族弟至是临难贞正果烈追赠冠军

将军太守如故贼遂据郡又遣伪会稽太守孙泓取

山阴时会稽太守王敬则朝正故之谓乘虚可袭

泓至浦阳江郡丞张思祖遣浃口戍主汤休武拒战

大破之上在乐游苑闻之贼谓豫章王嶷曰宋大

明初九州同反鼠辈但作看萧公雷汝头遣禁兵数

千人马数百匹东讨贼众乌合畏焉官军至钱塘一

战便散禽斩之进兵平诸郡县台军乘胜百姓颇

被抄夺军还上闻之收军主前军将军陈天福弃市

左军将军中宿县子刘明彻免官削爵付东冶天福

上宠将也毁伏诛内外莫不震肃天福善马&#至今

诸将法之御史中丞徐孝嗣奏曰风闻山东群盗剽

掠列城虽匪日而殄要蹔于王略郡县阙攻守之宜

仓府多侵耗之弊举善惩恶应有攸归吴郡所领盐

官令萧元蔚桐庐令王天愍新城令陆赤奋等县为

首劫破掠并不经格战委职散走元蔚天愍还台赤

奋不知所在又钱塘令刘彪富阳令何洵乃率领吏

民相战不敌未委归台余建德寿昌在劫断上流不

知被劫掠不吴兴所领余杭县被劫破令乐琰乃率

吏民径战不敌委走出都会稽所领诸暨县为劫所

破令陵琚之不经格战委城奔走不知所在案元蔚

等妄藉天私作司近服昧斯隐慝职启虔刘会稽郡

丞张思祖谬因承乏总任是尸涓诚刍效终焉无纪

平东将军吴郡太守文季征虏将军吴兴太守西昌

侯鸾任属关河威怀是寄辄下禁止彪琰洵思祖文

季视事如故鸾等结赎论诏元蔚等免思祖鸾文季

原文季固让会稽之授转都官尚书加散骑常侍出

为持节督郢州司州之义阳诸军事左将军郢州刺

史还为散骑常侍领军将军世祖谓文季曰南士无

仆射多历年所文季对曰南风不竞非复一日文季

虽不学发言必有辞采当世称其应对尤善及弹

棋用五子以疾迁金紫光禄大夫加亲信二十人

常侍如故转侍中领太子詹事迁中护军侍中如故

以家为府隆昌元年复为领军将军侍中如故豫废

郁林高宗欲以文季为江州遣左右单景&#宣旨文

季口自陈让称年老不愿外出因问右执法有人未

景&#还具言之延兴元年迁尚书右仆射明帝即位

加领太子詹事增邑五百户尚书令王晏常戏文季

为吴兴仆射文季答曰琅邪执法似不出卿门寻加

散骑常侍仆射如故建武二年虏寇寿春豫州刺史

丰城公遥昌婴城固守数遣轻兵相抄击明帝以为

忧诏文季领兵镇寿春文季入城止游兵一听出洞

开城门严加备守虏军寻退百姓无所伤损增封为

千九百户寻加护军将军仆射常侍如故王敬则反

诏文季领兵屯湖头备京路永元元年转侍中左仆

射将军如故始安王遥光反其夜遣三百人于宅掩

取文季欲以为都督而文季已还台明日与尚书令

徐孝嗣守卫宫城戎服共坐南掖门上时东昏已行

杀戮孝嗣深怀忧虑欲以文季论世事文季辄引以

他辞终不得及事宁加镇军将军置府侍中仆射如

故文季见世方&#乱托以老疾不豫朝机兄子昭略

谓文季曰阿父年六十为员外仆射欲求自免岂可

得乎文季笑而不答同孝嗣被害其日先被召见文

季知败举动如常登车顾曰此行恐往而不反也于

华林省死时年五十八朝野冤之中兴元年赠侍中

司空谥忠宪

按南史本传文季以宽雅正直见知尤善瑟及弹棋

在宋封山阳县五等伯位中书郎父庆之遇害诸子

见收文季挥刀驰去收者不敢追遂免明帝立为黄

门郎领长水校尉升明元年沈攸之反齐高帝加文

季冠军将军督吴兴钱唐军事初庆之死也攸之求

行至是文季收攸之弟新安太守登之诛其宗族以

复旧怨亲党无炊火焉君子以文季能报先耻齐国

建为侍中领秘书监建元元年转太子右卫率侍中

如故改封西丰县侯文季风采棱岸善于进止永明

中累迁领军将军文季虽不学发言必有辞采延兴

元年以为尚书右仆射明帝即位加领太子詹事尚

书令建武二年魏军南伐明帝以文季镇寿春永元

元年转侍中左仆射始安王遥光反掩取文季欲以

为都督与论时事文季辄引以他辞终不得

梁

袁昂

按梁书本传昂字千里陈郡阳夏人祖询宋征虏将

军吴郡太守父顗冠军将军雍州刺史泰始初举兵

奉寻阳王子勋事败诛死昂时年五岁乳媪携抱匿

于庐山会赦得出犹徙晋安至元徽中听还时年十

五初顗败传首京师藏于武库至是始还之昂号恸

呕血绝而复苏从兄彖尝抚视抑譬昂更制服庐于

墓次后与彖同见从叔司徒粲粲谓彖曰其幼孤而

能至此故知名器自有所在齐初起家冠军安成王

行参军迁征虏主簿太子舍人王俭镇军府功曹史

俭时为京尹经于后堂独引见昂指北堂谓昂曰卿

必居此累迁秘书丞黄门侍郎昂本名千里齐永明

中武帝谓之曰昂昂千里之驹在卿有之今改卿名

为昂即千里为字出为安南鄱阳王长史寻阳公相

还为太孙中庶子卫军武陵王长史丁内忧哀毁过

礼服未除而从兄彖卒昂幼孤为彖所养乃制&#服

人有怪而问之者昂致书以喻之曰窃闻礼由恩断

服以情申故小功他邦加制一等同爨有缌明之典

籍孤子夙以不天幼倾干荫资敬未奉过庭莫承藐

藐冲人未达朱紫从兄提养训教示以义方每假其

谈价虚其声誉得及人次实亦有由兼开拓房宇处

以华旷同财共有恣其取足尔来三十余年怜爱之

至无异于己姊妹孤侄成就一时笃念之深在终弥

固此恩此爱毕壤不追既情若同生而服为诸从言

心即事实未忍安昔马棱与弟毅同居毅亡棱为心

服三年由也之不除丧亦缘情而致制虽识不及古

诚怀感慕常愿千秋之后从服&#齐不图门衰祸集

一旦草土残息复罹今酷寻惟恸绝弥剧弥深今以

余喘欲遂素志庶寄其罔慕之痛少申无已之情虽

礼无明据乃事有先例率迷而至必欲行之君问礼

所归谨以谘白临纸号哽言不识次服阕除右军邵

陵王长史俄迁御史中丞时尚书令王晏弟诩为广

州多纳赇货昂依事劾奏不惮权豪当时号为正直

出为豫章内史丁所生母忧去职以丧还江路风浪

暴骇昂乃缚衣着柩誓同沈溺及风止余船皆没唯

昂所乘船获全咸谓精诚所致葬讫起为建武将军

吴兴太守永元末义师至京师州牧郡守皆望风降

款昂独拒境不受命高祖手书喻曰夫祸福无门兴

亡有数天之所弃人孰能匡机来不再图之宜早顷

藉听道路承欲狼顾一隅既未悉雅怀聊申往意独

夫狂悖振古未闻穷凶极虐岁月滋甚天未绝齐圣

明启运兆民有赖百姓来苏吾荷任前驱扫除京邑

方拨乱反正伐罪吊民至止以来前无横阵今皇威

四临长围已合遐迩毕集人神同奋锐卒万计铁马

千群以此攻战何往不克况建业孤城人怀离阻面

缚军门日夕相继屠溃之期势不云远兼荧惑出端

门太白入氐室天文表于上人事符于下不谋同契

实在兹辰且范岫申胄久荐诚款各率所由仍为犄

角沈法瑀孙朱端已先肃清吴会而足下欲以区

区之郡御堂堂之师根本既倾枝叶安附童儿牧竖

咸谓其非求之明鉴实所未达今竭力&#主未足为

忠家门屠灭非所谓孝忠孝俱尽将欲何依岂若&#

然改图自招多福进则远害全身退则长守禄位去

就之宜幸加详择若执迷遂往同恶不悛大军一临

诛及三族虽贻后悔宁复云补欲布所怀故致今白

昂答曰都史至辱诲承藉以众论谓仆有勤王之举

兼蒙诮责独无送款循复严旨若临万仞三吴内地

非用兵之所况以偏隅一郡何能为役近奉敕以此

境多虞见使安慰自承麾&#届止莫不膝袒军门惟

仆一人敢后至者政以内揆庸素文武无施直是东

国贱男子耳虽欲献心不增大师之勇置其愚默宁

沮众军之威幸藉将军含弘之大可得从容以礼窃

以一&#微施尚复投殒况食人之禄而顿忘一旦非

惟物议不可亦恐明公鄙之所以踌蹰未遑荐璧遂

以轻微爰降重命震灼于心忘其所厝诚推理鉴犹

惧威临建康城平昂束身诣阙高祖宥之不问也天

监二年以为后军临川王参军事昂奉启谢曰恩降

绝望之辰庆集寒心之日焰灰非喻荑枯未拟抠衣

聚足颠狈不胜臣遍历三坟备详六典巡校赏罚之

科调检生死之律莫不严五辟于明君之朝峻三章

于圣人之世是以涂山始会致防风之诛酆邑方构

有崇侯之伐未有缓宪于斫戮之人赊刑于耐罪之

族出万死入一生如臣者也推恩及罪在臣实大披

心沥血敢乞言之臣东国贱人学行何取既殊鸣雁

直木故无结绶弹冠徒藉羽仪易农就仕往年滥职

守秩东隅仰属龚行风驱电掩当其时也负鼎图者

日至执玉帛者相望独在愚臣顿&#大义殉鸿毛之

轻忘同德之重但三吴险薄五湖交通屡起田儋之

变每惧殷通之祸空慕君鱼保境遂失师涓抱器后

至者斩臣甘斯戮明刑殉众谁曰不然幸约法之弘

承解网之宥犹当降等薪粲遂乃顿释钳赭敛骨吹

魂还编黔庶濯疵荡秽入楚游陈天波既洗云油遽

沐古人有言非死之难处死之难臣之所荷旷古不

书臣之死所未知何地高祖答曰朕遗射钩卿无自

外俄除给事黄门侍郎其年迁侍中明年出为寻阳

太守行江州事六年征为吏部尚书累表陈让徙为

左民尚书兼右仆射七年除国子祭酒兼仆射如故

领豫州大中正八年出为仁威将军吴郡太守十一

年入为五兵尚书复兼右仆射未拜有诏即真封寻

以本官领起部尚书加侍中十四年马仙&#破魏军

于胊山诏权假昂节往劳军十五年迁右仆射寻为

尚书令宣惠将军普通三年为中书监丹阳尹其年

进号中卫将军复为尚书令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

给鼓吹未拜又领国子祭酒大通元年加中书监给

亲信三十人寻表解祭酒进号中抚军大将军迁司

空侍中尚书令亲信鼓吹并如故五年加特进左光

禄大夫增亲信为八十人大同六年薨时年八十诏

曰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司空昂奄至薨逝恻怛于

怀公器凝素志诚贞方端朝理嘉猷载缉追荣

表德实惟令典可赠本官鼓吹一部给东园秘器朝

服一具衣一袭钱二十万绢布一百匹蜡二百斤即

日举哀初昂临终遗疏不受赠谥敕诸子不得言上

行状及立志铭凡有所须悉皆停省复曰吾释褐从

仕不期富贵但官序不失等伦衣食粗知荣辱以此

阖棺无&#乡里往泰吴兴属在&#明之际既暗于前

觉无识于圣朝不知天命甘贻显戮幸遇殊恩遂得

全门户自念罪私门阶荣望绝保存性命以为幸甚

不谓叨窃宠灵一至于此常欲竭诚酬报申吾乃心

所以朝廷每兴师北伐吾辄启求行誓之丹款实非

矫言既庸懦无施皆不蒙许虽欲罄命其议莫从今

日瞑目毕恨泉壤若魂而有知方期结草圣朝遵古

知吾名品或有追远之恩虽是经国典在吾无应

致此脱有赠官慎勿祗奉诸子累表陈奏诏不许册

谥曰穆正公

范云

按梁书本传云字彦龙南乡舞阴人晋平北将军汪

六世孙也年八岁遇宋豫州刺史殷琰于涂琰异之

要就席云风姿应对傍若无人琰令赋诗操笔便就

坐者叹焉尝就亲人袁照学书一夜不怠照抚其背

曰卿精神秀朗而勤于学卿相才也少机警有识且

善属文便尺牍下笔辄成未尝定&#时人每疑其宿

构父抗为郢府参军云随父在府时吴兴沈约新野

庾杲之与抗同府见而友之起家郢州西曹书佐转

法曹行参军俄而沈攸之举兵围郢城抗时为府长

流入城固守留家属居外云为军人所得攸之召与

语声色甚厉云容貌不变徐自陈说攸之乃笑曰卿

定可儿且出就舍明旦又召令送书入城城内或欲

诛之云曰老母弱弟悬命沈氏若违其命祸必及亲

今日就戮甘心如荠长史柳世隆素与云善乃免之

齐建元初竟陵王子良为会稽太守云始随王王未

之知也会游秦望使人视刻石文时莫能识云独诵

之王悦自是宠冠府朝王为丹阳尹召为主簿深相

亲任时进见齐高帝值有献白乌者帝问此为何瑞

云位卑最后答曰臣闻王者敬宗庙则白乌至时谒

庙始毕帝曰卿言是也感应之理一至此乎转补征

北南郡王刑狱参军事领主簿如故迁尚书殿中郎

子良为司徒又补记室参军事寻授通直散骑侍郎

领本州大中正出为零陵内史在任洁己省烦苛去

游费百姓安之明帝召还都及至拜散骑侍郎复出

为始兴内史郡多豪猾大姓二千石有不善者谋共

杀害不则逐去之边带蛮俚尤多盗贼前内史皆以

兵刃自卫云入境抚以恩德罢亭候商贾露宿郡中

称为神明仍迁假节建武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

史初云与尚书仆射江祏善祏姨弟徐艺为曲江令

深以托云有谭俨者县之豪族艺鞭之俨以为耻诣

京诉云云坐征还下狱会赦免永元二年起为国子

博士初云与高祖遇于齐竟陵王子良邸又尝接里

闬高祖深器之及义兵至京邑云时在城内东&#既

诛侍中张稷使云衔命出城高祖因留之便参帷幄

仍拜黄门侍郎与沈约同心翊赞俄迁大司马谘议

参军领录事梁台建迁侍中时高祖纳齐东&#余妃

颇妨政事云尝以为言未之纳也后与王茂同入卧

内云又谏曰昔汉祖居山东贪财好色及入关定秦

财帛无所取妇女无所幸范增以为其志大故也今

明公始定天下海内想望风声奈何袭&#乱之踪以

女德为累王茂因起拜曰范云言是公必以天下为

念无宜留惜高祖默然云便疏令以余氏赉茂高祖

贤其意而许之明日赐云茂钱各百万天监元年高

祖受禅柴燎于南郊云以侍中参乘礼毕高祖升辇

谓云曰朕之今日所谓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云对

曰亦愿陛下日慎一日高祖善之是日迁散骑常侍

吏部尚书以佐命功封霄城县侯邑千户云以旧恩

见拔超居佐命尽诚翊亮知无不为高祖亦推心任

之所奏多允&#侍燕高祖谓临川王宏鄱阳王恢曰

我与范尚书少亲善申四海之敬令为天下主此礼

既革汝宜代我呼范为兄二王下席拜与云同车还

尚书下省时人荣之其年东宫建云以本官领太子

中庶子寻迁尚书右仆射犹领吏部顷之坐违诏用

人免吏部犹为仆射云性笃睦事寡嫂尽礼家事必

先谘而后行好节尚奇专趋人之急少时与领军长

史王&#善&#亡于官舍贫无居宅云乃迎丧还家躬

营含殡事竟陵王子良恩礼甚隆云每献损益未&#

阿意子良&#启齐武帝论云为郡帝曰庸人闻其

相卖弄不复穷法当宥之以远子良曰不然云动相

规诲谏书具存请取以奏既至有百余纸辞皆切直

帝叹息因谓子良曰不谓云能尔方使弼汝何宜出

守齐文惠太子&#出东田观获顾谓众宾曰刈此亦

殊可观众皆唯唯云独曰夫三时之务实为长勤伏

愿殿下知稼穑之艰难无徇一朝之宴逸既出侍中

萧缅先不相识因就车握云手曰不图今日复闻谠

言及居选官任守隆重书牍盈案宾客满门云应对

如流无所壅滞官曹文墨发摘若神时人咸服其明

赡性颇激厉少威重有所是非形于造次士或以此

少之初云为郡号称廉洁及居贵重颇通馈饷然家

无蓄积随散之亲友二年卒时年五十三高祖为之

流涕即日舆驾临殡诏曰追远兴悼常情所笃况闻

望斯在事深朝寄者乎故散骑常侍尚书右仆射霄

城侯云器范贞正思怀经远爰初立志素履有闻脱

巾来仕清绩仍着燮务登朝具瞻惟允绸缪翊赞义

简朕心虽勤非负靮而旧同论讲方骋远涂永毗庶

政奄致丧殒伤悼于怀宜加命秩式备徽典可追赠

侍中卫将军仆射侯如故并给鼓吹一部礼官请谥

曰宣敕赐谥文有集三十卷子孝才嗣官至太子中

舍人

谢举

按梁书本传举字言扬中书令览之弟也幼好学能

清言与览齐名举年十四&#赠沈约五言诗为约称

赏世人为之语曰王有养炬谢有览举养炬王筠王

泰小字也起家秘书郎迁太子舍人轻车功曹史秘

书丞司空从事中郎太子庶子家令掌东宫管记深

为昭明太子赏接秘书监任昉出为新安郡别举诗

云讵念耋嗟人方深老夫托其属意如此&#侍宴华

林园高祖访举于览览对曰识艺过臣甚远惟饮酒

不及于臣高祖大悦转太子中庶子犹掌管记天监

十一年迁侍中十四年出为宁远将军豫章内史为

政和理甚得民心十八年复入为侍中领步兵校尉

普通元年出为贞毅将军太尉临川王长史四年入

为左民尚书其年迁掌吏部寻以公事免五年起为

太子中庶子领右军将军六年复为左民尚书领步

兵校尉俄徙为吏部尚书寻加侍中出为仁威将军

晋陵太守在郡清静百姓化其德境内肃然罢郡还

吏民诣阙请立碑诏许之大通二年入为侍中五兵

尚书未拜迁掌吏部侍中如故举祖庄宋世再典选

至举又三为此职前代未有也举少博涉多通尤长

元理及释氏义为晋陵郡时常与义僧递讲经论征

士何引自虎丘山赴之其盛如此先是北渡人卢广

有儒术为国子博士于学发讲仆射徐勉以下毕至

举造坐屡折广辞理通迈广深叹服仍以所执麈尾

荐之以况重席焉四年加侍中五年迁尚书右仆射

侍中如故大同三年以疾陈解徙为右光禄大夫给

亲信二十人其年出为云麾将军吴郡太守先是何

敬容居郡有美绩世称为何吴郡及举为政声迹略

相比六年入为侍中中书监未拜迁太子詹事翊左

将军侍中如故举父齐世终此官累表乞改授敕

不许久之方就职九年迁尚书仆射侍中将军如故

举虽居端揆未尝肯预时务多因疾陈解敕辄赐假

并手敕处方加给上药其恩遇如此其年以本官参

掌选事太清二年迁尚书令侍中将军如故是岁侯

景寇京师举卒子围内诏赠侍中中卫将军开府仪

同三司侍中尚书令如故文集乱中并亡逸二子禧

嘏并少知名嘏太清中历太子中庶子出为建安太

守

何敬容

按梁书本传敬容字国礼庐江人也祖攸之宋太常

卿父昌齐吏部尚书并有名前代敬容以名家子

弱冠选尚齐武帝女长城公主拜驸马都尉天监初

为秘书郎历太子舍人尚书殿中郎太子洗马中书

舍人秘书丞迁扬州治中出为建安内史清公有美

绩民吏称之还除黄门郎累迁太子中庶子散骑常

侍侍中司徒左长史普通二年复为侍中领羽林监

俄又领本州大中正顷之守吏部尚书铨序明审号

为称职四年出为招远将军吴郡太守为政勤恤民

隐辨讼如神视事四年治为天下第一吏民诣阙请

树碑诏许之大通二年征为中书令未拜复为吏部

尚书领右军将军俄加侍中中大通元年改太子中

庶子敬容身长八尺白&#美须眉性矜庄衣冠尤事

鲜丽每公庭就列容止出人三年迁尚书右射仆参

掌选事侍中如故时仆射徐勉参掌机密以疾陈解

因举敬容自代故有此授焉五年迁左仆射加宣惠

将军置佐史侍中参掌如故大同三年正月朱雀门

灾高祖谓群臣曰此门制卑狭我始欲构遂遭天火

并相顾未有答敬容独曰此所谓陛下先天而天不

违时以为名对俄迁中权将军丹阳尹侍中参掌佐

史如故五年入为尚书令侍中将军参掌佐史如故

敬容久处台阁详悉旧事且聪明识治勤于簿领诘

朝理事日旰不休自晋宋以来宰相皆文义自逸敬

容独勤庶务为世所嗤鄙时萧琛子巡者颇有轻薄

才因制卦名离合等诗以嘲之敬容处之如初亦不

屑也十一年坐妾弟费慧明为导仓丞夜盗官米为

禁司所执送领军府时河东王誉为领军将军敬容

以书解慧明誉即封书以奏高祖大怒付南司推劾

御史中丞张绾奏敬容挟私罔上合弃市刑诏特免

职初天监中有沙门释宝志者&#遇敬容谓曰君后

必贵然终是何败何耳及敬容为宰相谓何姓当为

其祸故抑没宗族无仕进者至是竟为河东所败中

大同元年三月高祖幸同泰寺讲金字三惠经敬容

请预听敕许之又有敕听朔望问讯寻起为金紫光

禄大夫未拜又加侍中敬容旧时宾客门生喧哗如

昔冀其复用会稽谢郁致书戒之曰草莱之人闻诸

道路君侯已得瞻望朝夕出入禁门醉尉将不敢呵

灰然不无其渐甚休甚休敢贺于前又将吊也昔流

言裁作公旦东奔燕书始来子孟不入夫圣贤被虚

过以自斥未有婴时衅而求亲者也且曝鳃之鳞不

念杯勺之水云霄之翼岂顾笼樊之粮何者所托已

盛也昔君侯纳言加首鸣玉在要回丰貂以步文昌

耸高蝉而趋武帐可谓盛矣不以此时荐才拔士少

报圣主之恩今卒如爰丝之说受责见过方复欲更

窥朝廷觖望万分窃不为左右取也昔窦婴杨恽亦

得罪明时不能谢绝宾客犹交党援卒无后福终益

前祸仆之所吊实在于斯人人所以颇犹有踵君侯

之门者未必皆感惠怀仁有灌夫任安之义乃戒翟

公之大署冀君侯之复用也夫在思过之日而挟复

用之意未可为智者说矣君侯宜杜门念失无有所

通筑茅茨于锺阜聊优游以卒岁见可怜之意着待

终之情复仲尼能改之言惟子贡更也之譬少戢言

于众口微自救于竹帛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如

此令明主闻知尚有冀也仆东皋鄙人入穴幸无衔

窭耻天下之士不为执事道之故披肝胆示情素君

侯岂能鉴焉太清元年迁太子詹事侍中如故二年

侯景袭京师敬容自府移家台内初景于涡阳退败

未得审实传者乃云其将暴显反景身与众并没朝

廷以为忧敬容寻见东宫太宗谓曰淮北始更有信

侯景定得身免不如所传敬容对曰得景遂死深是

朝廷之福太宗失色问其故敬容曰景翻覆叛臣终

当乱国是年太宗频于元圃自讲老庄二书学士吴

孜时寄詹事府每日入听敬容谓孜曰昔晋代丧乱

颇由祖尚元虚胡贼殄覆中夏今东宫复袭此殆非

人事其将为戎乎俄而侯景难作其言有征也三年

正月敬容卒于围内诏赠仁威将军本官并如故何

氏自晋司空充宋司空尚之世奉佛法并建立塔寺

至敬容又舍宅东为伽蓝趋势者因助财造构敬容

并不拒故此寺堂宇校饰颇为宏丽时轻薄者因呼

为众造寺焉及敬容免职出宅止有常用器物及囊

衣而已竟无余财货时亦以此称之子&#秘书丞早

卒

陈

袁宪

按陈书本传宪字德章尚书左仆射枢之弟也幼聪

敏好学有雅量梁武帝修建庠序别开五馆其一馆

在宪宅西宪常招引诸生与之谈论每有新议出人

意表同辈咸嗟服焉大同八年武帝撰孔子正言章

句诏下国学宣制旨义宪时年十四被召为国子正

言生谒祭酒到溉溉目而送之爱其神彩在学一岁

国子博士周弘正谓宪父君正曰贤子今兹欲策试

不君正曰经义犹浅未敢令试居数日君正遣门下

客岑文豪与宪候弘正会弘正将登讲坐弟子毕集

乃延宪入室授以麈尾令宪树义时谢岐何妥在坐

弘正谓曰二贤虽穷奥赜得无惮此后生耶何谢于

是递起义端深极理致宪与往复数番酬对闲敏弘

正谓妥曰恣卿所问勿以童稚相期时学众满堂观

者重沓而宪神色自若辩论有余弘正请起数难终

不能屈因告文豪曰卿还咨袁吴郡此郎已堪见代

为博士矣时生徒对策多行贿赂文豪请具束修君

正曰我岂能用钱为儿买第耶学司衔之及宪试争

起剧难宪随问抗答剖析如流到溉顾宪曰袁君正

其有后矣及君正将之吴郡溉祖道于征虏亭谓君

正曰昨策生萧敏孙徐孝克非不解义至于风神器

局去贤子远矣寻举高第以贵公子选尚南沙公主

即梁简文之女也大同元年释褐秘书郎太清二年

迁太子舍人侯景寇逆宪东之吴郡寻丁父忧哀毁

过礼敬帝承制征授尚书殿中郎高祖作相除司徒

户曹永定元年授中书侍郎兼散骑常侍与黄门侍

郎王瑜使齐数年不遣天嘉初乃还四年诏复中书

侍郎直侍中省大建元年除给事黄门侍郎仍知太

常事二年转尚书吏部侍郎寻除散骑常侍侍东宫

三年迁御史中丞领羽林监时豫章王叔英不奉法

度逼取人马宪依事劾奏叔英由是坐免黜自是朝

野皆严惮焉宪详练朝章尤明听断至有狱情未尽

而有司具法者即伺闲暇常为上言之其所申理者

甚众尝陪燕承香阁宾退之后高宗留宪与卫尉樊

俊徙席山亭谈宴终日高宗目宪而谓俊曰袁家故

为有人其见重如此五年入为侍中六年除吴郡太

守以父任固辞不拜改授明威将军南康内史九年

秩满除散骑常侍兼吏部尚书寻而为真宪以久居

清显累表自求解任高宗曰诸人在职屡有谤书卿

处事已多可谓清白别相甄录且勿致辞十三年迁

右仆射参掌选事先是宪长兄简懿子为左仆射至

是宪为右仆射台省内目简懿为大仆射宪为小仆

射朝廷荣之及高宗不豫宪与吏部尚书毛喜俱受

顾命始兴王叔陵之肆逆也宪指麾部分预有力焉

后主被疮病笃执宪手曰我儿尚幼后事委卿宪曰

群情喁喁冀圣躬康复后事之旨未敢奉诏以功封

建安县伯邑四百户领太子中庶子余并如故寻除

侍中信威将军太子詹事至德元年太子加元服二

年行释奠之礼宪于是表请解职后主不许给扶二

人进号云麾将军置佐史皇太子颇不率典训宪手

表陈谏凡十条皆援引古今言辞切直太子虽外示

容纳而心无悛改后主欲立宠姬张贵妃子始安王

为嗣尝从容言之吏部尚书蔡征顺旨称赏宪厉色

折之曰皇太子国家储嗣亿兆宅心卿是何人轻言

废立夏竟废太子为吴兴王后主知宪有规谏之事

叹曰袁德章实骨鲠之臣即日诏为尚书仆射祯明

元年隋军来伐隋将贺若弼进烧宫城北掖门宫卫

皆散走朝士稍各引去惟宪卫侍左右后主谓宪曰

我从来待卿不先余人今日见卿可谓岁寒知松柏

后雕也后主遑遽将避匿宪正色曰北兵之入必无

所犯大事如此陛下安之臣愿陛下正衣冠御前殿

依梁武见侯景故事后主不从因下榻驰去宪从后

堂景阳殿入后主投下井中宪拜哭而出京城陷入

于隋隋授使持节昌州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昌州

刺史开皇十四年诏授晋王府长史十八年卒时年

七十赠大将军安城郡公谥曰简长子承家仕隋至

秘书丞国子司业

公辅部名臣列传十六

魏一

崔元伯

按魏书本传元伯清河东武城人也名犯高祖庙讳

魏司空林六世孙也祖悦仕石虎官至司徒左长史

关内侯父潜仕慕容暐为黄门侍郎&#有才学之称

元伯少有隽才号曰冀州神童苻融牧冀州虚心礼

敬拜阳平公侍郎领冀州从事管征东记室出总庶

事入为宾友众务修理处断无滞苻坚闻而奇之征

为太子舍人辞以母疾不就左迁著作佐郎苻丕牧

冀州为征东功曹太原郝轩世名知人称元伯有王

佐之才近代所未有也坚亡避难于齐鲁之间为丁

零翟钊及司马昌明叛将张愿所留絷郝轩叹曰斯

人而遇斯时不因扶摇之势而与鷃雀飞沉岂不惜

哉慕容垂以为吏部郎尚书左丞高阳内史所历着

称立身雅正与世不群虽在兵乱犹励志笃学不以

资产为意妻子不免饥寒太祖征慕容宝次于常山

元伯弃郡东走海滨太祖素闻其名遣骑追求执送

于军门引见与语悦之以为黄门侍郎与张衮对总

机要草创制度时司马德宗遣使来朝太祖将报之

诏有司博议国号元伯议曰三皇五帝之立号也或

因所生之土或即封国之名故虞夏商周始皆诸侯

及圣德既隆万国宗戴称号随本不复更立唯商人

屡徙改号曰殷然犹兼行不废始基之称故诗云殷

商之旅又云天命元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此其

义也昔汉高祖以汉王定三秦灭强楚故遂以汉为

号国家虽统北方广漠之土逮于陛下应运龙飞虽

曰旧邦受命维新是以登极之初改代曰魏又慕容

水亦奉进魏土夫魏者大名神州之上国斯乃革命

之征验利见之元符也臣愚以为宜号为魏太祖从

之于是四方宾王之贡咸称大魏矣太祖幸邺历问

故事于元伯应对若流太祖善之及车驾还京师次

于恒岭太祖亲登山顶抚慰新民适遇元伯扶老母

登岭太祖嘉之赐以牛米因诏诸徙人不能自进者

给以车牛迁吏部尚书命有司制官爵撰朝仪协音

乐定律令申科禁元伯总而裁之以为永式及置八

部大夫以拟八坐元伯通署三十六曹如令仆统事

深为太祖所任势倾朝廷而俭约自居不营产业家

徒四壁出无车乘朝晡步上母年七十供养无重膳

太祖常使人密察闻而益重之厚加馈赐时人亦或

讥其过约而元伯为之逾甚太祖常引问古今旧事

王者制度治世之则元伯陈古人制作之体及明君

贤臣往代兴废之由甚合上意未尝謇谔忤旨亦不

谀苟容及太祖季年大臣多犯威怒元伯独无谴

者由于此也太祖曾引元伯讲汉书至娄敬说汉祖

欲以鲁元公主妻匈奴善之嗟叹者良久是以诸公

主皆厘降于宾附之国朝臣子弟虽名族美彦不得

尚焉尚书职罢赐元伯爵白马侯加周兵将军与旧

功臣庾岳奚斤等同班而信宠过之太祖崩太宗未

即位清河王绍闻人心不安大出财帛班赐朝士元

伯独不受太宗即位命元伯居门下虚已访问以不

受绍财帛特赐帛二百匹长孙嵩已下咸愧焉诏遣

使者巡行郡国纠察守宰不如法者令元伯与宜都

公穆观等按之太祖称其平当又诏元伯与长孙嵩

等坐朝堂决刑狱太宗以郡国豪右大为民蠹乃优

诏征之民多恋本而长吏逼遣于是轻薄少年因相

扇动所在聚结西河建兴盗贼&#起守宰讨之不能

禁太宗乃引元伯及北新侯安同寿光侯叔孙建元

城侯元屈等问曰前以凶侠乱民故征之京师而守

宰失于绥抚令有逃窜今犯者已多不可悉诛朕欲

大赦以纾之卿等以为何如屈对曰民逃不罪而反

赦之似若有求于下不如先诛首恶赦其党类元伯

曰王者治天下以安民为本何能顾小曲直也譬琴

瑟不调必改而更张法度不平亦须荡而更制夫赦

虽非正道而可以权行自秦汉已来莫不相踵屈言

先诛后赦会于不能两去孰与一行便定若其赦而

不改者诛之不晚太宗从之神瑞初诏元伯与南平

公嵩等坐止车门右听理万机事并州胡数万家南

掠河内遣将军公孙表等率师讨之败绩太宗问群

臣曰胡寇纵暴人众不少表等已不能制若不早诛

则良民大受其祸今既盛秋不可为此小盗而复兴

众以废民业将若之何元伯对曰表等诸军不为不

足但失于处分故使小盗假息耳胡众虽盛而无猛

健主将所谓千奴共一胆也宜得大将军为胡所服

信者将数百骑就摄表军以讨之贼闻之必望风震

怖寿光侯建前在并州号为威猛胡丑畏服诸将莫

及太宗从之遂平胡寇寻拜天部大人进爵为公太

常三年夏元伯病笃太宗遣侍中宜都公穆观就受

遗言更遣侍臣问疾一夜数返及卒下诏痛惜赠司

空谥文贞公丧礼一依安城王叔孙俊故事诏群臣

及附国渠帅皆会葬自亲王以外尽令拜送太和中

高祖追录先朝功臣以元伯配飨庙庭元伯自非朝

廷文诰四方书檄初不染翰故世无遗文尤善草隶

行押之书为世摹楷元伯祖悦与范阳卢谌&#以博

艺著名谌法锺繇悦法卫瓘而俱习索靖之草皆尽

其妙谌传子偃偃传子邈悦传子潜潜传元伯世不

替业故魏初重崔卢之书又元伯之行押特尽精巧

而不见遗迹子浩袭爵别有传

屈遵

按魏书本传遵字子皮昌黎徒河人也博学多艺名

着当时为慕容永尚书仆射武垣公永灭垂以为博

陵令太祖南伐车驾幸鲁口博陵太守申永南奔河

外高阳太守崔元伯东走海滨属城长吏率多逃窜

遵独告其吏民曰往年宝师大败今兹垂征不还天

之弃燕人弗支也魏帝神武命世宽仁善纳御众百

万号令若一此汤武之师吾欲归命尔等勉之勿遇

嘉运而为祸先遂归太祖太祖素闻其名厚加礼焉

拜中书令出纳王言兼总文诰中原既平赐爵下蔡

子从驾还京师卒时年七十

崔浩

按魏书本传浩字伯渊清河人也白马公元伯之长

子少好文学博览经史元象阴阳百家之言无不关

综研精义理时人莫及弱冠为通直郎天兴中给事

秘书转著作郎太祖以其工书常置左右太祖季年

威严颇峻宫省左右多以微过得罪莫不逃隐避目

下之变浩独恭勤不怠或终日不归太祖知之辄命

赐以御粥其砥直任时不为穷通改节皆此类也太

宗初拜博士祭酒赐爵武城子常授太宗经书每至

郊祠父子并乘轩轺时人荣之太宗好阴阳术数闻

浩说易及洪范五行善之因命浩筮吉凶参观天文

考定疑惑浩综核天人之际举其纲纪诸所处决多

有应验恒与军国大谋甚为宠密是时有兔在后宫

验问门官无从得入太宗怪之命浩推其咎征浩以

为当有邻国贡嫔嫱者善应也明年姚兴果献女神

瑞二年秋谷不登太史令王亮苏坦因华阴公主等

言谶书国家当治邺应大乐五十年劝太宗迁都浩

与特进周淡言于太宗曰今国家迁都于邺可救今

年之饥非长久之策也东州之人常谓国家居广漠

之地民畜无算号称牛毛之众今留守旧都分家南

徙恐不满诸州之地参居郡县处榛林之间不便水

土疾疫死伤情见事露则百姓意沮四方闻之有轻

侮之意屈丐蠕蠕必提挈而来云中平城则有危殆

之虑阻隔恒代千里之险虽欲救援赴之甚难如此

则声实俱损矣今居北方假令山东有变轻骑南出

耀威桑梓之中谁知多少百姓见之望尘震服此是

国家威制诸夏之长策也至春草生乳酪将出兼有

菜果足接来秋若得中熟事则济矣太宗深然之曰

唯此二人与朕意同复使中贵人问浩淡曰今既糊

口无以至来秋来秋或复不熟将如之何浩等对曰

可简穷下之户诸州就谷若来秋无年愿更图也但

不可迁都太宗从之于是分民诣山东三州食出仓

谷以禀之来年遂大熟赐浩淡妾各一人御衣一袭

绢五十匹绵五十斤初姚兴死之前岁也太史奏荧

惑在匏瓜星中一夜忽然亡失不知所在或谓下入

危亡之国将为童谣妖言而后行其灾祸太宗闻之

大惊乃召诸硕儒士数人令与史官求其所诣浩对

曰案春秋左氏传说神降于莘其至之日各以其物

祭也请以日辰推之庚午之夕辛未之朝天有阴云

荧惑之亡当在此二日之内庚之与未皆主于秦辛

为西夷今姚兴据咸阳是荧惑入秦矣诸人皆作色

曰天上失星人安能知其所诣而妄说无征之言浩

笑而不应后八十余日荧惑果出于东井留守盘旋

秦中大旱赤地昆明池水竭童谣讹言国内喧扰明

年姚兴死二子交兵三年国灭于是诸人皆服曰非

所及也泰常元年司马德宗将刘裕伐姚泓舟师自

淮泗入清欲溯河西上假道于国诏群臣议之外朝

公卿咸曰函谷关号曰天险一人荷戈万夫不得进

裕舟&#步兵何能西入脱我乘其后还路甚难若北

上河岸其行为易扬言伐姚意或难测假其水道寇

不可纵宜先发军断河上流勿令西过又议之内朝

咸同外计太宗将从之浩曰此非上策司马休之之

徒扰其荆州刘裕切齿来久今兴死子劣乘其危亡

而伐之臣观其意必欲入关劲躁之人不顾后患今

若塞其西路裕必上岸北侵如此则姚无事而我受

敌今蠕蠕内寇民食又乏不可发军发军赴南则北

寇进击若其救北则东州复危未若假之水道纵裕

西入然后兴兵塞其东归之路所谓卞庄刺虎两得

之势也使裕胜也必德我假道之惠令姚氏胜也亦

不失救邻之名纵使裕得关中县远难守彼不能守

终为我物今不劳兵马坐观成败斗两虎而收长久

之利上策也夫为国之计择利而为之岂顾婚姻酬

一女子之惠哉假令国家弃恒山以南裕必不能发

吴越之兵与官军争守河北也居然可知议者犹曰

裕西入函谷则进退路穷腹背受敌北上岸则姚军

必不出关助我扬声西行意在北进其势然也太宗

遂从群议遣长孙嵩发兵拒之战于畔城为裕将朱

超石所败师人多伤太宗闻之恨不用浩计二年司

马德宗齐郡太守王懿来降上书陈计称刘裕在洛

劝国家以军绝其后路则裕军可不战而克书奏太

宗善之会浩在前进讲书传太宗问浩曰刘裕西伐

前军已至潼关其事如何以卿观之事得济不浩对

曰昔姚兴好养虚名而无实用子泓又病众叛亲离

裕乘其危兵精将勇以臣观之克之必矣太宗曰刘

裕武能何如慕容垂浩曰裕胜太宗曰试言其状浩

曰慕容垂承父祖世君之资生便尊贵同类归之若

夜蛾之赴火少加倚仗便足立功刘裕挺出寒微不

阶尺土之资不因一卒之用奋臂大呼而夷灭桓元

北擒慕容超南摧卢循等僭晋陵迟遂执国命裕若

平姚而还必篡其主其势然也秦地戎夷混处虎狼

之国裕亦不能守之风俗不同人情难变欲行荆扬

之化于三秦之地譬无翼而欲飞无足而欲走不可

得也若留众守之必资于寇孔子曰善人为邦百年

可以胜残去杀今以秦之难制一二年间岂裕所能

哉且可治戎束甲息兵备境以待其归秦地亦当终

为国有可坐而守也太宗曰裕已入关不能进退我

遣精骑南袭彭城寿春裕亦何能自立浩曰今西北

二寇未殄陛下不可亲御六师兵众虽盛而将无韩

白长孙嵩有治国之用无进取之能非刘裕敌也臣

谓待之不晚太宗笑曰卿量之已审矣浩曰臣尝私

论近世人物不敢不上闻若王猛之治国苻坚之管

仲也慕容元恭之辅少主慕容暐之霍光也刘裕之

平逆乱司马德宗之曹操也太宗曰卿谓先帝如何

浩曰小人管窥悬象何能见元穹之广大虽然太祖

用漠北醇朴之人南入中地变风易俗化洽四海自

与羲农齐烈臣岂能仰名太宗曰屈丐何如浩曰屈

丐家国夷灭一身孤寄为姚氏封殖不思树党强邻

报雠雪耻乃结忿于蠕蠕背德于姚兴撅竖小人无

大经略正可残暴终为人所灭耳太宗大悦语至中

夜赐浩御缥醪酒十觚水精戎盐一两曰朕味卿言

若此盐酒故与卿同其旨也三年彗星出天津入太

微经北斗络紫微犯天棓八十余日至汉而灭太宗

复召诸儒术士问之曰今天下未一四方岳峙灾咎

之应将在何国朕甚畏之尽情以言勿有所隐咸共

推浩令对浩曰古人有言夫灾异之生由人而起人

无衅焉妖不自作故人失于下则变见于上天事恒

象百代不易汉书载王莽篡位之前彗星出入正与

今同国家主尊臣卑上下有序民无异望唯僭晋卑

削主弱臣强累世陵迟故桓元逼夺刘裕秉权彗孛

者恶气之所生是为僭晋将灭刘裕篡之之应也诸

人莫能易浩言太宗深然之五年裕果废其主司马

德文而自立南镇上裕改元赦书时太宗幸东南舄

卤池射鸟闻之驿召浩谓之曰往年卿言彗星之占

验矣朕于今日始信天道初浩父疾笃浩乃剪爪截

发夜在庭中仰祷斗极为父请命求以身代叩头流

血岁余不息家人罕有知者及父终居丧尽礼时人

称之袭爵白马公朝廷礼仪优文策诏军国书记尽

关于浩浩能为杂说不长属文而留心于制度科律

及经术之言作家祭法次序五宗蒸尝之礼丰俭之

节义理可观性不好老庄之书每读不过数十行辄

弃之曰此矫诬之说不近人情必非老子所作老聃

习礼仲尼所师岂设败法之书以乱先王之教袁生

所谓家人筐箧中物不可扬于王庭也太宗恒有微

疾怪异屡见乃使中贵人密问于浩曰春秋星孛北

斗七国之君皆将有咎今兹日蚀于胃昴尽光赵代

之分野朕疾弥年疗治无损恐一旦奄忽诸子并少

将如之何其为我设国后之计浩曰陛下春秋富盛

圣业方融德以除灾幸就平愈且天道悬远或消或

应昔宋景见灾修德荧惑退舍愿陛下遣诸忧虑恬

神保和纳御嘉福无以暗昧之说致损圣思必不得

已请陈瞽言自圣化龙兴不崇储贰是以永兴之始

社稷几危今宜早建东宫选公卿忠贤陛下素所委

仗者使为师傅左右信臣简在圣心者以充宾友入

总万几出统戎政监国抚军六柄在手若此则陛下

可以优游无为颐神养寿进御医药万岁之后国有

成主民有所归则奸宄息望旁无觊觎此乃万世之

令典塞祸之大备也今长皇子焘年渐一周明睿温

和众情所系时登储副则天下幸甚立子以长礼之

大经若须并待成人而择倒错天伦则生履霜坚冰

之祸自古以来载籍所记兴衰存亡&#不由此太宗

纳之于是使浩奉策告宗庙命世祖为国副主居正

殿临朝司徒长孙嵩山阳公奚斤北新公安同为左

辅坐东厢西面浩与太尉穆观散骑常侍丘堆为右

弼坐西厢东面百寮总己以听焉太宗避居西宫时

隐而窥之听其决断大悦谓左右侍臣曰长孙嵩宿

德旧臣历事四世功存社稷奚斤辩捷智谋名闻遐

迩安同晓解俗情明练于事穆观达于政要识吾旨

趣崔浩博闻强识精于天人之会丘堆虽无大用然

在公专谨以此六人辅相吾与汝曹游行四境伐叛

柔服可得志于天下矣群臣时奏所疑太宗曰此非

我所知当决之汝曹国主也会闻刘裕死太宗欲取

洛阳虎牢滑台浩曰陛下不以刘裕欻起纳其使贡

裕亦敬事陛下不幸今死乘丧伐之虽得之不令春

秋晋士丐帅师侵齐闻齐侯卒乃还君子大其不伐

丧以为恩足以感孝子义足以动诸侯今国家亦未

能一举而定江南宜遣人吊祭存其孤弱恤其凶灾

布义风于天下令德之事也若此则化被荆扬南金

象齿羽毛之珍可不求而自至裕新死党与未离兵

临其境必相率拒战功不可必不如缓之待其恶稔

如其强臣争权变难必起然后命将扬威可不劳士

卒而收淮北之地太宗锐意南伐诘浩曰刘裕因姚

兴死而灭其国裕死我伐之何为不可浩固执曰兴

死二子交争裕乃伐之太宗大怒不从浩言遂遣奚

斤南伐议于监国之前曰先攻城也先略地也斤曰

宜先攻城浩曰南人长于守城苻氏攻襄阳经年不

拔今以大国之力攻其小城若不时&#挫损军势敌

得徐严而来我怠彼锐危道也不如分军略地至淮

为限列置守宰收敛租谷滑台虎牢反在军北绝望

南救必沿河东走若或不然即是囿中之物公孙表

请先图其城斤等济河先攻滑台经时不拔表请济

师太宗怒乃亲南巡拜浩相州刺史加左光禄大夫

随军为谋主及车驾之还也浩从太宗幸西河太原

登憩高陵之上下临河流傍览川域慨然有感遂与

同寮论五等郡县之是非考秦始皇汉武帝之违失

好古识治时伏其言天师寇谦之每与浩言闻其论

古治乱之迹常自夜达旦竦意敛容无有懈倦既而

叹美之曰斯言也惠皆可底行亦当今之皋也但

世人贵远贱近不能深察之耳因谓浩曰吾行道隐

居不营世务忽受神中之诀当兼修儒教辅助泰平

真君继千载之绝统而学不稽古临事暗昧卿为吾

撰列王者治典并论其大要浩乃着书二十余篇上

推太初下尽秦汉变弊之迹大旨先以复五等为本

世祖即位左右忌浩正直共排毁之世祖虽知其能

不免群议故出浩以公归第及有疑议召而问焉浩

纤妍白&#如美妇人而性敏达长于谋计常自比张

良谓己稽古过之既得归第因欲修服食养性之术

而寇谦之有神中录图新经浩因师之始光中进爵

东郡公拜太常卿时议讨赫连昌群臣皆以为难唯

浩曰往年以来荧惑再守羽林皆成钩己其占秦亡

又今年五星并出东方利以西伐天应人和时会并

集不可失也世祖乃使奚斤等击蒲&#而亲率轻骑

袭其都城大获而还及世祖复讨昌次其城下收众

伪退昌鼓噪而前舒阵为两翼会有风雨从东南来

扬沙&#冥宦者赵倪进曰今风雨从贼后来我向彼

背天不助人又将士饥渴愿陛下摄骑避之更待后

日浩叱之曰是何言欤千里制胜一日之中岂得变

易贼前行不止后已离绝宜分军隐出掩击不意风

道在人岂有常也世祖曰善分骑奋击昌军大溃初

太祖诏尚书郎邓渊着国记十余卷编年次事体例

未成逮于太宗废而不述神二年诏集诸文人撰

录国书浩及弟览高谠邓颖晁继范耳黄辅等共参

著作叙成国书三十卷是年议击蠕蠕朝臣内外尽

不欲行保太后固止世祖世祖皆不听唯浩赞成策

略尚书令刘洁左仆射安原等乃使黄门侍郎仇齐

推赫连昌太史张渊徐辩说世祖曰今年己巳三阴

之岁岁星袭月太白在西方不可举兵北伐必败虽

&#不利于上又群臣共赞和渊等云渊少时尝&#苻

坚不可南征坚不从而败今天时人事都不和协何

可举动世祖意不决乃召浩令与渊等辩之浩难渊

曰阳者德也阴者刑也故日蚀修德月蚀修刑夫王

者之用刑大则陈诸原野小则肆诸市朝战伐者用

刑之大者也以此言之三阴用兵盖得其类修刑之

义也岁星袭月年饥民流应在他国远期十二年太

白行苍龙宿于天文为东不妨北伐渊等俗生志意

浅近牵于小数不达大体难与远图臣观天文比年

以来月行掩昴至今犹然其占三年天子大破旄头

之国蠕蠕高车旄头之众也夫圣明御时能行非常

之事古人语曰非常之原黎民惧焉及其成功天下

晏然愿陛下勿疑也渊等惭而言曰蠕蠕荒外无用

之物得其地不可耕而食得其民不可臣而使轻疾

无常难得而制有何汲汲而苦劳士马也浩曰渊言

天时是其所职若论形势非彼所知斯乃汉世旧说

常谈施之于今不合事宜也何以言之夫蠕蠕者旧

是国家北边叛隶今诛其元恶收其善民令复旧役

非无用也漠北高凉不生蚊蚋水草美善夏则北迁

田牧其地非不可耕而食也蠕蠕子弟来降贵者尚

公主贱者将军大夫居满朝列又高车号为名骑非

不可臣而畜也夫以南人追之则患其轻疾于国兵

则不然何者彼能远走我亦能远逐与之进退非难

制也且蠕蠕往数入国民吏震惊今夏不乘虚掩进

破灭其国至秋复来不得安卧自太宗之世迄于今

日无岁不警岂不汲汲乎哉世人皆谓渊辩通解数

术明决成败臣请试之问其西国未灭之前有何亡

征知而不言是其不忠若实不知是其无术时赫连

昌在座渊等自以无先言惭赧而不能对世祖大悦

谓公卿曰吾意决矣亡国之臣不可与谋信矣哉而

保太后犹难之复令群臣于保太后前评议世祖谓

浩曰此等意犹不伏卿善晓之令悟既罢朝或有尤

浩者曰今吴贼南寇而舍之北伐行师千里其谁不

知若蠕蠕远遁前无所获后有南贼之患危之道也

浩曰不然今年不摧蠕蠕则无以御南贼自国家并

西国以来南人恐惧扬声动众以卫淮北彼北我南

彼劳我息其势然矣比破蠕蠕往还之间故不见其

至也何以言之刘裕得关中留其爱子精兵数万良

将劲卒犹不能固守举军尽没号哭之声至今未已

如何正当国家休明之世士马强盛之时而欲以驹

犊齿虎口也设令国家与之河南彼必不能守之自

量不能守是以必不来若或有众备边之军耳夫见

瓶水之冻知天下之寒尝肉一脔识镬中之味物有

其类可推而得也且蠕蠕恃其绝远谓国家力不能

至自宽来久故夏则散众放畜秋肥乃聚背寒向温

南来寇抄今出其虑表攻其不备大军卒至必惊骇

星分望尘奔走牡马护群牝马恋驹驱驰难制不得

水草未过数日则聚而困敝可一举而灭暂劳永逸

长久之利时不可失也唯患上无此意今圣虑已决

发旷世之谋如何止之陋矣哉公卿也诸军遂行天

师谓浩曰是行也如之何果可克乎浩对曰天时形

势必克无疑但恐诸将琐琐前后顾虑不能乘胜深

入使不全举耳及军入其境蠕蠕先不设备民畜布

野惊怖四奔莫相收摄于是分军搜讨东西五千里

南北三千里凡所俘虏及获畜产车庐弥漫山泽盖

数百万高车杀蠕蠕种类归降者三十余葛落虏遂

散乱矣世祖沿弱水西行至涿邪山诸将果疑深入

有伏兵劝世祖停止不追天师以浩曩日之言固劝

世祖穷讨不听后有降人言蠕蠕大檀先被疾不知

所为乃焚烧穹庐科车自载将数百人入山南走民

畜窘聚方六十里中无人领统相去百八十里追军

不至乃徐徐四遁唯此得免后闻凉州贾胡言若复

前行二日则尽灭之矣世祖深恨之大军既还南贼

竟不能动如浩所量浩明识天文好观星变常置金

银铜铤于酢器中令青夜有所见即以铤画纸作字

以记其异世祖每幸浩第多问以异事或仓卒不及

束带奉进蔬食不暇精美世祖为举匕箸或立尝而

旋其见宠爱如此于是引浩出入卧内加侍中特进

抚军大将军左光禄大夫赏谋谟之功世祖从容谓

浩曰卿才智渊博事朕祖考忠着三世朕故延卿自

近其思尽规谏匡予弼予勿有隐怀朕虽当时迁怒

若或不用久久可不深思卿言也因令歌工历颂群

臣事在长孙道生传又召新降高车渠师数百人赐

酒食于前世祖指浩以示之曰汝曹视此人尪纤懦

弱手不能弯弓持矛其胸中所怀乃逾于甲兵朕始

时虽有征讨之意而虑不自决前后克捷皆此人导

吾令至此也乃&#诸尚书曰凡军国大计卿等所不

能决皆先谘浩然后施行俄而南藩诸将表刘义隆

大严欲犯河南请兵三万先其未发逆击之因诛河

北流民在界上者绝其乡导足以挫其锐气使不敢

深入诏公卿议之咸言宜许浩曰此不可从也往年

国家大破蠕蠕马力有余南贼震惧常恐轻兵奄至

卧不安席故先声动众以备不虞非敢先发又南土

下湿夏月蒸暑水潦方多草木深邃疾疫必起非行

兵之时且彼先严有备必坚城固守屯军攻之则粮

食不给分兵肆讨则无以应敌未见其利就使能来

待其劳倦秋凉马肥因敌取食徐往击之万全之计

胜必可克在朝群臣及西北守将从陛下征讨西灭

赫连北破蠕蠕多获美女珍宝马畜成群南镇诸将

闻而生羡亦欲南抄以取资财是以披毛求瑕妄张

贼势冀得肆心既不获听故数称贼动以恐朝廷背

公存私为国生事非忠臣也世祖从浩议南镇诸将

复表贼至而自陈兵少简幽州以南戍兵佐守就漳

水造&#严以为备公卿议者佥然欲遣骑五千并假

署司马楚之鲁轨韩延之等令诱引边民浩曰非上

策也彼闻幽州已南精兵悉发大造舟&#轻骑在后

欲存立司马诛除刘族必举国骇扰惧于灭亡当悉

发精锐来备北境后审知官军有声无实恃其先聚

必喜而前行径来至河肆其侵暴则我守将无以御

之若彼有见机之人善设权谲乘间深入虞我国虚

生变不难非制敌之良计今公卿欲以威力攘贼乃

所以招令速至也夫张虚声而召实害此之谓矣不

可不思后悔无及我使在彼期四月前还可待使至

审而后发犹未晚也且楚之之徒是彼所忌将夺其

国彼安得端坐视之故楚之往则彼来止则彼息其

势然也且楚之等琐才能招合轻薄无赖而不能成

就大功为国生事使兵连祸结必此之群矣臣尝闻

鲁轨说姚兴求入荆州至则散败乃不免蛮贼掠卖

为奴使祸及姚泓已然之效浩复陈天时不利于彼

曰今兹害气在扬州不宜先举兵一也午岁自刑先

发者伤二也日蚀灭光昼昏星见飞鸟堕落宿值斗

牛忧在危亡三也荧惑伏匿于翼轸戒乱及丧四也

太白未出进兵者败五也夫兴国之君先修人事次

尽地利后观天时故万举而万全国安而身盛今义

隆新国是人事未周也灾变屡见是天时不协也舟

行水涸是地利不尽也三事无一成自守犹或不安

何得先发而攻人哉彼必听我虚声而严我亦承彼

严而动两推其咎皆自以为应敌兵法当分灾迎受

害气未可举动也世祖不能违众乃从公卿议浩复

固争不从遂遣阳平王杜超镇邺琅邪王司马楚之

等屯颍川于是贼来遂疾到彦之自清水入河溯流

西行分兵列守南岸西至潼关世祖闻赫连定兴刘

义隆悬分河北乃治兵欲先讨赫连群臣曰义隆犹

在河中舍之西行前寇未可必&#而义隆乘虚则失

东州矣世祖疑焉问计于浩浩曰义隆与赫连定同

恶相招连结冯跋牵引蠕蠕规肆逆心虚相唱和义

隆望定进定待义隆前皆莫敢先入以臣观之有似

连鸡不得俱飞无能为害也臣始谓义隆军来当屯

住河中两道北上东道向冀州西道冲邺如此则陛

下当自致讨不得徐行今则不然东西列兵径二千

里一处不过数千形分势弱以此观之儜儿情见止

望固河自守免死为幸无北度意也赫连定残根易

摧拟之必仆&#定之后东出潼关席卷而前则威震

南极江淮以北无立草矣圣策独发非愚近所及愿

陛下西行勿疑平凉既平其日宴会世祖执浩手以

示蒙逊使曰所云崔公此是也才略之美当今无比

朕行止必问成败决焉若合符契初无失矣后冠军

将军安颉军还献南俘因说南贼之言云义隆&#其

诸将若北国兵动先其未至径前入河若其不动住

彭城勿进如浩所量世祖谓公卿曰卿辈前谓我用

浩计为谬惊怖固谏常胜之家始皆自谓逾人远矣

至于归终乃不能及迁浩司徒时方士祁纤奏立四

王以日东西南北为名欲以致祯吉除灾异诏浩与

学士议之浩对曰先王建国以作藩屏不应假名以

为其福夫日月运转周历四方京都所居在于其内

四王之称实奄邦畿名之则逆不可承用先是纤欲

改代为万年浩曰昔太祖道武皇帝应天受命开拓

洪业诸所制置无不循古以始封代土后称为魏故

代魏兼用犹彼殷商国家积德着在图史当享万亿

不宜假名以为益也纤之所闻皆非正义世祖从之

是时河西王沮渠牧犍内有贰意世祖将讨焉先问

于浩浩对曰牧犍恶心已露不可不诛官军往年北

伐虽不&#获实无所损于时行者内外军马三十万

匹计在道死伤不满八千岁常羸死恒不减万乃不

少于此而远方承虚便谓大损不能复振今出其不

意不图大军卒至必惊骇骚扰不知所出擒之必矣

且牧犍劣弱诸弟骄恣争权从横民心离解加比年

以来天灾地变都在秦凉必灭之国也世祖曰善吾

意亦以为然命公卿议之弘农王奚斤等三十余人

皆曰牧犍西垂下国虽心不纯臣然继父职贡朝廷

接以宾礼又王姬厘降罪未甚彰谓且羁縻而已今

士马劳止宜可小息又其地卤斥略无水草大军既

到不得久停彼闻军来必完聚城守攻则难拔野无

所掠于是尚书古弼李顺之徒皆曰自温圉河以西

至于姑臧城南天梯山上冬有积雪深一丈余至春

夏消液下流成川引以溉灌彼闻军至决此渠口水

不通流则致渴乏去城百里之内赤地无草又不任

久停军马斤等议是也世祖乃命浩以其前言与斤

共相难抑诸人不复余言唯曰彼无水草浩曰汉书

地理志称凉州之畜为天下饶若无水草何以畜牧

又汉人为居终不于无水草之地筑城郭立郡县也

又雪之消液纔不敛尘何得通渠引漕溉灌数百万

顷乎此言大诋诬于人矣李顺等复曰耳闻不如目

见吾曹目见何可共辨浩曰汝曹受人金钱欲为之

辞谓我目不见便可欺也世祖隐听闻之乃出亲见

斤等辞旨严厉形于神色群臣乃不敢复言唯唯而

已于是遂讨凉州而平之多饶水草如浩所言乃诏

浩曰昔皇祚之兴世隆北土积德累仁多历年载泽

流苍生义闻四海我太祖道武皇帝协顺天人以征

不服应期拨乱奄有区夏太宗承统光隆前绪厘正

刑典大业维新然荒域之外犹未宾服此祖宗之遗

志而贻功于后也朕以眇身获奉宗庙战战兢兢如

临渊海惧不能负荷至重继名丕烈故即位之初不

遑宁处扬威朔裔扫定赫连逮于神始命史职注

集前功以成一代之典自尔已来戎旗仍举秦陇克

定徐兖无尘平逋寇于龙川讨孽竖于凉域岂朕一

人获济于此赖宗庙之灵群公卿士宣力之效也而

史阙其职篇籍不着每惧斯事之坠焉公德冠朝列

言为世范小大之任望君存之命公留台综理史务

述成此书务从实录浩于是监秘书事以中书侍郎

高允散骑侍郎张伟参著作续成前纪至于损益褒

贬折中润色浩所总焉及恭宗始总百揆浩复与宜

都王穆寿辅政事时又将讨蠕蠕刘洁复致异议世

祖逾欲讨之乃召问浩浩对曰往击蠕蠕师不多日

洁等各欲回还后获其生口云军还之时去贼三十

里是洁等之计过矣夫北土多积雪至冬时常避寒

南徙若因其时潜军而出必与之遇则可擒获世祖

以为然乃分军为四道诏诸将俱会鹿浑海期日有

定而洁恨计不用沮误诸将无功而还事在洁传世

祖西巡诏浩与尚书顺阳公兰延都督行台中外诸

军事世祖至东雍亲临汾曲观叛贼薛永宗垒进军

围之永宗出兵欲战世祖问浩曰今日可击不浩曰

永宗未知陛下自来人心安闲北风迅疾宜急击之

须臾必碎若待明日恐其见官军盛大必夜遁走世

祖从之永宗溃灭车驾济河前驱告贼在渭北世祖

至洛水桥贼已夜遁诏问浩曰盖吴在长安北九十

里渭北地空谷草不备欲渡渭南西行何如浩对曰

盖吴营去此六十里贼魁所在击&#之法当须破头

头破则尾岂能复动宜乘势先击吴今军往一日便

到平吴之后回向长安亦一日而至一日之内未便

损伤愚谓宜从北道若从南道则盖吴徐入北山卒

未可平世祖不从乃渡渭南吴闻世祖至尽散入北

山果如浩言军无所克世祖悔之后以浩辅东宫之

勤赐缯絮布帛各千段著作令史太原闵湛赵郡&#

标素谄事浩乃请立石铭刊载国书并勒所注五经

浩赞成之恭宗善焉遂营于天郊东三里方百三十

步用功三百万乃讫世祖搜于河西诏浩诣行在所

议军事浩表曰昔汉武帝患匈奴强盛故开凉州五

郡通西域劝农积谷为灭贼之资东西迭击故汉未

疲而匈奴已敝后遂入朝昔平凉州臣愚以为北贼

未平征役不息可不徙其民案前世故事计之长者

若迁民人则土地空虚虽有镇戍适可御边而已至

于大举军资必乏陛下以此事阔远竟不施用如臣

愚意犹如前议募徙豪强大家充实凉土军举之日

东西齐势此计之得者浩又上五寅元历表曰太宗

即位元年&#臣解急就章孝经论语诗尚书春秋礼

记周易三年成讫复诏臣学天文星历易式九宫无

不尽看至今三十九年昼夜无废臣禀性弱劣力不

及健妇人更无余能是以专心思书忘寝与食至乃

梦共鬼争义遂得周公孔子之要术始知古人有虚

有实妄语者多真正者少自秦始皇烧书之后经典

绝灭汉高祖以来世人妄造历术者有十余家皆不

传天道之正大误四千小误甚多不可言尽臣愍其

如此今遭陛下太平之世除伪从真宜改误历以从

天道是以臣前奏造历今始成讫谨以奏呈唯恩省

察以臣历术宣示中书博士然后施用非但时人天

地鬼神知臣得正可以益国家万世之名过于三皇

五帝矣事在律历志真君十一年六月诛浩清河崔

氏无远近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皆浩之姻

亲尽夷其族初&#标等立石铭刊国记浩尽述国事

备而不典而石铭显在衢路往来行者咸以为言事

遂闻发有司案验浩取秘书郎吏及长历生数百人

意状浩伏受赇其秘书郎吏已下尽死浩始弱冠太

原郭逸以女妻之浩晚成不曜华采故时人未知逸

妻王氏刘义隆镇北将军王仲德姊也每奇浩才能

自以为得&#俄而女亡王深以伤恨复以少女继婚

逸及亲属以为不可王固执与之逸不能违遂重结

好浩非毁佛法而妻郭氏敬好释典时时读诵浩怒

取而焚之捐灰于厕中及浩幽执置之槛内送于城

南使卫士数十人溲其上呼声嗷嗷闻于行路自宰

司之被戮辱未有如浩者世皆以为报应之验也初

浩构害李顺基萌已成夜梦秉火爇顺寝室火作而

顺死浩与室家群立而观之俄而顺弟息号哭而出

曰此辈吾贼也以戈击之悉投于河寤而恶之以告

馆客冯景仁景仁曰此真不善也非复虚事夫以火

爇人暴之极也阶乱兆祸复己招也商书曰恶之易

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其犹可扑灭乎且兆始

恶者有终殃积不善者无余庆厉阶成矣公其图之

浩曰吾方思之而不能悛至是而族浩既工书人多

托写急就章从少至老初无惮劳所书盖以百数必

称冯代疆以示不敢犯国其谨也如此浩书体势及

其先人而巧妙不如也世宝其迹多裁割缀连以为

模楷浩母卢氏谌孙女也浩着食经叙曰余自少及

长耳目闻见诸母诸姑所修妇功无不蕴习酒食朝

夕养舅姑四时祭祀虽有功力不任僮使常手自亲

焉昔遭丧乱饥馑仍臻饘蔬糊口不能具其物用十

余年间不复备设先妣虑久废忘后生无知见而少

不习业书乃占授为九篇文辞约举婉而成章聪辨

强记皆此类也亲没之后值国龙兴之会平暴除乱

拓定四方余备位台铉与参大谋赏获丰厚牛羊盖

泽赀累巨万衣则重锦食则粱肉远惟平生思季路

负米之时不可复得故序遗文垂示来世始浩与冀

州刺史颐荥阳太守模等年皆相次浩为长次模次

颐三人别祖而模颐为亲浩恃其家世魏晋公卿常

侮模颐模谓人曰桃简止可欺我何合轻我家周儿

也浩小名桃简颐小名周儿世祖颇闻之故诛浩时

二家获免浩既不信佛道模深所归向每虽粪土之

中礼拜形像浩大笑之持此头颅不净处跪是胡神

也

高允

按魏书本传允字伯恭渤海人也祖泰在叔父湖传

父韬少以英朗知名同郡封懿雅相敬慕为慕容垂

太尉从事中郎太祖平中山以韬为丞相参军早卒

允少孤夙成有奇度清河崔元伯见而异之叹曰高

子黄中内润文明外照必为一代伟器但恐吾不见

耳年十余奉祖父丧还本郡推财与二弟而为沙门

名法净未久而罢性好文学担笈负书千里就业博

通经史天文术数尤好春秋公羊郡召功曹神三

年世祖舅阳平王杜超行征南大将军镇邺以允为

从事中郎年四十余矣超以方春而诸州囚多不决

乃表允与中郎吕熙等分诣诸州共评狱事熙等皆

以贪秽得罪唯允以清平获赏府解还家教授受业

者千余人四年与卢元等俱被征拜中书博士迁侍

郎与太原张伟并以本官领卫大将军乐安王范从

事中郎范世祖之宠弟西镇长安允甚有匡益秦人

称之寻被征还允会作塞上翁诗有混欣戚遗得丧

之致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西讨上邽复以本官参

丕军事语在丕传凉州平以参谋之勋赐爵汶阳子

加建武将军后诏允与司徙崔浩述成国记以本官

领著作郎时浩集诸术士考校汉元以来日月薄蚀

五星行度并讥前史之失别为魏历以示允允曰天

文历数不可空论夫善言远者必先验于近且汉元

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此乃历术之浅今讥汉史

而不觉此谬恐后人讥今犹今之讥古浩曰所谬云

何允曰案星传金水二星常附日而行冬十月日在

尾箕昏没于申南而东井方出寅北此二星何因背

日而行是史官欲神其事不复推之于理浩曰欲为

变者何所不可君独不疑三星之聚而怪二星之来

允曰此不可以空言争宜更审之时坐者咸怪唯东

宫少傅游雅曰高君长于历数当不虚也后岁余浩

谓允曰先所论者本不注心及更考究果如君语以

前三月聚于东井非十月也又谓雅曰高允之术阳

元之射也众乃叹服允虽明于历数初不推步有所

论说唯游雅数以灾异问允允曰昔人有言知之甚

难既知复恐漏泄不如不知也天下妙理至多何遽

问此雅乃止寻以本官为秦王翰傅后&#以经授恭

宗甚见礼待又诏允与侍郎公孙质李虚胡方回共

定律令世祖引允与论刑政言甚称旨因问允曰万

机之务何者为先是时多禁封良田又京师游食者

众允因言曰臣少也贱所知惟田请言农事古人云

方一里则为田三顷七十亩百里则田三万七千顷

若勤之则亩益三升不勤则亩损三升方百里损益

之率为粟二百二十二万斛况以天下之广乎若公

私有储虽遇饥年复何忧哉世祖善之遂除田禁悉

以授民初崔浩荐冀定相幽并五州之士数十人各

起家郡守恭宗谓浩曰先召之人亦州郡选也在职

已久劳勤未答今可先补前召外任郡县以新召者

代为郎吏又守令宰民宜使便事者浩固争而遣之

允闻之谓东宫博士管恬曰崔公其不免乎苟逞其

非而挍胜于上何以能济辽东公翟黑子有宠于世

祖奉使并州受布千匹事寻发觉黑子请计于允曰

主上问我为首为讳乎允曰公帷幄宠臣答诏宜实

又自告忠诚罪必无虑中书侍郎崔览公孙质等咸

言首实罪不可测宜讳之黑子以览等为亲己而反

怒允曰如君言诱我死何其不直遂与允绝黑子以

不实对竟为世祖所&#终获罪戮是时著作令史闵

湛&#标性巧佞为浩信待见浩所注诗论语尚书易

遂上疏言马郑王贾虽注述六经&#多疏谬不如浩

之精微乞收境内诸书藏之秘府班浩所注命天下

习业并求&#浩注礼传令后生得观正义浩亦表荐

湛有著述之才既而劝浩刊所撰国史于石用垂不

朽欲以彰浩直笔之迹允闻之谓著作郎宗钦曰闵

湛所营分寸之间恐为崔门万世之祸吾徒无类矣

未几而难作初浩之被收也允直中书省恭宗使东

宫侍郎吴延召允仍留宿宫内翌日恭宗入奏世祖

命允骖乘至宫门谓曰入当见至尊吾自导卿脱至

尊有问但依吾语允请曰为何等事也恭宗曰入自

知之既入见帝恭宗曰中书侍郎高允自在臣宫同

处累年小心密慎臣所素悉虽与浩同事然允微贱

制由于浩请赦其命世祖召允谓曰国书皆崔浩作

不允对曰太祖记前著作郎邓渊所撰先帝记及今

记臣与浩同作然浩综务处多总裁而已至于注疏

臣多于浩世祖大怒曰此甚于浩安有生路恭宗曰

天威严重允是小臣迷乱失次耳臣向备问皆云浩

作世祖问如东宫言不允曰臣以下才谬参著作犯

逆天威罪应灭族今已分死不敢虚妄殿下以臣侍

讲日久哀臣乞命耳实不问臣臣无此言臣以实对

不敢迷乱世祖谓恭宗曰直哉此亦人情所难而能

临死不移不亦难乎且对君以实贞臣也如此言宁

失一有罪宜宥之允竟得免于是召浩前使人诘浩

浩惶惑不能对允事事申明皆有条理时世祖怒甚

&#允为诏自浩以下僮吏以上百二十八人皆夷五

族允持疑不为频诏催切允乞更一见然后为诏诏

引前允曰浩之所坐若更有余衅非臣敢知直以犯

触罪不至死世祖怒命介士执允恭宗拜请世祖曰

无此人忿朕当有数千口死矣浩竟族灭余皆身死

宗钦临刑叹曰高允其殆圣乎恭宗后让允曰人当

知机不知机学复何益当尔之时吾导卿端绪何故

不从人言怒帝如此每一念之使人心悸允曰臣东

野凡生本无宦意属休延之会应旌弓之举释褐凤

池仍参麟阁尸素官荣妨贤已久夫史籍者帝王之

实录将来之&#戒今之所以观往后之所以知今是

以言行举动莫不备载故人君慎焉然浩世受殊遇

荣耀当时孤负圣恩自贻灰灭即浩之迹时有可论

浩以蓬蒿之才荷栋梁之重在朝无謇谔之节退私

无委蛇之称私欲没其公廉爱憎蔽其直理此浩之

责也至于书朝廷起居之迹言国家得失之事此亦

为史之大体未为多违然臣与浩实同其事死生荣

辱义无独殊诚荷殿下大造之慈违心苟免非臣之

意恭宗动容称叹允后与人言我不奉东宫导旨者

恐负翟黑子恭宗季年颇亲近左右营立田园以取

其利允谏曰天地无私故能覆载王者无私故能包

养昔之明王以至公宰物故藏金于山藏珠于渊示

天下以无私训天下以至俭故美声盈溢千载不衰

今殿下国之储贰四海属心言行举动万方所则而

营立私田畜养鸡犬乃至贩酤市与民争利议声

流布不可追掩夫天下者殿下之天下富有四海何

求而不获何欲而弗从而与贩夫贩妇竞此尺寸昔

虢之将亡神乃下降赐之土田卒丧其国汉之灵帝

不修人君之重好与宫人列肆贩卖私立府藏以营

小利卒有颠覆倾乱之祸前鉴若此甚可畏惧夫为

人君者必审于择人故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商书

云无尔小人孔父有云小人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矣武王爱周召齐毕所以王天下殷纣爱飞廉恶来

所以丧其国历观古今存亡之际莫不由之今东宫

诚曰乏人&#乂不少顷来侍御左右者恐非在朝之

选故愿殿下少察愚言斥出佞邪亲近忠良所在田

园分给贫下畜产贩卖以时收散如此则休声日至

谤议可除恭宗不纳恭宗之崩也允久不进见后世

祖召允升阶歔欷悲不能止世祖流泪命允使出左

右莫知其故相谓曰高允无何悲泣令至尊哀伤何

也世祖闻之召而谓曰汝不知高允悲乎左右曰臣

等见允无言而泣陛下为之悲伤是以窃言耳世祖

曰崔浩诛时允亦应死东宫苦谏是以得免今无东

宫允见朕因悲耳允表曰往年被&#令臣集天文灾

异使事类相从约而可观臣闻箕子陈谟而洪范作

宣尼述史而春秋着皆所以章明列辟景测皇天者

也故先其善恶而验以灾异随其失得而效以祸福

天人诚远而报速如响甚可惧也自古帝王莫不尊

崇其道而稽其法数以自修饬厥后史官并载其事

以为鉴诫汉成时光禄大夫刘向见汉祚将危权归

外戚屡陈妖眚而不见纳遂因洪范春秋灾异报应

者而为其传觊以感悟人主而终不听察卒以危亡

岂不哀哉伏惟陛下神武则天睿鉴自远钦若稽古

率由旧章前言往行靡不究鉴前皇所不逮也臣学

不洽闻识见寡薄惧无以裨广圣德仰酬明旨今谨

依洪范传天文志撮其事要略其文辞凡为八篇世

祖览而善之曰高允之明灾异亦岂减崔浩乎及高

宗即位允颇有谋焉司徒陆丽等皆受重赏允既不

蒙褒异又终身不言其忠而不伐皆此类也给事中

郭善明性多机巧欲逞其能劝高宗大起宫室允谏

曰臣闻太祖道武皇帝既定天下始建都邑其所营

立非因农隙不有所兴今建国已久宫室已备永安

前殿足以朝会万国西堂温室足以安御圣躬紫楼

临望可以观望远近若广修壮丽为异观者宜渐致

之不可仓卒计斫材运土及诸杂役须二万人丁夫

充作老小供饷合四万人半年可讫古人有言一夫

不耕或受其饥一妇不织或受其寒况数万之众其

所损废亦已多矣推之于古验之于今必然之效也

诚圣主所宜思量高宗纳之允以高祖纂承平之业

而风俗仍旧婚娶丧葬不依古式允乃谏曰前朝之

世屡发明诏禁诸婚娶不得作乐及葬送之日歌谣

鼓舞杀牲烧葬一切禁断虽条旨久颁而俗不革变

将由居上者未能悛改为下者习以成俗教化陵迟

一至于斯昔周文以百里之地修德布政先于寡妻

及于兄弟以至家邦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明为政者

先自近始诗云尔之教矣民胥效矣人君举动不可

不慎礼云嫁女之家三日不息烛娶妇之家三日不

举乐今诸王纳室皆乐部给伎以为嬉戏而独禁细

民不得作乐此一异也古之婚者皆拣择德义之门

妙选贞闲之女先之以媒聘继之以礼物集寮友以

重其别亲御轮以崇其敬婚姻之际如此之难今诸

王十五便赐妻别居然所配者或长少差舛或罪人

掖庭而作合宗王妃嫔藩懿失礼之甚无复此过往

年及今频有检劾诚是诸王酒过致责迹其元起亦

由色衰相弃致此纷纭今皇子娶妻多出宫掖令天

下小民必依礼限此二异也万物之生靡不有死古

先哲王作为礼制所以养生送死折诸人情若毁生

以奉死则圣人所禁也然葬者藏也死者不可再见

故深藏之昔尧葬谷林农不易亩舜葬苍梧市不改

肆秦始皇作为地市下锢三泉金玉宝货不可计数

死不旋踵尸焚墓掘由此推之尧舜之俭始皇之奢

是非可见今国家营葬费损巨亿一旦焚之以为灰

烬苟糜费有益于亡者古之臣奚独不然今上为之

不辍而禁下民之必止此三异也古者祭必立尸序

其昭穆使亡者有凭致食飨之礼今已葬之魂人直

求貌类者事之如父母燕好如夫妻损败风化渎乱

情理莫此之甚上未禁之下不改绝此四异也夫飨

者所以定礼仪训万国故圣王重之至乃爵盈而不

饮肴干而不食乐非雅声则不奏物非正色则不列

今之大会内外相混酒醉喧譊罔有仪式又俳优鄙

艺污辱视听朝廷积习以为美而责风俗之清纯此

五异也今陛下当百王之末踵晋乱之弊而不矫然

厘改以厉颓俗臣恐天下苍生永不闻见礼教矣允

言如此非一高宗从容听之或有触迕帝所不忍闻

者命左右扶出事有不便允辄求见高宗知允意逆

屏左右以待之礼敬甚厚晨入暮出或积日居中朝

臣莫知所论或有上事陈得失者高宗省而谓群臣

曰君父一也父有是非子何为不作书于人中谏之

使人知恶而于家内隐处也岂不以父亲恐恶彰于

外也今国家善恶不能面陈而上表显谏此岂不彰

君之短明己之美至如高允者真忠臣矣朕有是非

常正言面论至朕所不乐闻者皆侃侃言说无所避

就朕闻其过而天下不知其谏岂不忠乎汝等在左

右曾不闻一正言但伺朕喜时求官乞职汝等把弓

刀侍朕左右徒立劳耳皆至王公此人把笔匡我国

家不过著作郎汝等不自愧乎于是拜允中书令着

作如故司徒陆丽曰高允虽蒙宠待而家贫布衣妻

子不立高宗怒曰何不先言今见朕用之方言其贫

是日幸允第惟草屋数间布被缊袍厨中盐菜而已

高宗叹息曰古人之清贫岂有此乎即赐帛五百匹

粟千斛拜长子忱为绥远将军长乐太守允频表固

让高宗不许初与允同征游雅等多至通官封侯及

允部下吏百数十人亦至刺史二千石而允为郎二

十七年不徙官时百官无禄允常使诸子樵采自给

初尚书窦瑾坐事诛瑾子遵亡在山泽遵母焦没入

县官后焦以老得免瑾之亲故莫有恤者允愍焦年

老保护在家积六年遵始蒙赦其笃行如此转太常

卿本官如故允上代都赋因以规讽亦二京之流也

文多不载时中书博士索敞与侍郎傅默梁祚论名

字贵贱着议纷纭允遂着名字论以释其惑甚有典

证复以本官领秘书监解太常卿进爵梁城侯加左

将军初允与游雅及太原张伟同业相友雅尝论允

曰夫喜怒者有生所不能无也而前史载卓公宽中

文饶洪量褊心者或之弗信余与高子游处四十年

矣未尝见其是非愠喜之色不亦信哉高子内文明

而外柔弱其言吶吶不能出口余常呼为文子崔公

谓余云高生丰才博学一代佳士所乏者矫矫风节

耳余亦然之司徒之谴起于纤微及于诏责崔公声

嘶股战不能言宗钦已下伏地流汗都无人色高子

敷陈事理申释是非辞义清辩音韵高亮明主为之

动容听者无不称善仁及寮友保兹元吉向之所为

矫矫者更在斯乎宗爱之任势也威振四海尝召百

司于都坐王公以下望庭毕拜高子独升阶长揖由

此观之汲长孺可卧见卫青何抗礼之有向之所谓

风节者得不谓此乎知人固不易人亦不易知吾既

失之于心内崔亦漏之于形外锺期止听于伯牙夷

吾见明于鲍叔良有以也其为人物所推如此高宗

重允常不名之恒呼为令公令公之号播于四远矣

高宗崩显祖居谅暗乙浑专擅朝命谋危社稷文明

太后诛之引允禁中参决大政又诏允曰自顷以来

庠序不建为日久矣道肆陵迟学业遂废子衿之叹

复见于今朕既纂统大业八表宴宁稽之旧典欲置

学官于郡国使进修之业有所津寄卿儒宗元老朝

望旧德宜与中秘二省参议以闻允表曰臣闻经纶

大业必以教养为先咸秩九畴亦由文德成务故辟

雍光于周诗泮宫显于鲁颂自永嘉以来旧章殄灭

乡闾芜没雅颂之声京邑杜绝释奠之礼道业陵夷

百五十载仰惟先朝每欲宪章昔典经阐素风方事

尚殷弗遑克复陛下钦明文思纂成洪烈万国咸宁

百揆时叙申祖宗之遗志兴周礼之绝业爰发德音

惟新文教缙绅黎献莫不幸甚臣承旨&#并集二省

披览史籍备究典纪靡不敦儒以劝其业贵学以笃

其道伏思明诏元同古义宜如圣旨崇建学校以厉

风俗使先王之道光演于明时郁郁之言流闻于四

海请制大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一百人次

郡立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八十人中郡立博士

一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下郡立博士一人助教

一人学生四十人其博士取博关经典世履忠清堪

为人师者年限四十以上助教亦与博士同年限三

十以上若道业夙成才任教授不拘年齿学生取郡

中清望人行修谨堪循名教者先尽高门次及中第

显祖从之郡国立学自此始也后允以老疾频上表

乞骸骨诏不许于是乃着告老诗又以昔岁同征零

落将尽感逝怀人作征士颂盖止于应命者其有命

而不至则阙焉群贤之行举其梗概矣今着之于左

中书侍郎固安侯范阳卢元子真

郡功曹史博陵崔绰茂祖

河内太守下乐侯广&#燕崇元略

上党太守高邑侯广&#常陟公山

征南大将军从事中郎渤海高毗子翼

征南大将军从事中郎渤海李钦道赐

河西太守饶阳子博陵许堪祖根

中书郎新丰侯京兆杜铨士衡

征西大将军从事中郎京兆韦阆友规

京兆太守赵郡李诜令孙

太常博士巨鹿公赵郡李灵虎符

中书郎中即丘子赵郡李遐仲熙

营州刺史建安公太原张伟仲业

辅国大将军从事中郎范阳祖迈

征东大将军从事中郎范阳祖侃士伦

东郡太守蒲阴子中山刘策

濮阳太守真定子常山许琛

行司隶校尉中都侯西河宋宣道茂

中书郎燕郡刘遐彦鉴

中书郎武恒子河间邢颖宗敬

沧水太守浮阳侯渤海高济叔民

太平太守平原子雁门李熙士元

秘书监梁郡公广平游雅伯度

廷尉正安平子博陵崔建兴祖

广平太守列人侯西河宋愔

州主簿长乐潘天符

郡功曹长乐杜熙

征东大将军从事中郎中山张纲

中书郎上谷张诞叔术

秘书郎雁门王道雅

秘书郎雁门闵弼

卫大将军从事中郎中山郎苗

大司马从事中郎上谷侯辩

陈留郡太守高邑子赵郡吕季才

夫百王之御世也莫不资仗群才以隆治道故周文

以多士克宁汉武以得贤为盛此载籍之所记由来

之常义魏自神以后宇内平定诛赫连积世之僭

扫穷发不羇之寇南摧江楚西荡凉域殊方之外慕

义而至于是偃兵息甲修立文学登延&#造酬谘政

事梦想贤哲思遇其人访诸有司以求名士咸称范

阳卢元等四十二人皆冠冕之冑着问州邦有羽仪

之用亲发明诏以征元等乃旷官以待之悬爵以縻

之其就命三十五人自余依例州郡所遣者不可称

记尔乃髦士盈朝而济济之美兴焉昔与之俱蒙斯

举或从容廊庙或游集私门上谈公务下尽忻娱以

为千载一时始于此矣日月推移吉凶代谢同征之

人雕歼殆尽在者数子然复分张往昔之忻变为悲

戚张仲业东临营州迟其往返一叙于怀齐衿于垂

殁之年写情于桑榆之末其人不幸复至殒殁在朝

者皆后进之士居里者非畴昔之人进涉无寄心之

所出入无解颜之地顾省形骸所以永叹而不已夫

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亦可以长言寄意不为文二十

年矣然事切于心岂可默乎遂为之颂词曰紫气干

霄群雄乱夏王龙徂征戎车屡驾扫荡游氛克剪妖

霸四海从风八垠渐化政教无外既宁且一偃武櫜

兵唯文是恤帝乃旁求搜贤举逸岩隐投竿异人并

出亹亹卢生量远思纯钻道据德游艺依仁旌弓既

招释褐投巾摄齐升堂嘉谋日陈自东徂南跃马驰

轮僭凭影附刘以和亲茂祖茕单夙罹不造克己勉

躬聿隆家道敦心六经游思文藻终辞宠命以之自

保燕常笃信百行靡遗位不苟进任理栖迟居冲守

约好让善推思贤乐古如渴如饥子翼致远道赐悟

深相期以义相和若琴并参幕府俱发德音优游卒

岁聊以寄心祖根运会克光厥猷仰缘朝恩俯因德

友功虽后建禄实先受班同旧臣位并群后士衡孤

立内省靡疚言不崇华交不遗旧以产则贫论道则

富所谓伊人实邦之秀卓矣友规禀兹淑量存彼大

方摈此细让神与理宜形随流浪虽屈王侯莫废其

尚赵实名区世多奇士山岳所锺挺生三李矫矫清

风抑抑容止初九而潜望云而起诜尹西都灵惟作

傅垂训皇宫载理云雾熙虽中夭迹阶郎署余尘可

挹终亦显着仲业渊长雅性清到宪章古式绸缪典

诰时值险艰常一其操纳众以仁训下以孝化被龙

川民归其教迈则英贤侃亦称选闻达邦家名行素

显志在兼济岂伊独善绳匠弗顾功不获展刘许履

忠竭力致躬出能骋说入献其功輶轩一举挠燕下

崇名彰魏世享业亦隆道茂夙成弱冠播名与朋以

信行物以诚怡怡昆弟穆穆家庭发响九皋翰飞紫

冥频在省闼亦司于京刑以之中政以之平猗欤彦

鉴思参文雅率性任真器成非假靡矜于高莫耻于

下乃谢朱门归迹林野宗敬延誉号为四&#华藻云

飞金声夙振中遇沈疴赋诗以迅忠显于辞理出于

韵高沧朗达默识渊通领新悟异发自心胸质侔和

璧文炳雕龙耀姿天邑衣锦旧邦士元先觉介焉不

惑振袂来庭始宾王国蹈方履正好是绳墨淑人君

子其仪不忒孔称游夏汉美渊云越哉伯度出类逾

群司言秘阁作牧河汾移风易俗理乱解纷融彼滞

义焕此潜文儒道以析九流以分崔宋二贤诞性英

伟擢类闾阎闻名象魏蹇蹇仪形邈邈风气达而不

矜素而能贲潘符标尚杜熙好和清不洁流浑不同

波绝希龙津止分常科幽而逾显损而逾多张纲柔

谦叔术正直道雅洽闻弼为兼识拔萃衡门俱渐鸿

翼发愤忘餐岂要斗食率礼从仁罔愆于式失不系

心得不形色郎苗始举用均已试智足周身言足为

治性协于时情敏于事与今而同与古曷异物以利

移人以酒昏侯生洁己唯义是敦日纵醇醪逾敬逾

温其在私室如涉公门季才之性柔而执竞届彼南

秦申威致命诱之以权矫之以正帝道用光边土纳

庆群贤遭世显名有代志竭其忠才尽其概体袭朱

裳腰纫双佩荣曜当时风高千载君臣相遇理实难

阶昔因朝命与之克谐披衿散想解带舒怀此昕如

昨存亡奄乖静言思之中心九摧挥毫颂德潸尔增

哀皇兴中诏允兼太常至兖州祭孔子庙谓允曰此

简德而行勿有辞也后允从显祖北伐大捷而还至

武川镇上北伐颂其词曰皇矣上天降鉴惟德眷命

有魏照临万国礼化丕融王猷允塞静乱以威穆民

以则北虏旧隶禀政在蕃往因时

阙

逃命北辕世袭

凶轨背忠食言招亡聚盗丑类实繁敢率犬羊图纵

猖獗乃诏训师兴戈北伐跃马裹粮星驰电发扑讨

虔刘肆陈斧钺斧钺暂陈馘剪厥旅积骸填谷流血

成浦元凶狐奔假息穷墅爪牙既摧腹心亦阻周之

忠厚存及行苇翼翼圣明有兼斯美泽被京观垂此

仁旨封尸野获惠加生死生死蒙惠人欣覆育理贯

幽冥泽渐殊域物归其诚神献其福遐迩斯怀无思

不服古称善兵历时始捷今也用师辰不及浃六军

克合万邦以协义着春秋功铭玉牒载兴颂声播之

来叶显祖览而善之又显祖时有不豫以高祖冲幼

欲立京兆王子推集诸大臣以次召问允进跪上前

涕泣曰臣不敢多言以劳神听愿陛下上思宗庙托

付之重追念周公抱成王之事显祖于是传位于高

祖赐帛千匹以标忠亮又迁中书监加散骑常侍虽

久典史事然而不能专勤属述时与校书郎刘模有

所缉缀大较续崔浩故事准春秋之体而时有刊正

自高宗迄于显祖军国书檄多允文也末年乃荐高

闾以自代以定议之勋进爵咸阳公加镇东将军寻

授使持节散骑常侍征西将军怀州刺史允秋月巡

境问民疾苦至邵县见邵公庙废毁不立乃曰邵公

之德阙而不礼为善者何望乃表闻修葺之允于时

年将九十矣劝民学业风化颇行然儒者优游不以

断决为事后正光中中散大夫中书舍人河内常景

追思允帅郡中故老为允立祠于野王之南树碑纪

德焉太和二年又以老乞还乡里十余章上卒不听

许遂以疾告归其年诏以安车征允&#州郡发遣至

都拜镇将军领中书监固辞不许又扶引就内改定

皇诰允上酒训曰臣被&#论集往世酒之败德以为

酒训臣以朽迈遭人伦所弃而殊恩过隆录臣于将

殁之年勖臣于已坠之地奉命惊惶喜惧兼甚不知

何事可以上答伏惟陛下以睿哲之资抚临万国太

皇太后以圣德之广济育群生普天之下罔不称颂

然日昃忧勤虚求不已思监往事以为警戒此之至

诚悟通百灵而况于百官士民不胜踊跃谨竭其所

见作酒训一篇但臣愚短加以荒废辞义鄙拙不足

观采伏愿圣慈体臣悾悾之情恕臣狂瞽之意其词

曰自古圣皇其为飨也元酒在堂而酒在下所以

崇本重原降于滋味虽泛爵旅行不及于乱故能礼

章而敬不亏事毕而仪不忒非由斯致是失其道将

何以范时轨物垂之于世历观往代成败之效吉凶

由人不在数也商辛耽酒殷道以之亡公旦陈诰周

德以之昌子反昏酣而致毙穆生不饮而身光或长

世而为戒或百代而流芳酒之为状变惑情性虽曰

哲人孰能自竞在官者殆于政也为下者慢于令也

聪达之士荒于听也柔顺之伦兴于诤也久而不悛

致于病也岂止于病乃损其命谚亦有云其益如毫

其损如刀言所益者止于一味之益不亦寡乎言所

损者夭年乱志夭乱之损不亦伙乎无以酒荒而陷

其身无以酒狂而丧其伦迷邦失道流浪漂津不师

不遵反将何因诗不言乎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朋友

之义也作官以箴之申谟以禁之君臣之道也其言

也善则三覆而佩之言之不善则哀矜而贷之此实

先王纳规之意往者有晋士多失度肆散诞以为不

羇纵长酣以为高达调酒之颂以相炫曜称尧舜有

千锺百觚之饮着非法之言引大圣为譬以则天之

明岂其然乎且子思有云夫子之饮不能一升以此

推之千锺百觚皆为妄也今大魏应图重明御世化

之所暨无思不服仁风敦洽于四海太皇太后以至

德之隆诲而不倦忧勤备于皇情诰训行于无外故

能道协两仪功同覆载仁恩下逮罔有不遵普天率

土靡不蒙赖在朝之士有志之人宜克己从善履正

存贞节酒以为度顺德以为经悟昏饮之美疾审敬

慎之弥荣遵孝道以致养显父母而扬名蹈闵曾之

前轨遗仁风于后生仰以答所授俯以保其成可不

勉欤可不勉欤高祖悦之常置左右诏允乘车入殿

朝贺不拜明年诏允议定律令虽年渐期颐而志识

无损犹心存旧职披考史书又诏曰允年涉危境而

家贫养薄可令乐部丝竹十人五日一诣允以娱其

志特赐允蜀牛一头四望蜀车一乘素几杖各一蜀

刀一口又赐珍味每春秋常致之寻诏朝晡给膳朔

望致牛酒衣服绵绢每月送给允皆分之亲故是时

贵臣之门皆罗列显官而允子弟皆无官爵其廉退

若此迁尚书散骑常侍时延入备几杖问以政治十

年加光禄大夫金章紫绶朝之大议皆咨访焉魏初

法严朝士多见杖罚允历事五帝出入三省五十余

年初无谴咎初真君中以狱讼留滞始令中书以经

义断诸疑事允据律评刑三十余载内外称平允以

狱者民之命也常叹曰皋陶至德也其后英蓼先亡

刘项之际英布黥而王经世虽久犹有刑之余衅况

凡人能无咎乎其年四月有事西郊诏以御马车迎

允就郊所板殿观瞩马忽惊奔车覆伤眉三处高祖

文明太后遣医药护治存问相望司驾将处重坐允

启陈无恙乞免其罪先是命中黄门苏兴寿扶侍允

曾雪中遇犬惊倒扶者大惧允慰免之不令闻彻兴

寿称共允接事三年未尝见其忿色恂恂善诱诲人

不倦昼夜手常执书吟咏寻览笃亲念故虚己存纳

虽处贵重志同贫素性好音乐每至伶人弦歌鼓舞

常击节称善又雅信佛道时设斋讲好生恶杀性又

简至不妄交游显祖平青齐徙其族望于代时诸士

人流移远至率皆饥寒徙人之中多允姻媾皆徒步

造门允散财竭产以相赡赈慰问周至无不感其仁

厚收其才能表奏申用时议者皆以新附致异允谓

取材任能无宜屈抑先是允被召在方山作颂志气

犹不多损谈说旧事了无所遗十一年正月卒年九

十八初允每谓人曰吾在中书时有阴德济救民命

若阳报不差吾寿应享百年矣先卒旬外微有不适

犹不寝卧呼医请药出入行止吟咏如常高祖文明

太后闻而遣医李修往脉视之告以无恙修入密陈

允荣卫有异惧其不久于是遣使备赐御膳珍羞自

酒米至于盐醢百有余品皆尽时味及&#帐衣服茵

被几杖罗列于庭王官往还慰问相属允喜形于色

语人曰天恩以我笃老大有所赉得以赡客矣表谢

而已不有他虑如是数日夜中卒家人莫觉诏给绢

一千匹布二千匹绵五百斤锦五十匹杂彩百匹谷

千斛以周丧用魏初以来存亡蒙赉者莫及焉朝廷

荣之将葬赠侍中司空公冀州刺史将军公如故谥

曰文赐命服一袭允所制诗赋诔颂箴论表赞左氏

公羊释毛诗拾遗论杂解议何郑膏肓事凡百余篇

别有集行于世允明算法为算术三卷子忱袭初允

所引刘模者长乐信都人也少时窃游河表

阙

遂至

河南寻复潜归颇涉经籍微有注疏之用允领秘书

典著作选为校书郎允修撰国记与俱缉着常令模

持管钥每日同入史阁接膝对筵属述时事允年已

九十目手稍衰多遣模执笔而指授裁断之如此者

五六岁允所成篇卷着论上下模预有功焉太和初

模迁中书博士与李彪为寮友并相爱好至于训导

国胄甄明风范远不及彪也出除颍州刺史王肃之

归阙路经悬瓠羇旅穷悴时人莫识模独给所须吊

待以礼肃深感其意及肃临豫州模犹在郡微报复

之由是为新蔡太守在二郡积十年宽猛相济颇有

治称正始元年复出为陈留太守时年七十余矣而

饰老隐年昧禁自效遂家于南颍川不复归其旧乡

公辅部名臣列传十七

魏二

卢鲁元

按魏书本传鲁元昌黎徒河人也曾祖副鸠仕慕容

垂为尚书令临泽公祖父&#至大官鲁元敏而好学

宽和有雅度太宗时选为通直郎以忠谨给侍东宫

恭勤尽节世祖亲爱之及即位以为中书侍郎拾遗

左右宠待弥深而鲁元益加谨肃世祖逾亲信之内

外大臣莫不敬惮焉性多容纳善与人交好掩人之

过扬人之美由是公卿咸亲附之鲁元以工书有文

才累迁中书监领秘书事赐爵襄城公加散骑常侍

右将军赠其父为信都侯从征赫连昌世祖亲追击

之入其城门鲁元随世祖出入是日微鲁元几至危

殆从征平凉以功拜征北大将军加侍中后迁太保

录尚书事世祖贵异之常从征伐出入卧内每有平

殄辄以功赏赐僮隶前后数百人布帛以万计世祖

临幸其第不出旬日欲其居近易于往来乃赐甲第

于宫门南衣食车马皆乘舆之副真君三年冬车驾

幸阴山鲁元以疾不从侍臣问疾送医药传驿相属

于路及薨世祖甚悼惜之还临其丧哭之哀恸东西

二宫命太官日送奠晨昏哭临讫则备奏钟鼓伎乐

舆驾比葬三临之丧礼依安成王故事而赗送有加

赠襄城王谥曰孝葬于崞山为建碑阙自魏兴贵臣

恩宠无与为比子统袭爵

伊

按魏书本传代人也少而勇健走及奔马善射多

力曳牛却行神初擢为侍郎转三郎赐爵汾阳子

加振威将军世祖之将讨凉州也议者咸谏唯司徒

崔浩劝世祖决行群臣出后言于世祖曰若凉州

无水草何得为国议者不可用也宜从浩言世祖善

之既&#凉州世祖大会于姑臧谓群臣曰崔公智谋

有余吾亦不复奇之吾正奇弓马之士而所见能

与崔同此深自可奇顾谓浩曰智力如此终至公

相浩曰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卫青霍去病亦不读书

而能大建勋名致位公辅世祖笑曰诚如公言性

忠谨世祖爱之亲待日殊赏赐优厚真君初世祖欲

拜为尚书封郡公辞曰尚书务殷公爵至重非

臣年少愚近所能荷任请收过恩世祖问其欲曰

中秘二省多诸文士若恩矜不已请参其次世祖贤

之遂拜为中护将军秘书监以功赐爵魏安侯加冠

军将军后出为东雍州刺史恩化大行百姓思之转

殿中尚书常典宿卫世祖亲任之从幸瓜步频有战

功进号镇军将军兴安二年迁征北大将军都曹尚

书加侍中进爵河南公兴光元年拜司空及为三公

清约自守为政举大纲而已不为苛碎太安二年领

太子太保三年与司徒陆丽等&#平尚书事五年薨

李冲

按魏书本传冲字思顺陇西人敦煌公宝少子也少

孤为长兄荥阳太守承所携训承常言此儿器量非

恒方为门户所寄冲沉雅有大量随兄至官是时牧

守子弟多侵乱民庶轻有乞夺冲与承长子韶独清

简皎然无所求取时人美焉显祖末为中书学生冲

善交游不妄戏杂流辈重之高祖初以例迁秘书中

散典禁中文事以修整敏惠渐见宠待迁内秘书令

南部给事中旧无三长惟立宗主督护所以民多隐

冒五十三十家方为一户冲以三正治民所由来远

于是创三长之制而上之文明太后览而称善引见

公卿议之中书令郑羲秘书令高佑等曰冲求立三

长者乃欲混天下一法言似可用事实难行羲又曰

不信臣言但试行之事败之后当知愚言之不谬太

尉元丕曰臣谓此法若行于公私有益咸称方今有

事之月校比民户新旧未分民必劳怨请过今秋至

冬闲月徐乃遣使于事为宜冲曰民者冥也可使由

之不可使知之若不因调时百姓徒知立长校户之

勤未见均徭省赋之益心必生怨宜及课调之月令

知赋税之均既识其事又得其利因民之欲为之易

行著作郎傅思益进曰民俗既异险易不同九品差

调为日已久一旦改法恐成扰乱太后曰立三长则

课有常准赋有恒分苞荫之户可出侥幸之人可止

何为而不可群议虽有乖异然惟以变法为难更无

异义遂立三长公私便之迁中书令加散骑常侍给

事中如故寻转南部尚书赐爵顺阳侯冲为文明太

后所幸恩宠日盛赏赐月至数十万进爵陇西公密

致珍宝御物以充其第外人莫得而知焉冲家素清

贫于是始为富室而谦以自牧积而能散近自姻族

逮于乡闾莫不分及虚己接物垂念羇寒衰旧沦屈

由之跻叙者亦以多矣时以此称之初冲兄佐与河

南太守来崇同自凉州入国素有微嫌佐因缘成崇

罪饿死狱中后崇子护又纠佐赃罪佐及冲等悉坐

幽系会赦乃免佐甚衔之至冲宠贵综摄内外护为

南部郎深虑为冲所陷常求退避而冲每慰抚之护

后坐赃罪惧必不济冲乃具奏与护本末嫌隙乞原

恕之遂得不坐冲从甥阴始孙孤贫往来冲家至如

子侄有人求官因其纳马于冲始孙辄受而不为言

后假方便借冲此马马主见冲乘马而不得官后乃

自陈始末冲闻之大惊执始孙以状款奏始孙坐死

其处要自厉不念爱恶皆此类也是时循旧王公重

臣皆呼其名高祖常谓冲为中书而不名之文明太

后崩后高祖居丧引见待接有加及议礼仪律令润

饰辞旨&#定轻重高祖虽自下笔无不访决焉冲竭

忠奉上知无不尽出入忧勤形于颜色虽旧臣戚辅

莫能逮之无不服其明断慎密而归心焉于是天下

翕然及殊方听望咸宗奇之高祖亦深相仗信亲敬

弥甚君臣之间情义莫二及改置百司开建五等以

冲参定典式封荥阳郡开国侯食邑八百户拜廷尉

卿寻迁侍中吏部尚书咸阳王师东宫既建拜太子

少傅高祖初依周礼置夫嫔之列以冲女为夫人诏

曰昔轩皇诞御垂栋宇之构爰历三代兴宫观之式

然茅茨土阶昭德于上代层台广厦崇威于中业良

由文质异宜华朴殊礼故也是以周成继业营明堂

于东都汉祖聿兴建未央于咸镐盖所以尊严皇威

崇重帝德岂好奢恶俭苟敝民力者哉我皇运统天

协纂干历锐意四方未遑建制宫室之度颇为未允

太祖初基虽粗有经式自兹厥后复多营改至于三

元庆飨万国充庭观光之使具瞻有阙朕以寡德猥

承洪绪运属休期事钟昌运宜遵远度式兹宫宇指

训规模事昭于平日明堂太庙已成于昔年又因往

岁之丰资藉民情之安逸将以今春营改正殿违犯

时令行之惕然但朔土多寒事殊南夏自非裁度当

春兴役徂暑则广制崇基莫由克就成功立事非委

贤莫可改制规模非任能莫济尚书冲器怀渊博经

度明远可领将作大匠司空长乐公亮可与大匠共

监兴缮其去故崇新之宜修复太极之制朕当别加

指授车驾南伐加冲辅国大将军统众翼从自发都

至于洛阳霖雨不霁仍诏六军发轸高祖戎服执鞭

御马而出群臣稽颡于马首之前高祖曰长驱之谋

庙算已定今大将军进公等更欲何云冲进曰臣等

不能折冲帷幄坐制四海而令南有窃号之渠实臣

等之咎陛下以文轨未一亲劳圣驾臣等诚思忘躯

尽命效死戎行然自离都淫雨士马困弊前路尚遥

水潦方甚且伊洛境内小水犹尚致难况长江浩汗

越在南境若营舟&#必须停滞师老粮乏进退为难

矜丧反&#于义为允高祖曰一同之意前已具论卿

等正以雨水为难然天时颇亦可知何者夏既炎旱

秋故雨多元冬之初必当开爽比后十月间若雨犹

不已此乃天也脱于此而晴行则无害古不伐丧谓

诸侯同轨之国非王者统一之文已至于此何容返

驾冲又进曰今者之举天下所不愿惟陛下欲之汉

文言吾独乘千里马竟何至也臣有意而无其辞敢

以死请高祖大怒曰方欲经营宇宙一同区域而卿

等儒生屡疑大计斧钺有常卿勿复言策马将出于

是大司马安定王休兼左仆射任城王澄等&#殷勤

泣谏高祖乃谕群臣曰今者兴动不小动而无成何

以示后苟欲班师无以垂之千载朕仰惟远祖世居

幽漠违众南迁以享无穷之美岂其无心轻遗陵壤

今之君子宁独有怀当由天工人代王业须成故也

若不南銮即当移都于此光宅土中机亦时矣王公

等以为何如议之所决不得旋踵欲迁者左不欲者

右安定王休等相率如右南安王桢进曰夫愚者暗

于成事智者见于未萌行至德者不议于俗成大功

者不谋于众非常之人乃能非常之事廓神都以延

王业度土中以制帝京周公启之于前陛下行之于

后固其宜也且天下至重莫若皇居人之所贵宁如

遗体请上安圣躬下慰民望光宅中原辍彼南伐此

臣等愿言苍生幸甚群臣咸唱万岁高祖初谋南迁

恐众心恋旧乃示为大举因以协定群情外名南伐

其实迁也旧人怀土多所不愿内惮南征无敢言者

于是定都洛阳冲言于高祖曰陛下方修周公之制

定鼎成周然营建六寝不可游驾待就兴筑城郛难

以马上营讫愿暂还北都令臣下经造功成事讫然

后备文物之章和玉銮之响巡时南徙轨仪土中高

祖曰朕将巡省方岳至邺小停春始便还未宜遂不

归北寻以冲为镇南将军侍中少傅如故委以营构

之任改封阳平郡开国侯邑户如先车驾南伐以冲

兼左仆射留守洛阳车驾渡淮别诏安南大将军元

英平南将军刘藻讨汉中召雍泾岐三州兵六千人

拟戍南郑&#城则遣冲表谏曰秦州险厄地接羌夷

自西师出后饷援连续加氐胡叛逆所在奔命运粮

擐甲迄兹未已今复豫差戍卒悬拟山外虽加优复

恐犹惊骇脱终攻不&#徒动民情连胡结夷事或难

测辄依旨密下刺史待军&#郑城然后差遣如臣愚

见犹谓未足何者西道险厄单径千里今欲深戍绝

界之外孤据群贼之口敌攻不可卒援食尽不可运

粮古人有言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南郑于国实为马

腹也且昔人攻伐或城降而不取仁君用师或抚民

而遗地且王者之举情在拯民夷寇所守意在惜地

校之二义德有浅深惠声已远何遽于一城哉且魏

境所掩九州过八民人所臣十分而九所未民者惟

漠北之与江外耳羁之在近岂急急于今日也宜待

大开疆宇广拔城聚多积资粮食足支敌然后置邦

发将为吞并之举今锺离寿阳密迩未拔诸城新野

跬步弗降所&#者舍之而不取所降者抚之而旋戮

东道既未可以近力守西蕃宁可以远兵固若果欲

置者臣恐终以资敌也又今建都土中地接寇壤方

须大收死士平荡江会轻遣单寡弃令陷没恐后举

之日众以留守致惧求其死效未易可获推此而论

不戍为上高祖从之车驾还都引见冲等谓之曰本

所以多置官者虑有令仆暗弱百事稽壅若明独聪

专则权势大并今朕虽不得为聪明又不为劣暗卿

等不为大贤亦不为大恶且可一两年许少置官司

高祖自邺还京泛舟洪池乃从容谓冲曰朕欲从此

通渠于洛南伐之曰何容不从此入洛从洛入河从

河入汴从汴入清以至于淮下船而战犹开户而斗

此乃军国之大计今沟渠若须二万人已下六十日

有成者宜以渐修之冲对曰若尔便是士无远涉之

劳战有兼人之力迁尚书仆射仍领少傅改封清渊

县开国侯邑户如前及太子恂废冲罢少傅高祖引

见公卿于清徽堂高祖曰圣人之大宝惟位与功是

以功成作乐治定制礼今徙极中天创居嵩洛虽大

构未成要自条纪略举但南有未宾之竖兼凶蛮密

迩朕夙夜怅惋良在于兹取南之计决矣朕行之谋

必矣若依近代也则天子下帷深宫之内准上古也

则有亲行祚延七百魏晋不征旋踵而殒祚之修短

在德不在征今但以行期未知早晚知几其神乎朕

既非神焉能知也而顷来阴阳卜术之士咸劝朕今

征必&#此既家国大事宜共君臣各尽所见不得以

朕先言便致依违退有同异冲对曰夫征战之法先

之人事然后卜筮今卜筮虽吉犹恐人事未备今年

秋稔有损常实又京师始迁众业未定加之征战以

为未可宜至来秋高祖曰仆射之言非为不合朕意

之所虑乃有社稷之忧然咫尺寇戎无宜自安理须

如此仆射言人事未从亦不必如此朕去十七年拥

二十万众行不出畿甸此人事之盛而非天时往年

乘机天时乃可而阙人事又致不捷若待人事备复

非天时若之何如仆射之言便终无征理朕若秋行

无&#捷三君子并付司寇不可不人尽其心罢议而

出后世宗为太子高祖燕于清徽堂高祖曰皇储所

以纂历三才光昭七祖斯乃亿兆咸悦天人同泰故

延卿就此一燕以畅忻情高祖又曰天地之道一盈

一虚岂有常泰天道犹尔况人事乎故有升有黜自

古而然悼往欣今良用深叹冲对曰东晖承储苍生

咸幸但臣前忝师傅弗能弼谐仰惭天日慈造宽含

得预此燕庆愧交深高祖曰朕尚不能革其昏师傅

何劳愧谢也后尚书疑元拔穆泰罪事冲奏曰前彭

城镇将元拔与穆泰同逆养子隆寿宜从拔罪而太

尉咸阳王禧等以为律文养子而为罪父及兄弟不

知情者不坐谨审律意以养子于父非天性于兄弟

非同气敦薄既差故刑典有降是以养子虽为罪而

兄弟不预然父兄为罪养子不知谋易地均情岂独

从戮乎理固不然臣以为依据律文追戮于所生则

从坐于所养明矣又律惟言父不从子称子不从父

当是优尊厉卑之义臣禧等以为律虽不正见互文

起制于乞也举父之罪于养也见子坐是为互起互

起两明无罪必矣若以嫡继养与生同则父子宜均

祗明不坐且继养之注云若有别制不同此律又令

文云诸有封爵若无亲子及其身卒虽有养继国除

不袭是为有福不及己有罪便预坐均事等情律令

之意便相矛盾伏度律旨必不然也臣冲以为指例

条寻罪在无疑准令语情颇有同式诏曰仆射之议

据律明矣太尉等论于曲矫也养所以从戮者缘其

已免所生故不得复甄于所养此独何福长处吞舟

于国所以不袭者重列爵特立制因天之所绝推而

除之耳岂复报对刑赏于斯则应死可特原之冲机

敏有巧思北京明堂圆丘太庙及洛都初基安处郊

兆新起堂寝皆资于冲勤志强力孜孜无怠旦理文

簿兼营匠制几案盈积剞劂在手终不劳厌也然显

贵门族务益六姻兄弟子侄皆有爵官一家岁禄万

匹有余是其亲者虽复痴聋无不超越官次时论亦

以此少之年纔四十而须鬓斑白姿貌丰美未有衰

状李彪之入京也孤微寡援而自立不群以冲好士

倾心宗附冲亦重其器学礼而纳焉每言之于高祖

公私共相援益及彪为中尉兼尚书为高祖知待便

谓非复藉冲而更相轻背惟公坐敛袂而已无复宗

敬之意也冲颇衔之后高祖南征冲与吏部尚书任

城王澄并以彪倨傲无礼遂禁止之奏其罪状冲手

自作家人不知辞甚激切因以自劾高祖览其表叹

怅者久之既而曰道固可谓溢也仆射亦为满矣冲

时震恐数数责彪前后愆悖瞋目大呼投折几案尽

收御史皆泥首面缚詈辱肆口冲素性温柔而一旦

暴恚遂发病荒悸言语乱错犹扼腕叫詈称李彪小

人医药所不能疗或谓肝藏伤裂旬有余日而卒时

年四十九高祖为举哀于悬瓠发声悲泣不能自胜

诏曰冲贞和资性德义树身训业自家道素形国太

和之始朕在弱龄早委机密实康时务鸿渐瀍洛朝

选开清升冠端右惟允出纳忠肃柔明足敷睿范仁

恭信惠有结民心可谓国之贤也朝之望也方升宠

秩以旌功旧奄致丧逝悲痛于怀既留勤应陟兼良

宿宜褒可赠司空公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

赠钱三十万布五百匹蜡三百斤有司奏谥曰文穆

葬于覆舟山近杜预冢高祖之意也后车驾自邺还

洛路经冲墓左右以闻高祖卧疾望坟掩泣久之诏

曰司空文穆公德为时宗勋简朕心不幸徂逝托坟

邙岭旋銮覆舟躬睇茔域悲仁恻旧有恸朕衷可遣

太牢之祭以申吾怀及与留京百官相见皆叙冲亡

没之故言及流涕高祖得留台启知冲患状谓右术

宋弁曰仆射执我枢衡总厘朝务清俭居躬知宠已

久朕以仁明忠雅委以台司之寄使我出境无后顾

之忧一朝忽有此患朕甚怀怆慨其相痛惜如此冲

兄弟六人四母所出颇相忿阋及冲之贵封禄恩赐

皆以共之内外辑睦父亡后同居二十余年至洛乃

别第宅更相友爱久无间然皆冲之德也始冲之见

私宠也兄子韶恒有忧色虑致倾败后荣名日显稍

乃自安而冲明目当官图为己任自始迄终无所避

屈其体时推运皆此类也

崔光

按魏书本传光本名孝伯字长仁高祖赐名焉东清

河鄃人也祖旷从慕容德南渡河居青州之时水慕

容氏灭仕刘义隆为乐陵太守父灵延刘骏龙骧将

军长广太守与刘彧冀州刺史崔道固共拒国军慕

容白曜之平三齐光年十七随父徙代家贫好学昼

耕夜诵佣书以养父母太和六年拜中书博士转着

作郎与秘书丞李彪参撰国书迁中书侍郎给事黄

门侍郎甚为高祖所知待常曰孝伯之才浩浩如黄

河东注固今日之文宗也以参赞迁都之谋赐爵朝

阳子拜散骑常侍黄门著作如故又兼太子少傅寻

以本官兼侍中使持节为陕西大使巡方省察所经

述叙古事因而赋诗三十八篇还仍兼侍中以谋谟

之功进爵为伯光少有大度喜怒不见于色有毁恶

之者必善言以报之虽见诬谤终不自申曲直皇兴

初有同郡二人并被掠为奴婢后诣光求哀光乃以

二口赎免高祖闻而嘉之虽处机近曾不留心文案

唯从容论议参赞大政而已高祖每对群臣曰以崔

光之高才大量若无意外咎谴二十年后当作司空

其见重如是又从驾破陈显达世宗即位正除侍中

初光与李彪共撰国书太和之末彪解著作专以史

事任光彪寻以罪废世宗居谅暗彪上表求成魏书

诏许之彪遂以白衣于秘书省著述光虽领史官以

彪意在专功表解侍中著作以让彪世宗不许迁太

常卿领齐州大中正正始元年夏有典事史元显献

四足四翼鸡诏散骑侍郎赵邕以问光光表答曰臣

谨按汉书五行志宣帝黄龙元年未央殿路軨中雌

鸡化为雄毛变而不鸣不将无距元帝初元中丞相

府史家雌鸡伏子渐化为雄冠距鸣将永光中有献

雄鸡生角刘向以为鸡者小畜主司时起居小臣执

事为政之象也言小臣将乘君之威以害政事指石

显也竟宁元年石显伏辜此其效也灵帝光和元年

南宫寺雌鸡欲化为雄一身毛皆似雄但头冠尚未

变诏以问议郎蔡邕邕对曰貌之不恭则有鸡祸臣

窃推之头为元首人君之象也今鸡一身已变未至

于头而上知之是将有其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应

之不精政无所改头冠或成为患滋大是后张角作

乱称黄巾贼遂破坏四方疲于赋役民多叛者上不

改政遂至天下大乱今之鸡状虽与汉不同而其应

颇相类矣向邕并博达之士考物验事信而有证诚

可畏也臣以邕言推之翅足众多亦群下相扇助之

象雏而未大脚羽差小亦其势尚微易制御也臣闻

灾异之见皆所以示吉凶明君睹之而惧乃能招福

暗主视之弥慢所用致祸诗书春秋秦汉之事多矣

此陛下所观者也今或有自贱而贵关预政事殆亦

前代君房之匹比者南境死亡千计白骨横野存有

酷恨之痛殁为怨伤之魂义阳屯师盛夏未返荆蛮

狡猾征人淹次东州转输往多无还百姓困穷绞缢

以殒北方霜降蚕妇辍事群生憔悴莫甚于今此亦

贾谊哭叹谷永切谏之时司寇行戮君为之不举陛

下为民父母所宜矜恤国重戎战用兵犹火内外怨

敝易以乱离陛下纵欲忽天下岂不仰念太祖取之

艰难先帝经营劬劳也诚愿陛下留聪明之鉴警天

地之意礼处左右节其贵越往者邓通董贤之盛爱

之正所以害之又躬飨加罕宴宗或阙时应亲肃郊

庙延敬诸父检访四方务加休息爰发慈旨抚赈贫

瘼简费山池减撤声饮昼存政道夜以安身博采刍

荛进贤黜佞则兆庶幸甚妖弭庆进祯祥集矣世宗

览之大悦后数日而茹皓等并以罪失伏法于是礼

光愈重加抚军将军二年八月光表曰去二十八日

有物出于太极之西序&#以示臣臣按其形即庄子

所谓蒸成菌者也又云朝菌不终晦朔雍门周所称

磨萧斧而伐朝菌皆指言蒸气郁长非有根种柔脆

之质雕殒速易不延旬月无拟斧斤又多生墟落秽

湿之地罕起殿堂高华之所今极宇崇丽墙筑工密

粪朽弗加沾濡不及而兹菌&#构厥状扶&#诚足异

也夫野木生朝野鸟入庙古人以为败亡之象然惧

灾修德者咸致休庆所谓家利而怪先国兴而妖豫

是故桑榖拱庭太戊以昌雊雉集鼎武丁用熙自比

鸱鹊巢于庙殿枭鹏鸣于宫寝菌生宾阶轩坐之正

准诸往记信可为诫且东南未静兵革不息郊甸之

内大旱跨时民劳物悴莫此之甚承天子育者所宜

矜恤伏愿陛下追殷二宗感变之意侧躬耸诚惟新

圣道节夜饮之忻强朝御之膳养方富之年保金玉

之性则魏祚可以永隆皇寿等于山岳四年秋除中

书令进号镇东将军永平元年秋将刑元愉妾李氏

群官无敢言者&#光为诏光逡巡不作奏曰伏闻当

刑元愉妾李加之屠割妖惑扇乱诚合此罪但外人

窃云李今怀&#例待分产且臣寻诸旧典兼推近事

戮至刳胎谓之虐刑桀纣之主乃行斯事君举必书

义无隐昧酷而乖法何以示后陛下春秋已长未有

储体皇子襁褓至有夭失臣之愚识知无不言乞停

李狱以俟育孕世宗纳之延昌元年春迁中书监侍

中如故二年世宗幸东宫召光与黄门甄琛广阳王

渊等并赐坐诏光曰卿是朕西台大臣今当为太子

师傅光起拜固辞诏不许即命肃宗出从者十余人

&#以光为傅之意令肃宗拜光光又拜辞不当受太

子拜复不蒙许肃宗遂南面再拜詹事王显启请从

太子拜于是宫臣毕拜光北面立不敢答拜唯西面

拜谢而出于是赐光绣彩一百匹琛渊等各有差寻

授太子少傅三年迁右光禄大夫侍中监如故四年

正月世宗夜崩光与侍中领军将军于忠迎肃宗于

东宫安抚内外光有力焉帝崩后二日广平王怀扶

疾入临以母弟之亲径至太极西庑哀恸禁内呼侍

中黄门领军二卫云身欲上殿哭大行又须入见主

上诸人皆愕然相视无敢抗对者光独攘衰振杖引

汉光武初崩太尉赵&#横剑当阶推下亲王故事辞

色甚厉闻者莫不称善壮光理义有据怀声泪俱止

云侍中以古事裁我我不敢不服于是遂还频遣左

右致谢初永平四年以黄门郎孙惠蔚代光领著作

惠蔚首尾五载无所厝意至是三月尚书令任城王

澄表光宜还史任于是诏光还领著作四月迁特进

五月以奉迎肃宗之功封光博平县开国公食邑二

千户七月领国子祭酒八月诏光乘步挽于云龙门

出入寻迁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灵太后临朝之后

光累表逊位于忠擅权光依附之及忠稍被&#黜光

并送章绶冠服茅土表至十余上灵太后优答不许

有司奏追于忠及光封邑熙平元年二月太师高阳

王雍等奏举光授肃宗经初光有德于灵太后语在

于忠传四月更封光平恩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以

朝阳伯转授第二子勖其月&#赐羊车一乘时灵太

后临朝每于后园亲执弓矢光乃表上中古妇人文

章因以致谏曰孔子云士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

于艺艺为礼乐书数射御明前四业丈夫妇人所同

修者若射御唯主男子事不及女古之贤妃烈媛母

仪家国垂训四海宣教九宗可秉道怀德率遵仁礼

是以汉后马邓术迈祖考羊嫔蔡氏具体伯喈伏惟

皇太后含圣履仁临朝阐化肃雍恺悌靖徽齐穆孝

祀通于神明和风溢于区宇因时暇豫清暑林园远

藐姑射眷言矍相弦矢所发必中正鹄威灵遐畅义

震上下文武慑心左右悦目吾王不游吾何以休不

窥重仞安见富美天情冲谦动容祗愧以为举非蚕

织事存无功岂谓应干顺民裁成辅相者哉臣不胜

庆幸谨上妇人文章录一帙其集具在内伏愿以时

披览仰裨未闻息弯挟之劳纳闲拱之泰颐精养寿

栖神翰林是秋灵太后频幸王公第宅光表谏曰礼

记云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

谑不言王后夫人明无适臣家之义夫人父母在有

时归宁亲没使卿大夫聘春秋纪陈宋齐之女并为

周王后无适本国之事是制深于士大夫许嫁唁兄

又义不得卫女思归以礼自抑载驰竹竿所为作也

汉上官皇后将废昌邑霍光外祖也亲为宰辅后犹

御武帷以接群臣示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伯姬待姆

安就炎燎樊姜俟命忍赴洪流传皆缀集以垂来咏

昨轩驾频出幸冯翊君任城王第虽渐中秋余热尚

蒸衡盖往还圣躬烦倦丰厨嘉醴罄竭时羞上寿弗

限一觞方丈甘逾百品旦及日斜接对不憩非谓顺

时而游奉养有度纵云辇崇凉御筵安畅左右仆侍

众过千百扶卫跋涉袍钾在身蒙曝尘日涣汗流离

致时饥渴餐饭不赡赁马假乘交费钱帛昔人称陛

下甚乐臣等至苦或其事也伏惟皇太后月灵炳曜

坤仪挺茂诞育帝躬维兴魏道德逾文母仁迈和&#

亲以天至远异莫间爱由真固非俟虚隆纡屈鸾驾

降临闉里荣光帝京士女藻帨白首之耋欣遇牺年

青衿之童庆属唐日千载之所难一朝之为易非至

明超古忘骄释吝孰能若斯者哉魏元以来莫正斯

美兴居出入自当坦然岂同往嫌曲有矫避但帝族

方衍勋贵增迁祗请遂多将成彝式陛下遵酌前王

贻厥后矩天下为公亿兆己任专荐郊庙止决大政

辅养神和简息游幸以德为车以乐为御考仁圣之

风习治国之道则率土属赖含生仰悦矣臣过荷恩

荣所知必尽嘿嘿唯唯愚窃未敢轻陈狂瞽分贻宪

坐神龟元年夏光表曰诗称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

伯所茇又云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型传曰思其人犹

爱其树况用其道不恤其人是以书始稽古易本山

火观于天文以察时变观于人文以化成天下孟子

阙

实匡张训说安世记箧于汾南伯山抱卷于河右

元始孤论充汉帝之坐孟皇片字悬魏王之帐前哲

之宝重坟籍珍爱分篆犹若此之至也矧乃圣典鸿

经炳勒金石理为国楷义成家范迹实世模事则人

轨千载之格言百王之盛烈而令焚荒汗毁积榛棘

而勿扫为鼯鼬之所栖息童竖之所登踞者哉诚可

为痛心疾首拊膺扼腕伏惟皇帝陛下孝敬日休自

天纵睿垂心初学儒业方熙皇太后钦明慈淑临制

统化崇道重教留神翰林将披云台而问礼拂麟阁

以招贤诚宜远开阙里清彼孔堂而使近在城闉面

接宫墙旧校为墟子衿永替岂所谓建国君民教学

为先京邑翼翼四方是则也寻石经之作起自炎刘

继以曹氏典论初乃三百余载计末向二十纪矣昔

来虽屡经戎乱犹未大崩侵如闻往者刺史临州多

构图寺道俗诸用稍有发掘基蹗泥灰或出于此皇

都始迁尚可补复军国务殷遂不存检官私显隐渐

加剥撤播麦纳菽秋春相因

阙

生蒿杞时致火缭由

是经石弥减文字增缺职忝胄教参掌经训不能缮

修颓坠兴复生业倍深惭耻今求遣国子博士一人

堪任干事者专主周视驱禁田牧制其践秽料阅碑

牒所失次第量厥补缀诏曰此乃学者之根源不朽

之永格垂范将来宁章之本便可一依公表光乃令

国子博士李郁与助教韩神固刘燮等勘校石经其

残缺者计料石功并字多少欲补治之于后灵太后

废遂寝二年八月灵太后幸永宁寺躬登九层浮图

光表谏曰伏见亲升上级伫跸表剎之下祗心图构

诚为福善圣躬玉趾非所践陟臣庶恇惶窃谓未可

按礼记为人子者不登高不临深古贤有言策画失

于庙堂大人蹶于中野汉书上欲西驰下峻&#袁盎

搅辔停舆曰臣闻千金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倚

衡如有车败马惊奈高庙太后何又云上酎祭庙出

欲御楼船薛广德免冠顿首曰宜从桥陛下不听臣

臣以血汗车轮乐正子春曾参弟子亦称至孝固自

谨慎堂基不过一尺犹有伤足之愧永宁累级阁道

回隘以柔懦之宝体乘至峻之重峭万一差跌千悔

何追礼将祭宗庙必散斋七日致斋三日然后入祀

神明可得而通今虽容像未建已为神明之宅方加

雕缋饰丽丹青人心所祗锐观滋甚登者既众异怀

若面纵一人之身恒尽诚洁岂左右仆妾各竭虔仰

不可独升必有扈侍惧或忘慎非饮酒茹荤而已昨

风霾暴兴红尘四塞白日昼昏特可惊畏春秋宋卫

陈郑同日而灾伯姬待姆致焚如之祸去皇兴中青

州七级亦号崇壮夜为上火所焚虽梓慎裨之明

尚不能逆&#端兆变起仓卒预备不虞天道幽远自

昔深诫墟墓必哀庙社致敬望茔凄恸入门耸栗适

墓不登陇未有升陟之事传云公既视朔遂登观台

其下无天地先祖之神故可得而乘也内经宝塔高

华堪室千万唯盛言香花礼拜岂有登上之义独称

三宝阶从上而下人天交接两得相见超世奇绝莫

可而拟恭敬拜跽悉在下级远存瞩眺周见山河因

其所眄增发嬉笑未能级级加虔步步崇慎徒使京

邑士女公私凑集上行下从理势必然迄于无穷岂

长世竞慕一登而可抑断哉盖心信为本形敬乃末

重实轻根靖实躁君恭己正南面者岂月乘峻极旬

御层阶今经始既就子来自劝基构已兴雕绚渐起

紫山华台即其宫也伏愿息躬亲之劳广风靡之化

因立制防班之条限以遏嚣污永归清寂下竭肃穆

之诚上展瞻仰之敬勿践勿履显固亿龄融教阐悟

不其博欤九月灵太后幸嵩高光上表谏曰伏闻明

后当亲幸嵩高往还累宿銮游近旬存省民物诚足

为善虽渐农隙所获栖亩饥贫之家指为珠玉遗秉

滞穟莫不宝惜步骑万余来去经践驾辇杂沓竞骛

交驰纵加禁护犹有侵耗士女老幼微足伤心秋末

久旱尘壤委深风霾一起红埃四塞辕关峭崄山路

危狭圣驾清道当务万安乘履涧壑蒙犯霜露出入

半旬途越数百飘曝弥日仰亏和豫七庙上灵容或

未许亿兆下心实用悚栗且藏蛰节远昆虫布列螺

蠕之类盈于川原车马辗蹈必有类杀慈矜好生应

垂未测诚恐悠悠之议将谓为福兴罪厮役困于负

担爪牙窘于赁乘供顿候迎公私扰费厨兵幕士衣

履败穿昼暄夜凄罔所覆藉监帅驱捶泣呼相望霜

旱为灾所在不稔饥馑荐臻方成俭敝为民父母所

宜存恤靖以抚之犹惧离散乃于收敛初辰致此行

举自近及远交兴怨嗟伏愿远览虞舜恭己无为近

遵老易不出户牖罢劳形之游息伤财之驾动循典

防纳诸轨仪委司责成寄之耳目人神幸甚朝野抃

悦灵太后不从正光元年冬赐光几杖衣服二年春

肃宗亲释奠国学光执经南面百僚陪列司徒京兆

王继频上表以位让光夏四月以光为司徒侍中国

子祭酒领著作如故光表固辞历年终不肯受八月

获秃鹙鸟于宫内诏以示光光表曰蒙示十四日所

得大鸟此即诗所谓有鹙在梁解云秃鹙也贪恶之

鸟野泽所育不应入严庭昔魏氏黄初中有鹈鹕集

于灵芝池文帝下诏以曹恭公远君子近小人博求

贤俊太尉华歆由此逊位而让管宁者也臣闻野物

入舍古人以为不善是以张&#恶鵀贾谊忌鹏鹈鹕

蹔集而去前王犹为至诫况今亲入宫禁为人所获

方被畜养晏然不以为惧准诸往义信有殊矣且饕

餮之禽必资鱼肉菽麦稻粱时或餐啄一食之费容

过斤镒今春夏阳旱谷籴稍贵穷窘之家时有菜色

陛下为民父母抚之如伤岂可弃人养鸟留意于丑

形恶声哉卫侯好鹤曹伯爱雁身死国灭可为寒心

陛下学通春秋亲览前事何得口咏其言行违其道

诚愿远师殷宗近法魏祖修德延贤消灾集庆放无

用之物委之川泽取乐琴书颐养神性肃宗览表大

悦即弃之池泽诏召光与安丰王延明议定服章三

年六月诏光乘步挽至东西上阁九月进位太保光

又固辞光年耆多务疾病稍增而自强不已常在着

作疾笃不归四年十月肃宗亲临省疾诏断宾客中

使相望为止声乐罢诸游眺拜长子励为齐州刺史

十一月疾甚&#子侄等曰谛听吾言闻曾子有云人

之将死其言也善启予手启予足而今而后吾知免

夫吾荷先帝厚恩位至于此史功不成殁有遗恨汝

等以吾之故并得名位勉之勉之以死报国修短命

也夫复何言速可送我还宅气力虽微神明不乱至

第而薨年七十三肃宗闻而悲泣中使相寻诏给东

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六十万布一千匹

蜡四百斤大鸿胪监护丧事车驾亲临抚尸恸哭御

辇还宫流涕于路为减常膳言则追伤每至光坐诵

读之处未曾不改容凄悼五年正月赠太傅领尚书

令骠骑大将军开府冀州刺史侍中如故又&#加后

部鼓吹班剑依太保广陵王故事谥文宣公肃宗祖

丧建春门外望&#哀感儒者荣之初光太和中依宫

商角征羽本音而为五韵诗以赠李彪彪为十二次

诗以报光光又为百三郡国诗以答之国别为卷为

百三卷焉光宽和慈善不逆于物进退沉浮自得而

已常慕胡广黄琼之为人故为气概者所不重始领

军于忠以光旧德甚信重焉每事筹决光亦倾身事

之元于光亦深宗敬及郭祚裴植见杀清河王怿

遇祸光随时俯仰竟不匡救于是天下讥之自从贵

达罕所申荐曾启其女婿彭城刘敬徽云敬徽为荆

州五陇戍主女随夫行常虑寇抄南北分张乞为徐

州长史兼别驾暂集京师肃宗许之时人比之张禹

光初为黄门则让宋弁为中书监让汝南王悦为太

常让刘芳为少傅让元暐穆绍甄琛为国子祭酒让

清河王怿任城王澄为车骑仪同让江阳王继又让

灵太后父胡国珍皆顾望时情议者以为矫饰崇信

佛法礼拜读诵老而逾甚终日怡怡未曾恚忿曾于

门下省画坐读经有鸽飞入膝前遂入于怀缘臂上

扃久之乃去道俗赞咏诗颂者数十人每为沙门朝

贵请讲维摩十地经听者常数百人即为二经义疏

三十余卷识者知其&#略以贵重为后坐

阙

于讲次

凡所为诗赋铭赞诔颂表启数百篇五十余卷别有

集光十一子励勖&#劝劼勀勍劬勚剿勉

赵善

按周书本传赵善字僧庆太傅楚国公贵之从祖兄

也祖国魏龙骧将军洛州刺史父更安乐太守善少

好学涉猎经史美容仪沉毅有远量永安初尔朱天

光为肆州刺史辟为主簿深器重之天光讨邢杲及

万俟丑奴以善为长史军中谋议每参预之天光为

关右行台表善为行台左丞加都督征虏将军普泰

初赏平关陇之功拜骠骑将军大行台散骑常侍封

山北县伯邑五百户俄除持节东雍州诸军事雍州

刺史天光东拒齐神武于寒令陵善又以长史从及

天光败见杀善请葬其尸齐神武义而许之贺拔岳

总关中兵乃遣迎善复以为长史岳为侯莫陈悦所

害善共诸将翊戴太祖仍从平悦魏孝武西迁除都

官尚书改封襄城县伯增邑五百户顷之为北道行

台与仪同李虎等讨曹泥克之迁车骑大将军仪同

三司尚书右仆射进爵为公增邑并前一千五百户

大统三年转左仆射兼侍中监著作领太子詹事善

性温恭有器局虽位居端右而逾自谦退其职务克

举则曰某官之力若有罪责则曰善之咎也时人称

其公辅之量太祖亦雅敬重焉九年从战邙山属大

军不利善为敌所获遂卒于东魏建德初朝廷与齐

通好齐人乃归其柩其子绚表请赠谥诏赠大将军

大都督岐宜宁豳四州诸军事岐州刺史谥曰敬子

度字幼济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度弟绚字会绩骠

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浙资二州刺史

公辅部名臣列传十八

北齐

元文遥

按北齐书本传文遥字德远河南洛阳人魏昭成皇

帝六世孙也五世祖常山王遵父晞有孝行父卒庐

于墓侧而终文遥贵赠特进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

谥曰孝文遥敏慧夙成济阴王晖业每云此子王佐

才也晖业尝大会宾客有人将何逊集初入洛诸贤

皆赞赏之河间邢邵试命文遥诵之几遍可得文遥

一览便诵时年十余岁济阴王曰我家千里驹今定

如何邢云此殆古来未有起家员外散骑常侍遭父

丧服阕除太尉东阁祭酒以天下方乱遂解官侍养

隐于林虑山武定中文襄征为大将军府功曹齐受

禅于登坛所受中书舍人宣传文武号令杨遵彦每

云堪解穰侯印者必在斯人后忽被中旨幽执竟不

知所由如此积年文宣后自幸禁狱执手愧谢亲解

所著金带及御服赐之即日起为尚书祠部郎中孝

昭摄政除大丞相府功曹参军典机密及践祚除中

书侍郎封永乐县伯参军国大事及帝大渐与平秦

王归彦赵郡王睿等同受顾托迎立武成即位任遇

转隆历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侍中中书监天统

二年诏特赐姓高氏籍属宗正子弟依例岁时入朝

再迁尚书左仆射进封宁都郡公侍中文遥历事三

主明达世务每临轩多命宣&#号令文武声韵高朗

发吐无滞然探测上旨时有委巷之言故不为知音

所重齐因魏朝宰县多用厮滥至于士流耻居百里

文遥以县令为字人之切遂请革选于是密令搜扬

贵游子弟发&#用之犹恐其披诉总召集神武门令

赵郡王睿宣旨唱名厚加慰喻士人为县自此始也

既与赵彦深和士开同被任遇虽不如彦深清贞守

道又不为士开贪淫乱政在于季孟之间然性和厚

与物无竞故时论不在彦深之下初文遥自洛迁邺

惟有地十顷家贫所资衣食魏之将季宗姓被侮有

人冒相侵夺文遥即以与之及贵此人尚在乃将家

逃窜文遥大惊追加慰抚还以与之彼人愧而不受

彼此俱让遂为闲田至后主嗣位赵郡王睿娄定远

等谋出和士开文遥亦参其议睿见杀文遥由是出

为西兖州刺史诣士开别土开曰处得言地使元家

儿作令仆深愧朝廷既言而悔仍执手慰勉之犹虑

文遥自疑用其子行恭为尚书郎以慰其心士开死

自东徐州刺史征入朝竟不用卒行恭&#姿貌有父

风兼俊才位中书舍人待诏文林馆齐亡阳休之等

十八人同入开府迁司勋下大夫隋开皇中位尚书

郎坐事徙瓜州而卒行恭少颇骄恣文遥令与范阳

卢思道交游文遥尝谓思道云小儿比日微有所知

是大弟之力然白掷剧饮甚得师风思道答云六郎

辞情俊迈自是克荷堂构而白掷剧饮亦天性所得

行恭弟行如亦聪慧早成武平未任著作佐郎

赵彦深

按北齐书本传彦深自云南阳宛人汉太傅熹之后

高祖父难为清河太守有惠政遂家焉清河后改为

平原故为平原人也本名隐避齐庙讳故以字行父

奉伯仕魏位中书舍人行洛阳令彦深贵赠司空彦

深幼孤贫事母甚孝年十岁曾候司徒崔光光谓宾

客曰古人观眸子以知人此人当必远至性聪明善

书计安闲乐道不杂交游为雅论所归服昧爽辄自

扫门外不使人见率以为常初为尚书令司马子如

贱客供写书子如善其无误欲将入观省舍隐靴无

毡衣帽穿敝子如给之用为尚书令史月余补正令

史神武在晋阳索二史子如举彦深后拜子如开府

参军超拜水部郎及文襄为尚书令令选沙汰诸曹

郎彦深以地寒被出为沧州别驾辞不行子如言于

神武征补大丞相功曹参军专掌机密文翰多出其

手称为敏给神武曾与对坐遣造军令以手扪其额

曰若天假卿年必大有所至每谓司徒孙腾曰彦深

小心恭慎旷古绝伦及神武崩秘丧事文襄虑河南

有变仍自巡抚乃委彦深后事转大行台都官郎中

临发握手泣曰以母弟相托幸得此心既而内外宁

静彦深之力及还发丧深加褒&#乃披郡县簿为选

封安国县伯从征颍州时引水灌城城雉将没西魏

将王思政犹欲死战文襄令彦深单身入城告谕即

日降之便手牵思政出城文襄谓彦深曰吾昨夜梦

猎遇一群豕吾射尽获之独一大豕不可得卿言当

为吾取须臾获豕而进至是文襄笑曰梦验矣即解

思政佩刀与彦深曰使卿常获此利文宣嗣位仍典

机密进爵为侯天保初累迁秘书监以为忠谨每郊

庙必令兼太仆卿执御陪乘转大司农帝或巡幸即

辅赞太子知后事出为东南道行台尚书徐州刺史

为政尚恩信为吏人所怀多所降下所营军处士庶

追思号赵行台顿文宣玺书劳勉征为侍中仍掌机

密河清元年进爵安乐公累迁尚书左仆射齐州大

中正监国史迁尚书令为特进封宜阳王武平二年

拜司空为祖珽所间出为西兖州刺史四年征为司

空转司徒丁母忧寻起为本官年七六月暴疾薨时

年七十彦深历事累朝常参机近温柔谨慎喜怒不

形于色自皇建以还礼遇稍重每有引见或升御榻

常呼官号而不名也凡诸选举先令铨定提奖人物

皆行业为先轻薄之徒弗之齿也孝昭既执朝权群

臣密多劝进彦深独不致言孝昭尝谓王晞云若言

众心皆谓天下有归何不见彦深有语晞以告彦深

不获己陈请其为时重如此常逊言恭己未尝以骄

矜待物所以或出或处去而复还母傅氏雅有操识

彦深三岁傅便孀居家人欲以改适自誓以死彦深

五岁傅谓之曰家贫而小何以能济彦深泣而言曰

若天哀矜儿大当仰报傅感其意对之流涕及彦深

拜太常卿还不脱朝服先入见母跪陈幼小孤露蒙

训得至于此母子相泣久之然后改服后为宜阳国

太妃彦深有七子仲将知名齐朝宰相善始令终唯

彦深一人然讽朝廷以子叔坚为中书侍郎颇招物

议时冯子琮子慈明祖珽子君信并相继居中书故

时语云冯祖及赵秽我凤池然叔坚身材最劣

崔昂

按北齐书本传昂字怀远博陵安平人也祖挺魏幽

州刺史昂年七岁而孤伯父吏部尚书孝芬尝谓所

亲曰此儿终当远至是吾家千里驹也昂性端直少

华沈深有志略坚实难倾动少好章句颇综文辞世

宗广开幕府引为记室参军委以腹心之任世宗入

辅朝政召为开府长史时勋将亲族宾客在都下放

纵多行不轨孙腾司马子如之门尤剧昂受世宗密

旨以法绳之未几之间内外齐肃迁尚书左丞其年

又兼度支尚书左丞之兼尚书近代未有唯昂独为

冠首朝野荣之武定六年甘露降于宫阙文武官寮

同贺显阳殿魏帝问仆射崔暹尚书杨愔等曰自古

甘露之瑞汉魏多少可各言往代所降之处德化感

致所由次问昂昂曰案符瑞图王者德致于天则甘

露降吉凶两门不由符瑞故桑雉为戒实启中兴小

鸟孕大未闻福感所愿陛下虽休勿休允答天意帝

为敛容曰朕既无德何以当此齐受禅迁散骑常侍

兼太府卿大司农卿二寺所掌世号繁剧昂校理有

术下无奸伪经手历目知无不为朝廷叹其至公又

奏上横市妄费事三百一十四条诏下依启状速议

以闻其年与太子少师邢卲议定国初礼仍封华阳

县男又诏删定律令损益礼乐令尚书右仆射薛琡

等四十三人在领军府议定又&#昂云若诸人不相

遵纳卿可依事启闻昂奉&#笑曰正合平生之愿昂

素勤慎奉&#之后弥自警勖部分科条校正今古所

增损十有七八转廷尉卿昂本性清严凡见黩货辈

疾之若雠以是治狱文深世论不以平恕相许显祖

幸东山百官预燕升射堂帝召昂于御坐前谓曰旧

人多出为州我欲以台阁中相付当用卿为令仆勿

望刺史卿六十外当与卿本州中间州不可得也后

九卿以上陪集东宫帝指昂及尉瑾司马子瑞谓太

子曰此是国家柱石汝宜记之未几复侍燕金凤台

帝历数诸人咸有罪负至昂曰崔昂直臣魏收才士

妇兄妺夫俱省罪过天保十年策拜仪同燕子献百

司陪列昂在行中帝特召昂至御所曰历思群臣可

纲纪省闼者惟冀卿一人即日除为兼右仆射数日

后昂因入奏事帝谓尚书令杨愔曰昨不与崔昂正

者言其太速欲明年真之终是除正何事早晚可除

正仆射明日即拜为真杨愔少时与昂不平显祖崩

后遂免昂仆射除仪同三司后坐事除名卒祠部尚

书昂有风调才识旧立坚正刚直之名然好探揣上

意感激时主或列阴私罪失深为显祖所知赏发言

奖护人莫之能毁议曹律令京畿密狱及朝廷之大

事多委之昂情尚严猛好行鞭挞虽苦楚万端对之

自若前者崔暹季舒为之亲援后乃高德政是其中

表常有挟恃意色矜高以此不为名流所服子液嗣

白建

按北齐书本传建字彦举太原阳邑人也初入大丞

相府骑兵曹典执文帐明解书计为同局所推天保

十年兼中书舍人肃宗辅政除大丞相骑兵参军河

清三年突厥入境代忻二牧悉是细马合数万匹在

五台山北柏谷中避贼贼退后&#建就彼检校续使

人诣建间领马送定州付民养饲建以马久不得食

瘦弱远送恐多死损遂违&#以便宜从事随近散付

军人启知&#许焉戎乘无损建有力焉武平末历特

进侍中中书令建虽无他才勤于在公属王业始基

戎寄为重建与唐邕俱以典执兵马致位卿相晋阳

国之下都每年临幸征诏差科责成州郡本藩寮佐

爰及守宰谘承陈请趋走无暇诸子幼稚俱为州郡

主簿新君选补必先召辟男婚女嫁皆得胜流当世

以为荣宠之极武平七年卒

杨愔

按杨愔传愔字遵彦弘农华阴人儿时风度深敏人

士莫不敬异有识者多以远大许之神武署行台郎

中转大行台右丞久之以本官兼尚书吏部郎中武

定末超拜吏部尚书加侍中卫将军天保初以本官

领太子少傅别封阳夏县男迁尚书右仆射又拜开

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改封华山郡公九年徙尚

书令又拜特进骠骑大将军十年封开封王济南嗣

业任遇益隆朝章国命一人而已推诚体道时无异

议干明元年二月为孝昭帝所诛时年五十天统末

追赠司空愔贵公子早着声誉风表鉴裁为朝野所

称及居端揆权综机衡千端万绪神无滞用每天子

临轩公卿拜授施号发令宣扬诏册愔辞气温辩神

仪秀发百僚观听莫不悚动自居大位门绝私交轻

货财重仁义前后赏赐散之宗族箧中惟有书数千

卷所著诗赋表奏书论甚多后散失门生鸠集得万

余言

北周

于谨

按周书本传谨字思敬河南洛阳人也小名巨弥曾

祖婆魏怀荒镇将祖安定平凉太守高平郡将父提

陇西郡守茌平县伯保定二年以谨着勋追赠使持

节柱国大将军太保建平郡公谨性沈深有识量略

窥经史尤好孙子兵书屏居闾里未有仕进之志或

有劝之者谨曰州郡之职昔人所鄙台鼎之位须待

时来吾所以优游郡邑聊以卒岁耳太宰元穆见之

叹曰王佐材也及破六汗拔陵首乱北境引茹茹为

援大行台仆射元纂率众讨之宿闻谨名辟为铠曹

参军事从军北伐茹茹闻大军之逼遂逃出塞纂令

谨率二十骑追之至郁封原前后十七战尽降其众

后率轻骑出塞觇贼属铁勒数千骑奄至谨以众寡

不敌退必不免乃散其众骑使匿丛薄之间又遣人

升山指挥若分部军众者贼望见虽疑有伏兵既恃

其众不以为虑乃进军逼谨谨以常乘骏马一紫一

騧贼先所识乃使二人各乘一马突阵而出贼以为

谨也皆争逐之谨乃率余军击之其追骑遂奔走因

得入塞正光四年行台广阳王元深治兵北伐引谨

为长流参军特相礼接所有谋议皆与谨参之乃使

其子佛&#拜焉其见待如此遂与广阳王破贼主斛

律野谷禄等时魏末乱群盗蜂起谨乃从容谓广阳

王曰自正光以后海内沸腾郡国荒残农商废业今

殿下奉义行诛远临关塞然丑类蚁聚其徒实繁若

极武穷兵恐非计之上者谨愿&#大王之威略驰往

喻之必不劳甲兵可致清荡广阳王然之谨兼解诸

国语乃单骑入贼示以恩信于是西部铁勒酋长乜

列河等领三万余户并款附相率南迁广阳王欲与

谨至折敷岭迎接之谨曰破六汗拔陵兵众不少闻

乜列河等归附必来要击彼若先据险要则难与争

锋今以乜列河等饵之当竞来抄掠然后设伏以待

必指掌破之广阳然其计拔陵果来要击破乜列河

于岭上部众皆没谨伏兵发贼遂大败悉收得乜列

河之众魏帝嘉之除积射将军孝昌元年又随广阳

王征鲜于修礼军次白牛逻会章武王为修礼所害

遂停军中山侍中元晏宣言于灵太后曰广阳王以

宗室之重受律专征今乃盘桓不进坐图非望又有

于谨者智略过人为其谋主风尘之隙恐非陛下之

纯臣矣灵太后深纳之诏于尚书省门外立榜募能

获谨者许重赏谨闻之乃谓广阳曰今女主临朝取

信谗佞脱不明白殿下素心便恐祸至无日谨请束

身诣阙归罪有司披露腹心自免殃祸广阳许之谨

遂至榜下曰吾知此人众人共诘之谨曰我即是也

有司以闻灵太后引见之大怒谨备论广阳忠款兼

陈停军之状灵太后意稍解遂舍之寻加别将二年

梁将曹义宗据守穰城数为边患乃令谨与行台尚

书辛纂率兵讨之相持累年经数十战进拜都督宣

威将军冗从仆射孝庄帝即位除镇远将军寻转直

寝又随太宰元天穆讨葛荣平邢杲拜征虏将军从

尔朱天光破万俟丑奴封石城县伯邑五百户普泰

元年除征北大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散骑常侍又随

天光平宿勤明达别讨夏州贼贺遂有伐等平之授

大都督从天光与齐神武战于韩陵山天光既败谨

遂入关贺拔岳表谨留镇除卫将军咸阳郡守太祖

临夏州以谨为防城大都督兼夏州长史及岳被害

太祖赴平凉谨乃言于太祖曰魏祚陵迟权臣擅命

群盗蜂起黔首嗷然明公杖超世之姿怀济时之略

四方远近咸所归心愿早建良图以副众望太祖曰

何以言之谨对曰关右秦汉旧都古称天府将士骁

勇厥壤膏腴西有巴蜀之饶北有羊马之利今若据

其要害招集英雄养卒劝农足观时变且天子在洛

逼迫群凶若陈明公之恳诚算时事之利害请都关

右帝必嘉而西迁然后挟天子而令诸侯奉王命以

讨暴乱桓文之业千载一时也太祖大悦会有敕追

谨为关内大都督谨因进都关中之策魏帝纳之寻

而齐神武逼洛阳谨从魏帝西迁仍从太祖征潼关

破回洛城授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北雍州

刺史进爵蓝田县公邑一千户大统元年拜骠骑大

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其年夏阳人王游浪聚据杨氏

壁谋逆谨讨擒之是岁大军东伐谨为前锋至盘豆

东魏将高叔礼守险不下攻破之拔虏其卒又因此

拔弘农擒东魏陕州刺史李征伯齐神武至沙苑谨

从太祖与诸将力战破之进爵常山郡公增邑一千

户又从战河桥拜大丞相府长史兼大行台尚书稽

胡帅夏州刺史刘平叛谨率众讨平之除大都督恒

并燕肆云五州诸军事大将军恒州刺史入为太子

太师九年复从太祖东征别攻柏谷坞拔之邙山之

战大军不利谨率其麾下伪降立于路左齐神武军

乘胜逐北不以为虞追骑过尽谨乃自后击之敌人

大骇独孤信又集兵士于后奋击齐神武军遂乱以

此大军得全十二年拜尚书左仆射领司农卿及侯

景款附请兵为援太祖命李&#率兵应之谨谏曰侯

景少习兵权情实难测且宜厚其礼秩以观其变即

欲遣兵良用未可太祖不听寻复兼大行台尚书丞

相府长史率兵镇潼关加授华州刺史赠秬鬯一卣

圭瓒副焉俄拜司空增邑四百户十五年进位柱国

大将军齐氏称帝太祖征之以谨为后军大都督别

封一子盐亭县侯邑一千户魏恭帝元年除雍州刺

史初梁元帝平侯景之后于江陵嗣位密与齐氏通

使将谋侵轶其兄子岳阳王&#时为雍州刺史以梁

元帝杀兄誉遂结雠隙据襄阳来附仍请王师乃令

谨率众出讨太祖饯于青泥谷长孙俭问谨曰为萧

绎之计将欲如何谨曰耀兵汉沔席卷渡江直据丹

阳是其上策移郭内居民退保子城峻其陴堞以待

援至是其中策若难于移动据守罗郭是其下策俭

曰揣绎定出何策谨曰必用下策俭曰彼弃上而用

下何也对曰萧氏保据江南绵历数纪属中原多故

未遑外略又以我有齐氏之患必谓力不能分且绎

&#而无谋多疑少断愚民难与虑始皆恋邑居既恶

迁移当保罗郭所以用下策也谨乃令中山公护及

大将军杨忠等率精骑先据江津断其走路梁人竖

木珊于外城广轮六十里寻而谨至悉众围之梁主

屡遣兵于城南出战辄为谨所破旬有六日外城遂

陷梁主退保子城翌日率其太子以下面缚出降寻

杀之虏其男女十余万人收其府库珍宝得宋浑天

仪梁日晷铜表魏相风乌铜蟠螭跌大玉径四尺围

七尺及诸轝辇法物以献军无私焉立萧&#为梁主

振旅而旋太祖亲至其第宴语极欢赏谨奴婢一千

口及梁之宝物并金石丝竹乐一部别封新野郡公

邑二千户谨固辞太祖不许又令司乐作常山公平

梁歌十首使工人歌之谨自以久当权势位望隆重

功名既立愿保优闲乃上先所乘骏马及所著铠甲

等太祖识其意乃曰今巨猾未平公岂得便尔独善

遂不受六官建拜大司徒及太祖崩孝闵帝尚幼中

山公护虽受顾命而名位素下群公各图执政莫相

率服护深忧之密访于谨谨曰夙蒙丞相殊眷情深

骨肉今日之事必以死争之若对众定策公必不得

辞让明日群公会议谨曰昔帝室倾危人图问鼎丞

相志在匡救投袂荷戈故得国祚中兴群生遂性今

皇天降祸奄弃庶寮嗣子虽幼而中山公亲则犹子

兼受顾命托军国之事理须归之辞色抗厉众皆悚

动护曰此是家事素虽庸昧何敢有辞谨既太祖等

夷护每申礼敬至是谨乃趋而言曰公若统理军国

谨等便有所依遂再拜群公迫于谨亦再拜因是众

议始定孝闵帝践祚进封燕国公邑万户迁太傅大

宗伯与李&#侯莫陈崇等参议朝政及贺兰祥讨吐

谷浑也谨遥统其军授以方略保定二年谨以年老

上表乞骸骨诏报曰昔师尚父年逾九十召公奭几

将百岁皆勤王家自强不怠今元恶未除九州不一

将以公为舟楫弘济于艰难岂容忘二公之雅操而

有斯请朕用恧焉公若更执谦冲有司宜断启三年

四月诏曰树以元首主乎教化率民孝悌置之仁寿

是以古先明后咸若斯典立三老五更躬自袒割朕

以眇身处兹南面何敢遗此黄发不加尊敬太傅燕

国公谨执德淳固为国元老馈以乞言朝野所属可

为三老有司具礼择日以闻谨上表固辞诏答不许

又赐延年杖高祖幸太学以食之三老入门皇帝迎

拜门屏之间三老答拜有司设三老席于中楹南向

太师晋国公护升阶设几于席三老升席南面凭几

而坐以师道自居大司马楚国公宁升阶正舄皇帝

升阶立于斧扆之前西面有司进馔皇帝跪设酱豆

亲自袒割三老食讫皇帝又亲跪授爵以酳有司撤

讫皇帝北面立而访道三老乃起立于席后皇帝曰

猥当天下重任自惟不才不知政治之要公其诲之

三老答曰木受绳则正后从谏则圣自古明王圣主

皆虚心纳谏以知得失天下乃安唯陛下念之又曰

为国之本在乎忠信是以古人云去食去兵信不可

失国家兴废莫不由之愿陛下守而勿失又曰治国

之道必须有法法者国之纲纪纲纪不可不正所正

在于赏罚若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则有善者日益为

恶者日止若有功不赏有罪不罚则天下善恶不分

下民无所措其手足矣又曰言行者立身之基言出

行随诚宜相顾愿陛下三思而言九虑而行若不思

不虑必有过失天子之过事无大小如日月之蚀莫

不知者愿陛下慎之三老言毕皇帝再拜受之三老

答拜焉礼成而出及晋公护东伐谨时老病护以其

宿将旧臣犹请与同行询访戎略军还赐钟磬一部

天和二年又赐安车一乘寻授雍州牧三年薨于位

年七十六高祖亲临诏谯王俭监护丧事赐缯彩千

段粟麦五百斛赠本官加使持节太师雍恒等二十

州诸军事雍州刺史谥曰文及葬王公已下咸送出

郊外配享于太祖庙廷谨有智谋善于事上名位虽

重愈存谦挹每朝参往来不过从两三骑而已朝廷

凡有军国之务多与谨决之谨亦竭其智能弼谐帝

室故功臣之中特见委信始终若一人无间言每教

训诸子务存静退加以年齿遐长礼遇隆重子孙繁

衍皆至显达当时莫与为比焉子实嗣实字宾实少

和厚年未弱冠入太祖幕府从征以功封万年县子

邑五百户天和五年袭爵燕国公进位柱国以罪免

寻复本官除凉州总管大象二年加上柱国拜大左

辅隋开皇元年薨赠司空谥曰安子顗大象末上开

府吴州总管新野郡公顗弟仲文大将军延寿郡公

仲文弟象贤仪同三司尚高祖女实弟翼自有传翼

弟义上柱国潼州总管建平郡公义弟礼上大将军

赵州刺史安平郡公礼弟智初为开府以受宣帝旨

告齐王宪反遂封齐国公寻拜柱国凉州总管大司

空智弟绍上开府绥州刺史华阳郡公绍弟&#上仪

同平恩县公弼弟兰上仪同襄阳县公兰弟旷上仪

同赠恒州刺史

隋

高颎

按隋书本传颎字昭元一名敏自云渤海蓨人也父

宾背齐归周大司马独孤信引为寮佐赐姓独孤氏

及信被诛妻子徙蜀文献皇后以宾父之故吏每往

来其家宾后官至鄀州刺史及颎贵赠礼部尚书渤

海公颎少明敏有器局略涉书史尤善词令初孩孺

时家有柳树高百尺许亭亭如盖里中父老曰此家

当出贵人年十七周齐王宪引为记室武帝时袭爵

武阳县伯除内史上士寻迁下大夫以平齐功拜开

府寻从越王盛击隰州叛胡平之高祖得政素知颎

强明又习兵事多计略意欲引之入府遣邗国公杨

惠谕意颎承旨欣然曰愿受驱驰纵令公事不成颎

亦不辞灭族于是为相府司录时长史郑译司马刘

昉并以奢纵被&#高祖弥属意于颎委以心膂尉迥

之起兵也遣子惇率步骑八万进屯武陟高祖令韦

孝宽击之军至河阳莫敢先进高祖以诸将不一令

崔仲方监之仲方辞父在山东时颎又见刘昉郑铎

并无去意遂自请行深合上旨遂遣颎颎受命便发

遣人辞母云忠孝不可两兼歔欷就路至军为桥于

沁水贼于上流纵大&#颎预为木狗以御之既度焚

桥而战大破之遂至邺下与迥交战仍共宇文忻李

询等设策因平尉迥军还侍宴于卧内上撤御帷以

赐之进位柱国改封义宁县公迁相府司马任寄益

隆高祖受禅拜尚书左仆射兼纳言进封渤海郡公

朝臣莫与为比上每呼为独孤而不名也颎深避权

势上表逊位让于苏威上欲成其美听解仆射数日

上曰苏威高蹈前朝颎能推举吾闻进贤受上赏宁

可令去官于是命颎复位俄拜左卫大将军本官如

故时突厥屡为寇患诏颎镇遏缘边及还赐马百余

匹牛羊千计领新都大监制度多出于颎颎每坐朝

堂北槐树下以听事其树不依行列有司将伐之上

特命勿去以示后人其见重如此又拜左领军大将

军余官如故母忧去职二旬起令视事颎流涕辞让

优诏不许开皇二年长孙览元景山等伐陈令颎节

度诸军会陈宣帝薨颎以礼不伐丧奏请班师萧岩

之叛也诏颎绥集江汉甚得人和上尝问颎取陈之

策颎曰江北地寒田收差晚江南土热水田早熟量

彼收获之际微征士马声言掩袭彼必屯兵御守足

得废其农时彼既聚兵我便解甲再三若此贼以为

常后更集兵彼必不信犹豫之顷我乃济师登陆而

战兵气益倍又江南土薄舍多竹茅所有储积皆非

地窖密遣行人因风纵火待彼修立复更烧之不出

数年自可财力俱尽上行其策由是陈人益敝九年

晋王广大举伐陈以颎为元帅长史三军谘禀皆取

断于颎及陈平晋王欲纳陈主宠姬张丽华颎曰武

王灭殷戮妲己今平陈国不宜取丽华乃命斩之王

甚不悦及军还以功加授上柱国进爵齐国公赐物

九千段定食千乘县千五百户上因劳之曰公伐陈

后人言公反朕已斩之君臣道合非青蝇所间也颎

又逊位诏曰公识鉴通远器略优深出参戎律廓清

淮海入司禁旅实委心腹自朕受命常典机衡竭诚

陈力心迹俱尽此则天降良辅翊赞朕躬幸无词费

也其优奖如此是后右卫将军庞晃及将军卢贲等

前后短颎于上上怒之皆被&#黜因谓颎曰独孤公

犹镜也每被磨莹皎然益明未几尚书都事姜楚

州行参军李君才并奏称水旱不调罪由高颎请废

黜之二人俱得罪而去亲礼逾密上幸并州留颎居

守及上还京赐缣五千匹复赐行宫一所以为庄舍

其夫人贺拔氏寝疾中使顾问络绎不绝上亲幸其

第赐钱百万绢万匹复赐以千里马上尝从容命颎

与贺若&#言及平陈事颎曰贺若&#先献十策后于

蒋山苦战破贼臣文吏耳焉敢与大将军论功帝大

笑时论嘉其有让寻以其子表仁取太子勇女前后

赏赐不可胜计时荧惑入太微犯左执法术者刘晖

私言于颎曰天文不利宰相可修德以禳之颎不自

安以晖言奏之上厚加赏慰突厥犯塞以颎为元帅

击贼破之又出白道进图入碛遣使请兵近臣缘此

言颎欲反上未有所答颎亦破贼而还时太子勇失

爱于上潜有废立之意谓颎曰晋王妃有神凭之言

王必有天下若之何颎长跪曰长幼有序其可废乎

上默然而止独孤皇后知颎不可夺阴欲去之初夫

人卒后言于上曰高仆射老矣而丧夫人陛下何能

不为之娶上以后言谓颎颎流涕谢曰臣今已老退

朝之后唯斋居读佛经而已虽陛下垂哀之深至于

纳室非臣所愿上乃止至是颎爱妾产男上闻之极

欢后甚不悦上问其故后曰陛下当复信高颎邪始

陛下欲为颎娶颎心存爱妾面欺陛下今其诈已见

陛下安得信之上由是&#颎会议伐辽东颎固谏不

可上不从以颎为元帅长史从汉王征辽东遇霖潦

疾疫不利而还后言于上曰颎初不欲行陛下强遣

之妾固知其无功矣又上以汉王年少专委军于颎

颎以任寄隆重每怀至公无自疑之意谅所言多不

用甚衔之及还谅泣言于后曰儿幸免高颎所杀上

闻之弥不平俄而上柱国王世积以罪诛当推核之

际乃有宫禁中事云于颎处得之上欲成颎之罪闻

此大惊怒上柱国贺若&#吴州总管宇文刑部尚

书薛冑民部尚书斛律孝卿兵部尚书柳述等明颎

无罪上逾怒皆以之属吏自是朝臣莫敢言者颎竟

坐免以公就第未几上幸秦王俊第召颎侍宴颎歔

欷悲不自胜独孤皇后亦对之泣左右皆流涕上谓

颎曰朕不负公公自负也因谓侍臣曰我于高颎胜

儿子虽或不见常似目前自其解落暝然忘之如本

无高颎不可以身要君自云第一也顷之颎国令上

颎阴事称其子表仁谓颎曰司马仲达初托疾不朝

遂有天下公今遇此焉如非福于是上大怒囚颎于

内史省而鞫之宪司复奏颎他事云沙门真觉尝谓

颎云明年国有大丧尼令晖复云十七十八年皇帝

有大厄十九年不可过上闻而益怒顾谓群臣曰帝

王岂可力求孔子以大圣之才作法垂世宁不欲大

位邪天命不可耳颎与子言自比晋帝此何心乎有

司请斩颎上曰去年杀虞庆则今兹斩王世积如更

诛颎天下其谓我何于是除名为民颎初为仆射其

母诫之曰汝富贵已极但有一斫头耳汝宜慎之颎

由是常恐祸变及此颎欢然无恨色以为得免于祸

炀帝即位拜为太常时诏收周齐故乐人及天下散

乐颎奏曰此乐久废今若征之恐无识之徒弃本逐

末递相教习帝不悦帝时侈靡声色滋甚又起长城

之役颎甚病之谓太常丞李懿曰周天元以好乐而

亡殷鉴不遥安可复尔时帝遇启民可汗恩礼过厚

颎谓太府卿何稠曰此虏颇知中国虚实山川险易

恐为后患复谓观王雄曰近来朝廷殊无纲纪有人

奏之帝以为谤讪朝政于是下诏诛之诸子徙边颎

有文武才略明达世务及蒙任寄之后竭诚尽节进

引贞良以天下为己任苏威杨素贺若&#韩擒虎等

皆颎所推荐各尽其用为一代名臣自余立功立事

者不可胜数当朝执政将二十年朝野推服物无异

议治致升平颎之力也论者以为真宰相及其被诛

天下莫不伤惜至今称冤不已所有奇策密谋及损

益时政颎皆削&#世无知者

公辅部名臣列传十九

唐一

萧瑀

按唐书本传瑀字时文后梁明帝子也九岁封新安

王国除以女兄为隋晋王妃故入长安瑀爱经术善

属文性鲠急鄙远浮华尝以刘孝标辩命论诡悖不

经乃着论非之以为人&#天地而生而谓之命至吉

凶祸福则系诸人今一于命非先王所以教人者通

儒柳顾言诸葛颍叹曰是足针孝标膏育矣晋王为

太子授右千牛即帝位妃为后而瑀寖亲宠频迁尚

衣奉御检校左翊卫鹰扬郎将感末疾不呼医曰天

若假吾余年因得为遁阶矣后闻责谓曰尔亡国后

不安小官而高为怪语罪不测瑀复治疾良已拜内

史侍郎数言事忤旨稍见忌帝至雁门为突厥所围

瑀谋曰夷俗可贺敦与兵马事况义成公主以帝女

为之若走一介使镌喻宜不战而解又众商陛下已

平突厥方复事辽东故怠不肯战愿下诏赦高丽专

讨突厥则人自奋矣帝从之既而主诡辞谓突厥果

解围去然帝素意伐辽又&#瑀以谋其机谓群臣

曰突厥何能为瑀乘未解时乃绐恐我遂出瑀为河

池郡守部有钞贼万人吏不制瑀募勇敢士击降之

悉捐赀畜赐有功又击走薛举众数万高祖入京师

招之挈郡自归授光禄大夫封宋国公拜民部尚书

秦王领右元帅攻洛阳署瑀府司马武德元年迁内

史令帝委以枢管内外百务悉关决或引升御榻呼

曰萧郎瑀自力孜孜抑过绳违无所惮上便宜每见

纳用手诏曰得公言社稷所赖朕既宝之故赐黄金

一函公其勿辞是岁州置七职秦王为雍州牧以瑀

为州都督诏尝下中书未即行帝让其稽留瑀曰隋

季内史诏&#多违舛百司不知所承今朝廷初基所

以安危者系号令比承一诏必覆审使先后不谬始

得下此所以稽留也帝曰若尔朕何忧乎初瑀关内

田宅悉赐勋家至是还给之瑀尽以分宗族独留庙

室奉祠王世充平进尚书右仆射七年以荧惑犯右

执法避位不许久之迁左仆射贞观初房元龄杜如

晦新得君事任稍分瑀不能无少望乘罅切诋辞旨

疏躁太宗怒废于家俄拜特进太子少师复为左仆

射实封六百户帝问瑀朕欲长保社稷奈何瑀曰三

代有天下所以能长久者类封建诸侯以为藩屏秦

置守令二世而绝汉分王子弟享国四百年魏晋废

之亡不旋跬此封建之有明效也帝纳之始议封建

坐与陈叔达忿争御前不恭免岁余起为晋州都督

入拜太常卿迁御史大夫参预朝政瑀论议明辩然

不能容人短意或偏驳不通而向法深房元龄魏征

温彦博颇裁正之其言多黜瑀益不平会元龄等小

过失瑀即痛劾不报由是自失罢为太子少傅加特

进复为太常卿拜河南道巡省大使九年复参预政

事帝常曰武德季太上皇有废立议顾朕挟不赏之

功于昆弟弗见容瑀于尔时不可以利怵死惧社稷

臣也因赐诗曰疾风知劲草版荡识诚臣又曰公守

道耿介古无以过然善恶太明或有时而失瑀顿首

谢曰既蒙教又许以忠亮虽死日犹生年也魏征曰

臣有逆众持法主恕之以公孤特守节主恕之以介

昔闻其言乃今见之使瑀不遇陛下庸能自保邪晋

王为皇太子拜太子太保同中书门下三品帝曰三

师以德导太子者也礼不尊则无所取法乃诏师入

谒太子出门迎拜师答拜每门让乃入师坐然后坐

书前后着名称惶恐瑀素贵但中狭每燕见辄言元

龄辈朋党盗权若胶固然特未反耳帝曰知臣莫若

君朕虽不明宁顿懵臧否因为瑀晓解瑀以帝有所

偏信帝积久亦不平瑀好浮屠法间请舍家为桑门

帝许之矣复奏自度不能为又足疾不入谒帝曰瑀

岂不得其所邪乃诏夺爵下除商州刺史未几复其

封加特进卒年七十四遗命敛以单衣无卜日诏赠

司空荆州都督陪葬昭陵太常谥曰肃帝以其性忌

改谥贞褊子锐尚襄城公主为太常少卿

刘文静

按唐书本传文静字肇仁自言系出彭城世居京兆

武功父韶仕隋战死赠上仪同三司文静以死难子

袭仪同倜傥有器略大业末为晋阳令与晋阳宫监

裴寂善寂夜见逻堞传烽咤曰天下方乱吾将安舍

文静笑曰如君言豪英所资也吾二人者可终羇贱

乎高祖为唐公镇太原文静察有大志深自结既又

见秦王谓寂曰唐公子非常人也豁达神武汉高祖

魏太祖之徒欤殆天启之也寂未谓然文静俄坐李

密姻属系狱秦王顾它无可与计者私入视之文静

喜挑言曰丧乱方剡非汤武高光不能定王曰安知

无其人哉今遇此非儿女子姁姁相忧者世道将革

直欲共大计试为我言之文静曰上南幸兵填河洛

盗贼蜉结大连州县小阻山泽以万数须真主取而

用之诚能投天会机奋枪大呼则四海不足定也今

汾晋避盗者皆在文静素知其豪杰一朝号召十万

众可得也加公府兵数万一下令谁不愿从鼓而入

关以震天下王业成矣王笑曰君言正与我意合乃

阴部署宾客将发恐唐公不从文静谋因裴寂开说

于是介寂以交王遂得进议及突厥败高君雅兵唐

公被劾王遣文静寂共说曰公据嫌疑之地势不图

全今部将败方以罪见收事急矣尚不为计乎晋阳

兵精马强官军饶丰大事可举也今关中空虚代王

弱贤豪并兴未有适归愿公引兵西诛暴除乱乃受

单使囚乎唐公私可会得释而止王教文静伪为诏

发太原西河雁门马邑男子年二十至五十悉为兵

期岁尽集涿郡以伐辽繇是人心愁扰益思乱文静

谓寂曰公闻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乎唐公名载图

谶闻天下尚可怗怗以待祸哉又胁寂曰公为监以

宫人侍客公死何憾奈何累唐公寂惧乃劝起兵秦

王即委文静长孙顺德等募士声讨刘武周文静与

寂作符敕发宫监库物佐军兴会王威高君雅猜贰

文静与刘政会为急变书诣留守告二人反候唐公

与威君雅视事文静进曰有密牒言反者公目威等

省牒政会不肯曰所告乃副留守唯唐公得观公惊

曰讵有是乎读已语威曰人告公等信乎君雅诟曰

反人欲杀我耳文静叱左右执之由是举兵唐公乃

开大将军府以文静为司马文静劝改旗帜彰特兴

又请与突厥连和唐公从之遣文静使始毕可汗始

毕曰唐公兵何事而起文静曰先帝废冢嗣以授后

主故大乱唐公国近戚惧毁王室起兵黜不当立者

愿与突厥共定京师金币子女尽以归可汗始毕大

喜即遣二千骑随文静至又献马千匹公喜曰非君

何以致之寻拒屈突通于潼关与其将桑显和苦斗

死者数千文静度显和军怠以奇兵从后掩之显和

败绩通兵尚数万欲引而东文静命将追执之徇新

安以西皆下转大丞相府司马进光禄大夫鲁国公

唐公践天子位擢纳言时多引贵臣共榻文静谏曰

今率土莫不臣而延见群下言尚称名帝坐严尊屈

与臣子均席此王导所谓太阳俯同万物者也帝曰

我虽应天受命宿昔之好何可忘公其无嫌薛举寇

泾州以元帅府长史与司马殷开山出战大败奔还

京师坐除名与讨仁杲平之复爵邑授民部尚书陕

东道行台左仆射从秦王镇长春宫文静自以材能

过裴寂远甚又屡有军功而寂独用故旧恩居其上

意不平每论政多戾驳遂有隙尝与弟散骑常侍文

起饮酣有怨言拔刀击柱曰当斩寂会家数有怪文

起忧召巫夜被发衔刀为禳厌文静妾失爱告其兄

上变遂下吏帝遣裴寂萧瑀讯状对曰昔在大将军

府司马与长史略等今寂已仆射居甲第宠赉不赀

臣官赏等众人家无赢诚不能无少望帝曰文静此

言反明甚李纲萧瑀明其不反秦王亦以文静首决

非常计事成乃告寂今任遇弗等故怨望非敢反宜

赐全宥帝素疏忌之寂又言文静多权诡而性猜险

忿不顾难丑言怪节已暴验今天下未靖恐为后忧

帝遂杀之年五十二文起亦死籍其家文静临刑抚

膺曰高鸟尽良弓藏果不妄贞观三年追复官爵以

子树义袭鲁国公诏尚主然怨父不得死谋反诛

陈叔达

按旧唐书本传叔达字子聪陈宣帝第十六子也善

容止颇有才学在陈封义阳王年十余岁尝侍宴赋

诗十韵援笔便就仆射徐陵甚奇之历侍中丹阳尹

都官尚书入隋久不得调大业中拜内史舍人出为

绛郡通守义师至绛郡叔达以郡归款授丞相府主

簿封汉东郡公与记室温大雅同掌机密军书赦令

及禅代文诰多叔达所为武德元年授黄门侍郎二

年兼纳言四年拜侍中叔达明辩善容止每有敷奏

搢绅莫不属目江南名士薄游长安者多为荐拔五

年进封江国公尝赐食于御前得蒲萄执而不食高

祖问其故对曰臣母患口干求之不能致欲归以遗

母高祖喟然流涕曰卿有母可遗乎因赐物百段贞

观初加授光禄大夫寻坐与萧瑀对御忿争免官未

几丁母忧叔达先有疾太宗虑其危殆遣使禁绝吊

宾服阕授遂州都督以疾不行久之拜礼部尚书建

成元吉嫉害太宗阴行谮毁高祖惑其言将有贬责

叔达固谏乃止至是太宗劳之曰武德时危难潜构

知公有谠言今之此拜有以相答叔达谢曰此不独

为陛下乃社稷计耳后坐闺庭不理为宪司所劾朝

廷惜其名臣不欲彰其罪听以散秩归第九年卒谥

曰缪后赠户部尚书改谥曰忠有集十五卷

高士廉

按唐书本传俭字士廉以字显齐清河王岳之孙父

励乐安王入隋为洮州刺史士廉敏惠有度量状貌

若画观书一见辄诵敏于占对隋司隶大夫薛道衡

起居舍人崔祖浚皆宿臣显重与为忘年友繇是有

名自以齐宗室不欲广交屏居终南山下吏部侍郎

高孝基劝之仕仁寿中举文才甲科补治礼郎斛斯

政奔高丽坐与善贬为朱鸢主簿以母老不可居瘴

疠地乃留妻鲜于奉养而行会世大乱京师阻绝交

趾太守丘和署司法书佐时钦州俚帅&#长真以兵

侵交趾和惧欲出迎士廉曰长真兵虽多县军远客

势不得久城中胜兵尚可战奈何受制于人和因命

为行军司马逆击破之高祖遣使徇岭南武德五年

与和来降于是秦王领雍州牧荐士廉为治中亲重

之隐太子与王隙已炽乃与长孙无忌密计计定是

日率吏卒释囚授甲趋芳林门助战王为皇太子授

右庶子进侍中封义兴郡公坐匿王珪奏不时上左

授安州都督进益州大都督府长史蜀人畏鬼而恶

疾虽父母病皆委去望舍投饵哺之昆弟不相假财

士廉为设条教辩告督励风俗翕然为变又引诸生

讲授经艺学校复兴秦时李冰导汶江水灌田濒水

者顷千金民相侵冒士廉复故渠厮引旁出以广溉

道人以富饶入为吏部尚书进封许国公雅负裁鉴

又详氏谱所署州人地无不当者高祖崩摄司空营

山陵加特进迁尚书右仆射士廉三世居此官世荣

其贵太宗幸洛阳太子监国命摄少师手诏曰端拱

三川不忧关中者以属卿也久之请致仕听解仆射

加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三品知政事帝伐高

丽皆同太子监国驻定州又摄太傅同掌机务太子

令曰寡人资公训道而比听政据按对公情所未安

所司宜别设按奉太傅士廉固辞还至并州有疾帝

即所舍问之贞观二十一年疾甚帝幸其第为流涕

卒年七十一又欲临吊房元龄以帝饵金石谏不宜

近丧帝曰朕有旧故姻戚之重君臣之分卿置勿言

即从数百骑出长孙无忌伏马前陈士廉遗言乞不

临丧帝犹不许无忌至流涕乃还入东苑南向哭诏

赠司徒并州都督谥曰文献陪葬昭陵方寒食&#尚

宫以食四轝往祭帝自为文丧出横桥又登城西北

楼望哭以过丧高宗即位加赠太尉配享太宗庙廷

士廉进止详华凡有献纳搢绅皆属以目奏议未常

不焚&#家人无见者士廉少识太宗非常人以所出

女归之是为文德皇后及遗令墓不得它藏惟置衣

一袭与平生所好书示先王典训可用终始者初太

宗尝以山东士人尚阀阅后虽衰子孙犹负世望嫁

娶必多取赀故人谓之卖昏由是诏士廉与韦挺岑

文本令狐德棻责天下谱谍参考史传检正真伪进

忠贤退悖恶先宗室后外戚退新门进旧望右膏粱

左寒畯合二百九十三姓千六百五十一家为九等

号曰氏族志而崔干仍居第一帝曰我于崔卢李郑

无嫌顾其世衰不复冠冕犹恃旧地以取赀不肖子

偃然自高贩鬻松槚不解人间何为贵之齐据河北

梁陈在江南虽有人物偏方下国无可贵者故以崔

卢王谢为重今谋士劳臣以忠孝学艺从我定天下

者何容纳货旧门向声背实买昏为荣耶太上有立

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其次有爵为公卿大夫

世世不绝此谓之门户今皆反是岂不惑邪朕以今

日冠冕为等级高下遂以崔干为第三姓班其书天

下高宗时许敬宗以不叙武后世又李义府耻其家

无名更以孔志约杨仁卿史元道吕才等十二人刊

定之裁广类例合二百三十五姓二千二百八十七

家帝自叙所以然以四后姓酅公介公及三公太子

三师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仆射为第一姓文武二品

及知政事三品为第二姓各以品位高下叙之凡九

等取身及昆弟子孙余属不入改为姓氏录当时军

功入五品者皆升谱限搢绅耻焉目为勋格义府奏

悉索氏族志烧之又诏后魏陇西李宝太原王琼荥

阳郑温范阳卢子迁卢泽卢辅清河崔宗伯崔元孙

前燕博陵崔懿晋赵郡李楷凡七姓十家不得自为

昏三品以上纳币不得过三百匹四品五品二百六

品七品百悉为归装夫氏禁受陪门财先是后魏太

和中定四海望族以宝等为冠其后矜尚门地故氏

族志一切降之王妃主婿皆取当世勋贵名臣家未

尝尚山东旧族后房元龄魏征李绩复与昏故望不

减然每姓第其房望虽一姓中高下县隔李义府为

子求昏不得始奏禁焉其后天下衰宗落谱昭穆所

不齿者皆称禁昏家益自贵凡男女皆潜相聘娶天

子不能禁世以为敝云士廉六子履行审行真行有

名

房元龄

按唐书本传元龄字乔齐州临淄人父彦谦仕隋历

司隶刺史元龄幼警敏贯综坟籍善属文书兼草隶

开皇中天下混一皆谓隋祚方永元龄密白父曰上

无功德徒以周近亲妄诛杀攘神器有之不为子孙

立长久计淆置嫡庶竞侈僭相倾间终当内相诛夷

视今虽平其亡跬可须也彦谦惊曰无妄言年十八

举进士授羽骑尉校雠秘书省吏部侍郎高孝基名

知人谓裴矩曰仆观人多矣未有如此郎者当为国

器但恨不见其耸壑昂霄云补隰城尉汉王谅反坐

累徙上郡顾中原方乱慨然有忧天下志会父疾绵

十旬不解衣及丧勺饮不入口五月太宗以炖煌公

徇渭北杖策上谒军门一见如旧署渭北道行军记

室参军公为秦王即授府记室封临淄侯征伐未尝

不从众争取怪珍元龄独收人物致幕府与诸将密

相申结人人愿尽死力王尝曰汉光武得邓禹门人

益亲今我有元龄犹禹也居府出入十年军符府檄

或驻马即办文约理尽初不着&#高祖曰若人机识

是宜委任每为吾儿陈事千里外犹对面语隐太子

与王有隙王召元龄与计对曰国难世有惟圣人克

之大王功盖天下非特人谋神且相之乃引杜如晦

协判大计累进陕东道大行台考功郎中文学馆学

士故太子忌二人者奇谮于帝皆斥逐还第太子将

有变王召二人以方士服入夜计事事平王为皇太

子擢右庶子太子即位为中书令第功班赏与如晦

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侯君集功第一进爵邢国公食

邑千三百户余皆次叙封拜帝顾群臣曰朕论公等

功定封邑恐不能尽无有讳各为朕言之淮安王神

通曰义师起臣兵最先至今元龄等以刀笔吏居第

一臣所未喻帝曰叔父兵诚先至然未尝躬行阵劳

故建德之南军败不振讨黑闼反动望风辄奔今元

龄等有决胜帷幄定社稷功此萧何所以先诸将也

叔父以亲宜无爱者顾不可缘私与功臣竞先后尔

初将军丘师利等皆怙跋攘袂或指画自陈说见神

通愧屈乃曰陛下至不私其亲吾属可妄诉邪进尚

书左仆射监修国史更封魏帝曰公为仆射当助朕

广耳目访贤材比闻阅谍讼日数百岂暇求人哉乃

敕细务属左右丞大事关仆射帝尝问创业守文孰

难元龄曰方时草昧群雄竞逐攻破乃降战胜乃&#

创业则难魏征曰王者之兴必乘衰乱覆昏暴殆天

授人与者既得天下则安于骄逸人欲静徭役毒之

世方敝裒刻穷之国繇此衰则守文为难帝曰元龄

从我定天下冒百死遇一生见创业之难征与我安

天下畏富贵则骄骄则怠怠则亡见守文之不为易

然创业之不易既往矣守文之难方与公等慎之会

诏大臣世袭授宋州刺史徙国梁而群臣让世袭事

故罢刺史遂为梁国公未几加太子少师始诣东宫

皇太子欲拜之元龄让不敢谒乃止居宰相积十五

年女为王妃男尚主自以权宠隆极累表辞位诏不

听顷之进司空仍总朝政元龄固辞帝遣使谓曰让

诚美德也然国家相眷赖久一日去良&#如亡左右

手顾公筋力未衰毋多让晋王为皇太子改太子太

傅知门下省事以母丧赐茔昭陵园起复其官会伐

辽留守京师诏曰公当萧何之任朕无西顾忧矣凡

粮械飞输军伍行留悉裁总之元龄数上书劝帝愿

毋轻敌久事外夷固辞太子太傅见听晚节多病时

帝幸玉华宫诏元龄居守听卧治事稍棘召许肩舆

入殿帝视流涕元龄亦感咽不自胜命尚医临候尚

食供膳日奏起居状少损即喜见于色元龄顾诸子

曰今天下事无不得惟讨高丽未止上含怒意决群

臣莫敢谏吾而不言抱愧没地矣遂上疏曰上古所

不臣者陛下皆臣之所不制者陛下皆制之矣为中

国患无如突厥而大小可汗相次束手弛辫握刀分

典禁卫延陀铁勒按置州县高昌吐浑偏师扫除惟

高丽历代逋命莫克穷讨陛下责其弒逆身自将六

军征荒裔不旬日拔辽东虏获数十万残众孽君缩

气不敢息可谓功倍前世矣易曰知进退存亡不失

其正者其惟圣人乎盖进有退之义存有亡之机得

有丧之理为陛下惜者此也傅曰知足不辱知止不

殆陛下威名功烈既云足矣拓地开疆亦可止矣边

夷丑种不足待以仁义责以常礼古者以禽鱼畜之

必绝其类恐兽穷则搏苟救其死且陛下每决死罪

必三覆五奏进疏食停音乐以人命之重为感动也

今士无一罪驱之行阵之间委之锋镝之下使肝脑

涂地老父孤子寡妻慈母望槥车抱枯骨椎心掩泣

其所以变动阴阳伤害和气实天下之痛也使高丽

违失臣节诛之可也侵扰百姓灭之可也能为后世

患夷之可也今无是三者而坐敝中国为旧王雪耻

新罗报仇非所存小所损大乎臣愿下沛然之诏许

高丽自新焚陵波之&#罢应募之众即臣死骨不朽

帝得疏谓高阳公主曰是已危惙尚能忧吾国事乎

疾甚帝命凿苑垣以便候问亲握手与决诏皇太子

就省擢子遗爱右卫中郎将遗则朝散大夫令及见

之薨年七十一赠太尉并州都督谥曰文昭给班剑

羽葆鼓吹绢布二千段粟二千斛陪葬昭陵高宗诏

配享太宗庙庭元龄当国夙夜勤强任公竭节不欲

一物失所无媢忌闻人善若己有之明达吏治而缘

饰以文雅议法处令务为宽平不以己长望人取人

不求备虽卑贱皆得尽所能或以事被让必稽颡请

罪畏惕视若无所容贞观末年以谴还第黄门侍郎

褚遂良言于帝曰元龄事君自无所负不可以一眚

便示斥外非天子任大臣意帝悟遽召于家后避位

不出久之会帝幸芙蓉园观风俗元龄敕子弟汛扫

庭堂曰乘舆且临幸有顷帝果幸其第因载元龄还

宫帝在翠微宫以司农卿李纬为民部尚书会有自

京师来者帝曰元龄闻纬为尚书谓何曰惟称纬好

须无他语帝遽改太子詹事帝讨辽元龄守京师有

男子上急变元龄诘状曰我乃告公元龄驿遣追帝

帝视奏已斩男子下诏责曰公何不自信其委任类

如此治家有法度常恐诸子骄侈席势凌人乃集古

今家诫书为屏风令各取一具曰留意于此足以保

躬矣汉袁氏累叶忠节吾心所尚尔宜师之子遗直

嗣

杜如晦

按唐书本传如晦字克明京兆杜陵人祖杲有名周

隋间如晦少英爽喜书以风流自命内负大节临机

辄断隋大业中预吏部选侍郎高孝基异之曰君当

为栋梁用愿保令德因补滏阳尉弃官去高祖平京

师秦王引为府兵曹参军徙陕州总管府长史时府

属多外迁王患之房元龄曰去者虽多不足吝如晦

王佐才也大王若终守藩无所事必欲经营四方舍

如晦无共功者王惊曰非公言我几失之因表留莫

府从征伐常参帷幄机秘方多事裁处无留僚属共

才之莫见所涯进陕东道大行台司勋郎中封建平

县男兼文学馆学士天策府建为中郎王为皇太子

授左庶子迁兵部尚书进封蔡国公食三千户别食

益州千三百户俄检校侍中摄吏部尚书总监东宫

兵进位尚书右仆射仍领选与元龄共管朝政引士

贤者下不肖咸得职当时浩然归重监察御史陈师

合上拔士论谓一人不可总数职阴刺讽如晦等帝

曰元龄如晦不以勋旧进特其才可与治天下者师

合欲以此离间吾君臣邪斥岭表久之以疾辞职诏

给常俸就第医候之使道相属会病力诏皇太子就

问帝亲至其家抚之梗塞及未乱擢其子左千牛构

兼尚舍奉御薨年四十六帝哭为恸赠开府仪同三

司及葬加司空谥曰成手诏虞世南勒文于碑使言

君臣痛悼意它日食瓜&#辍其半奠焉尝赐元龄黄

银带曰如晦与公同辅朕今独见公泫然流泪曰世

传黄银鬼神畏之更取金带遣元龄送其家后忽梦

如晦若平生明日为元龄言之敕所御馔往祭明年

之祥遣尚宫劳问妻子国府官佐亦不之罢恩礼无

少衰后诏功臣世袭追赠密州刺史徙国莱方为相

时天下新定台阁制度宪物容典率二人讨裁每议

事帝所元龄必曰非如晦莫筹之及如晦至率用元

龄策也盖如晦长于断而元龄善谋两人深相知故

能同心济谋以佐佑帝当世语良相必曰房杜云构

位慈州刺史次子荷性暴诡不循法尚城阳公主官

至尚乘奉御封襄阳郡公承干谋反荷曰琅邪颜利

仁善星数言天有变宜建大事陛下当为太上皇请

称疾上必临问可以得志及败坐诛临刑意象轩骜

构以累贬死岭表

魏征

按唐书本传征字元成魏州曲城人少孤落魄弃赀

产不营有大志通贯书术隋乱诡为道士武阳郡丞

元宝藏举兵应李密以征典书檄密得宝藏书辄称

善既闻征所为促召之征进十策说密不能用王世

充攻洛口征见长史郑颋曰魏公虽骤胜而骁将锐

士死伤略尽又府无见财战胜不赏此二者不可以

战若浚池峭垒旷日持久贼粮尽且去我追击之取

胜之道也颋曰老儒常语耳征不谢去后从密来京

师久之未知名自请安辑山东乃擢秘书丞驰驿至

阳时李绩尚为密守征与书曰始魏公起叛徒振

臂大呼众数十万威之所被半天下然而一败不振

卒归唐者固知天命有所归也今君处必争之地不

早自图则大事去矣绩得书逐定计归而大发粟馈

淮安王之军会窦建德陷阳获征伪拜起居舍人

建德败与裴矩走入关隐太子引为洗马征见秦王

功高阴劝太子早为计太子败王责谓曰尔阋吾兄

弟柰何答曰太子蚤从征言不死今日之祸王器其

直无恨意即位拜谏议大夫封巨鹿县男当是时河

北州县素事隐巢者不自安往往曹伏思乱征白太

宗曰不示至公祸不可解帝曰尔行安喻河北道遇

太子千牛李志安齐王护军李思行传送京师征与

其副谋曰属有诏宫府旧人普原之今复执送志安

等谁不自疑者吾属虽往人不信即贷而后闻使还

帝悦日益亲或引至卧内访天下事征亦自以不世

遇乃展尽底蕴无所隐凡二百余奏无不剀切当帝

心者由是拜尚书右丞兼谏议大夫左右有毁征阿

党亲戚者帝使温彦博按讯非是彦博曰征为人臣

不能着形迹远嫌疑而被飞谤是宜责也帝谓彦博

行让征征见帝谢曰臣闻君臣同心是谓一体岂有

置至公事形迹若上下共由兹路邦之兴丧未可知

也帝矍然曰吾悟之矣征顿首曰愿陛下俾臣为良

臣毋俾臣为忠臣帝曰忠良异乎曰良臣稷契咎陶

也忠臣龙逢比干也良臣身荷美名君都显号子孙

传承流祚无疆忠臣己婴祸诛君陷昏恶丧国夷家

祇取空名此其异也帝曰善因问为君者何道而明

何失而暗征曰君所以明兼听也所以暗偏信也尧

舜氏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虽有共鲧不能塞也静

言庸违不能惑也秦二世隐藏其身以信赵高天下

溃叛而不得闻梁武帝信朱异侯景向关而不得闻

隋炀帝信虞世基贼&#天下而不得闻故曰君能兼

听则奸人不得壅蔽而下情通矣郑仁基息女美而

才皇后建请为充华典册具或言许聘矣征谏曰陛

下处台榭则欲民有栋宇食膏粱则欲民有饱适顾

嫔御则欲民有室家今郑已约昏陛下取之岂为人

父母意帝痛自咎即诏停册贞观三年以秘书监参

豫朝政高昌王曲文泰将入朝西域诸国欲因文泰

悉遣使者奉献帝诏文泰使人厌怛纥干迎之征曰

异时文泰入朝所过供拟不能具今又加诸国焉则

濒塞州县以乏致罪者众彼以商贾来则边人为之

利若宾客之中国萧然耗矣汉建武时西域请置都

护送侍子光武不许不以蛮夷敝中国也帝曰善追

止其诏于是帝即位四年岁断死二十九几至刑措

米斗三钱先是帝尝叹曰今大乱之后其难治乎征

曰大乱之易治譬饥人之易食也帝曰古不云善人

为邦百年然后胜残去杀邪答曰此不为圣哲论也

圣哲之治其应如响&#月而可盖不其难封德彝曰

不然三代之后浇诡日滋秦任法律汉杂霸道皆欲

治不能非能治不欲征书生好虚论徒乱国家不可

听征曰五帝三王不易民以教行帝道而帝行王道

而王顾所行何如尔黄帝逐蚩尤七十战而胜其乱

因致无为九黎害德颛顼征之已克而治桀为乱汤

放之纣无道武王伐之汤武身及太平若人渐浇诡

不复返朴今当为鬼为魅尚安得而化哉德彝不能

对然心以为不可帝纳之不疑至是天下大治蛮夷

君长袭衣冠带刀宿卫东薄海南逾岭户阖不闭行

旅不赍粮取给于道帝谓群臣曰此征劝我行仁义

既效矣惜不令封德彝见之俄检校侍中进爵郡公

帝幸九成宫宫御舍湋川宫下仆射李靖侍中王珪

继至吏改馆宫御以舍靖珪帝闻怒曰威福由是等

邪何轻我宫人诏并按之征曰靖珪皆陛下腹心大

臣宫人止后宫扫除隶耳方大臣出官吏谘朝廷法

式归来陛下问人间疾苦夫官舍固靖等见官吏之

所吏不可不谒也至宫人则不然供馈之余无所参

承以此按吏且骇天下耳目帝悟寝不问后宴丹霄

楼酒中谓长孙无忌曰魏征王珪事隐太子巢剌王

时诚可恶我能弃怨用才无羞古人然征每谏我不

从我发言辄不即应何哉征曰臣以事有不可故谏

若不从辄应恐遂行之帝曰第即应须别陈论顾不

得征曰昔舜戒群臣尔无面从退有后言若面从可

方别陈论此乃后言非稷所以事尧舜也帝大笑

曰人言征举动疏慢我但见其妩媚耳征再拜曰陛

下导臣使言所以敢然若不受臣敢数批逆鳞哉十

年为侍中尚书省滞讼不决者诏征平治征不素习

法但存大体处事以情人人悦服进左光禄大夫郑

国公多病辞职帝曰公独不见金在&#何足贵耶善

冶锻啤嫸器人皆宝之朕方自比于金以卿为良匠

而加砺焉卿虽疾未及衰庸得便尔征恳请数却愈

牢乃拜特进知门下省事诏朝章国典参议得失禄

赐国官防合&#同职事文德皇后既葬帝即苑中作

层观以望昭陵引征同升征熟视曰臣眊昏不能见

帝指示之征曰此昭陵邪帝曰然征曰臣以为陛下

望献陵若昭陵臣固见之帝泣为毁观寻以定五礼

当封一子县男征请封孤兄子叔慈帝怆然曰此可

以励俗即许之后幸洛阳次昭仁宫多所谴责征曰

隋惟责不献食或供奉不精为此无限而至于亡故

天命陛下代之正当兢惧戒约奈何令人悔为不奢

若以为足今不啻足矣以为不足万此宁有足邪帝

惊曰非公不闻此言退又上疏曰书称明德慎罚惟

刑之恤礼曰为上易事为下易知则刑不烦上多疑

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夫上易事下易知君长

不劳百姓不惑故君有一德臣无二心夫刑赏之本

在乎劝善而惩恶帝王所与天下画一不以亲&#贵

贱而轻重者也今之刑赏或由喜怒或出好恶喜则

矜刑于法中怒则求罪于律外好则钻皮出羽恶则

洗垢索瘢盖刑滥则小人道长赏谬则君子道消小

人之恶不惩君子之善不劝而望治安刑措非所闻

也且暇豫而言皆敦尚孔老至于威怒则专法申韩

故道德之旨未弘而锲薄之风先摇昔州&#上下其

手而楚法以敝张汤轻重其心而汉刑以谬况人主

而自高下乎顷者罚人或以供张不赡或不能从欲

皆非致治之急也夫贵不与骄期而骄自至富不与

奢期而奢自至非徒语也且我之所代实在有隋以

隋府藏况今之资储以隋甲兵况今之士马以隋户

口况今之百姓絜长度大曾何等级焉然隋以富强

而丧动之也我以贫寡而安静之也静之则安动之

则乱人皆知之非隐而难见微而难察也不蹈平易

之涂而遵覆车之辙何哉安不思危治不念乱存不

虑亡也方隋未乱自谓必无乱未亡自谓必不亡所

以甲兵亟勋徭役不息以至戮辱而不悟灭亡之所

由也岂不哀哉夫监形之美恶必就止水监政之安

危必取亡国诗曰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臣愿当今

之动静以隋为鉴则存亡治乱可得而知思所以危

则安矣思所以乱则治矣思所以亡则存矣存亡之

所在在节嗜欲省游畋息靡丽罢不急慎偏听近忠

厚远便佞而已夫守之则易得之实难今既得其所

难岂不能保其所易保之不固骄奢淫泆有以动之

也帝宴群臣积翠池酣乐赋诗征赋西汉其卒章曰

终藉叔孙礼方知皇帝尊帝曰征言未尝不约我以

礼它日从容问曰比政治若何征见久承平帝意有

所忽因对曰陛下贞观之初导人使谏三年以后见

谏者悦而从之比一二年勉强受谏而终不平也帝

惊曰公何物验之对曰陛下初即位论元律师死孙

伏伽谏以为法不当死陛下赐以兰陵公主园直百

万或曰赏太厚答曰朕即位未有谏者所以赏之此

导人使谏也后柳雄妄诉隋资有司得劾其伪将论

死戴胄奏罪当徙执之四五然后赦谓冑曰第守法

如此不畏滥罚此悦而从谏也近皇甫德参上书言

修洛阳宫劳人也收地租厚敛也俗尚高髻宫中所

化也陛下恚曰是子使国家不役一人不收一租宫

人无发乃称其意臣奏人臣上书不激切不能起人

主意激切即近讪谤于时陛下虽从臣言赏帛罢之

意终不平此难于受谏也帝悟曰非公无能道此者

人苦不自觉耳先是帝作飞山宫征上疏曰隋有天

下三十余年风行万里威憺殊俗一旦举而弃之彼

炀帝者岂恶治安喜灭亡哉恃其富强不虞后患也

驱天下役万物以自奉养子女玉帛是求宫宇台榭

是饰徭役无时干戈不休外示威重内行险忌谗邪

者进忠正者退上下相蒙人不堪命以致殒匹夫之

手为天下笑圣哲乘机拯其危溺今宫观台榭尽居

之矣奇珍异物尽收之矣姬姜淑媛尽侍于侧矣四

海九州尽为臣妾矣若能鉴彼所以亡念我所以得

焚宝衣毁广殿安处卑宫德之上也若成不废即仍

其旧除其不急德之次也不惟王业之艰难谓天命

可恃因基增旧甘心侈靡使人不见德而劳役是闻

斯为下矣以暴易暴与乱同道夫作事不法后无以

观人怨神怒则灾害生灾害生则祸乱作祸乱作而

能以身名令终者鲜矣是岁大雨谷洛溢毁宫寺十

九漂居人六百家征陈事曰臣闻为国基于德礼保

于诚信诚信立则下无二情德礼形则远者来格故

德礼诚信国之大纲不可斯须废也传曰君使臣以

礼臣事君以忠自古皆有死人无信不立又曰同言

而信信在言前同令而行诚在令外然则言而不行

言不信也令而不从令无诚也不信之言不诚之令

君子弗为也自王道休明&#十余载仓廪愈积土地

益广然而道德不日博仁义不日厚何哉由待下之

情未尽诚信虽有善始之勤而无克终之美故便佞

之徒得肆其巧谓同心为朋党告讦为至公强直为

擅权忠谠为诽谤谓之朋党虽忠信可疑谓之至公

虽矫伪无咎强直者畏擅权而不得尽忠谠者虑诽

谤而不敢与之争荧惑视听郁于大道妨化损德无

斯甚者今将致治则委之君子得失或访诸小人是

誉毁常在小人而督责常加君子也夫中智之人岂

无小慧然虑不及远虽使竭力尽诚犹未免倾败况

内怀奸利承颜顺旨乎故孔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

矣未有小人而仁者然则君子不能无小恶恶不积

无害于正小人时有小善善不积不足以忠今谓之

善人矣复虑其不信何异立直木而疑其景之曲乎

故上不信则无以使下下不信则无以事上信之为

义大矣昔齐桓公问管仲曰吾欲使酒腐于爵肉腐

于俎得无害霸乎管仲曰此固非其善者然无害霸

也公曰何如而害霸曰不能知人害霸也知而不能

用害霸也用而不能任害霸也任而不能信害霸也

既信而又使小人参之害霸也晋中行穆伯攻鼓经

年而不能下馈间伦曰鼓之啬夫间伦知之请无疲

士大夫而鼓可得穆伯不应左右曰不折一戟不伤

一卒而鼓可得君奚不为穆伯曰间伦之为人也佞

而不仁若使间伦下之吾不可以不赏若赏之是赏

佞人也佞人得志是使晋国舍仁而为佞虽得鼓安

用之夫穆伯列国大夫管仲霸者之佐犹能慎于信

任远避佞人况陛下之上圣乎若欲令君子小人是

非不杂必怀之以德待之以信厉之以义节之以礼

然后善善而恶恶审罚而明赏无为之化何远之有

善善而不能进恶恶而不能去罚不及有罪赏不加

有功则危亡之期或未可保帝手诏嘉答于是废明

德宫元圃院赐遭水者他日宴群臣帝曰贞观以前

从我定天下间关草昧元龄功也贞观之后纳忠谏

正朕违为国家长利征而已虽古名臣亦何以加亲

解佩刀以赐二人帝尝问群臣征与诸葛亮孰贤岑

文本曰亮才兼将相非征可比帝曰征蹈履仁义以

弼朕躬欲致之尧舜虽亮无以抗时上封者众或不

切事帝厌之欲加谯黜征曰古者立谤木欲闻己过

封事其谤木之遗乎陛下思闻得失当恣其所陈言

而是乎为朝廷之益非乎无损于政帝悦皆劳遣之

十三年阿史那结社率作乱云阳石然自冬至五月

不雨征上疏极言曰臣奉侍帏幄十余年陛下许臣

以仁义之道守而不失俭约朴素终始勿渝德音在

耳不敢忘也顷年以来寖不克终谨用条陈裨万分

一陛下在贞观初清净寡欲化被荒外今万里遣使

市索骏马并访怪珍昔汉文帝却千里马晋武帝焚

雉头裘陛下居常论议远希尧舜今所为更欲处汉

文晋武下乎此不克终一渐也子贡问治人孔子曰

懔乎若朽索之驭六马子贡曰何畏哉对曰不以道

导之则吾雠也若何不畏陛下在贞观初护民之劳

喣之如子不轻营为顷既奢肆思用人力乃曰百姓

无事则易骄劳役则易使自古未有百姓逸乐而致

倾败者何有逆畏其骄而为劳役哉此不克终二渐

也陛下在贞观初役己以利物比来纵欲以劳人虽

忧人之言不绝于口而乐身之事实切诸心无虑营

构辄曰弗为此不便我身推之人情谁敢复争此不

克终三渐也在贞观初亲君子斥小人比来轻小

人礼重君子重君子也恭而远之轻小人也狎而近

之近之莫见其非远之莫见其是莫见其是则不待

间而疏莫见其非则有时而昵昵小人疏君子而欲

致治非所闻也此不克终四渐也在贞观初不贵异

物不作无益而今难得之货杂然&#进玩好之作无

时而息上奢靡而望下朴素力役广而冀农业兴不

可得已此不克终五渐也贞观之初求士如渴贤者

所举即信而任之取其所长常恐不及比来由心好

恶以众贤举之而用以一人毁之而弃虽积年任之

而信或一朝疑之而斥夫行有素履事有成迹一人

之毁未可必信积年之行不应顿亏陛下不察其原

以为臧否使谗佞得行守道疏间此不克终六渐也

在贞观初高居深拱无田猎毕弋之好数年之后志

不克固鹰犬之贡远及四夷晨出夕返驰骋为乐变

起不测其及救乎此不克终七渐也在贞观初遇下

有礼群情上达今外官奏事颜色不接间因所短诘

其细过虽有忠款而不得申此不克终八渐也在贞

观初孜孜治道常若不足比恃功业之大负圣智之

明长&#纵欲无事兴兵问罪远裔亲狎者阿旨不肯

谏疏远者畏威不敢言积而不已所损非细此不克

终九渐也贞观初频年霜旱畿内户口&#就关外携

老扶幼来往数年卒无一户亡去此由陛下矜育抚

宁故死不携贰也比者疲于徭役关中之人劳敝尤

甚杂匠当下顾而不遣正兵番上复别驱任市物襁

属于廛递子背望于道脱有一谷不收百姓之心恐

不能如前日之帖泰此不克终十渐也夫祸福无门

惟人之召人无衅焉妖不妄作今旱熯之灾远被郡

国凶丑之孽起于毂下此上天示戒乃陛下恐惧忧

勤之日也千载休期时难再得明主可为而不为臣

所以郁结长叹者也疏奏帝曰朕今闻过矣愿改之

以终善道有违此言当何施颜面与公相见哉方以

所上疏列为屏障庶朝夕见之兼录付史官使万世

知君臣之义因赐黄金十斤马二匹高昌平帝宴两

仪殿叹曰高昌若不失德岂至于亡然朕亦当自戒

不以小人之言而议君子庶几获安也征曰昔齐桓

公与管仲鲍叔牙&#戚四人者饮桓公请叔牙曰盍

起为寡人寿叔牙奉觞而起曰愿公无忘在莒时使

管仲无忘束缚于鲁时使&#戚无忘饭牛车下时桓

公避席而谢曰寡人与二大夫能无忘夫子之言则

社稷不危矣帝曰朕不敢忘布衣时公不得忘叔牙

之为人也帝遣使者至西域立叶护可汗未还又遣

使赍金帛诣诸国市马征曰今立可汗未定即诣诸

国市马彼必以为意在马不在立可汗可汗得立必

不怀恩诸蕃闻之以中国薄义重利未必得马而先

失义矣魏文帝欲求市西域大珠苏则以为惠及四

海则不求自至求而得之不足贵也陛下可不畏苏

则言乎帝遂止是后右仆射缺欲用征征让得不拜

皇太子承干与魏王泰交恶帝曰当今忠謇贵重无

逾征我遣傅皇太子一天下之望羽翼固矣即拜太

子太师征以疾辞诏答曰汉太子以四皓为助我赖

公其义也公虽卧可拥全之十七年疾甚征家初无

正寝帝令辍小殿材为营构五日毕并赐素褥布被

以从其尚令中郎将宿其第动静辄以闻乐膳赐遗

无算中使者缀道帝亲问疾屏左右语终日乃还后

复与太子至征第征加朝服拖带悲懑拊之流涕问

所欲对曰嫠不恤纬而忧宗周之亡帝将以衡山公

主降其子叔玉时主亦从帝曰公强视新妇征不能

谢是夕帝梦征若平生及旦薨帝临哭为之恸罢朝

五日太子举哀西华堂诏内外百官朝集使皆赴丧

赠司空相州都督谥曰文贞给羽葆鼓吹班剑四十

人陪葬昭陵将葬其妻裴辞曰征素俭约今假一品

礼仪物褒大非征志见许乃用素车白布幨帷无涂

车刍灵帝登苑西楼望哭尽哀晋王奉诏致祭帝作

文于碑遂书之又赐实封户九百帝后临朝叹曰以

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古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

明得失朕尝保此三鉴内防己过今魏征逝一鉴亡

矣朕比使人至其家得书一纸始半&#其可识者曰

天下之事有善有恶任善人则国安用恶人则国弊

公卿之内情有爱憎憎者惟见其恶爱者止见其善

爱憎之间所宜详慎若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去

邪勿疑任贤勿猜可以兴矣其大略如此朕顾思之

恐不免斯过公卿侍臣可书之于笏知而必谏也征

状貌不逾中人有志胆每犯颜进谏虽逢帝甚怒神

色不徙而天子亦为霁威议者谓贲育不能过尝上

冢还奏曰向闻陛下有关南之行既办而止何也帝

曰畏卿遂停耳始丧乱后典章湮散征奏引诸儒校

集秘书国家图籍粲然完整尝以小戴礼综汇不伦

更作类礼二十篇数年而成帝美其书录置内府帝

本以兵定天下虽已治不忘经略四夷也故征侍宴

奏破阵武德舞则俯首不顾至庆善乐则谛玩无斁

举有所讽切如此征亡帝思不已登凌烟阁观画像

赋诗悼痛闻者媢之毁短百出征尝荐杜正伦侯君

集才任宰相及正伦以罪黜君集坐逆诛孅人遂指

为阿党又言征尝录前后谏争语示史官褚遂良帝

滋不悦乃停叔玉昏而仆所为碑顾其家衰矣辽东

之役高丽鞨犯阵李绩等力战破之军还怅然曰

魏征若在吾有此行邪即召其家到行在赐劳妻子

以少牢祠其墓复立碑恩礼加焉四子叔玉叔琬叔

璘叔瑜叔玉袭爵为光禄少卿神龙初以其子膺绍

封叔璘礼部侍郎武后时为酷吏所杀叔瑜豫州刺

史善草隶以笔意传其子华及甥薛稷世称善书者

前有虞褚后有薛魏华为检校太子左庶子武阳县

男开元中寝庙火子孙哭三日诏百官赴吊

公辅部名臣列传二十

唐二

温彦博

按唐书温大雅传大雅弟彦博字大临通书记警悟

而辩开皇末对策高第授文林郎直内史省隋乱幽

州总管罗艺引为司马艺以州降彦博与有谋授总

管府长史封西河郡公召入为中书舍人迁侍郎高

丽贡方物高祖欲让而不臣彦博执不可曰辽东本

周箕子国汉元菟郡不使北面则四夷何所瞻仰帝

纳而止突厥入寇彦博以并州道行军长史战大谷

王师败绩被执突厥知近臣数问唐兵多少及国虚

实彦博不肯对囚阴山苦寒地太宗立突厥归款得

还授雍州治中寻检校吏部侍郎彦博欲大择士类

寡术不能厌众讼牒满廷时讥其烦碎复为中书侍

郎迁御史大夫检校中书侍郎事贞观四年迁中书

令封虞国公突厥降诏议所以安边者彦博请如汉

置降匈奴五原塞以为捍蔽与魏征廷争征不胜其

辩天子卒从之其后突利可汗弟结社谋反帝始悔

云彦博善辞令每问四方风俗胪布诰命若成诵然

进止详华人皆拭目观高祖尝宴近臣遣秦王谕旨

既而顾左右曰何如温彦博十年迁尚书右仆射明

年卒年六十三彦博性周慎既掌机务谢宾客不通

进见必陈政事利害卒后帝叹曰彦博以忧国故耗

思殚神我见其不逮再稘矣恨不许少闲以究其寿

家贫无正寝殡别室帝命有司为构寝赠特进谥曰

恭陪葬昭陵子振挺振历太子舍人居丧以毁卒挺

尚千金公主官延州刺史彦博曾孙曦尚凉国长公

主

岑文本

按唐书本传文本字景仁邓州棘阳人祖善方后梁

吏部尚书更家江陵父之象仕隋为邯郸令坐为人

讼不得申文本年十四诣司隶理冤辨对哀畅无所

诎众属目命作莲华赋文成合台嗟赏遂得直性沉

敏有姿仪善文辞多所贯综郡举秀才不应萧铣僭

号召为中书侍郎主文记河间王孝恭平荆州其下

欲掠寇文本说孝恭曰自隋无道四海救死延颈以

望真主萧氏君臣决策归命者意欲去危就安大王

诚纵兵剽系恐江岭以南向化心阻狼顾&#惊不如

厚抚荆州劝未附陈天子厚惠谁非王人孝恭善之

遽下令止侵略署文本别驾从击辅公祏典檄符进

署行台考功郎中贞观元年除秘书郎兼直中书省

太宗既籍田又元日朝群臣文本奏籍田三元颂二

篇文致华赡李靖复荐于帝擢中书舍人时颜师古

为侍郎自武德以来诏诰或大事皆所草定及得文

本号善职而敏速过之或策令丛遽敕吏六七人泚

笔待分口占授成无遗意师古以谴罢温彦博为请

帝曰师古练时事长于文诰人少逮者幸得复用帝

曰朕自举一人公毋忧乃授文本侍郎专典机要封

江陵县子是时魏王泰有宠侈第舍冠诸王文本上

疏劝崇节俭陈嫡庶分宜有抑损帝善之赐帛三百

段逾年为令从伐辽东事一委倚至粮漕最日甲兵

凡要料配差序筹不废手由是神明顿耗容止不常

帝忧曰文本今与我同行恐不与同返矣至幽州暴

病帝临视流涕卒年五十一是夕帝闻夜严曰文本

死所不忍闻命罢之赠侍中广州都督谥曰宪陪葬

昭陵始文本贵常自以兴孤生居处卑室无茵褥帏

帟事母以孝显抚弟侄笃恩义生平故人虽羁贱必

钧礼帝每称其忠谨吾亲之信之晋王为皇太子大

臣多兼宫官帝欲文本兼摄辞曰臣守一职犹惧其

盈不愿希恩东宫请一心以事陛下帝乃止但诏五

日一参东宫每进见太子答拜始为中书令有忧色

母问之答曰非勋非旧责重位高所以忧也有来庆

者辄曰今日受吊不受贺或劝其营产业文本叹曰

吾汉南一布衣徒步入关所望不过秘书郎县令耳

今无汗马劳以文墨位宰相奉稍已重尚何殖产业

邪故口未尝言家事既任职久赉锡丰饶皆令弟文

昭主之文昭任校书郎多交轻薄帝不悦谓文本曰

卿弟多过朕将出之文本曰臣少孤母所锺念者弟

也不欲离左右今若出外母必忧无此弟是无老母

也泣下呜咽帝愍其意召文昭让敕卒无过孙羲从

子长倩

褚遂良

按唐书本传遂良字登善通直散骑常侍亮子隋大

业末为薛举通事舍人仁杲平授秦王府铠曹参军

贞观中累迁起居郎博涉文史工隶楷太宗尝叹曰

虞世南死无与论书者魏征白见遂良帝令侍书帝

方博购王羲之故帖天下争献然莫能质真伪遂良

独论所出无舛冒者十五年帝将有事太山至洛阳

星孛太微犯郎位遂良谏曰陛下拨乱反正功超古

初方告成岱宗而彗辄见此天意有所未合昔汉武

帝行岱礼优柔者数年臣愚愿加详虑帝寤诏罢封

禅迁谏议大夫兼知起居事帝曰卿记起居大抵人

君得观之否对曰今之起居古左右史也善恶必记

戒人主不为非法未闻天子自观史也帝曰朕有不

善卿必记邪对曰守道不如守官臣职载笔君举必

书刘洎曰使遂良不记天下之人亦记之矣帝曰朕

行有三一监前代成败以为元龟二进善人共成政

道三斥远群小不受谗言朕能守而勿失亦欲史氏

不能书吾恶也是时魏王泰礼秩如嫡群臣未敢谏

帝从容访左右曰方今何事尢急岑文本泛言礼义

为急帝以不切未领可遂良曰今四方仰德谁弗率

者唯太子诸王宜有定分帝曰有是哉朕年五十日

以衰怠虽长子守器而弟支子尚五十人心常念焉

自古宗姓无良则倾败相仍公等为我柬贤者保傅

之夫事人久情媚熟则非意自生其令王府官不得

过四考着为令帝尝怪舜造漆器禹雕其俎谏者十

余不止小物何必尔邪遂良曰雕琢害力农纂绣伤

女工奢靡之始危亡之渐也漆器不止必金为之金

又不止必玉为之故谏者救其源不使得开及夫横

流则无复事矣帝咨美之于时皇子虽幼皆外任都

督刺史遂良谏曰昔二汉以郡国参治杂用周制今

州县率仿秦法而皇子孺年并任刺史陛下诚以至

亲捍四方虽然刺史民之师帅也得人则下安措失

人则家劳故汉宣帝曰与我共治惟良二千石乎

臣谓皇子未冠者可且留京师教以经学畏仰天威

不敢犯禁养成德器审堪临州然后敦遣昔东汉明

章诸帝友爱子弟虽各有国幼者率留京师训饬以

礼讫其世诸王数十百惟二人以恶败自余和染

教皆为善良此前事已验惟陛下省察帝嘉纳太子

承干废魏王泰间侍帝许立为嗣因谓大臣曰泰昨

自投我怀中云臣今日始得为陛下子更生之日也

臣惟有一子百年后当杀之传国晋王朕甚怜之遂

良曰陛下失言安有为天下主而杀其爱子授国晋

王乎陛下昔以承干为嗣复宠爱泰嫡庶不明纷纷

至今若必立泰非别置晋王不可帝泣曰我不能即

诏长孙无忌房元龄李绩与遂良等定策立晋王为

皇太子时飞雉数集宫中帝问是何祥也遂良曰昔

秦文公时有侲子化为雉雌鸣陈仓雄鸣南阳侲子

曰得雄者王得雌者霸文公遂雄诸侯始为宝&#祠

汉光武得其雄起南阳有四海陛下本封秦故雄雌

并见以告明德帝悦曰人之立身不可以无学遂良

所谓多识君子哉俄授太子宾客薛延陀请婚帝已

纳其聘复绝之遂良曰信为万事本百姓所归故文

王许枯骨而不违仲尼去食存信贵之也延陀曩一

俟斤耳因天兵北讨荡平沙塞威加诸外而恩结于

内以为余寇不可无酋长故玺书鼓纛立为可汗负

抱之恩与天无极数遣使请婚于朝陛下既开许为

御北门受献食今一朝自为进退所惜少所失多亏

信夷狄方生嫌恨殆不可以训戎兵励军事也且龙

沙以北部落牛毛中国击之不能尽亦犹可北败芮

芮兴突厥亡延陀盛是以古人虚外实内怀之以德

使为恶在夷不在华失信在彼不在此也惟陛下裁

幸不纳帝欲自讨辽东遂良固劝无行一不胜师必

再兴再兴为忿兵兵忿者胜负不可必帝然可会李

绩诋其计帝意遂决东遂良惧上言臣请譬诸身两

京腹心也四境手足也殊裔绝域殆非支体所属高

丽王陛下所立莫离支杀之讨其逆夷其地固不可

失但遣一二慎将付锐兵十万翔旝云輣唾手可取

昔侯君集李靖皆庸人尔犹能撅高昌缨突厥陛下

止发踪指示得归功圣明前日从陛下平天下虓士

爪臣气力未衰可驱策惟陛下所使臣闻涉辽而左

或水潦平地淖三尺带方元菟海壤荒漫决非万乘

六师所宜行是时帝锐意荡平不见省进黄门侍郎

参综朝政莫离支遣使贡金遂良曰古者讨杀君之

罪不受其赂鲁纳郜鼎太庙春秋讥之今莫离支所

贡不臣之篚不容受诏可以其使属吏帝既平高昌

岁调兵千人往屯遂良诵诤不可帝志取西域置其

言不用西突厥寇西州帝曰往魏征褚遂良劝我立

曲文泰子弟不用其计乃今悔之帝于寝宫侧别置

院居太子遂良谏以为朋友深交者易怨父子滞爱

者多愆宜许太子间还东宫近师傅专学艺以广懿

德帝从其言会父丧免起复拜中书令帝寝疾召遂

良长孙无忌曰汉武帝寄霍光刘备托诸葛亮朕今

委卿矣太子仁孝其尽诚辅之谓太子曰无忌遂良

在而毋忧因命遂良草诏高宗即位封河南县公进

郡公坐事出为同州刺史再岁召拜吏部尚书同中

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兼太子宾客进拜尚书右仆

射帝将立武昭仪召长孙无忌李绩于志宁及遂良

入或谓无忌当先谏遂良曰太尉国元舅有不如意

使上有弃亲之讥又谓绩上所重当进曰不可司空

国元勋有不如意使上有斥功臣之嫌曰吾奉遗诏

若不尽愚无以下见先帝既入帝曰罪莫大于绝嗣

皇后无子今欲立昭仪谓何遂良曰皇后本名家奉

事先帝先帝疾执陛下手语臣曰我儿与妇今付卿

且德音在陛下耳可遽忘之皇后无他过不可废帝

不悦翌日复言对曰陛下必欲改立后者请更择贵

姓昭仪昔事先帝身接帷笫今立之奈天下耳目何

帝羞默遂良因致笏殿阶叩头流血曰还陛下此笏

丐归田里帝大怒命引出武氏从幄后呼曰何不扑

杀此獠无忌曰遂良受顾命有罪不加刑会李绩议

异武氏立乃左迁遂良潭州都督显庆二年徙桂州

未几贬爱州刺史遂良内忧祸恐死不能自明乃上

表曰往者承干废岑文本刘洎奏东宫不可少旷宜

遣濮王居之臣引义固争明日仗入先帝留无忌元

龄绩及臣定策立陛下当受遗诏独臣与无忌二人

在陛下方草土号恸臣即奏请即位大行柩前当时

陛下手抱臣颈臣及无忌请即还京发哀大告内外

宁谧臣力小任重动贻伊戚蝼蚁余齿乞陛下哀怜

帝昏懦牵于武后讫不省岁余卒年六十三后二岁

许敬宗李义府奏长孙无忌逆谋皆遂良驱煽乃削

官爵二子彦甫彦冲流爱州杀之帝遗诏听其家北

还神龙中复官爵德宗追赠太尉文宗时诏以遂良

五世孙虔为临汝尉安南观察使高骈表遂良客窆

爱州二男一孙祔咸通九年诏访其后护丧归葬阳

翟云

高季辅

按旧唐书本传季辅德州蓨人也祖表魏安德太守

父衡隋万年令季辅少好学兼习武艺居母丧以孝

闻兄元道仕隋为汲令武德初县人翻城从贼元道

被害季辅率其党出斗竟擒杀其兄者斩之持首以

祭墓甚为士友所称由是群盗多归附之众至数千

寻与武陟人李厚德率众来降授陟州总管府户曹

参军贞观初擢拜监察御史多所弹&#不避权要累

转中书舍人时太宗数召近臣令指陈时政损益季

辅上封事五条其略曰陛下平定九州富有四海德

超邃古道高前烈时已平矣功已成矣然而刑典未

措者何哉良由谋猷之臣不弘简易之政台阁之吏

昧于经远之道执宪者以深刻为奉公当官者以侵

下为益国未有坦平恕之怀副圣明之旨至如设官

分职各有司存尚书八座责成斯在王者司契义属

于兹伏愿随方训诱使各扬其职仍须擢温厚之人

升清洁之吏敦朴素革浇浮先之以敬让示之以好

恶使家识孝慈人知廉耻丑言过行见嗤于乡闾忘

义私昵取摈于亲族杜其利欲之心载以清净之化

自然家肥国富气和物阜礼节于是竞兴祸乱何由

而作又曰窃见圣躬每存节俭而凡诸营缮工徒未

息正丁正匠不供驱使和雇和市非无劳费人主所

欲何事不成犹愿爱其财而勿殚惜其力而勿竭今

畿内数州实惟邦本地狭人稠耕种不博菽粟虽贱

储蓄未多特宜优矜令得休息强本弱枝自古常事

关河之外徭役全少帝京三辅差科非一江南河北

弥复优闲须为差等均其劳逸又曰今公主之室封

邑足以给资用勋贵之家俸禄足以供器服乃戚戚

于俭约汲汲于华侈放息出举追求什一公侯尚且

求利黎庶岂觉其非锥刀必竞实由于此有黩朝风

谓宜惩革又曰仕以应务代耕外官卑品犹未得禄

既离乡家理必贫匮但妻子之恋贤达其犹累怀饥

寒之切夷惠罕全其行为政之道期于易从若不恤

其匮乏唯欲责其清勤凡在末品中庸者多止恐巡

察岁去輶轩继轨不能肃其侵渔何以求其政术今

户口渐殷仓廪已实斟量给禄使得养亲然后督以

严科责其报效则庶官毕力物议斯允又曰窃见密

王元晓等俱是懿亲陛下友爱之怀义高古昔分以

车服委以藩维须依礼仪以副瞻望比见帝子拜诸

叔诸叔亦答拜王爵既同家人有礼岂合如此颠倒

昭穆伏愿一垂训诫永循彝则书奏太宗称善十七

年授太子右庶子又上疏切谏时政得失特赐锺乳

一剂曰进药石之言故以药石相报十八年加银青

光禄大夫兼吏部侍郎凡所铨叙时称允当太宗尝

赐金背镜一面以表其清焉二十二年迁中书令

兼检校吏部尚书监修国史赐爵蓨县公永徽二年

授光禄大夫行侍中兼太子少保以风疾废于家乃

召其兄虢州刺史季通为宗正少卿视其疾又屡降

中使观其进食问其增损寻卒年五十八帝为之举

哀废朝三日赠开府仪同三司荆州都督谥曰宪

崔仁师

按旧唐书本传仁师定州安喜人武德初应制举授

管州录事参军五年侍中陈叔达荐仁师才堪史职

进拜右武卫录事参军预修梁魏等史贞观初再迁

殿中侍御史时青州有逆谋事发州县追捕反党俘

囚满狱诏仁师按覆其事仁师至州悉去杻械仍与

饮食汤沐以宽慰之唯坐其魁首十余人余皆原免

及奏报诏使将往决之大理少卿孙伏伽谓仁师曰

此狱徒侣极众而足下雪免者多人皆好生谁肯让

死今既临命恐未甘心深为足下忧也仁师曰尝闻

理狱之体必务仁恕故称杀人刖足亦皆有礼岂有

求身之安知枉不为申理若以一介暗短但易得十

囚之命亦所愿也伏伽惭而退及&#使至青州更讯

诸囚咸曰崔公仁恕事无枉滥请伏罪皆无异辞仁

师后为度支郎中尝奏支度财物数千言手不执本

太宗怪之令黄门侍郎杜正伦赍本仁师对唱一无

差殊太宗大奇之时校书郎王元度注尚书毛诗毁

孔郑旧义上表请废旧注行己所注者诏礼部集诸

儒详议元度口辩诸博士不能诘之郎中许敬宗请

付秘阁藏其书河间王孝恭特请与孔郑并行仁师

以元度穿凿不经乃条其不合大义驳奏请罢之诏

竟依仁师议元度遂废十六年迁给事中时刑部以

贼盗律反逆缘坐兄弟没官为轻请改从死奏请八

座详议右仆射高士廉吏部尚书侯君集兵部尚书

李绩等议请从重民部尚书唐俭礼部尚书江夏王

道宗工部尚书杜楚客等议请依旧不改时议者以

汉及魏晋谋反皆夷三族咸欲依士廉等议仁师独

驳曰自羲农以降爰及唐虞或设言而人不犯或画

象而下知禁三代之盛泣辜解网父子兄弟罪不相

及咸臻至理俱为称首及其世乱狱讼滋烦周之季

年不胜其弊烈火原于子产峭涧起于安于韩季申

商争持急刻参夷相坐始于此也秦用其法遂至土

崩汉高之务宽大未为尽善文帝之存仁厚仍多凉

德遂使新垣族灭信越葅醢见讥良史谓之过刑魏

&#王隋有损有益凝脂犹密秋荼尚烦皇上爰发至

仁念兹刑宪酌前王之令典探往代之嘉猷革弊蠲

苛可大可久仍降纶綍颁之九区故得断狱数简手

足有措刑清化洽未有不安忽以暴秦酷法为隆周

中典乖恻隐之情反惟行之令进退参详未见其可

且父子天属昆季同气诛其父子足累其心此而不

顾何爱兄弟既欲改法请更审量竟从仁师驳议后

仁师密奏请立魏王为太子忤旨转为鸿胪少卿迁

民部侍郎征辽之役诏太常卿韦挺知海运仁师为

副仁师又别知河南水运仁师以水路险远恐远州

所输不时至海遂便宜从事递发近海租赋以充转

输及韦挺以壅滞失期除名为民仁师以运夫逃走

不奏坐免官既不得志遂作体命赋以畅其情辞多

不载太宗还至中山起为中书舍人寻兼检校刑部

侍郎太宗幸翠微宫仁师上清暑赋以讽太宗称善

赐帛五十段二十二年迁中书侍郎参知机务时仁

师甚承恩遇中书令褚遂良颇忌嫉之会有伏阁上

诉者仁师不奏太宗以仁师罔上遂配龚州会赦还

永徽初起授简州刺史寻卒年六十余神龙初以子

挹为国子祭酒恩例赠同州刺史挹子湜

于志宁

按旧唐书本传志宁雍州高陵人周太师燕文公谨

之曾孙也父宣道隋内史舍人志宁大业末为冠氏

县长时山东群盗起乃弃官归乡里高祖将入关率

群从于长春宫迎接高祖以其有名于时甚加礼遇

授银青光禄大夫太宗为渭北道行军元帅召补记

室与殷开山等参赞军谋及太宗为秦王天策上将

志宁累授天策府从事中郎每侍从征伐兼文学馆

学士贞观三年累迁中书侍郎太宗命贵臣内殿宴

怪不见志宁或奏曰&#召三品已上志宁非三品所

以不来太宗特令预宴即加授散骑常侍行太子左

庶子累封黎阳县公时议者欲立七庙以凉武昭王

为始祖房元龄等皆以为然志宁独建议以为武昭

远祖非王业所因不可为始祖太宗又以功臣为代

袭刺史志宁以今古事殊恐非久安之道上疏争之

皆从志宁所议太宗因谓志宁曰古者太子既生士

负之即置辅弼昔成王幼小周召为师傅日闻正道

习以成性今皇太子既幼少卿当辅之以正道无使

邪僻开其心勉之无怠当称所委官赏可不次而得

也志宁以承干数亏礼度志在匡救撰谏苑二十卷

讽之太宗大悦赐黄金十斤绢三百匹十四年兼太

子詹事明年以母忧解寻起复本官屡表请终丧礼

太宗遣中书侍郎岑文本就宅敦喻曰忠孝不并我

儿须人辅弼卿宜抑割不可徇以私情志宁遂起就

职时皇太子承干尝以盛农之时营造曲室累月不

止所为多不法志宁上书谏曰臣闻克俭节用实弘

道之源崇侈恣情乃败德之本是以凌云概日戎人

于是致讥峻守雕墙夏书以之作诫昔赵盾匡晋吕

望师周或劝之以节财或谏之以厚敛莫不尽忠以

佐国竭诚以奉君欲茂实播于无穷英声被乎物听

咸着简策以为美谈今所居东宫隋时营建睹之者

尚讥其侈见之者犹叹其华何容此中更有修造财

帛日费土木不停穷斤斧之工极磨砻之妙且丁匠

官奴入内比者曾无仗监此等或兄犯国章或弟罹

王法往来御苑出入禁闱钳凿缘其身槌杵在其手

监门本防非虑宿卫以备不虞直长既自不知千牛

又复不见爪牙在外厮役在内所司何以自安臣下

岂容无惧又郑卫之乐古谓淫声昔朝歌之乡回车

者墨翟夹谷之会挥剑者孔丘先圣既以为非通贤

将以为失顷闻宫内屡有鼓声大乐伎儿入便不出

闻之者股栗言之者心战往年口&#伏请重寻圣旨

殷勤明诫恳切在于殿下不可不思至于微臣不得

无惧臣自驱驰宫阙已积岁年犬马尚解识恩木石

犹能知感所有管见敢不尽言如鉴以丹诚则臣有

生路若责其&#旨则臣是罪人但悦意取容臧孙方

之疾疹犯颜逆耳春秋比之药石伏望停工匠之作

罢久役之人绝郑卫之音斥群小之辈则三善允备

万国作贞矣承干不纳承干又令阉官多在左右志

宁上书谏曰臣闻尧称稽古功着于搜扬舜曰聪明

绩彰于去恶然开元立极布政辨方莫不旌贲英贤

驱除不肖理乱之本咸在于兹况阉宦之徒体非全

气更番阶闼左右宫闱托亲近以立威权假出纳以

为祸福昔易牙被任变起齐邦张让执钧乱生汉室

伊戾为诈宋国受其殃赵高作奸秦氏锺其弊加以

弘石用事京贾则连首受诛王曹掌权何窦则踵武

被戮遂使缙绅重足宰司屏气然顺其情者则荣逮

幼冲迕其意者则灾及襁褓爰暨高齐都邺亦弊阉

官邓长颙位至侍中陈德信爵隆开府外干朝政内

预宴私宗枝藉其吹歔重臣仰其鼻息罪积山岳靡

挂于刑书功无涓尘已勒于锺鼎富逾金&#财甚铜

山是以家起怨嗟人怀愤叹骨鲠之士语不见听謇

谔之臣言必被斥齐都颠覆职此之由向使任谅直

之臣退佞给之士据赵魏之地拥漳滏之兵修德行

仁养政施化何区区周室而敢窥觎者焉然杜渐防

萌古人所以远祸以大喻小先哲于焉取则伏惟殿

下道茂重离德光守器宪章古始祖述前修欲使休

誉远闻英声遐畅臣窃见寺人一色未识上心或轻

忽高班陵轹贵仕便是品命失序纲纪不立取笑通

方之人见讥有识之士然典内职掌唯在门外通传

给使主司但缘阶闼供奉今乃往来合内出入宫中

行路之人咸以为怪伏望狎近君子屏黜小人上副

圣心下允众望承干览书甚不悦承干尝驱使司驭

等不许分番又私引突厥达哥支入宫内志宁上书

谏曰臣闻上天盖高日月以光其德明君至圣辅佐

以赞其功是以周诵升储见匡毛毕汉盈居震取资

黄绮姬旦抗法于伯禽贾生陈事于文帝莫不殷勤

于端士恳切于正人昔邓禹名臣方居审谕之任疏

受宿望始除辅导之官历代贤君莫不丁宁于太子

者良以地膺上嗣位处副君善则率土沾其恩恶则

海内罹其祸近闻仆寺司驭爰及驾士兽医始自春

初迄兹夏晚常居内役不放分番或家有尊亲阙于

温凊或室有幼弱绝于抚养春则废其垦耕夏又妨

其播植事乖存爱恐致怨嗟且突厥达哥支等人面

兽心岂得以礼教期不可以仁信待心则未识于忠

孝言则莫辩其是非近之有损于英声昵之无益于

盛德引之入合人皆惊骇岂臣愚识独用不安臣下

为殿下之股肱殿下为臣下之君父君父以存抚为

务股肱以匡救为心是以苦口之药以奉身逆耳之

言以安位古人树诽谤之木以求己悬敢谏之鼓

以思身过由是从谏之主鼎祚克昌愎谏之君洪业

隳坠承干大怒阴遣刺客张师政纥干承基就杀之

二人潜入其第见志宁寝处苫庐竟不忍而止及承

干败后推鞫具知其事太宗谓志宁曰知公数有

谏事无所隐深加勉劳右庶子令狐德棻等以无谏

书皆从贬责及高宗为皇太子复授志宁太子左庶

子未几迁侍中永徽元年加光禄大夫进封燕国公

二年监修国史时洛阳人李弘泰坐诬告太尉长孙

无忌诏令不待时而斩决志宁上疏谏曰伏惟陛下

情笃功臣恩隆右戚以无忌横遭诬告事并是虚欲

戮告人以明赏罚一以绝诬告之路二以慰勋戚之

心又以所犯是真无忌便有破家之罪今告为妄弘

唯及身以罪较量明非恶逆若欲依律合待秋分今

时属阳和万物生育而特行刑罚此谓伤春窃案左

传声子曰赏以春夏刑以秋冬顺天时也又礼记月

令曰孟春之月无杀孩虫省囹圄去桎梏无肆掠止

狱讼又汉书董仲舒曰王者欲有所为宜求其端于

天道天道之大者在阴阳阳为德阴为刑刑主杀而

德主生阳常居大夏而以生育养长为事阴常居大

冬而积于空虚不用之处以此见天之任德不任刑

也伏惟陛下纂圣升祚继明御极追连胥之绝轨蹈

轩顼之良欲使举动顺于天时刑罚依于律令阴

阳为之式序景宿于是靡差风雨不愆雩禜辍祀方

今太簇统律青阳应期当生长之辰施肃杀之令伏

愿蹔回圣虑察古人言傥蒙垂纳则生灵幸甚疏奏

帝从之是时衡山公主欲出降长孙氏议者以时既

公除合行吉礼志宁上疏曰臣闻明君驭历当俟献

替之臣圣主握图必资盐梅之佐所以尧询四岳景

化洽于区中舜任五臣懿德被于无外左有记言之

史右立记事之官大小咸书善恶俱载着惩劝于简

牍垂褒贬于人伦为万古之范围作千龄之龟镜伏

见衡山公主出降欲就今秋成礼窃按礼记云女十

五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而嫁郑元云有故谓

遭丧也固知须终三年春秋云鲁庄公如齐纳币杜

预云母丧未再&#而图婚二传不讥失礼明故也此

则史策具载是非历然断在圣情不待问于臣下其

有议者云准制公除之后须并从吉此汉文创制其

仪为天下百姓至于公主服是斩缞纵使服随例除

无宜情随例改心丧之内方复成婚非唯违于礼经

亦是人情不可伏惟陛下嗣膺宝位统临万方理宜

继美羲轩齐芳汤禹弘奖仁孝之日敦崇名教之秋

此事行之苦难犹须抑而守礼况行之甚易何容废

而受讥此理有识之所共知非假愚臣之说也伏愿

遵高宗之令轨略孝文之权制国家于法无亏公主

情礼得毕于是诏公主待三年服阕然后成礼其年

拜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三年以本官兼太

子少师显庆元年迁太子太傅尝与右仆射张行成

中书令高季辅俱蒙赐地志宁奏曰臣居关右代袭

箕裘周魏以来基址不坠行成等新营庄宅尚少田

园于臣有余乞申私让帝嘉其意乃分赐行成及季

辅四年表请致仕听解尚书左仆射拜太子太师仍

同中书门下三品高宗之将废王庶人也长孙无忌

褚遂良执正不从而李绩许敬宗密申劝请志宁独

无言以持两端及许敬宗推鞫长孙无忌诏狱因诬

构志宁党附无忌坐是免职寻降授荣州刺史麟德

元年累转华州刺史年老请致仕许之二年卒于家

年七十八赠幽州都督谥曰定上元三年追复其左

光禄大夫太子太师志宁雅爱宾客接引忘倦后进

文笔之士无不影附然亦不能有所荐达议者以此

少之前后预撰格式律令五经义疏及修礼修史等

功赏赐不可胜计有集二十卷

张行成

按唐书本传行成字德立定州义丰人少师事刘炫

炫谓门人曰行成体局方正廊庙才也隋大业末察

孝廉为谒者台散从员外郎后为王世充度支尚书

世充平以隋资补谷熟尉家贫代计吏集京师擢制

举乙科改陈仓尉高祖谓吏部侍郎张锐曰今选吏

岂无才用特达者朕将用之锐言行成调富平主簿

有能名召补殿中侍御史纠劾严正太宗以为能谓

房元龄曰古今用人未尝不因介绍若行成者朕自

举之无先容也尝侍宴帝语山东及关中人意有同

异行成曰天子四海为家不容以东西为限是示人

以隘矣帝称善赐名马一钱十万衣一称自是有大

政事令与议焉累迁给事中帝尝谓群臣朕为人主

兼行将相事岂不是夺公等名舜禹汤武得稷伊

吕而四海安汉高祖有萧曹韩彭而天下宁兹事朕

皆兼之行成退上疏曰有隋失道天下沸腾陛下拨

乱反正拯人涂炭何周汉君臣所能比数虽然盛德

含光规模宏远左右文武诚无将相材奚用大庭广

众与之量校损万乘之尊与臣下争功哉帝嘉纳之

转刑部侍郎太子少詹事太子驻定州监国谓曰吾

乃送公衣锦还乡邪令有司祠其先墓行成荐里人

魏唐卿崔宝权马龙驹张君诏等皆以学行闻太子

召见以其老不可任以事厚赐遣之太子使行成诣

行在帝见悦甚赐劳尤渥还为河南巡察大使称旨

检校尚书左丞是岁帝幸灵州诏皇太子从行成谏

曰皇太子宜留监国对百寮日决庶务既为京师重

且示四方盛德帝以为忠迁侍中兼刑部尚书高宗

即位封北平县公监修国史时晋州地震不息帝问

之对曰天阳也君象地阴也臣象君宜动臣宜静今

静者顾动恐女谒用事人臣阴谋又诸王公主参承

起居或伺间隙宜明设防闲且晋陛下本封应不虚

发伏愿深思以杜未萌帝然之诏五品以上极言得

失俄拜尚书左仆射太子少傅永徽四年自三月不

雨至五月行成惧以老乞身制答曰古者策免乖罪

己之义此在朕寡德非宰相咎乃赐宫女黄金器敕

勿复辞行成固请帝曰公朕之旧奈何舍朕去邪泫

然流涕行成惶恐不得已复视事未几卒于尚书省

舍年六十七诏九品以上就第哭比敛三遣使赐内

衣服尚宫宿其家护视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都督

祭以少牢谥曰定弘道元年诏配享高宗庙庭

崔敦礼

按旧唐书本传敦礼雍州咸阳人隋礼部尚书仲方

孙其先本居博陵世为山东着姓魏末徙关中敦礼

本名元礼高祖改名焉颇涉文史重节义尝慕苏子

卿之为人武德中拜通事舍人九年太宗使敦礼往

幽州召庐江王瑗瑗举兵反执敦礼问京师之事敦

礼竟无异词太宗闻而壮之迁左卫郎将赐以良马

及黄金杂物贞观元年擢拜中书舍人迁兵部侍郎

频使突厥累转灵州都督二十年征为兵部尚书又

奉诏安抚回纥铁勒部落时延陀寇边敦礼与英国

公李绩击破之又有瀚海都督回纥吐迷度为其下

所杀诏敦礼往就部落绥辑之因立其嗣子而还敦

礼深识蕃情凡所奏请事多允会永徽四年代高季

辅为侍中累封固安县公仍修国史六年加光禄大

夫代柳奭为中书令寻又兼检校太子詹事敦礼以

老疾屡陈乞请退显庆元年拜太子少师仍同中书

门下三品&#召其子定襄都督府司马余庆使侍其

疾寻卒年六十余高宗举哀于东云龙门赐东园秘

器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陪葬昭陵赙绢布

八百段米粟八百硕谥曰昭子余庆官至兵部尚书

敦礼孙贞慎神龙初为兵部侍郎

来济

按唐书本传济扬州江都人父护儿隋左翊卫大将

军宇文化及难阖门死之济幼得免转侧流离而笃

志为文章善议论晓畅时务擢进士贞观中累迁通

事舍人太子承干败太宗问侍臣何以处之莫敢对

济曰陛下上不失为慈父太子得尽天年则善帝纳

之除考功员外郎十八年初置太子司议郎高其选

而以济为之兼崇贤馆直学士迁中书舍人永徽二

年拜中书侍郎兼弘文馆学士监修国史俄同中书

门下三品封南阳县男迁中书令检校吏部尚书帝

将以武氏为后济谏曰王者立后以承宗庙母天下

宜择礼义名家幽闲令淑者副四海之望称神祗之

意故文王兴姒关雎之化蒙被百姓其福如彼成帝

纵欲以婢为后皇统中微其祸如此惟陛下详察初

武氏被宠帝特号宸妃济与韩瑗谏妃有常员今别

立号不可武氏已立不自安后更谩言济等忠鲠恐

前经执奏辄怀反仄请加赏慰而实衔之帝示济及

瑗济等益惧显庆初兼太子宾客进爵为侯帝尝从

容问驭下所宜济曰昔齐桓公出游见老人命之食

曰请遗天下食遗之衣曰请遗天下衣公曰吾府库

有限安得而给老人曰春不夺农时即有食夏不夺

蚕工即有衣由是言之省徭役驭下之宜也于时山

东役丁岁别数万人又议取佣以偿雇纷然烦扰故

济对及之二年兼詹事寻坐褚遂良事贬台州刺史

久之徙庭州龙朔二年突厥入寇济总兵拒之谓其

众曰吾尝挂刑罔蒙赦死今当以身塞责遂不介胄

而驰贼没焉年五十三赠楚州刺史给灵&#还乡初

济与高智周郝处俊孙处约客宣城石仲览家仲览

衍于财有器识待四人甚厚私相与言志处俊曰愿

宰天下济及智周亦然处约曰宰相或不可冀愿为

通事舍人足矣后济领吏部处约始以瀛州书佐入

调济遽注曰如志遂以处约为通事舍人后皆至公

辅云济异母兄恒上元中为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

三品父本骁将而恒济俱以学行称相次知政事时

虞世南子昶无才术历将作少匠工部侍郎主工作

许敬宗曰护儿儿作相世南男作匠文武岂有种耶

韩瑗

按唐书本传瑗字伯玉京兆三原人父仲良武德初

与定律令建言周律其属三千秦汉后约为五百依

古则繁请崇宽简以示惟新于是采开皇律宜于时

者定之终刑部尚书秦州都督府长史颍川县公瑗

少负节行博学晓吏事贞观中以兵部侍郎袭爵永

徽三年迁黄门侍郎俄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

进侍中兼太子宾客王后之废瑗雪泣言曰皇后乃

陛下在藩时先帝所娶今无罪辄废非社稷计不纳

明日复谏曰王者立后配天地象日月匹夫匹妇尚

知所择况天子乎诗云赫赫宗周姒灭之臣读至

此常辍卷太息不图本朝亲见此祸宗庙其不血食

乎帝大怒诏引出褚遂良贬潭州都督明年瑗上言

遂良受先帝顾托一德无二向日论事至诚恳切讵

肯令陛下后尧舜而尘史册哉遭厚谤丑言损陛下

之明折志士之锐况被迁以来再离寒暑其责塞矣

愿宽无辜以顺众心帝曰遂良之情朕知之矣其悖

戾好犯上朕责之讵有过邪瑗曰遂良社稷臣苍蝇

点白傅致有罪昔微子既去殷以亡张华不死晋不

及乱陛下富有四海安于清泰忽驱逐旧臣遂不省

察乎帝愈不听瑗忧愤自表归田里不报显庆二年

许敬宗李义府奏瑗以桂州授遂良桂用武地倚之

谋不轨于是贬振州刺史逾年卒年五十四长孙无

忌死义府等复奏瑗与通谋遣使即杀之既至瑗已

死发棺验视及还追削官爵籍其家子孙谪广州官

奴神龙初武后遗诏复官爵自瑗与遂良相继死内

外以言为讳将二十年帝造奉天宫御史李善感始

上疏极言时人喜之谓为凤鸣朝阳

杜正伦

按唐书本传正伦相州洹水人隋世重举秀才天下

不十人而正伦一门三秀才皆高第为世歆美调武

骑尉太宗素知名表直秦王府文学馆贞观元年魏

征荐其才擢兵部员外郎帝劳曰朕举贤者非朕独

私以能益百姓也我于宗娅故人苟无能终不得任

卿宜思有以称吾举者俄迁给事中知起居注帝尝

曰朕坐朝不敢多言必待有利于民乃出诸口正伦

曰臣职左史陛下一言失非止损百姓且笔之书千

载累德帝悦赐彩二百进累中书侍郎与韦挺虞

世南姚思廉论事称旨帝为设宴具召四人者谓曰

我闻神龙可扰以驯然颔有逆鳞婴者死人君亦有

之卿属遂犯吾鳞裨阙失朕岂虑危亡哉思卿至意

故举酒以相乐也各赐帛有差太子监国诏正伦行

左庶子兼崇贤馆学士帝谓正伦吾儿幼未有就德

我常物物戒之今当监国不得朝夕见故辍卿于朝

以佐太子慎之勖之它日又言朕年十八犹在人间

情伪无不尝及即位处置有失必待谏乃释然悟况

太子生深宫不及知邪且人主不可自骄今若诏天

下敢谏者死将无复发言矣故朕孜孜延进直言卿

其以是晓太子冀裨益之擢中书侍郎封南阳县侯

仍兼太子左庶子出入两宫典机密以办治称后太

子稍失道帝语正伦太子数私小人卿可审喻之教

而不徙其语我来故正伦显谏无所避太子不从辄

道帝语督切太子即表闻帝责曰何漏泄我语对曰

开示不入故以陛下语怖之冀当反善帝怒出为谷

州刺史再贬交州都督太子废坐受金带流欢州久

之授郢石二州刺史显庆元年擢黄门侍郎兼崇贤

馆学士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又兼度支尚书仍知政

事迁中书令封襄阳县公初正伦已通贵李义府官

尚微及同执政不能下中书侍郎李友益义府也

挽附正伦同摭义府衅缺义府使人告正伦友益交

通罔上有异计高宗恶之出正伦为横州刺史流友

益峰州正伦卒于贬正伦与城南诸杜昭穆素远求

同谱不许衔之诸杜所居号杜固世传其地有壮气

故世衣冠正伦既执政建言凿杜固通水以利人既

凿川流如血阅十日止自是南杜稍不振正伦工属

文尝与中书舍人董思恭夜直论文章思恭归谓人

曰与杜公评文今日觉吾文顿进无子以兄子志静

为嗣从子求仁从孙咸皆显名

卢承庆

按旧唐书本传承庆幽州范阳人隋武阳太守思道

孙父赤松大业末为河东令与高祖有旧闻义师至

霍邑弃县迎接拜行台兵部郎中武德中累转率更

令封范阳郡公寻卒承庆美风仪博学有才干少袭

父爵贞观初为秦州都督府户曹参军因奏河西军

事太宗奇其明辨擢拜考功员外郎累迁民部侍郎

太宗尝问历代户口多少之数承庆叙夏殷以后迄

于周隋皆有依据太宗嗟赏久之寻令兼检校兵部

侍郎仍知五品选事承庆辞曰选事职在尚书臣今

掌之便是越局太宗不许曰朕今信卿卿何不自信

也俄历雍州别驾尚书左丞永徽初为褚遂良所构

出为益州大都督府长史遂良俄又求索承庆在雍

州旧事奏之由是左迁简州司马岁余转洪州长史

会高宗将幸汝州之温汤擢承庆为汝州刺史入为

光禄卿显庆四年代杜正伦为度支尚书仍同中书

门下三品寻坐度支失所出为润州刺史再迁雍州

长史加银青光禄大夫总章二年代李干佑为刑部

尚书以年老请致仕许之仍加金紫光禄大夫三年

病卒年七十六临终诫其子曰死生至理亦犹朝之

有暮吾终敛以常服晦朔常馔不用牲牢坟高可认

不须广大事办即葬不须卜择墓中器物瓷漆而已

有棺无椁务在简要碑志但记官号年代不须广事

文饰赠幽州都督谥曰定弟承业亦有学识贞观末

官至雍州长史检校尚书左丞兄弟相次居此任时

人荣之

李安期

按旧唐书李百药传百药子安期幼聪辩七岁解属

文百药大业末出为桂州司马行至太湖遇逆贼将

加白刃安期跪泣请代父命贼哀而释之贞观初累

转符玺郎预修晋书成除主客员外郎永徽中迁中

书舍人又与李义府等于武德殿内修书再转黄门

侍郎龙朔中为司列少常伯参知军国有事太山诏

安期为朝觐坛碑文安期前后三为选部颇为当时

所称时高宗屡引侍臣责以不进贤良众皆莫对独

安期进曰臣闻圣帝明王莫不劳于求贤逸于任使

设使尧舜苦己&#瘠不能用贤终亦王化不行自夏

殷已来历国数十皆委贤良以共致理且十室之邑

必有忠信况今天下至广非无英彦但比来公卿有

所荐引即遭嚣谤以为朋党沉屈者未申而在位者

已损所以人思苟免竞为缄默若陛下虚己招纳务

于搜访不忌亲雠唯能是用谗毁亦既不入谁敢不

竭忠诚此皆事由陛下非臣等所能致也高宗深然

其言俄检校东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出为荆州大

都督府长史咸亨初卒自德林至安期三世皆掌制

诰安期孙羲仲又为中书舍人

刘祥道

按唐书本传祥道字同寿魏州观城人父林甫武德

时为内史舍人典机密以才称与萧瑀等撰定律令

着律议万余言历中书吏部二侍郎赐爵乐平县男

唐沿隋制十一月选集至春停日薄事丛有司不及

研谛林甫建请四时听选随到辄拟于是官无滞人

始天下初定州府及诏使以赤牒授官至是罢悉集

吏部调至万员林甫随才铨录咸以为宜论者方隋

高孝基祥道少袭爵历御史中丞显庆中迁吏部黄

门侍郎知选事既世职刀厘补敝阙上疏陈六事一

曰今取士多且滥入流岁千四百多也杂色入流未

始铨汰滥也故共务者善人少恶人多臣谓应杂色

进者切责有司试判为四等第一付吏部二付兵部

三付主爵四付司勋若坐负当责虽经赦仍配三司

不者还本贯则官不杂矣二曰内外官一品至九品

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大抵三十而仕六十而退取

其中数不三十年存者略尽若岁入流五百人则三

十年自相充补况三十年外在官犹多不虑其少今

入流岁千四百其倍两之又停选六七千人复年别

新加其类寖广殆非经久之制古者为官择人不闻

取人多而官少也三曰永徽以来在官者或以善政

擢论事者或以单言进而庠序诸生未闻甄异是奖

劝之道未周也四曰唐有天下四十年未有举秀才

者请自六品以下至草野审加访无令赫赫之辰

斯学遂绝五曰唐虞三载考绩黜陟幽明二汉用人

亦久其职今任官率四考罢官知秩满则怀去就民

知迁徙则苟且以去就之官临苟且之民欲移风振

俗乌可得乎请四考进阶八考听选以息迎新送故

之弊六曰三省都事主事王书比选补皆取流外有

刀笔者虽欲参用士流率以俦类为耻前后相沿遂

成故事且掖省崇峻王言秘密尚书政本人物所归

专责曹史理有未尽宜稍革之以清其选会中书令

杜正伦亦言入流者众为官人敝乃诏与祥道参议

而执政惮改作又以勋戚子进取无他门遂格稍迁

司刑太常伯每覆大狱必歔欷累叹奏决日为再不

食诏巡察关内道多振冤滞兼沛王府长史麟德元

年拜右相祥道性审谨居宰相忧畏不自堪数陈老

病丐解坐与上官仪善罢为司礼太常伯高宗封泰

山有司请太常卿亚献光禄卿终献祥道建言三代

六卿重故得佐祠汉魏以来权归台省九卿为常伯

属官今封岱大礼不以八座用九卿无乃徇古名忘

实事乎帝可其议以司徒徐王元礼亚献祥道终献

礼成进爵广平郡公干封元年以金紫光禄大夫致

仕卒年七十一赠幽州都督谥曰宣

窦德元

按唐书窦威传威从孙德元隋大业中起家国学生

祖照尚周文帝义阳公主封巨鹿郡公父彦袭爵终

隋西平太守兄德明师事陈留王孝逸通知文史汉

王谅反遣将綦良攻黎州德明年十八募士五千号

令严整倍道击贼破之以功擢累齐王府属坐事免

高祖兵叩长安而宗室孝基神符道宗及窦诞赵慈

景等并系狱隋将卫文升阴世师欲杀之德明谏曰

罪不在此杀之无伤于彼祗取怨焉不如纵之乃止

长安平谒高祖终不自言时称长者拜考功郎中从

秦王击王世充封显武男历常爱二州刺史卒德元

始为高祖丞相府干牛历太宗时不甚显高宗以旧

臣自殿中少监为御史大夫岁中迁司元太常伯时

帝又以源直心为奉常正卿刘祥道为司刑太常伯

上官仪为西台侍极郝处俊为太子左中护凡十余

人皆帝自择以示宰相李绩等皆顿首谢麟德初进

检校左相勤职约己天子尝临朝咨其清素加以赐

赉居位数年赞图封禅事与李绩皆为使帝次濮阳

问古谓帝丘德元不能对许敬宗具道其然帝称善

敬宗自矜于人德元知不为忤众服其量礼成进爵

二级以弟德远未及爵愿分封诏可故德元封巨鹿

男德远乐安男德元迎时取合未尝有过然无它补

益卒年六十九赠光禄大夫幽州都督谥曰恭

刘仁轨

按唐书本传仁轨字正则汴州尉氏人少贫贱好学

值乱不能安业每动止画地书空寓所习卒以通博

闻武德初河南道安抚大使任上疏有所论奏仁

轨见其&#为窜定数言惊异赤牒补息州参军转

陈仓尉部人折冲都尉鲁宁者豪纵犯法县莫敢屈

仁轨约不再犯而宁暴横自如仁轨榜杀之州以闻

太宗曰尉而杀吾折冲可乎召诘让仁轨对曰宁辱

臣臣故杀之帝以为刚正更擢咸阳丞贞观十四年

校猎同州时秋敛未讫仁轨谏曰今兹澍泽沾足百

谷炽茂收纔十二常日赘调已有所妨又供猎事缮

桥治道役虽简省犹不损数万少延一旬使场圃毕

劳陛下六飞徐驱公私交泰玺书褒纳拜新安令累

迁给事中为李义府所恶出为青州刺史显庆五年

伐辽义府欲斥以罪使督漕而船果覆没坐免官白

衣随军初苏定方既平百济留郎将刘仁愿守其城

左卫中郎将王文度为熊津都督抚纳残党文度死

百济故将福信及浮屠道琛迎故王子扶余丰立之

引兵围仁愿诏仁轨检校带方州刺史统文度之众

并发新罗兵为援仁轨将兵严整转斗陷阵所向无

前信等释仁愿围退保任存城既而福信杀道琛并

其众招还叛亡势张甚仁轨与仁愿合则解甲休士

时定方伐高丽围平壤不克高宗诏仁轨拔军就新

罗与金法敏议去留计将士咸欲还仁轨曰春秋之

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便国家者得专之今天

子欲灭高丽先诛百济留兵镇守制其心腹虽孽竖

跳梁士力未完宜厉兵粟马乘无备击不意百下百

全战胜之日开张形势腾檄济师声援接虏亡矣今

平壤不胜熊津又拔则百济之烬复炎高丽之灭无

期吾等虽入新罗正似坐客有不如志悔可得邪扶

余丰猜贰表合内携势不支久宜坚守伺变以图之

不可轻动众从其议乃请益兵时贼守真岘城仁轨

夜督新罗兵薄城扳堞比明入之遂通新罗饷道而

丰果袭杀福信遣使至高丽倭丐援会诏遣右威卫

将军孙仁师率军浮海而至士气振于是诸将议所

向或曰加林城水陆之冲盍先击之仁轨曰兵法避

实击虚加林险而固攻则伤士守则旷日周留城贼

巢穴群凶聚焉若克之诸城自下于是仁师仁愿及

法敏帅陆军以进仁轨与杜爽扶余隆繇熊津白江

会之遇倭人白江口四战皆克焚四百艘海水为丹

扶余丰脱身走获其宝剑伪王子扶余忠胜忠志等

率其众与倭人降独酋帅迟受信据任存城未下始

定方破百济酋领沙咤相如黑齿常之啸亡散据险

以应福信至是皆降仁轨以赤心示之俾取任存自

效即给铠仗粮糒仁师曰百济野心难信若受甲济

粟资寇便也仁轨曰吾观相如常之忠而谋因机立

功尚何疑二人讫拔其城迟受信委妻子奔高丽百

济余党悉平仁师等振旅还诏留仁轨统兵镇守百

济再被乱僵尸如莽仁轨始命瘗埋吊祭焉葺复户

版署官吏开道路营聚落复防堰赈贫贷乏劝课耕

种为立官社民皆安其所遂营屯田以经略高丽仁

愿至京师帝劳曰若本武将军中奏请皆有文理何

道而然对曰仁轨之辞非臣所能帝叹赏之超进仁

轨六阶真拜带方州刺史赐第一区厚赉妻子玺书

褒勉先是贞观永徽中士战殁者皆诏使吊祭或以

赠官推授子弟显庆后讨伐恩赏殆绝及破百济平

壤有功者皆不甄叙州县购募不愿行身壮家富者

以财参逐率得避免所募皆儜劣寒惫无斗志仁轨

具论其弊请加慰赉以鼓士心又表用扶余隆使绥

定余众帝乃以隆为熊津都督时刘仁愿为卑列道

总管诏率兵度海使代旧屯与仁轨俱还仁轨曰上

巡狩方岳又经略高丽方农时而吏与兵悉被代新

至者未习万一蛮夷生变谁与捍之不如留旧兵毕

获等级遣还仁轨当留未可去仁愿不可曰吾但知

准诏耳仁轨曰不然苟利国家知无不为臣之节也

因陈便宜愿留屯诏可由是以仁愿为不忠始仁轨

任带方州谓人曰天将富贵此翁邪乃请所颁历及

宗庙讳或问其故答曰当削平辽海颁示本朝正朔

卒皆如言及封太山仁轨乃率新罗百济儋罗倭四

国酋长赴会天子大悦擢为大司宪迁右相兼检校

太子左中护累功封乐城县男总章元年为熊津道

安抚大使兼江道总管副李绩讨高丽平之以疾

辞位进金紫光禄大夫听致仕俄召为陇州刺史拜

太子左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咸亨五年

为&#林道大总管东伐新罗仁轨率兵绝瓠芦河攻

大镇七重城破之进爵为公子及兄子授上柱国者

三人州党荣之号所居为乐城乡三柱里俄拜尚书

左仆射兼太子宾客仍知政事吐蕃入寇命为洮河

道行军镇守大使永隆二年加太子少傅数乞骸骨

听解左仆射帝幸东都太子监国诏仁轨与裴炎薛

元超留辅及太子赴东都又诏太孙重照留守仁轨

副之武后临朝复拜左仆射太孙废仁轨专知留守

事上疏辞疾因陈吕后禄产祸败事以规后后遣武

承嗣赍玺书慰勉改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卒

年八十五诏百官赴哭册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

都督陪葬干陵赐其家实封三百户仁轨虽贵显不

自矜踞接旧故如布衣时尝为御史袁异式所劾慢

辱之胁使引决及拜大司宪异式尚在台不自安因

醉以情自解仁轨持觞曰所不与公者有如此觞后

既执政荐为司元大夫然官由州县至宰辅善致声

誉得吏下欢心及镇洮河奏请机急多为中书令李

敬元抑却仁轨乃表敬元为帅以代己果覆其众裴

炎下狱仁轨方留守京师郎将姜嗣宗以使来因语

炎事且曰炎异于常久矣仁轨曰使人知邪曰知及

还表嗣宗知炎反状不告武后怒拉杀之子浚官太

子舍人垂拱中为酷吏所杀中宗即位以仁轨有东

宫旧再赠司空浚子晃开元中为给事中表请立碑

追谥曰文献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721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