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三
庞参
按后汉书本传参字仲达河南缑氏人也初仕郡未
知名河南尹庞奋见而奇之举为孝廉拜左校令坐
法输作若卢永初元年凉州先零种羌反畔遣车骑
将军邓骘讨之参于徒中使其子俊上书曰方今西
州流民扰动而征发不绝水潦不休地力不复重之
以大军疲之以远戍农功消于转运资财竭于征发
田畴不得垦辟禾稼不得收入搏手困穷无望来秋
百姓力屈不复堪命臣愚以为万里运粮远就羌戎
不若总兵养众以待其疲车骑将军骘宜且振旅留
征西校尉任尚使督凉州士民转居三辅休徭役以
助其时止烦赋以益其财令男得耕种女得织然
后畜精锐乘懈沮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则边人之仇
报奔北之耻雪矣书奏会御史中丞樊准上疏荐参
曰臣闻鸷鸟累百不如一鹗昔孝文皇帝悟冯唐之
言而赦魏尚之罪使为边守匈奴不敢南向夫以一
臣之身折方面之难者选用得也臣伏见故左校令
河南庞参勇谋不测卓尔奇伟高才武略有魏尚之
风前坐微法输作经时今羌戎为患大军西屯臣以
为如参之人宜在行伍惟明诏采前世之举观魏尚
之功免赦参刑以为军锋必有成&#宣助国威邓太
后纳其言即擢参于徒中召拜谒者使西督三辅诸
军屯而征邓骘还四年羌寇转盛兵费日广且连年
不登谷石万余参奏记于邓骘曰比年羌寇特因陇
右供徭赋役为损日滋官负人责数十亿万今复募
发百姓调取谷帛衒卖什物以应吏求外伤羌虏内
困征赋遂乃千里转粮远给武都西郡涂路倾阻难
劳百端疾行则钞暴为害迟进则谷食稍损运粮散
于旷野牛马死于山泽县官不足辄贷于民民已穷
矣将从谁求名救金城而实困三辅三辅既困还复
为金城之祸矣参前数言宜弃西域乃为西州士大
夫所笑今苟贪不毛之地营恤不使之民暴军伊吾
之野以虑三族之外果破凉州祸乱至今夫拓境不
宁无益于疆多田不耕何救饥敝故善为国者务怀
其内不求外利务富其民不贪广土三辅山原旷远
民庶稀疏故县丘城可居者多今宜徙边郡不能自
存者入居诸陵田戍故县孤城绝郡以权徙之转运
远费聚而近之徭役烦数休而息之此善之善者也
骘及公卿皆以国用不足欲从参议众多不同乃止
拜参为汉阳太守郡人任棠者有奇节隐居教授参
到先候之棠不与言但以薤一大本水一盂置户屏
前自抱孙儿伏于户下主簿白以为倨参思其微意
良久曰棠是欲晓太守也水者欲吾清也拔大本薤
者欲吾击强宗也抱儿当户欲吾开门恤孤也于是
叹息而还参在职果能抑强助弱以惠政得民元初
元年迁护羌校尉畔羌怀其恩信明年烧当羌种号
多等皆降始复得还都令居通河西路时先零羌豪
僭号北地诏参将降羌及湟中义从胡七千人与行
征西将军司马钧期会北地击之参于道为羌所败
既已失期乃称病引兵还坐以诈疾征下狱校书郎
中马融上书请之曰伏见西戎反畔寇钞五州陛下
愍百姓之伤痍哀黎元之失业单竭府库以奉军师
昔周宣猃狁侵镐及方孝文匈奴亦略上郡而宣王
立中兴之功文帝建太宗之号非惟两主有明叡之
姿抑亦扞城有虓虎之助是以南仲赫赫列在周诗
亚夫赳赳载于汉策窃见前护羌校尉庞参文武昭
备智略弘远既有义勇果毅之节兼以博雅深谋之
姿又度辽将军梁慬前统西域勤苦数年远留三辅
功效克立间在北边单于降服今皆幽囚陷于法网
昔荀林父败绩于邲晋侯使复其位孟明视丧师于
崤秦伯不替其官故晋景并赤狄之土秦穆遂霸西
戎宜远览二君使参慬得在宽宥之科诚有益于折
冲毗佐于圣化书奏赦参等后以参为辽东太守永
建元年迁度辽将军四年入为大鸿胪尚书仆射虞
诩荐参有宰相器能顺帝时以为太尉录尚书事是
时三公之中参名忠直数为左右所陷毁以所举用
忤帝旨司隶承风案之时当会茂才孝廉参以被奏
称疾不得会上计掾广汉段恭因会上疏曰伏见道
路行人农夫织妇皆曰太尉庞参竭忠尽节徒以直
道不能曲心孤立群邪之间自处中伤之地臣犹冀
在陛下之世当蒙安全而复以谗佞伤毁忠正此天
地之大禁人主之至诫昔白起赐死诸侯酌酒相贺
季子来归鲁人喜其纾难夫国以贤化君以忠安今
天下咸欣陛下有此忠贤愿卒宠任以安社稷书奏
诏即遣小黄门视参疾太医致羊酒后参夫人疾前
妻子投于井而杀之参素与洛阳令祝良不平良闻
之率吏卒入太尉府案实其事乃上参罪遂因灾异
策免有司以良不先闻奏辄折辱宰相坐系诏狱良
能得百姓心洛阳吏人守阙请代其罪者日有数千
万人诏乃原刑阳嘉四年复以参为太尉永和元年
以久病罢卒于家
胡广
按后汉书本传广字伯始南郡华容人也六世祖刚
清高有志节平帝时大司农马宫辟之值王莽居摄
刚解其衣冠县府门而去遂亡命交址隐于屠肆之
间后莽败乃归乡里父贡交址都尉广少孤贫亲执
家苦长大随辈入郡为散吏太守法雄之子真从家
来省其父真颇知人会岁终应举雄&#真助其求才
雄因大会诸吏真自于牖间密占察之乃指广以白
雄遂举孝廉既到京师试以章奏安帝以广为天下
第一旬月拜尚书郎五迁尚书仆射顺帝欲立皇后
而贵人有宠者四人莫知所建议欲探筹以神定选
广与尚书郭虔史敞上疏谏曰窃见诏书以立后事
大谦不自专欲假之筹策决疑灵神篇籍所记祖宗
典故未尝有也恃神任筮既不必当贤就值其人犹
非德选夫岐嶷形于自然俔天必有异表宜参良家
简求有德德同以年年钧以貌稽之典经断之圣虑
政令犹汗往而不反诏文一下形之四方臣职在拾
遗忧深责重是以焦心冒昧陈闻帝从之以梁贵人
良家子定立为皇后时尚书令左雄议改察举之制
限年四十以上儒者试经学文吏试章奏广复与敞
虔上书驳之曰臣闻君以兼览博照为德臣以献可
替否为忠书载稽疑谋及卿士诗美先人询于刍荛
国有大政必议之于前训谘之于故老是以虑无失
策举无过事窃见尚书令左雄议郡举孝廉皆限年
四十以上诸生试章句文吏试笺奏明诏既许复令
臣等得与相参窃惟王命之重载在篇典当令县于
日月固于金石遗则百王施之万世诗云天难谌斯
不易惟王可不慎与盖选举因才无拘定制六奇之
策不出经学郑阿之政非必章奏甘奇显用年乖强
仕终贾扬声亦在弱冠汉承周秦兼览殷夏祖德师
经参杂霸轨圣主贤臣世以致理贡举之制莫或回
革今以一臣之言&#戾旧章便利未明众心不厌矫
枉变常政之所重而不访台司不谋卿士若事下之
后议者剥异异之则朝失其便同之则王言已行臣
愚以为可宣下百官参其同异然后览择胜否详采
厥衷敢以瞽言冒干天禁惟陛下纳焉帝不从时陈
留郡缺职尚书史敞等荐广曰臣闻德以旌贤爵以
建事明试以功典谟所美五服五章天秩所作是以
臣竭其忠君丰其宠举不失德下忘其死窃见尚书
仆射胡广体真履规谦虚温雅博物洽闻探赜穷理
六经典奥旧章宪式无所不览柔而不犯文而有礼
忠贞之性忧公如家不矜其能不伐其劳翼翼周慎
行靡玷漏密勿夙夜十有余年心不外顾志不苟进
臣等窃以为广在尚书劬劳日久后母年老既蒙简
照宜试职千里匡宁方国陈留近郡今太守任缺广
才略深茂堪能拨烦愿以参选纪纲颓俗使束修守
善有所劝仰广典机事十年出为济阴太守以举吏
不实免复为汝南太守入拜大司农汉安元年迁司
徒质帝崩代李固为太尉录尚书事以定策立桓帝
封育阳安乐乡侯以病逊位又拜司空告老致仕寻
以特进征拜太常迁太尉以日食免复为太常拜太
尉延熹二年大将军梁冀诛广与司徒韩演司空孙
朗坐不卫宫皆减死一等夺爵土免为庶人后拜大
中大夫太常九年复拜司徒灵帝立与太傅陈蕃参
录尚书事复封故国以病自乞会蕃被诛代为太傅
总录如故时年已八十而心力克壮继母在堂朝夕
瞻省傍无几杖言不称老及母卒居丧尽哀率礼无
愆性温柔谨素常逊言恭色达练事体明解朝章虽
无謇直之风屡有补阙之益故京师谚曰万事不理
问伯始天下中庸有胡公及共李固定策大议不全
又与中常侍丁肃婚姻以此讥毁于时自在公台三
十余年历事六帝礼任甚优每逊位辞疾及免退田
里未尝满岁辄复升进凡一履司空再作司徒三登
太尉又为太傅其所辟命皆天下名士与故吏陈蕃
李咸并为三司蕃等每朝会辄称疾避广时人荣之
年八十二熹平元年薨使五官中郎将持节奉策赠
太傅安乐乡侯印绶给东园梓器谒者护丧赐冢茔
于原陵谥文恭侯拜家一人为郎中故吏自公卿大
夫博士议郎以下数百人皆缞绖殡位自终及葬汉
兴以来人臣之盛未尝有也初扬雄依虞箴作十二
州二十五官箴其九箴亡阙后涿郡崔骃及子瑗又
临邑侯刘騊駼增补十六篇广复继作四篇文甚典
&#乃悉撰次首目为之解释名曰百官箴凡四十八
篇其余所著诗赋铭颂箴吊及诸解诂凡二十二篇
熹平六年灵帝思感旧德乃图画广及太尉黄琼于
省内诏议郎蔡邕为其颂云
李固
按后汉书本传固字子坚汉中南郑人司徒合之子
也合在数术传固貌状有奇表鼎角匿犀足履龟文
少好学常步行寻师不远千里遂究览坟籍结交英
贤四方有志之士多慕其风而来学京师咸叹曰是
复为李公矣司隶益州并命郡举孝廉辟司空掾皆
不就阳嘉二年有地动山崩火灾之异公卿举固对
策诏又特问当世之敝为政所宜固对曰臣闻王者
父天母地宝有山川王道得则阴阳和穆政化乖则
崩震为灾斯皆关之天心效于成事者也夫化以职
成官由能理古之进者有德有命今之进者唯财与
力伏闻诏书务求宽博疾恶严暴而今长吏多杀伐
致声名者必加迁赏其存宽和无党援者辄见斥逐
是以淳厚之风不宣雕薄之俗未革虽繁刑重禁何
能有益前孝安皇帝变乱旧典封爵阿母因造妖孽
使樊丰之徒乘权放恣侵夺主威改乱嫡嗣至令圣
躬狼狈亲遇其艰既拔自困殆龙兴即位天下喁喁
属望风政积敝之后易致中兴诚当沛然思惟善道
而论者犹云方今之事复同于前臣伏从山草痛心
伤臆实以汉兴以来三百余年贤圣相继十有八主
岂无阿乳之恩岂忘爵赏之宠然上畏天威俯案经
典知义不可故不封也今宋阿母虽有大功勤谨之
德但加赏赐足以酬其劳苦至于裂土开国实乖旧
典闻阿母体性谦虚必有逊让陛下宜许其辞国之
高使成万安之福夫妃后之家所以少完全者岂天
性当然但以爵禄尊显专总权柄天道恶盈不知自
损故至颠仆先帝宠遇阎氏位号太疾故其受祸曾
不旋时老子曰其进锐其退速也今梁氏戚为椒房
礼所不臣尊以高爵尚可然也而子弟群从荣显兼
加永平建初故事殆不如此宜令步兵校尉冀及诸
侍中还居黄门之官使权去外戚政归国家岂不休
乎又诏书所以禁侍中尚书中臣子弟不得为吏察
孝廉者以其秉威权容请托故也而中常侍在日月
之侧声埶振天下子弟禄仕曾无限极虽外托谦默
不干州郡而谄伪之徒望风进举今可为设常禁同
之中臣昔馆陶公主为子求郎明帝不许赐钱千万
所以轻厚赐重薄位者为官人失才害及百姓也窃
闻长水司马武宣开阳城门羊迪等无他功德初
拜便真此虽小失而渐坏旧章先圣法度所宜坚守
政教一跌百年不复诗云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刺周
王变祖法度故使下民将尽病也今陛下之有尚书
犹天之有北斗也斗为天喉舌尚书亦为陛下喉舌
斗斟酌元气运乎四时尚书出纳王命赋政四海权
尊埶重责之所归若不平心灾眚必至诚宜审择其
人以毗圣政今与陛下共理天下者外则公卿尚书
内则常侍黄门譬犹一门之内一家之事安则共其
福庆危则通其祸败刺史二千石外统职事内受法
则夫表曲者景必邪源清者流必洁犹叩树本百枝
皆动也周颂曰薄言振之莫不震迭此言动之于内
而应于外者也由此言之本朝号令岂可蹉跌间隙
一开则邪人动心利竞暂启则仁义道塞刑罚不能
复禁化导以之寖坏此天下之纪纲当今之急务陛
下宜开石室陈图书招会群儒引问得失指擿变象
以求天意其言有中理即时施行显拔其人以表能
者则圣听日有所闻忠臣尽其所知又宜罢退宦官
去其权重裁置常侍二人方直有德者省事左右小
黄门五人才智闲雅者给事殿中如此则论者厌塞
升平可致也臣所以敢陈愚瞽冒昧自闻者傥或皇
天欲令微臣觉悟陛下陛下宜熟察臣言怜赦臣死
顺帝览其对多所纳用即时出阿母还舍诸常侍悉
叩头谢罪朝廷肃然以固为议郎而阿母宦者疾固
言直因诈飞章以陷其罪事从中下大司农黄向等
请之于大将军梁商又仆射黄琼救明固事久乃得
拜议郎出为广汉雒令至白水关解印绶还汉中杜
门不交人事岁中梁商请为从事中郎商以后父辅
政而柔和自守不能有所整裁灾异数见下权日重
固欲令商先正风化退辞高满乃奏记曰春秋褒仪
父以开义路贬无骇以闭利门夫义路闭则利门开
利门开则义路闭也前孝安皇帝内任伯荣樊丰之
属外委周广谢恽之徒开门受赂署用非次天下纷
然怨声满道朝廷初立颇存清静未能数年稍复堕
损左右党进者日有迁拜守死善道者滞涸穷路而
未有改敝立德之方又即位以来十有余年圣嗣未
立群下继望可令中宫博简嫔媵兼采微贱宜子之
人进御至尊顺助天意若有皇子母自乳养无委保
妾医巫以致飞燕之祸明将军望尊位显当以天下
为忧崇尚谦省垂则万方而新营祠堂费功亿计非
以昭明令德崇示清俭自数年以来灾怪屡见比无
雨润而沈阴郁泱宫省之内容有阴谋孔子曰智者
见变思刑愚者&#怪讳名天道无亲可为祇畏加近
者月食既于端门之侧月者大臣之体也夫穷高则
危大满则溢月盈则缺日中则移凡此四者自然之
数也天地之心福谦忌盛是以贤达功遂身退全名
养寿无有迫之忧诚令王纲一整道行忠立明公
踵伯成之高全不朽之誉岂与此外戚凡辈耽荣好
位者同日而论哉固狂夫下愚不达大体窃感古人
一饭之报况受顾遇而容不尽乎商不能用永和中
荆州盗贼起弥年不定乃以固为荆州刺史固到遣
吏劳问境内赦寇盗前衅与之更始于是贼帅夏密
等敛其魁党六百余人自缚归首固皆原之遣还使
自相招集开示威法半岁间余类悉降州内清平上
奏南阳太守高赐等臧秽赐等惧罪遂共重赂大将
军梁冀冀为千里移檄而固持之愈急冀遂令徙固
为太山太守时太山盗贼屯聚历年郡兵常千人追
讨不能制固到悉罢遣归农但选留任战者百余人
以恩信招诱之未满岁贼皆弭散迁将作大匠上疏
陈事曰臣闻气之清者为神人之清者为贤养身者
以练神为宝安国者以积贤为道昔秦欲谋楚王孙
圉设坛西门陈列名臣秦使戄然遂为寝兵魏文侯
师卜子夏友田子方轼段干木故群俊竞至名过齐
桓秦人不敢窥兵于西河斯&#积贤人之符也陛下
拨乱龙飞初登大位聘南阳樊英江夏黄琼广汉杨
厚会稽贺纯策书嗟叹待以大夫之位是以岩穴幽
人智术之士弹冠振衣乐欲为用四海欣然归服圣
德厚等在职虽无奇卓然夕惕孳孳志在忧国臣前
在荆州闻厚纯等以病免归诚以怅然为时惜之一
日朝会见诸侍中并皆年少无一宿儒大人可顾问
者诚可叹息宜征还厚等以副群望琼久处议郎已
且十年众人皆怪始隆崇今更滞也光禄大夫周举
才谟高正宜在常伯访以言议侍中杜乔学深行直
当世良臣久托疾病可&#令起又荐陈留杨伦河南
尹存东平王恽陈国何临清河房植等是日有诏征
用伦厚等而迁琼举以固为大司农先是周举等八
使案察天下多所劾奏其中并是宦者亲属辄为请
乞诏遂令勿考又旧任三府选令史光禄试尚书郎
时皆特拜不复选试固乃与廷尉吴雄上疏以为八
使所纠宜急诛罚选举署置可归有司帝感其言乃
更下免八使所举刺史二千石自是希复特拜切责
三公明加考察朝廷称善乃复与光禄勋刘宣上言
自顷选举牧守多非其人至行无道侵害百姓又宜
止盘游专心庶政帝纳其言于是下诏诸州劾奏守
令以下政有乖枉遇人无惠者免所居官其奸秽重
罪收付诏狱及冲帝即位以固为太尉与梁冀参录
尚书事明年帝崩梁太后以杨徐盗贼盛强恐惊扰
致乱使中常侍诏固等欲须所征诸王侯到乃发丧
固对曰帝虽幼少犹天下之父今日崩亡人神感动
岂有臣子反共掩匿乎昔秦皇亡于沙丘胡亥赵高
隐而不发卒害扶苏以至亡国近北乡侯薨阎后兄
弟及江京等亦共掩秘遂有孙程手刃之事此天下
大忌不可之甚者也太后从之即暮发丧固以清河
王蒜年长有德欲立之谓梁冀曰今当立帝宜择长
年高明有德任亲政事者愿将军审详大计察周霍
之立文宣戒邓阎之利幼弱冀不从乃立乐安王子
缵年八岁是为质帝时冲帝将北卜山陵固乃议曰
今处处寇贼军兴用费加倍新创宪陵赋发非一帝
尚幼小可起陵于宪陵茔内依康陵制度其于役费
三分减一乃从固议时太后以比遭不造委任宰辅
固所匡正每辄从用其黄门宦者一皆斥遣天下咸
望治平而梁冀猜专每相忌疾初顺帝时诸所除官
多不以次及固在事奏免百余人此等既怨又希望
冀旨遂共作飞章虚诬固罪曰臣闻君不稽古无以
承天臣不述旧无以奉君昔尧殂之后舜仰慕三年
坐则见尧于墙食则睹尧于羹斯所谓聿追来孝不
失臣子之节者太尉李固因公假私依正行邪离间
近戚自隆支党至于表举荐达例皆门徒及所辟召
靡非先旧或富室财赂或子婿婚属其列在官牒者
凡四十九人又广选贾竖以补令史募求好马临&#
呈试出入逾侈辎軿曜日大行在殡路人掩涕固独
胡粉饰貌搔头弄姿盘旋偃仰从容冶步曾无惨怛
伤悴之心山陵未成违矫旧政善则称己过则归君
斥逐近臣不得侍送作威作福莫固之甚臣闻台辅
之位实和阴阳璇玑不平寇贼奸轨则责在太尉固
受任之后东南跋扈两州数郡千里萧条兆人伤损
大化陵迟而诋疵先主苟肆狂狷存无廷争之忠没
有诽谤之说夫子罪莫大于累父臣恶莫深于毁君
固之过衅事合诛辟书奏冀以白太后使下其事太
后不听得免冀忌帝聪慧恐为后患遂令左右进鸩
帝苦烦甚使促召固固入前问陛下得患所由帝尚
能言曰食煮饼令腹中闷得水尚可活时冀亦在侧
曰恐吐不可饮水语未绝而崩固伏尸号哭推举侍
医冀虑其事泄大恶之因议立嗣固引司徒胡广司
空赵戒先与冀书曰天下不幸仍遭大忧皇太后圣
德当朝摄统万机明将军体履忠孝忧存社稷而频
年之间国祚三绝今当立帝天下重器诚知太后垂
心将军劳虑详择其人务存圣明然愚情眷眷窃独
有怀远寻先世废立旧仪近见国家践阼前事未尝
不询访公卿广求群议令上应天心下合众望且永
初以来政事多谬地震宫庙彗星竟天诚是将军用
情之日传曰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昔昌邑
之立昏乱日滋霍光忧愧发愤悔之折骨自非博陆
忠勇延年奋发大汉之祀几将倾矣至忧至重可不
熟虑悠悠万事唯此为大国之兴衰在此一举冀得
书乃召三公中二千石列侯大议所立固广戒及大
鸿胪杜乔皆以为清河王蒜明德着闻又属最尊亲
宜立为嗣先是蠡吾侯志常取冀妺时在京师冀欲
立之众论既异愤愤不得意而未有以相夺中常侍
曹腾等闻而夜往说冀曰将军累世有椒房之亲秉
摄万机宾客纵横多有过差清河王严明若果立则
将军受祸不久矣不如立蠡吾侯富贵可长保也冀
然其言明日重会公卿冀意气凶凶而言辞激切自
胡广赵戒以下莫不慑惮之皆曰惟大将军令而固
独与杜乔坚守本议冀厉声曰罢会固意既不从犹
望众心可立复以书劝冀愈激怒乃说太后先策免
固竟立蠡吾侯是为桓帝后岁余甘陵刘文魏郡刘
鲔各谋立蒜为天子梁冀因此诬固与文鲔共为妖
言下狱门生勃海王调贯械上书证固之枉河内赵
承等数十人亦要鈇锧诣阙通诉太后明之乃赦焉
及出狱京师市里皆称万岁冀闻之大惊畏固名德
终为己害乃更据奏前事遂诛之时年五十四临终
与胡广赵戒书曰固受国厚恩是以竭其股肱不顾
死亡志欲扶持王室比隆文宣何图一朝梁氏迷谬
公等曲从以吉为凶成事为败乎汉家衰微从此始
矣公等受主厚禄颠而不扶倾覆大事后之良史岂
有所私固身已矣于义得矣夫复何言广戒得书悲
惭皆长叹流涕州郡收固二子基兹于偃城皆死狱
中小子燮得脱亡命冀乃封广戒而露固尸于四衢
令有敢临者加其罪固弟子汝南郭亮年始成童游
学洛阳乃左提章钺右秉鈇锧诣阙上书乞收固尸
不许因往临哭陈辞于前遂守丧不去夏门亭长呵
之曰李杜二公为大臣不能安上纳忠而兴造无端
卿曹何等腐生公犯诏书干试有司乎亮曰亮含阴
阳以生戴干履坤义之所动岂知性命何为以死相
惧亭长叹曰居非命之世天高不敢不局地厚不敢
不蹐耳目适宜视听口不可以妄言也太后闻而不
诛南阳人董班亦往哭固而殉尸不肯去太后怜之
乃听得襚敛归葬二人由此显名三公并辟班遂隐
身莫知所归固所著章表奏议教令对策记铭凡十
一篇弟子赵承等悲叹不已乃共论固言迹以为德
行一篇燮字德公初固既策罢知不免祸乃遣三子
归乡里时燮年十三姊文姬为同郡赵伯英妻贤而
有智见二兄归具知事本默然独悲曰李氏灭矣自
太公以来积德累仁何以遇此密与二兄谋豫藏匿
燮托言还京师人咸信之有顷难作下郡收固三子
二兄受害文姬乃告父门生王成曰君执义先公有
古人之节今委君六尺之孤李氏存灭其在君矣成
德其义乃将燮乘江东下入徐州界内令变名姓为
酒家佣而成卖卜于市各为异人阴相往来燮从受
学酒家异之意非恒人以女妻燮燮专精经学十余
年间梁冀既诛而灾眚屡见明年史官上言宜有赦
令又当存录大臣冤死者子孙于是大赦天下并求
固后嗣燮乃以本末告酒家酒家具车重厚遣之皆
不受遂还乡里追服姊弟相见悲感傍人既而戒燮
曰先公正直为汉忠臣而遇朝廷倾乱梁冀肆虐令
吾宗祀血食将绝今弟幸而得济岂非天耶宜杜绝
众人勿妄往来慎无一言加于梁氏加梁氏则连主
上祸重至矣唯引咎而已燮谨从其诲后王成卒燮
以礼葬之感伤旧恩每四节为设上宾之位而祠焉
州郡礼命四府并辟皆无所就后征拜议郎及其在
位廉方自守所交皆舍短取长好成人之美时颍川
荀爽贾彪虽俱知名而不相能燮并交二子情无适
莫世称其平正灵帝时拜安平相先是安平王续为
张角贼所略国家赎王得还朝廷议复其国燮上奏
曰续在国无政为妖贼所虏守藩不称损辱圣朝不
宜复国时议者不同而续竟归藩燮以谤毁宗室输
作左校未满岁王果坐不道被诛乃拜燮为议郎京
师语曰父不肯立帝子不肯立王擢迁河南尹燮在
职二年卒时人感其世忠正咸伤惜焉
杜乔
按后汉书本传乔字叔荣河内林虑人也少为诸生
举孝廉辟司徒杨震府稍迁为南郡太守转东海相
入拜侍中汉安元年以乔守光禄大夫使徇察兖州
表奏太山太守李固政为天下第一陈留太守梁让
济阴太守泛宫济北相崔瑗等臧罪千万以上让即
大将军梁冀季父宫瑗皆冀所善还拜太子太傅迁
大司农时梁冀子弟五人及中常侍等以无功并封
乔上书谏曰陛下越从藩臣龙飞即位天人属心万
邦攸赖不急忠贤之礼而先左右之封伤善害德兴
长佞谀臣闻古之明君褒罚必以功过末世暗主诛
赏各缘其私今梁氏一门宦者微孽并带无功之绂
裂劳臣之土其为乖滥胡可胜言夫有功不赏为善
失其望奸回不诘为恶肆其凶故陈资斧而人靡畏
班爵位而物无劝苟遂斯道岂伊伤政为乱而已丧
身亡国可不慎哉书奏不省益州刺史种皓举劾永
昌太守刘君世以金蛇遗梁冀事发觉以蛇输司农
冀从乔借观之乔不肯与冀始为恨累迁大鸿胪时
冀小女死令公卿会丧乔独不往冀又衔之迁光禄
勋建和元年代胡广为太尉桓帝将纳梁冀妺冀欲
令以厚礼迎之乔据执旧典不听又冀属乔举泛宫
为尚书乔以宫臧罪明着遂不肯用因此日忤于冀
先是李固见废内外丧气群臣侧足而立唯乔正色
无所回桡由是海内叹息朝野瞻望焉在位数月以
地震免宦者唐衡左悺等因共谮于帝曰陛下前当
即位乔与李固抗议言上不堪奉汉宗祀帝亦怨之
及清河王蒜事起梁冀遂讽有司劾乔及李固与刘
鲔等交通请逮案罪而梁太后素知乔忠但策免而
已冀愈怒使人胁乔曰早从宜妻子可得全乔不肯
明日冀遣骑至其门不闻哭者遂白执系之死狱中
妻子归故郡与李固俱暴尸于城北家属故人莫敢
视者乔故掾陈留杨匡闻之号泣星行到洛阳乃着
故赤帻托为夏门亭吏守卫尸丧驱护蝇虫积十二
日都官从事执之以闻太后义而不罪匡于是带鈇
锧诣阙上书并乞李杜二公骸骨太后许之成礼殡
殓送乔丧还家葬送行服隐匿不仕匡初好学常在
外黄大泽教授门徒补蕲长政有异绩迁平原令时
国相徐曾中常侍璜之兄也匡耻与接事托疾牧豕
云
黄琼
按后汉书本传琼字世英江夏安陆人魏郡太守香
之子也香在文苑传琼初以父任为太子舍人辞病
不就遭父忧服阕五府俱辟连年不应永建中公卿
多荐琼者于是会稽贺纯广汉杨厚俱公车征琼至
纶氏称疾不进有司劾不敬诏下县以礼慰遣遂不
得已先是征聘处士多不称望李固素慕于琼乃以
书逆遗之曰闻已度伊洛近在万岁亭岂即事有渐
将顺王命乎盖君子谓伯夷隘柳下惠不恭故传曰
不夷不惠可否之间盖圣贤居身之所珍也诚遂欲
枕山栖谷拟迹巢由斯则可矣若当辅政济民今其
时也自生民以来善政少而乱俗多必待尧舜之君
此为志士终无时矣常闻语曰峣峣者易缺皦皦者
昜污阳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近鲁
阳樊君被征初至朝廷设坛席犹待神明虽无大异
而言行所守亦无所缺而毁谤布流应时折减者岂
非观听望深声名太盛乎自顷征聘之士胡元安薛
孟尝朱仲昭顾季鸿等其功业皆无所采是故俗论
皆言处士纯盗虚声愿先生弘此远谟令众人叹服
一雪此言耳琼至即拜议郎稍迁尚书仆射初琼随
父在台阁习见故事及后居职达练官曹争议朝堂
莫能抗夺时连有灾异琼上疏顺帝曰间者以来卦
位错谬寒燠相干蒙气数兴日暗月散原之天意殆
不虚然陛下宜开石室案河洛外命史官悉条上永
建以前至汉初灾异与永建以后讫于今日孰为多
少又使近臣儒者参考政事数见公卿察问得失诸
无功德者宜皆斥黜臣前颇陈灾眚并荐光禄大夫
樊英太中大夫薛包及会稽贺纯广汉杨厚未蒙御
省伏见处士巴郡黄错汉阳任棠年皆耆耋有作者
七人之论宜更见引致助崇大化于是有诏公车征
错等三年大旱琼复上疏曰昔鲁僖遇旱以六事自
让躬节俭闭女谒放谗佞者十三人诛税民受货者
九人退舍南郊天立大雨今亦宜顾省政事有所损
阙务存质俭以易民听尚方御府息除烦费明&#近
臣使遵法度如有不移示以好恶数见公卿引纳儒
士访以政化使陈得失又囚徒尚积多致死亡亦足
以感伤和气招降灾旱若改敝从善择用嘉谋则灾
消福至矣书奏引见德阳殿使中常侍以琼奏书属
主者施行自帝即位以后不行籍田之礼琼以国之
大典不宜久废上疏奏曰自古圣帝哲王莫不敬恭
明祀增致福祥故必躬郊庙之礼亲籍田之勤以先
群萌率劝农功昔周宣王不籍千亩虢文公以为大
讥卒有姜戎之难终损中兴之名窃见陛下遵稽古
之鸿业体虔肃以应天顺时奉元怀柔百神朝夕触
尘埃于道路昼暮聆庶政以恤人虽诗咏成汤之不
怠遑书美文王之不暇食诚不能加今庙祀适阕而
祈谷洁斋之事近在明日臣恐左右之心不欲屡动
圣躬以为亲耕之礼可得而废臣闻先王制典籍田
有日司徒咸戒司空除坛先时五日有协风之应王
即斋宫飨醴载耒诚重之也自癸巳以来仍西北风
甘泽不集寒凉尚结迎春东郊既不躬亲先农之礼
所宜自勉以逆和气以致时风易曰君子自强不息
斯其道也书奏帝从之顷之迁尚书令琼以前左雄
所上孝廉之选专用儒学文吏于取士之义犹有所
遗乃奏增孝悌及能从政者为四科事竟施行又雄
前议举吏先试之于公府又覆之于端门后尚书张
盛奏除此科琼复上言覆试之作将以澄洗清浊覆
实虚滥不宜改革帝乃止出为魏郡太守稍迁太常
和平中以选入侍讲禁中元嘉元年迁司空桓帝欲
褒崇大将军梁冀使中朝二千石以上会议其礼特
进胡广太常羊溥司隶校尉祝恬大中大夫边韶等
咸称冀之勋德其制度赉赏以宜比周公锡之山川
土田附庸琼独建议曰冀前以亲迎之劳增邑三千
又其子嗣亦加封赏昔周公辅相成王制礼作乐化
致太平是以大启土宇开地七百今诸侯以户邑为
制不以里数为限萧何识高祖于泗水霍光定倾危
以兴国皆益户增封以显其功冀可比邓禹合食四
县赏赐之差同于霍光使天下知赏必当功爵不越
德朝廷从之冀意以为恨会以地动策免复为太仆
永兴元年迁司徒转太尉梁冀前后所托辟召一无
所用虽有善人而为冀所辟举者亦不加命延熹元
年以日食免复为大司农明年梁冀被诛太尉胡广
司徒韩演司空孙朗皆坐阿附免废复拜琼为太尉
以师傅之恩而不阿梁氏乃封为邟乡侯邑千户琼
辞疾让封六七上言旨恳恻乃许之梁冀既诛琼首
居公位举奏州郡素行贪污至死徙者十余人海内
由是翕然望之寻而五侯擅权倾动内外自度力不
能匡乃称疾不起四年以寇贼免其年复为司空秋
以地震免七年疾笃上疏谏曰臣闻天者务刚其气
君者务强其政是以王者处高自持不可不安履危
任力不可不据夫自持不安则颠任力不据则危故
圣人升高据上则以德义为首涉危蹈倾则以贤者
为力唐尧以德化为冠冕以稷契为筋力高而益崇
勤而愈据此先圣所以长守万国保其社稷者也昔
高皇帝应天顺民奋剑而王埽除秦项革命创制降
德流祚至于哀平则帝道不纲秕政日乱遂使奸佞
擅朝外戚专恣所冠不以仁义为冕所蹈不以贤佐
为力终至颠蹶灭绝汉祚天维陵弛民鬼惨怆赖皇
干眷命炎德复辉光武以圣武天挺继统兴业创基
冰泮之上立足枳棘之林擢贤于众愚之中画功于
无形之世崇礼义于交争循道化于乱离是自历高
而不倾任力危而不跌兴复洪祚开建中兴光被八
极垂名无穷至于中叶盛业渐衰陛下初从藩国爰
升帝位天下拭目谓见太平而即位以来未有胜政
诸梁秉权竖宦充朝重封累职倾动朝廷卿校牧守
之选皆出其门羽毛齿革明珠南金之宝殷满其室
富拟王府埶回天地言之者必族附之者必荣忠臣
惧死而杜口万夫怖祸而木舌塞陛下耳目之明更
为聋瞽之主故太尉李固杜乔忠以直言德以辅政
念国忘身陨殁为报而坐陈国议遂见残灭贤愚切
痛海内伤惧又前白马令李云指言宦官罪秽宜诛
皆因众人之心以救积薪之敝弘农杜众知云所言
宜行惧云以忠获罪故上书陈理之乞同日而死所
以感悟国家庶云获免而云既不辜众又并坐天下
尤痛益以怨结故朝野之人以忠为讳昔赵杀鸣犊
孔子临河而反夫覆巢破卵则凤凰不翔刳牲夭胎
则麒麟不臻诚物类相感理使其然尚书周永昔为
沛令素事梁冀幸其威埶坐事当罪越拜令职见冀
将衰乃阳毁示忠遂因奸计亦取封侯又黄门协邪
群辈相党自冀兴盛腹背相亲朝夕图谋共构奸轨
临冀当诛无可设巧复记其恶以要爵赏陛下不加
清征审别真伪复与忠臣并时显封使朱紫共色粉
墨杂蹂所谓抵金玉于沙砾碎珪璧于泥涂四方闻
之莫不愤叹昔曾子大孝慈母投杼伯奇至贤终于
流放夫谗谀所举无高而不可升相抑无深而不可
沦可不察欤臣至顽驽世荷国恩身轻位重勤不补
过然惧于永殁负衅益深敢以垂绝之日陈不讳之
言庶有万分无恨三泉其年卒时年七十九赠车骑
将军谥曰忠侯孙琬
刘矩
按后汉书本传矩字叔方沛国萧人也叔父光顺帝
时为司徒矩少有高节以叔父辽未得进仕遂绝州
郡之命太尉朱宠太傅桓焉嘉其志义故叔辽以此
为诸公所辟拜议郎矩乃举孝廉稍迁雍丘令以礼
让化之其无孝义者皆感悟自革民有争讼矩常引
之于前提耳训告以为忿恚可忍县官不可入使归
更寻思讼者感之辄各罢去其有路得遗者皆推寻
其主在县四年以母忧去官后太尉胡广举矩贤良
方正四迁为尚书令矩性亮直不能谐附贵埶以是
失大将军梁冀意出为常山相以疾去官时冀妻兄
孙社为沛相矩惧为所害不敢还乡里乃投彭城友
人家岁余冀意少悟乃止补从事中郎复为尚书令
迁宗正太常延熹四年代黄琼为太尉琼复为司空
矩与琼及司徒种景同心辅政号为贤相时连有灾
异司隶校尉以劾三公尚书朱穆上疏称矩等良辅
及言殷汤高宗不罪臣下之义帝不省竟以蛮夷反
叛免后复拜大中大夫灵帝初代周景为太尉矩再
为上公所辟召皆名儒宿德不与诸郡交通顺辞默
谏多见省用复以日食免因乞骸骨卒于家
周景
子
忠
按后汉书周荣传荣子兴兴子景字仲飨辟大将军
梁冀府稍迁豫州刺史河内太守好贤爱士其拔才
荐善常恐不及每至岁时延请举吏入上后堂与共
宴会如此数四乃遣之赠送什物无不充备既而选
其父兄子弟事相优异尝称曰臣子同贯若之何不
厚先是司徒韩演在河内志在无私举吏当行一辞
而已恩亦不及其家曰我举若可矣岂可令&#积一
门故当时论者议此二人景后征入为将作大匠及
梁冀诛景以故吏免官禁锢朝廷以景素着忠正顷
之复引拜尚书令迁太仆卫尉六年代刘宠为司空
是时宦官任人及子弟充塞列位景初视事与太尉
杨秉举奏诸奸猾自将军牧守以下免者五十余人
遂连及中常侍防东阳侯侯览东武阳侯具瑗皆坐
黜朝廷莫不称之视事二年以地震策免岁余复代
陈蕃为太尉建宁元年薨以豫议定策立灵帝追封
安阳乡侯长子崇嗣至甘陵相中子忠少历列位累
迁大司农忠子晖前为洛阳令去官赐归兄弟好宾
客雄江淮间出入从车常百余乘及帝崩晖闻京师
不安来候忠董卓闻而恶之使兵劫杀其兄弟忠后
代皇甫嵩为太尉录尚书事以灾异免复为卫尉从
献帝东归洛阳
杨秉
按后汉书杨震传震中子秉秉字叔节少传父业兼
明京氏易博通书传常隐居教授年四十余乃应司
空辟拜侍御史频出为豫荆徐兖四州刺史迁任城
相自为刺史二千石计日受奉余禄不入私门故吏
赍钱百万遗之闭门不受以廉洁称桓帝即位以明
尚书征入劝讲拜大中大夫左中郎将迁侍中尚书
帝时微行私过幸河南尹梁引府舍是日大风拔树
昼昏秉因上疏谏曰臣闻瑞由德至灾应事生传曰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天不言语以灾异谴告是以孔
子迅雷风烈必有变动诗云敬天之威不敢驱驰王
者至尊出入有常警跸而行静室而止自非郊庙之
事则銮旗不驾故诗称自郊徂宫易曰王假有庙致
孝享也诸侯如臣之家春秋尚列其诫况以先王法
服而私出盘游降乱尊卑等威无序侍卫守空宫绂
玺委女妾设有非常之变任章之谋上负先帝下悔
靡及臣奕世受恩得备纳言又以薄学充在讲劝特
蒙哀识见照日月恩重命轻义使士死敢惮摧折略
陈其愚帝不纳秉以病乞退出为右扶风太尉黄琼
惜其去朝廷上秉劝讲帷幄不宜外迁留拜光禄大
夫是时大将军梁冀用权秉称病六年冀诛后乃拜
太仆迁太常延熹三年白马令李云以谏受罪秉争
之不能得坐免官归田里其年冬复征拜河南尹先
是中常侍单超弟匡为济阴太守以臧罪为刺史第
五种所劾窘急乃赂客任方刺兖州从事卫羽事已
见种传及捕得方囚系洛阳匡虑秉当穷竟其事密
令方等得突狱亡走尚书召秉诘责秉对曰春秋不
诛黎比而鲁多盗方等无状衅由单匡刺执法之吏
害奉公之臣复令得逃窜宽纵罪身元恶大憝终为
国害乞槛车征匡考核其事则奸慝踪绪必可立得
而秉竟坐输作左校以久旱赦出会日食太山太守
皇甫规等讼秉忠正不宜久抑不用有诏公车征秉
及处士韦着二人各称疾不至有司并劾秉着大不
敬请下所属正其罪尚书令周景与尚书边韶议奏
秉儒学侍讲常在谦虚着隐居行义以退让为节俱
征不至诚违侧席之望然逶迤退食足抑苟进之风
夫明王之世必有不召之臣圣朝弘养宜用优游之
礼可告在所属喻以朝廷恩意如遂不至详议其罚
于是重征乃到拜太常五年冬代刘矩为太尉是时
宦官方炽任人及子弟为官布满天下竞为贪淫朝
野嗟怨秉与司空周景上言内外吏职多非其人自
顷所征皆特拜不试致盗窃纵恣怨讼纷错旧典中
臣子弟不得居位秉埶而今枝叶宾客布列职署或
年少庸人典据守宰上下忿患四方愁毒可遵用旧
章退贪残塞灾谤请下司隶校尉中二千石城门五
营校尉北军中候各实核所部应当斥罢自以状言
三府廉察有遗漏续上帝从之于是秉条奏牧守以
下匈奴中郎将燕瑗青州剌史羊亮辽东太守孙喧
等五十余人或死或免天下莫不肃然时郡国计吏
多留拜为郎秉上言三署见郎七百余人帑藏空虚
浮食者众而不良守相欲因国为池浇濯衅秽宜绝
横拜以塞觊觎之端自此终桓帝世计吏无复留拜
者七年南巡园陵特诏秉从南阳太守张彪与帝微
时有旧恩以车驾当至因傍发调多以入私秉闻之
下书责让荆州刺史以状副言公府及行至南阳左
右并通奸利诏书多所除拜秉复上疏谏曰臣闻先
王建国顺天制官太微积星名为郎位入奉宿卫出
牧百姓皋陶诫虞在于官人顷者道路拜除恩加竖
隶爵以货成化由此败所以俗夫巷议白驹远逝穆
穆清朝远近莫观宜割不忍之恩以断求欲之路于
是诏除乃止时中常侍侯览弟参为益州刺史累有
臧罪暴虐一州明年秉劾奏参槛车征诣廷尉参惶
恐道自杀秉因奏览及中常侍具瑗曰臣案国旧典
宦竖之官本在给使省闼司&#守夜而今猥受过宠
执政操权其阿谀取容者则因公褒举以报私惠有
忤逆于心者必求事中伤肆其凶忿居法王公富拟
国家饮食极肴膳仆妾盈纨素虽季氏专鲁穰侯擅
秦何以尚兹案中常侍侯览弟参贪残元恶自取祸
灭览固知衅重必有自疑之意臣愚以为不宜复见
亲近昔懿公刑邴歜之父夺阎职之妻而使二人参
乘卒有竹中之难春秋书之以为至戒盖郑詹来而
国乱四佞放而众服以此观之容可近乎览宜急屏
斥投畀有虎若斯之人非恩所宥请免官送归本郡
书奏尚书召对秉掾属曰公府外职而奏劾近官经
典汉制有故事乎秉使对曰春秋赵鞅以晋阳之甲
逐君侧之恶传曰除君之恶唯力是视邓通懈慢申
屠嘉召通诘责文帝从而请之汉世故事三公之职
无所不统尚书不能诘帝不得已竟免览官而削瑗
国每朝廷有得失辄尽忠规谏多见纳用秉性不饮
酒又早丧夫人遂不复娶所在以淳白称尝从容言
曰我有三不惑酒色财也八年薨时年七十四赐茔
陪陵子赐
陈蕃
按后汉书本传蕃字仲举汝南平舆人也祖河东太
守蕃年十五尝闲处一室而庭宇芜秽父友同郡薛
勤来候之谓蕃曰孺子何不洒扫以待宾客蕃曰大
丈夫处世当扫除天下安事一室乎勤知其有清世
志甚奇之初仕郡举孝廉除郎中遭母忧弃官行丧
服阕刺史周景辟别驾从事以谏争不合投传而去
后公府辟举方正皆不就太尉李固表荐征拜议郎
再迁为乐安太守时李膺为青州刺史名有威政属
城闻风皆自引去蕃独以清绩留郡人周璆高洁之
士前后郡守招命莫肯至唯蕃能致焉字而不名特
为置一榻去则悬之璆字孟玉临济人有&#名民有
赵宣葬亲而不闭埏隧因居其中行服二十余年乡
邑称孝州郡数礼请之郡内以荐蕃蕃与相见问及
妻子而宣五子皆服中所生蕃大怒曰圣人制礼贤
者俯就不肖企及且祭不欲数以其易黩故也况乃
寝宿冢藏而孕育其中诳时惑众诬污鬼神乎遂致
其罪大将军梁冀威震天下时遣书诣蕃有所请托
不得通使者诈求谒蕃怒笞杀之坐左转修武令稍
迁拜尚书时零陵桂阳山贼为害公卿议遣讨之又
诏下州郡一切皆得举孝廉茂才蕃上疏驳之曰昔
高祖创业万邦息肩抚养百姓同之赤子今二郡之
民亦陛下之赤子也致令赤子为害岂非所在贪虐
使其然乎宜严&#三府隐核牧守令长其有在政失
和侵暴百姓者即便举奏更选清贤奉公之人能班
宣法令情在爱惠者可不劳王师而群贼弭息矣又
三署郎吏二千余人三府掾属过限未除但当择善
而授之简恶而去之岂烦一切之诏以长请属之路
乎以此忤左右故出为豫章太守性方峻不接宾客
士民亦畏其高征为尚书令送者不出郭门迁大鸿
胪会白马令李云抗疏谏桓帝怒当伏重诛蕃上书
救云坐免归田里复征拜议郎数日迁光禄勋时封
赏逾制内宠猥盛蕃乃上疏谏曰臣闻有事社稷者
社稷是为有事人君者容悦是为今臣蒙恩圣朝备
位九列见非不谏则容悦也夫诸侯上象四七垂耀
在天下应分土藩屏上国高祖之约非功臣不侯而
闻追录河南尹邓万世父遵之微功更爵尚书令黄
&#先人之绝封近习以非义授邑左右以无功传赏
授位不料其任裂土莫纪其功至乃一门之内侯者
数人故纬象失度阴阳谬序稼用不成民用不康臣
知封事已行言之无及诚欲陛下从是而止又比年
收敛十伤五六万人饥寒不聊生活而采女数千食
肉衣绮脂油粉黛不可赀计鄙谚云盗不过五女门
以女贫家也今后宫之女岂不贫国乎是以倾宫嫁
而天下化楚女悲而西宫灾且聚而不御必生忧悲
之感以致并隔水旱之困夫狱以禁止奸违官以称
才理物若法亏于平官失其人则王道有缺而令天
下之论皆谓狱由怨起爵以贿成夫不有臭秽则苍
蝇不飞陛下宜采求失得择从忠善尺一选举委尚
书三公使褒责诛赏各有所归岂不幸甚帝颇纳其
言为出宫女五百余人但赐&#爵关内侯而万世南
乡侯延熹六年车驾幸广城校猎蕃上疏谏曰臣闻
人君有事于苑囿唯仲秋西郊顺时讲武杀禽助祭
以敦孝敬如或违此则为肆纵故皋陶戒舜无教逸
游周公戒成王无盘于游田虞舜成王犹有此戒况
德不及二主者乎夫安平之时尚宜有节况当今之
世有三空之&#哉田野空朝廷空仓库空是谓三空
加兵戎未戢四方离散是陛下焦心毁颜坐以待旦
之时也岂宜扬旗曜武骋心舆马之观乎又前秋多
雨民始种麦今失其劝种之时而令给驱禽除路之
役非圣贤恤民之意也齐景公欲观于海放乎琅邪
晏子为陈百姓恶闻旌旗舆马之音举首嚬眉之感
景公为之不行周穆王欲肆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为
诵祈招之诗以止其心诚恶逸游之害人也书奏不
纳自蕃为光禄勋与五官中郎将黄琬共典选举不
偏权富而为埶家郎所谮诉坐免归顷之征为尚书
仆射转太中大夫八年代杨秉为太尉蕃让曰不愆
不忘率由旧章臣不如太常胡广齐七政训五典臣
不如议郎王畅聪明亮达文武兼姿臣不如弛刑徒
李膺帝不许中常侍苏康管霸等复被任用遂排陷
忠良共相阿媚大司农刘佑廷尉冯绲河南尹李膺
皆以忤旨为之抵罪蕃因朝会固理膺等请加原宥
升之爵任言及反复诚辞恳切帝不听因流涕而起
时小黄门赵津南阳大猾张汜等奉事中官乘埶犯
法二郡太守刘成&#考案其罪虽经赦令而并竟
考杀之宦官怨恚有司承旨遂奏&#罪当弃市又
山阳太守翟超没入中常侍侯览财产东海相黄浮
诛杀下邳令徐宣超浮并坐髡钳输作左校蕃与司
徒刘矩司空刘茂共谏请&#超浮等帝不悦有司
劾奏之矩茂不敢复言蕃乃独上疏曰臣闻齐桓修
霸务为内政春秋于鲁小恶必书宜先自整&#后以
及人今寇贼在外四支之疾内政不理心腹之患臣
寝不能寐食不能饱实忧左右日亲忠言以&#内患
渐积外难方深陛下超从列侯继承天位小家畜产
百万之资子孙尚耻愧失其先业况乃产兼天下受
之先帝而欲懈怠以自轻忽乎诚不爱己不当念先
帝得之勤苦耶前梁氏五侯毒&#海内天启圣意收
而戮之天下之议冀当小平明鉴未远覆车如昨而
近习之权复相扇结小黄门赵津大猾张汜等肆行
贪虐奸媚左右前太原太守刘南阳太守成&#纠
而戮之虽言赦后不当诛杀原其诚心在乎去恶至
于陛下有何悁悁而小人道长荧惑圣听遂使天威
为之发怒如加刑&#已为过甚况乃重罚令伏欧刃
乎又前山阳太守翟超东海相黄浮奉公不挠疾恶
如雠超没侯览财物浮诛徐宣之罪并蒙刑坐不逢
赦恕览之从横没财已幸宣犯衅过死有余辜昔丞
相申屠嘉召责邓通洛阳令董宣折辱公主而文帝
从而请之光武加以重赏未闻二臣有专命之诛而
今左右群竖恶伤党类妄相交构致此刑谴闻臣是
言当复唬诉陛下深宜割塞近习豫政之源引纳尚
书朝省之事公卿大官五日一朝简练清高斥黜佞
邪如是天和于上地洽于下休祯符瑞岂远乎哉陛
下虽厌毒臣言凡人主有自勉强敢以死陈帝得奏
愈怒竟无所纳朝廷众庶莫不怨之宦官由此疾蕃
弥甚选举奏议辄以中诏谴却长吏以下多至抵罪
犹以蕃名臣不敢加害字文理高唐人&#字幼平
陜人并有经术称处位敢直言多所搏击知名当时
皆死于狱中九年李膺等以党事下狱考实蕃因上
疏极谏曰臣闻贤明之君委心辅佐亡国之主讳闻
直辞故汤武虽圣而兴于伊吕桀纣迷惑亡在失人
由此言之君为元首臣为股肱同体相须共成美恶
者也伏见前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太尉掾范滂
等正身无玷死心社稷以忠忤旨横加考案或禁锢
闭隔或死徙非所杜塞天下之口聋盲一世之人与
秦焚书坑儒何以为异昔武王克殷表闾封墓今陛
下临政先诛忠贤遇善何薄待恶何优夫谗人似实
巧言如簧使听之者惑视之者&#夫吉凶之效存乎
识善成败之机在于察言人君者摄天地之政秉四
海之维举动不可以违圣法进退不可以离道规谬
言出口则乱及八方何况髡无罪于狱杀无辜于市
乎昔禹巡狩苍梧见市杀人下车而哭之曰万方有
罪在予一人故其兴也勃焉又青徐炎旱五谷损伤
民物流迁茹菽不足而宫女积于房掖国用尽于罗
纨外戚私门贪财受赂所谓禄去公室政在大夫昔
春秋之末周德衰微数十年间无复灾眚者天所弃
也天之于汉悢悢无已故殷勤示变以悟陛下除妖
去孽实在修德臣位列台司忧责深重不敢尸禄惜
生坐观成败如蒙采录使身首分裂异门而出所不
恨也帝讳其言切托以蕃辟召非其人遂策免之永
康元年帝崩窦氏临朝诏曰夫民生树君使司牧之
必须良佐以固王业前太尉陈蕃忠清直亮其以蕃
为太傅录尚书事时新遭大丧国嗣未立诸尚书畏
惧权臣托病不朝蕃以书责之曰古人立节事亡如
存今帝祚未立政事日蹙诸君奈何委荼蓼之苦息
偃在&#于义不足焉得仁乎诸尚书惶怖皆起视事
灵帝即位窦太后复优诏蕃曰盖褒功以劝善表义
以厉俗无德不报大雅所叹太傅陈蕃辅弼先帝出
内累年忠孝之美德冠本朝謇谔之操华首弥固今
封蕃高阳侯食邑三百户蕃上疏让曰使者即臣庐
授高阳乡侯印绶臣诚悼心不知所裁臣闻让身之
文德之昭也然不敢盗以为名窃惟割地之封功德
是为臣熟自思省前后历职无它异能合亦食禄不
合亦食禄臣虽无素洁之行窃慕君子不以其道得
之不居也若受爵不让掩面就之使皇天震怒灾流
下民于臣之身亦何所寄顾惟陛下哀臣朽老戒之
在得窦太后不许蕃复固让章前后十上竟不受封
初桓帝欲立所幸田贵人为皇后蕃以田氏卑微窦
族良家争之甚固帝不得已乃立窦后及后临朝故
委用于蕃蕃与后父大将军窦武同心尽力征用名
贤共参政事天下之士莫不延颈想望太平而帝乳
母赵娆旦夕在太后侧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与共交
构谄事太后太后信之数出诏命有所封拜及其支
类多行贪虐蕃常疾之志诛中官会窦武亦有谋蕃
自以既从人望而德于太后必谓其志可申乃先上
疏曰臣闻言不直而行不正则为欺乎天而负乎人
危言极意则群凶侧目祸不旋踵钧此二者臣宁得
祸不敢欺天也今京师&#&#道路喧哗言侯览曹节
公乘昕王甫郑飒等与赵夫人诸女尚书并乱天下
附从者升进忤逆者中伤方今一朝群臣如河中水
耳泛泛东西耽禄畏害陛下前始摄位顺天行诛苏
康管霸并伏其辜是时天地清明人鬼欢喜奈何数
月复纵左右元恶大奸莫此之甚今不急诛必生变
乱倾危社稷其祸难量愿出臣章宣示左右并令天
下诸奸知臣疾之太后不纳朝廷闻者莫不震恐蕃
因与窦武谋之语在武传及事泄曹节等矫诏诛武
等蕃时年七十余闻难作将官属诸生八十余人并
拔刃突入承明门攘臂呼曰大将军忠以卫国黄门
反逆何云窦氏不道邪王甫时出与蕃相迕适闻其
言而让蕃曰先帝新弃天下山陵未成窦武何功兄
弟父子一门三侯又多取掖庭宫人作乐饮燕旬月
之间赀财亿计大臣若此是为道邪公为栋梁枉桡
阿党复焉求贼遂令收蕃蕃拔剑叱甫甫兵不敢近
乃益人围之数十重遂执蕃送黄门北寺狱黄门从
官驺蹋踧蕃曰死老魅复能损我曹员数夺我曹禀
假不即日害之徙其家属于比景宗族门生故吏皆
斥免禁锢蕃友人陈留朱震时为铚令闻而弃官哭
之收葬蕃尸匿其子逸于甘陵界中事觉系狱合门
桎梏震受考掠誓死不言故逸得免后黄巾贼起大
赦党人乃追还逸官至鲁相震字伯厚初为州从事
奏济阴太守单匡臧罪并连匡兄中常侍车骑将军
超桓帝收匡下廷尉以谴超超诣狱谢三府谚曰车
如&#栖马如狗疾恶如风朱伯厚
公辅部名臣列传八
后汉四
桥元
按后汉书本传元字公祖梁国睢阳人也七世祖仁
从同郡戴德学着礼记章句四十九篇号曰桥君学
成帝时为大鸿胪祖父基广陵太守父肃东莱太守
元少为县功曹时豫州刺史周景行部到梁国元谒
景因伏地言陈相羊昌罪恶乞为部陈从事穷案其
奸景壮元意署而遣之元到悉收昌宾客具考臧罪
昌素为大将军梁冀所厚冀为驰檄救之景承旨召
元元还檄不发案之益急昌坐槛车征元由是著名
举孝廉补洛阳左尉时梁不疑为河南尹元以公事
当诣府受对耻为所辱弃官还乡里后四迁为齐相
坐事为城旦刑竟征再迁上谷太守又为汉阳太守
时上邽令皇甫祯有臧罪元收考髡笞死于冀市一
境皆震郡人上邽姜歧守道隐居名闻西州元召以
为吏称疾不就元怒&#督邮尹益逼致之曰歧若不
至趣嫁其母益固争不能得遽晓譬歧歧坚卧不起
郡内士大夫亦竞往谏元乃止时颇以为讥后谢病
免复公车征为司徒长史拜将作大匠桓帝末鲜卑
南匈奴及高句骊嗣子伯固并畔为寇钞四府举元
为度辽将军假黄钺元至镇休兵养士然后督诸将
守讨击胡虏及伯固等皆破散退走在职三年边境
安静灵帝初征入为河南尹转少府大鸿胪建宁三
年迁司空转司徒素与南阳太守陈球有隙及在公
位而荐球为廷尉元以国家方弱自度力无所用乃
称疾上疏引众灾以自劾遂策罢岁余拜尚书令时
太中大夫盖升与帝有旧恩前为南阳太守臧数亿
以上元奏免升禁锢没入财贿帝不从而迁升侍中
元托病免拜光禄大夫光和元年迁太尉数月复以
疾罢拜太中大夫就医里舍元少子十岁独游门次
卒有三人持杖劫执之入舍登楼就元求货元不与
有顷司隶校尉阳球率河南尹洛阳令围守元家球
等恐并杀其子未欲迫之元瞋目呼曰奸人无状元
岂以一子之命而纵国贼乎促令兵进于是攻之元
子亦死元乃诣阙谢罪乞下天下凡有劫质皆并杀
之不得赎以财宝开张奸路诏书下其章初自安帝
以后法禁稍弛京师劫质不避豪贵自是遂绝元以
光和六年卒时年七十五元性刚急无大体然谦俭
下士子弟亲宗无在大官者及卒家无居业丧无所
殡当时称之初曹操微时人莫知者尝往候元元见
而异焉谓曰今天下将乱安生民者其在君乎操常
感其知己及后经过元墓辄凄怆致祭奠自为其文
曰故太尉桥公懿德高轨泛爱博容国念明训士思
令谟幽灵潜翳恳哉缅矣操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
顽质见纳君子增荣益观皆由奖勖犹仲尼称不如
颜渊李生厚叹贾复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又承从容
约誓之言徂没之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过相
沃酹车过三步腹痛勿怨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
之笃好胡肯为此辞哉怀旧惟顾念之凄怆奉命东
征屯次乡里北望贵土乃心陵墓裁致薄奠公其享
之元子羽官至任城相
杨赐
按后汉书杨震传震中子秉秉子赐字伯献少传家
学笃志博闻常退居隐约教授门徒不答州郡礼命
后辟大将军梁冀府非其好也出除陈仓令因病不
行公车征不至连辞三公之命后以司空高第再迁
侍中越骑校尉建宁初灵帝当受学诏太傅三公选
通尚书桓君章句宿有重名者三公举赐乃侍讲于
华光殿中迁少府光禄勋熹平元年青蛇见御坐帝
以问赐赐上封事曰臣闻和气致祥乖气致灾休征
则五福应咎征则六极至夫善不妄来灾不空发王
者心有所惟意有所想虽未形颜色而五星以之推
移阴阳为其变度以此而观天之与人岂不符哉尚
书曰天齐乎人假我一日是其明征也夫皇极不建
则有蛇龙之孽诗云惟虺惟蛇女子之祥故春秋两
蛇斗于郑门昭公殆以女败康王一朝晏起关雎见
几而作夫女谒行则谗夫昌谗夫昌则苞苴通故殷
汤以之自戒终济亢旱之灾惟陛下思干刚之道别
内外之宜崇帝乙之制受元吉之祉抑皇甫之权割
艳妻之爱则蛇变可消祯祥立应殷戊宋景其事甚
明二年代唐珍为司空以灾异免复拜光禄大夫秩
中二千石五年代袁隗为司徒是时朝廷爵授多不
以次而帝好微行游幸外苑赐复上疏曰臣闻天生
蒸民不能自理故立君长使司牧之是以唐虞兢兢
业业周文日昃不暇明慎庶官俊乂在职三载考绩
以观厥成而今所序用无他德有形埶者旬日累迁
守真之徒历载不转劳逸无别善恶同流北山之诗
所为训作又闻数微行出幸苑囿观鹰犬之埶极盘
游之荒政事日堕大化陵迟陛下不顾二祖之勤止
追慕五宗之美踪而欲以望太平是由曲表而欲直
景却行而求及前人也宜绝慢&#之戏念官人之重
割用板之恩慎贯鱼之次无令丑女有四殆之叹遐
迩有愤怨之声臣受恩偏特忝任师傅不敢自同凡
臣括囊避咎谨自手书密上后坐辟党人免复拜光
禄大夫光和元年有虹霓昼降于嘉德殿前帝恶之
引赐及议郎蔡邕等入金商门崇德署使中常侍曹
节王甫问以祥异祸福所在赐仰天而叹谓节等曰
吾每读张禹传未尝不愤恚叹息不能竭忠尽情极
言其要而反留意少子乞还女婿朱游欲得尚方斩
马剑以理之固其宜也吾以微薄之学充先师之末
累世见宠无以报国猥当大问死而后已乃书对曰
臣闻之经传或得神以昌或得神以亡国家休明则
鉴其德邪辟昏乱则视其祸今殿前之气应为虹霓
皆妖邪所生不正之象诗人所谓蝃蝀者也于中孚
经曰霓之比无德以色亲方今内多嬖幸外任小臣
上下并怨喧哗盈路是以灾异屡见前后丁宁今复
投霓可谓熟矣案春秋谶曰天投霓天下怨海内乱
加四百之期亦复垂及昔虹贯牛山管仲谏桓公无
近妃宫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则之今妾媵嬖人
阉尹之徒共专国朝欺罔日月又鸿都门下招会群
小造作赋说以虫篆小技见宠于时如欢兜共工更
相荐说旬月之间并各拔擢乐松处常伯任芝居纳
言&#俭梁鹄俱以便辟之性佞辩之心各受丰爵不
次之宠而令缙绅之徒委伏畎亩口诵尧舜之言身
蹈绝俗之行弃捐沟壑不见逮及冠履倒易陵谷代
处从小人之邪意顺无知之私欲不念板荡之作虺
蜴之诫殆哉之危莫过于今幸赖皇天垂象谴告周
书曰天子见怪则修德诸侯见怪则修政卿大夫见
怪则修职士庶人见怪则修身惟陛下慎经典之诫
图变复之道斥远佞巧之臣速征鹤鸣之士内亲张
仲外任山甫断绝尺一抑止盘游留思庶政无敢怠
遑冀上天还威众变可弭老臣过受师傅之任数蒙
宠异之恩岂敢爱惜垂没之年而不尽其慺慺之心
哉书奏甚忤曹节等蔡邕坐直对抵罪徙朔方赐以
师傅之恩故得免咎其冬行辟雍礼引赐为三老复
拜少府光禄勋代刘却为司徒帝欲造毕圭灵琨苑
赐复上疏谏曰窃闻使者并出规度城南人田欲以
为苑昔先王造囿裁足以修三驱之礼薪莱刍牧皆
悉往焉先帝之制左开鸿池右作上林不奢不约以
合礼中今猥规郊城之地以为苑囿坏沃衍废田园
驱居人畜禽兽殆非所谓若保赤子之义今城外之
苑已有五六可以逞情意顺四节也宜惟夏禹卑宫
太宗露台之意以慰下民之劳书奏帝欲止以问侍
中任芝中常侍乐松松等曰昔文王之囿百里人以
为小齐宣五里人以为大今与百姓共之无害于政
也帝悦遂令筑苑四年赐以病罢居无何拜太常诏
赐御府衣一袭自所服冠帻绶玉壶革带金错钩佩
五年冬复拜太尉中平元年黄巾贼起赐被召会议
诣省合切谏忤旨因以寇贼免先是黄巾帅张角等
执左道称大贤以诳耀百姓天下襁负归之赐时在
司徒召掾刘陶告曰张角等遭赦不悔而稍益滋蔓
今若下州郡捕讨恐更骚扰速成其患且欲切&#刺
史二千石简别流人各护归本郡以孤弱其党然后
诛其渠帅可不劳而定何如陶对曰此孙子所谓不
战而屈人之兵庙胜之术也赐遂上书言之会去位
事留中后帝徙南宫阅录故事得赐所上张角奏及
前侍讲注籍乃感悟下诏封赐临晋侯邑千五百户
初赐与太尉刘宽司空张济并入侍讲自以不宜独
受封赏上书愿分户邑于宽济帝嘉叹复封宽及济
子拜赐尚书令数日出为廷尉赐自以代非法家言
曰三后成功惟殷于民皋陶不与焉盖吝之也遂固
辞以特进就第二年九月复代张温为司空其月薨
天子素服三日不临朝赠东园梓器襚服赐钱三百
万缯五百匹策曰故司空临晋侯赐华岳所挺九德
纯备三叶宰相辅国以忠朕昔初载授道帷幄遂阶
成勋以陟大猷师范之功昭于内外庶官之务劳亦
勤止七在卿校殊位特进五登衮职弭难乂宁虽受
茅土未答厥勋哲人其萎将谁谘度朕甚惧焉礼设
殊等物有服章今使左中郎将郭仪持节追位特进
赠司空骠骑将军印绶及葬又使侍御史持节送丧
兰台令史十人发羽林骑轻车介士前后部鼓吹又
&#骠骑将军官属司空法驾送至旧茔公卿以下会
葬谥文烈侯及小祥又会焉子彪嗣
刘宽
按后汉书本传宽字文饶弘农华阴人也父崎顺帝
时为司徒宽尝行有人失牛者乃就宽车中认之宽
无所言下驾步归有顷认者得牛而送还叩头谢曰
惭负长者随所刑罪宽曰物有相类事容脱误幸劳
见归何为谢之州里服其不校桓帝时大将军辟五
迁司徒长史时京师地震特见询问再迁出为东海
相延熹八年征拜尚书令迁南阳太守典历三郡温
仁多恕虽在仓卒未尝疾言遽色常以为齐之以刑
民免而无耻吏人有过但用蒲鞭罚之示辱而已终
不加苦事有功善推之自下灾异或见引躬克责每
行县止息亭传辄引学官祭酒及处士诸生执经对
讲见父老慰以农里之言少年勉以孝悌之训人感
德兴行日有所化灵帝初征拜大中大夫侍讲华光
殿迁侍中赐衣一袭转屯骑校尉迁宗正转光禄勋
熹平五年代许训为太尉灵帝颇好学蓺每引见宽
常令讲经宽常于坐被酒睡伏帝问太尉醉邪宽仰
对曰臣不敢醉但任重责大忧心如醉帝重其言宽
简略嗜酒不好盥浴京师以为谚尝坐客遣苍头市
酒迂久大醉而还客不堪之骂曰畜产宽须臾遣人
视奴疑必自杀顾左右曰此人也骂言畜产辱孰甚
焉故吾惧其死也夫人欲试宽令恚伺当朝会装严
已讫使侍婢奉肉羹&#污朝衣婢遽收之宽神色不
异乃徐言曰羹烂汝手其性度如此海内称为长者
后以日食策免拜卫尉光和三年复代段颎为太尉
在职三年以日变免又拜永乐少府迁光禄勋以先
策黄巾逆谋以事上闻封逯乡侯六百户中平二年
卒年六十六赠车骑将军印绶位特进谥曰昭列侯
子松嗣官至宗正
杨彪
按后汉书杨震传震中子秉秉子赐赐子彪字文先
少传家学初举孝廉州举茂才辟公府皆不应熹平
中以博习旧闻公车征拜议郎迁侍中京兆尹光和
中黄门令王甫使门生于郡界辜榷官财物七千余
万彪发其奸言之司隶司隶校尉杨球因此奏诛甫
天下莫不惬心征还为侍中五官中郎将迁颍川南
阳太守复拜侍中三迁永乐少府太仆卫尉中平六
年代董卓为司空其冬代黄琬为司徒明年关东兵
起董卓惧欲迁都以违其难乃大会公卿议曰高祖
都关中十有一世光武宫洛阳于今亦十世矣案石
包谶宜徙都长安以应天人之意百官无敢言者彪
曰移都改制天下大事故盘庚五迁殷民胥怨昔关
中遭王莽变乱宫室焚荡民庶涂炭百不一在光武
受命更都洛邑今天下无虞百姓乐安明公建立圣
主光隆汉祚无故捐宗庙弃园陵恐百姓惊动必有
麋沸之乱石包室谶妖邪之书岂可信用卓曰关中
肥饶故秦得并吞六国且陇右材木自出致之甚易
又杜陵南山下有武帝故瓦陶数千所并功营之
可使一朝而办百姓何足与议若有前却我以大兵
驱之可令诣沧海彪曰天下动之至易安之甚难惟
明公虑焉卓作色曰公欲沮国计邪太尉黄琬曰此
国之大事杨公之言得无可思卓不答司空荀爽见
卓意壮恐害彪等因从容言曰相国岂乐此邪山东
兵起非一日可禁故当迁以图之此秦汉之埶也卓
意小解爽私谓彪曰诸君坚争不止祸必有归故吾
不为也议罢卓使司隶校尉宣播以灾异奏免琬彪
等诣阙谢即拜光禄大夫十余日迁大鸿胪从入关
转少府太常以病免复为京兆尹光禄勋再迁光禄
大夫三年秋代淳于嘉为司空以地震免复拜太常
兴平元年代朱隽为太尉录尚书事及李傕郭汜之
乱彪尽节卫主崎岖危难之间几不免于害语在董
卓传及车驾还洛阳复守尚书令建安元年从东都
许时天子新迁大会公卿兖州刺史曹操上殿见彪
色不悦恐于此图之未得燕设托疾如厕因出还营
彪以疾罢时袁术僭乱操托彪与术婚姻诬以欲图
废置奏收下狱劾以大逆将作大匠孔融闻之不及
朝服往见操曰杨公四世清德海内所瞻周书父子
兄弟罪不相及况以袁氏归罪杨公易称积善余庆
徒欺人耳操曰此国家之意融曰假使成王杀邵公
周公可得言不知邪今天下缨緌搢绅所以瞻仰明
公者以公聪明仁智辅相汉朝举直措枉致之雍熙
也今横杀无辜则海内观听谁不解体孔融鲁国男
子明日便当拂衣而去不复朝矣操不得已遂理出
彪四年复拜太常十年免十一年诸以恩泽为侯者
皆夺封彪见汉祚将终遂称脚挛不复行积十年后
子修为曹操所杀操见彪问曰公何瘦之甚对曰愧
无日磾先见之明犹怀老牛舐犊之爱操为之改容
修字德祖好学有俊才为丞相曹操主簿用事曹氏
及操自平汉中欲因讨刘备而不得进欲守之又难
为功护军不知进止何依操于是出教唯曰鸡肋而
已外曹莫能晓修独曰夫鸡肋食之则无所得弃之
则如可惜公归计决矣乃令外白稍严操于此回师
修之几决多有此类修又常出行筹操有问外事乃
逆为答记&#守舍儿若有令出依次通之既而果然
如是者三操怪其速使廉之知状于此忌修且以袁
术之甥虑为后患遂因事杀之修所著赋颂碑赞诗
哀辞表记书凡十五篇及魏文帝受禅欲以彪为太
尉先遣吏示旨彪辞曰彪备汉三公遭世倾乱不能
有所补益耄年被病岂可赞惟新之朝遂固辞乃授
光禄大夫赐几杖衣袍因朝会引见令彪着布单衣
鹿皮冠杖而入待以宾客之礼年八十四黄初六年
卒于家自震至彪四世太尉德业相继与袁氏俱为
东京名族云
黄琬
按后汉书黄琼传琼孙琬字子琰少失父早而辩慧
祖父琼初为魏郡太守建和元年正月日食京师不
见而琼以状闻太后诏问所食多少琼思其对而未
知所况琬年七岁在傍曰何不言日食之余如月之
初琼大惊即以其言应诏而深奇爱之后琼为司徒
琬以公孙拜童子郎辞病不就知名京师时司空盛
允有疾琼遣琬候问会江夏上蛮贼事副府允发书
视毕微戏琬曰江夏大邦而蛮多士少琬奉手对曰
蛮夷猾夏责在司空因拂衣辞去允甚奇之稍迁五
官中郎将时陈蕃为光禄勋深相敬待数与议事旧
制光禄举三署郎以高功久次才德尤异者为茂才
四行时权富子弟多以人事得举而贫约守志者以
穷退见遗京师为之谣曰欲得不能光禄茂才于是
琬蕃同心显用志士平原刘醇河东朱山蜀郡殷参
等并以才行蒙举蕃琬遂为权富郎所见中伤事下
御史丞王畅侍御史刁韪韪畅素重蕃琬不举其事
而左右复陷以朋党畅坐左转议郎而免蕃官琬韪
俱禁锢韪字子荣彭城人后陈蕃被征而言事者多
讼韪复拜议郎迁尚书在朝有鲠直节出为鲁东海
二郡相性抗厉有明略所在称神常以法度自整家
人莫见惰容焉琬被废弃几二十年至光和末太尉
杨赐上书荐琬有拨乱之才由是征拜议郎擢为青
州刺史迁侍中中平初出为右扶风征拜将作大匠
少府太仆又为豫州牧时寇贼陆梁州境雕残琬讨
击平之威声大震政绩为天下表封关内侯及董卓
秉政以琬名臣征为司徒迁太尉更封阳泉乡侯卓
议迁都长安琬与司徒杨彪固谏不从琬退而驳议
之曰昔周公营洛邑以宁姬光武卜东都以隆汉天
之所启神之所安大业既定岂宜妄有迁动以亏四
海之望时人惧卓暴怒琬必及害固谏之琬对曰昔
白公作乱于楚屈庐冒刃而前崔杼&#君于齐晏婴
不惧其盟吾虽不德诚慕古人之节琬竟坐免卓犹
敬其名德旧族不敢害后与杨彪同拜光禄大夫及
徙西都转司隶校尉与司徒王允同谋诛卓及卓将
李傕郭汜攻破长安遂收琬下狱死时年五十二
赵谦
按后汉书赵典传典兄子谦谦弟温相继为三公谦
字彦信初平元年代黄琬为太尉献帝迁都长安以
谦行车骑将军事为前置明年病罢复为司隶校尉
车师王侍子为董卓所爱数犯法谦收杀之卓大怒
杀都官从事而素敬惮谦故不加罪转为前将军遣
击白波贼有功封郫侯李傕杀司徒王允复代允为
司徒数月病免拜尚书令是年卒谥曰忠侯
王允
按后汉书本传允字子师太原祁人也世仕州郡为
冠盖同郡郭林宗尝见允而奇之曰王生一日千里
王佐才也遂与定交年十九为郡吏时小黄门晋阳
赵津贪横放恣为一县巨患允讨捕杀之而津兄弟
事宦官因缘谮诉桓帝震怒征太守刘下狱死
允送丧还平原终毕三年然后归家复还仕郡人有
路佛者少无名行而太守王球召以补吏允犯颜固
争球怒收允欲杀之刺史邓盛闻而驰传辟为别驾
从事允由是知名而路佛以之废弃允少好大节有
志于立功常习诵经传朝夕试驰射三公并辟以司
徒高第为侍御史中平元年黄巾贼起特选拜豫州
刺史辟荀爽孔融等为从事上除禁党讨击黄巾别
帅大破之与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等受
降数十万于贼中得中常侍张让宾客书疏与黄巾
交通允具发其奸以状闻灵帝责怒让让叩头陈谢
竟不能罪之而让怀挟忿怒以事中允明年遂传下
狱会赦还复刺史旬日间复以它罪被捕司徒杨赐
以允素高不欲使更楚辱乃遣客谢之曰君以张让
之事故一月再征凶慝难量幸为深计又诸从事好
气决者共流涕奉药而进之允厉声曰吾为人臣获
罪于君当伏大辟以谢天下岂有乳药求死乎投杯
而起出就槛车既至廷尉左右皆促其事朝臣莫不
叹息大将军何进太尉袁隗司徒杨赐共上疏请之
曰夫内视反听则忠臣竭诚宽贤矜能则义士厉节
是以孝文纳冯唐之说晋悼宥魏绛之罪允以特选
受命诛逆抚顺曾未期月州境澄清方欲列其庸勋
请加爵赏而以奉事不当当肆大戮责轻罚重有亏
众望臣等备位宰相不敢寝默诚以允宜蒙三槐之
听以昭忠贞之心书奏得以减死论是冬大赦而允
独不在宥三公咸复为言至明年乃得解释是时宦
者横暴睚&#触死允惧不免乃变易名姓转侧河内
陈留间及帝崩乃奔丧京师时大将军何进欲诛宦
官召允与谋事请为从事中郎转河南尹献帝即位
拜太仆再迁守尚书令初平元年代杨彪为司徒守
尚书令如故及董卓迁都关中允悉收敛兰台石室
图书秘纬要者以从既至长安皆分别条上又集汉
朝旧事所当施用者一皆奏之经籍具存允有力焉
时董卓尚留洛阳朝政大小悉委之于允允矫情屈
意每相承附卓亦推心不生乖疑故得扶持王室于
危乱之中臣主内外莫不倚恃焉允见卓祸毒方深
篡逆已兆密与司隶校尉黄琬尚书郑公业等谋共
诛之乃上护羌校尉杨瓒行左将军事执金吾士孙
瑞为南阳太守并将兵出武关道以讨袁术为名实
欲分路征卓而后拔天子还洛阳卓疑而留之允乃
引内瑞为仆射瓒为尚书二年卓还长安录入关之
功封允为温侯食邑五千户固让不受士孙瑞说允
曰夫执谦守约存乎其时公与董太师并位俱封而
独崇高节岂和光之道邪允纳其言乃受二千户三
年春连雨六十余日允与士孙瑞杨瓒登台请霁复
结前谋瑞曰自岁末以来太阳不照霖雨积时月犯
执法彗孛仍见昼阴夜阳雾气交侵此期应促尽内
发者胜几不可后公其图之允然其言乃潜结卓将
吕布使为内应会卓入贺吕布因刺杀之语在卓传
允初议赦卓部曲吕布亦数劝之既而疑曰此辈无
罪从其主耳今若名为恶逆而特赦之适足使其自
疑非所以安之之道也吕布又欲以卓财物班赐公
卿将校允又不从而素轻布以剑客遇之布亦负其
功劳多自夸伐既失意望渐不相平允性刚棱疾恶
初惧董卓豺狼故折节图之卓既歼灭自谓无复患
难及在际会每乏温润之色仗正持重不循权宜之
计是以群下不甚附之董卓将校及在位者多凉州
人允议罢其军或说允曰凉州人素惮袁氏而畏关
东今若一旦解兵关东则必人人自危可以皇甫义
真为将军就领其众因使留陕以安抚之而徐与关
东通谋以观其变允曰不然关东举义兵者皆吾徒
耳今若距险屯陕虽安凉州而疑关东之心甚不可
也时百姓讹言当悉诛凉州人遂转相恐动其在关
中者皆拥兵自守更相谓曰丁彦思蔡伯喈但以董
公亲厚并尚从坐今既不赦我曹而欲解兵今日解
兵明日当复为鱼肉矣卓部曲将李傕郭汜等先将
兵在关东因不自安遂合谋为乱攻围长安城陷吕
布奔走布驻马青琐门外招允曰公可以去乎允曰
若蒙社稷之灵上安国家吾之愿也如其不获则奉
身以死之朝廷幼少恃我而已临难苟免吾不忍也
努力谢关东诸公勤以国家为念初允以同郡宋翼
为左冯翊王宏为右扶风是时三辅民庶炽盛兵谷
富实李傕等欲即杀允惧二郡为患乃先征翼宏宏
遣使谓翼曰郭汜李傕以我二人在外故未危王公
今日就征明日俱族计将安出翼曰虽祸福难量然
王命所不得避也宏曰义兵鼎沸在于董卓况其党
与乎若举兵共讨君侧恶人山东必应之此转祸为
福之计也翼不从宏不能独立遂俱就征下廷尉傕
乃收允及翼宏并杀之允时年五十六长子侍中盖
次子景定及宗族十余人皆见诛害唯兄子晨陵得
脱归乡里天子感恸百姓丧气莫敢收允尸者唯故
吏平陵令赵戬弃官营丧后迁都于许帝思允忠节
使改殡葬之遣虎贲中郎将奉策吊祭赐东园秘器
赠以本官印绶送还本郡封其孙黑为安乐亭侯食
邑三百户
荀爽
按后汉书荀淑传淑子爽字慈明一名谞幼而好学
年十二能通春秋论语太尉杜乔见而称之曰可为
人师爽遂耽思经书庆吊不行征命不应颍川为之
语曰荀氏八龙慈明无双延熹元年太常赵典举爽
至孝拜郎中对策陈便宜曰臣闻之于师曰汉为火
德火生于木木盛于火故其德为孝其象在周易之
离夫在地为火在天为日在天者用其精在地者用
其形夏则火王其精在天温暖之气养生百木是其
孝也冬时则废其形在地酷烈之气焚烧山林是其
不孝也故汉制使天下诵孝经选吏举孝廉夫丧亲
自尽孝之终也今之公卿及二千石三年之丧不得
即去殆非所以增崇孝道而克称火德者也往者孝
文劳谦行过乎俭故其遗诏以日易月此当时之宜
不可贯之万世古今之制虽有损益而谅暗之礼未
尝改移以示天下莫遗其亲今公卿群僚皆政教所
瞻而父母之丧不得奔赴夫仁义之行自上而始敦
厚之俗以应乎下传曰丧祭之礼阙则人臣之恩薄
背死忘生者众矣曾子曰人未有自致者必也亲丧
乎春秋传曰上之所为民之归也夫上所不为而民
或为之故加刑罚若上之所为民亦为之又何诛焉
昔翟方进以自备宰相而不敢逾制至遭母忧三十
六日而除夫失礼之源自上而始古者大丧三年不
呼其门所以崇国厚俗笃化之道也事失宜正过勿
惮改天下通丧可如旧礼臣闻有夫妇然后有父子
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
后有礼义礼义备则人知所措矣夫妇人伦之始王
化之端故文王作易上经首乾坤下经首咸恒孔子
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夫妇之道所谓顺也尧典曰
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降者下也嫔者妇也言虽
帝尧之女下嫁于虞犹屈体降下勤修妇道易曰帝
乙归妹以祉元吉妇人谓嫁曰归言汤以娶礼归其
妹于诸侯也春秋之义王姬嫁齐使鲁主之不以天
子之尊加于诸侯也今汉承秦法设尚主之仪以妻
制夫以卑临尊违乾坤之道失阳唱之义孔子曰昔
圣人之作易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察法于地睹鸟
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以通神明之
德以类万物之情今观法于天则北极至尊四星妃
后察法于地则昆山象夫卑泽象妻睹鸟兽之文鸟
则雄者鸣雊雌能顺服兽则牡为唱导牝乃相从近
取诸身则干为人首坤为人腹远取诸物则木实属
天根荄属地阳尊阴卑盖乃天性且诗初篇实首关
雎礼始冠婚先正夫妇天地六经其指一揆宜改尚
主之制以称乾坤之性遵法尧汤式是周孔合之天
地而不谬质之鬼神而不疑人事如此则嘉瑞降天
吉符出地五韪咸备各以其叙矣昔者圣人建天地
之中而谓之礼礼者所以兴福祥之本而止祸乱之
源也人能枉欲从礼者则福归之顺情废礼者则祸
归之推祸福之所应知兴废之所由来也众礼之中
婚礼为首故天子娶十二天之数也诸侯以下各有
等差事之降也阳性纯而能施阴体顺而能化以礼
济乐节宣其气故能丰子孙之祥致老寿之福及三
代之季淫而无节瑶台倾宫陈妾数百阳竭于上阴
隔于下故周公之戒曰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
之劳惟耽乐之从时亦罔或克寿是其&#戒后世之
人好福不务其本恶祸不易其轨传曰截趾适屦孰
云其愚何与斯人追欲丧躯诚可痛也臣窃闻从宫
采女五六千人从官侍使复在其外冬夏衣服朝夕
禀粮耗费缣帛空竭府藏征调增倍十而税一空赋
不辜之民以供无用之女百姓穷困于外阴阳隔塞
于内故感动和气灾异屡臻臣愚以为诸非礼聘未
曾幸御者一皆遣出使成配合一曰通怨旷和阴阳
二曰省财用实府库三曰修礼制绥眉寿四曰配阳
施祈螽斯五曰宽役赋安黎民此诚国家之弘利天
人之大福也夫寒热晦明所以为岁尊卑奢俭所以
为礼故以晦明寒暑之气尊卑侈约之礼为其节也
易曰天地节而四时成春秋传曰唯器与名不可以
假人孝经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者尊卑之差上
下之制也昔季氏八佾舞于庭非有伤害困于人物
而孔子犹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洪范曰惟辟作威
惟辟作福惟辟玉食凡此三者君所独行而臣不得
同也今臣僭君服下食上珍所谓害于而家凶于而
国者也宜略依古礼尊卑之差及董仲舒制度之别
严督有司必行其命此则禁乱善俗足用之要奏闻
即弃官去后遭党锢隐于海上又南遁汉滨积十余
年以著述为事遂称为硕儒党禁解五府并辟司空
袁逢举有道不应及逢卒爽制服三年当世往往化
以为俗时人多不行妻服虽在亲忧犹有吊问丧疾
者又私谥其君父及诸名士爽皆引据大义正之经
典虽不悉变亦颇有改后公车征为大将军何进从
事中郎进恐其不至迎荐为侍中及进败而诏命中
绝献帝即位董卓辅政复征之爽欲遁命吏持之急
不得去因复就拜平原相行至宛陵复追为光禄勋
视事三日进拜司空爽自被征命及登台司九十五
日因从迁都长安爽见董卓忍暴滋甚必危社稷其
所辟举皆取才略之士将共图之亦与司徒王允及
卓长史何颙等为内谋会病薨年六十三着礼易传
诗传尚书正经春秋条例又集汉事成败可为鉴戒
者谓之汉语又作公羊问及辨谶并它所论叙题为
新书凡百余篇今多所亡缺
赵温
按后汉书赵典传典兄子温字子柔初为京兆郡丞
叹曰大丈夫当雄飞安能雌伏遂弃官去遭岁大饥
散家粮以赈穷饿所活万余人献帝西迁都为侍中
同舆辇至长安封江南亭侯代杨彪为司空免顷之
复为司徒录尚书事时李傕与郭汜相攻傕遂虏掠
禁省劫帝幸北坞外内隔绝傕素疑温不与己同乃
内温于坞中又欲移乘舆于黄白城温与傕书曰公
前托为董公报雠然实屠陷王城杀戮大臣天下不
可家见而户说也今与郭汜争睚眦之隙以成千钧
之雠人在涂炭各不聊生曾不改悟遂成祸乱朝廷
仍下明诏欲令和解上命不行威泽日损而复欲移
转乘舆更幸非所此诚老夫所不达也于易一为过
再为涉三而弗改灭其顶凶不如早共和解引军还
屯上安万乘下全人民岂不幸甚傕大怒欲遣人杀
温董卓从弟应温故掾也谏之数日乃获免温从车
驾都许建安十三年以辟司空曹操子丕为掾操怒
奏温辟忠臣子弟选举不实免官是岁卒年七十二
公辅部名臣列传九
后汉五
诸葛亮
按三国蜀志本传亮字孔明琅琊阳都人汉司隶校
尉诸葛丰后父珪字君贡汉末为太山郡丞亮早孤
从父元为袁术所署豫章太守元将亮及亮弟均之
官会汉朝更选朱皓代元元素与荆州牧刘表有旧
往依之元卒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每
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
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时先主屯新野徐
庶见先主先主器之谓先主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
将军岂愿见之乎先主曰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
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由是先主遂诣亮
凡三往乃见因屏人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
尘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遂
用猖獗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亮答
曰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
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
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
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
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与为援而不
可图也荆州北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
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
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
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
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
着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
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
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
益州之众以出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
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先主曰善
于是与亮情好日密关羽张飞等不悦先主解之曰
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羽飞乃
止刘表长子琦亦深器亮表受后妻之言爱少子琮
不悦于琦琦每欲与亮谋自安之术亮辄拒塞未与
处画琦乃将亮游观后园共上高楼饮宴之间令人
去梯因谓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
入于吾耳可以言未亮答曰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
重耳在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阴规出计会黄祖死得
出遂为江夏太守俄而表卒琮闻曹公来征遣使请
降先主在樊闻之率其众南行亮与徐庶并从为曹
所追破获庶母庶辞先主而指其心曰本欲与将军
共图王霸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
寸乱矣无益于事请从此别遂诣曹公先主至于夏
口亮曰事急矣请奉命求救于孙将军时权拥军在
柴桑观望成败亮说权曰海内大乱将军起兵据有
江东刘豫州亦收众汉南与曹操并争天下今操芟
夷大难略已平矣遂破荆州威震四海英雄无所用
武故豫州遁逃至此将军量力而处之若能以吴越
之众与中国抗衡不如早与之绝若不能当何不案
兵束甲北面而事之今将军外托服从之名而内怀
犹豫之计事急而不断祸至无日矣权曰苟如君言
刘豫州何不遂事之乎亮曰田横齐之壮士耳犹守
义不辱况刘豫州王室之胄英才盖世众士慕仰若
水之归海若事之不济此乃天也安能复为之下乎
权勃然曰吾不能举全吴之地十万之众受制于人
吾计决矣非刘豫州莫可以当曹操者然豫州新败
之后安能抗此难乎亮曰豫州军虽败于长阪今战
士还者及关羽水军精甲万人刘琦合江夏战士亦
不下万人曹操之众远来疲敝闻追豫州轻骑一日
一夜行三百余里此所为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者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将军且北方之人不习
水战又荆州之民附操者逼兵势耳非心服也今将
军诚能命猛将统兵数万与豫州协规同力破操军
必矣操军破必北还如此则荆吴之势强鼎足之形
成矣成败之机在于今日权大悦即遣周瑜程普鲁
肃等水军三万随亮诣先主并力拒曹公曹公败于
赤壁引军归邺先主遂收江南以亮为军师中郎将
使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调其赋税以充军实建安
十六年益州牧刘璋遣法正迎先主使击张鲁亮与
关羽镇荆州先主自葭萌还攻璋亮与张飞赵云等
率众溯江分定郡县与先主共围成都成都平以亮
为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先主外出亮常镇守成
都足食足兵二十六年群下劝先主称尊号先主未
许亮说曰昔吴汉耿弇等初劝世祖即帝位世祖辞
让前后数四耿纯进言曰天下英雄喁喁冀有所望
如不从议者士大夫各归求主无为从公也世祖感
纯言深至遂然诺之今曹氏篡汉天下无主大王刘
氏苗族绍世而起今即帝位乃其宜也士大夫随大
王久勤苦者亦欲望尺寸之功如纯言耳先主于是
即帝位策亮为丞相曰朕遭家不造奉承大统兢兢
业业不敢康宁思靖百姓惧未能绥于戏丞相亮其
悉朕意无怠辅朕之阙助宣重光以照明天下君其
勖哉亮以丞相录尚书事假节张飞卒后领司隶校
尉章武三年春先主于永安病笃召亮于成都属以
后事谓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
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
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先主又为诏&#
后主曰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建兴元年封亮武
乡侯开府治事顷之又领益州牧政事无巨细咸决
于亮南中诸郡并皆叛乱亮以新遭大丧故未便加
兵且遣使聘吴因结和亲遂为与国三年春亮率众
南征其秋悉平军资所出国以富饶乃治戎讲武以
俟大举五年率诸军北驻汉中临发上疏曰先帝创
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
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
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
开张圣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
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宫中府中俱为一
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
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
使内外异法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此皆
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宫
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
漏有所广益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
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为督愚以营中
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睦优劣得所亲贤臣
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
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
痛恨于桓灵也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良死节
之臣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
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
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
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
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
也受命以来夙夜忧勤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
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
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
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至于
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愿陛下托
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
灵责攸之祎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谋以
谘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
激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遂行屯于沔阳六
年春扬声由斜谷道取郿使赵云邓芝为疑军箕
谷魏大将军曹真举众拒之亮身率诸军攻祁山戎
阵整齐赏罚肃而号令明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
应亮关中响震魏明帝西镇长安命张合拒亮亮使
马谡督诸军在前与合战于街亭谡违亮节度举动
失宜大为合所破亮拔西县千余家还于汉中戮谡
以谢众上疏曰臣以弱才叨窃非据亲秉旄钺以厉
三军不能训章明法临事而惧至有街亭违命之阙
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无方臣明不知人恤
事多暗春秋责帅臣职是当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
于是以亮为右将军行丞相事所总统如前冬亮复
出散关围陈仓曹真拒之亮粮尽而还魏将王双率
骑追亮亮与战破之斩双七年亮遣陈式攻武都阴
平魏雍州刺史郭淮率众欲击式亮自出至建威淮
退还遂平二郡诏策亮曰街亭之役咎由马谡而君
引愆深自贬抑重违君意听顺所守前年耀师馘斩
王双今岁爰征郭淮遁走降集氐羌兴复二郡威震
凶暴功勋显然方今天下骚扰元恶未枭君受大任
干国之重而久自挹损非所以光扬洪烈矣今复君
丞相君其勿辞九年亮复出祁山以木牛运粮尽退
军与魏将张合交战射杀合十二年春亮悉大众由
斜谷出以流马运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对于
渭南亮每患粮不继使己志不伸是以分兵屯田为
久住之基耕者杂于渭滨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堵军
无私焉相持百余日其年八月亮疾病卒于军时年
五十四及军退宣王案行其营垒处所曰天下奇才
也亮遗命葬汉中定军山因山为坟冢足容棺敛以
时服不须器物诏策曰惟君体资文武明睿笃诚受
遗托孤匡辅朕躬继绝兴微志存靖乱爰整六师无
岁不征神武赫然威震八荒将建殊功于季汉参伊
周之巨勋如何不吊事临垂克遘疾陨丧朕用伤悼
肝心若裂夫崇德序功纪行命谥所以光昭将来&#
载不朽今使使持节左中郎将杜琼赠君丞相武乡
侯印绶谥君为忠武侯魂而有灵嘉兹宠荣呜呼哀
哉呜呼哀哉初亮自表后主曰成都有桑八百株薄
田十五顷子弟衣食自有余饶至于臣在外任无别
调度随身衣食悉仰于官不别治生以长尺寸若臣
死之日不使内有余帛外有赢财以负陛下及卒如
其所言亮性长于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其
意推演兵法作八阵图咸得其要云亮言教书奏多
可观别为一集景耀六年春诏为亮立庙于沔阳秋
魏镇西将军锺会征蜀至汉川祭亮之庙令军士不
得于亮墓所左右刍牧樵采亮弟均官至长水校尉
亮子瞻嗣爵
按注献帝春秋曰初豫章太守周术病卒刘表上诸
葛元为豫章太守治南昌汉朝闻周术死遣朱皓代
元皓从扬州太守刘繇求兵击元元退屯西城皓入
南昌建安二年正月西城民反杀元送首诣繇此书
所云与本传不同 汉晋春秋曰亮家于南阳之邓
县在襄阳城西二十里号曰隆中 崔氏谱州平太
尉列子均之弟也 魏略曰亮在荆州以建安初与
颍川石广元徐元直汝南孟公威等俱游学三人务
于精熟而亮独观其大略每晨夜从容常抱膝长啸
而谓三人曰卿三人仕进可至刺史郡守也三人问
其所至亮但笑而不言后公威思乡里欲北归亮谓
之曰中国饶士大夫遨游何必故乡邪公威名建在
魏亦贵达 襄阳记曰刘备访世事于司马德操德
操曰儒生俗士岂识时务识时务者在乎俊杰此间
自有伏龙凤雏备问为谁曰诸葛孔明庞士元也
魏略曰刘备屯于樊城是时曹公方定河北亮知荆
州次当受敌而刘表性缓不晓军事亮乃北行见备
备与亮非旧又以其年少以诸生意待之坐集既毕
众宾皆去而亮独留备亦不问其所欲言备性好结
眊时适有人以髦牛尾与备者备因手自结之亮乃
进曰明将军当复有远志但结眊而已邪备知亮非
常人也乃投眊而言曰是何言与我聊以忘忧耳亮
遂言曰将军度刘镇南孰与曹公邪备曰不及亮又
曰将军自度何如也备曰亦不如曰今皆不及而将
军之众不过数千人以此待敌得无非计乎备曰我
亦愁之当若之何亮曰今荆州非少人也而着籍者
寡平居发调则人心不悦可语镇南令国中凡有游
户皆使自实因录以益众可也备从其计故众遂强
备由此知亮有英略乃以上客礼之 袁子曰张子
布荐亮于孙权亮不肯留人问其故曰孙将军可谓
人主然观其度能贤亮而不能尽亮吾是以不留
蜀记曰晋初扶风王骏镇关中司马高平刘宝长史
荥阳桓隰诸官属士大夫共论诸葛亮于时谭者多
讥亮托身非所劳困蜀民力小谋大不能度德量力
金城郭冲以为亮权智英略有逾管晏功业未济论
者惑焉条亮五事隐没不闻于世者宝等亦不能复
难扶风王慨然善冲之言 零陵先贤传云亮督零
陵桂阳长沙三郡时住临蒸 亮集曰建兴元年魏
司徒华歆司空王朗尚书令陈群太史令许芝谒者
仆射诸葛璋各有书与亮陈天命人事欲使举国称
藩亮遂不报书作正议曰昔在项羽起不由德虽处
华夏秉帝者之势卒就汤镬为后永戒魏不审鉴今
次之矣免身为幸戒在子孙而二三子各以耆艾之
齿承伪指而进书有若崇称莽之功亦将逼于元
祸苟免者邪昔世祖之创迹旧基奋羸卒数千摧莽
强旅四十余万于昆阳之郊夫据道讨淫不在众寡
及至孟德以其谲胜之力举数十万之师救张合于
阳平势穷虑悔仅能自脱辱其锋锐之众遂丧汉中
之地深知神器不可妄获旋还未至感毒而死子桓
淫逸继之以篡纵使二三子多逞苏张诡靡之说奉
进欢兜滔天之辞欲以诬毁唐帝讽解禹稷所谓徒
丧文藻烦劳翰墨者矣夫大人君子之所不为也又
军诫曰万人必死横行天下昔轩辕氏整卒数万制
四方定海内况以数十万之众据道而临有罪可得
干拟者哉 建兴三年诏赐亮金鈇钺一具曲盖一
前后羽葆鼓吹各一部虎贲六十人 汉晋春秋曰
亮在南中所在战捷闻孟获者为夷汉并所服募生
致之既得使观于营阵之间问曰此军何如获对曰
向者不知虚实故败今蒙赐观看营阵若祇如此即
定易胜耳亮笑纵使更战七纵七禽而亮犹遣获获
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遂至滇池南中
平皆即其渠率而用之或以谏亮亮曰若留外人则
当留兵兵留则无所食一不易也加夷新伤破父兄
死丧留外人而无兵者必成祸患二不易也又夷累
有废杀之罪自嫌衅重若留外人终不相信三不易
也今吾欲使不留兵不运粮而纲纪粗定夷汉粗安
故耳 郭冲三事曰亮屯阳平遣魏延诸军并兵东
下亮惟留万人守城晋宣帝率二十万众拒亮而与
延军错道径至前当亮六十里所侦候白宣帝说亮
在城中兵少力弱亮亦知宣帝垂至已与相逼欲前
赴延军相去又远回迹反追势不相及将士失色莫
知其计亮意气自若&#军中皆卧旗息鼓不得妄出
庵幔又令大开四城门扫地却洒宣帝常谓亮持重
而猥见势弱疑其有伏兵于是引军北趣山明日食
时亮谓参佐拊手大笑曰司马懿必谓吾怯将有强
伏循山走矣候逻还曰如亮所言宣帝后知深以为
恨 郭冲四事曰亮出祁山陇西南安二郡应时降
围天水拔冀城虏姜维驱略士女数千人还蜀人皆
贺亮亮颜色愀然有戚容谢曰普天之下莫非汉民
国家威力未举使百姓困于豺狼之吻一夫有死皆
亮之罪以此相贺能不为愧于是蜀人咸知亮有吞
魏之志非惟拓境而已 汉晋春秋曰或劝亮更发
兵者亮曰大军在祁山箕谷皆多于贼而不能破贼
为贼所破者则此病不在兵少也在一人耳今欲减
兵省将明罚思过校变通之道于将来若不能然者
虽兵多何益自今已后诸有忠虑于国但勤攻吾之
阙则事可定贼可死功可跷足而待矣于是考微劳
甄烈壮引咎责躬布所失于天下厉兵讲武以为后
图戎士简练民忘其败矣亮闻孙权破曹休魏兵东
下关中虚弱十一月上言曰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
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
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
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
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泸
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得
偏全于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而议者
谓为非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乘劳此进
趋之时也谨陈其事如左高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
然涉险被创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高帝谋臣不如
良平而欲以长计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
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群疑满腹
众难塞胸今岁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坐大遂并江
东此臣之未解二也曹操智计殊绝于人其用兵也
髣&#孙吴然困于南阳险于乌巢危于祁连逼于黎
阳几败伯山殆死潼关然后伪定一时耳况臣才弱
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
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委任
夏侯而夏侯败亡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
驽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自臣到汉中中间
期年耳然丧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邰邓
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
骑武骑一千余人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
精锐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
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解五也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
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今图之欲
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夫难平者
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时曹操拊手谓天下已
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
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关羽
毁败秭归蹉跌曹丕称帝凡事如是难可逆见臣鞠
躬尽力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
睹也于是有散关之役此表亮集无出张俨默记
汉晋春秋曰建兴七年孙权称尊号其群臣以并尊
二帝来告议者咸以为交之无益而名体弗顺宜显
明正义绝其盟好亮曰权有僭逆之心久矣国家所
以略其衅情者求掎角之援也今若加显绝雠我必
深便当移兵东戍与之角力须并其土乃议中原彼
贤才尚多将相辑穆未可一朝定也顿兵相持坐而
须老使北贼得计非算之上者昔孝文卑辞匈奴先
帝优与吴盟皆应权通变弘思远益非匹夫之为分
者比今议者咸以权利在鼎足不能并力且志望已
满无上进之情推此皆似是而非也何者其智力不
侔故限江自保权之不能越江犹魏贼之不能渡汉
非力有余而利不取也若大军致讨彼上当分裂其
地以为后规下当略民广境示武于内非端坐者也
若就其不动而睦于我我之北伐无东顾之忧河南
之众不得尽西此之为利亦已深矣权僭之罪未宜
明也乃遣卫尉陈震庆权正号 建兴九年亮围祁
山招鲜卑轲比能比能等至故北地石城以应亮于
是魏大司马曹真有疾司马宣王自荆州入朝魏明
帝曰西方事重非君莫可付者乃使西屯长安督张
合费曜戴陵郭淮等宣王使曜陵留精兵四千守上
邽余众悉出西救祁山合欲分兵驻雍郿宣王曰料
前军能独当之者将军言是也若不能当而分为前
后此楚之三军所以为黥布禽也遂进亮分兵留攻
自逆宣王于上邽郭淮费曜等侥亮亮破之因大芟
刈其麦与宣王遇于上邽之东敛兵依险军不得交
亮引而还宣王寻亮至于卤城张合曰彼远来逆我
我请战不得谓我利在不战欲以长计制之也且祁
山知大军以在近人情自固可止屯于此分为奇兵
示出其后不宜进前而不敢逼坐失民望也今亮县
军食少亦行去矣宣王不从故寻亮既至又登山掘
营不肯战贾栩魏平数请战因曰公畏蜀如虎奈天
下笑何宣王病之诸将咸请战五月辛巳乃使张合
攻无当监何干于南围自案中道向亮亮使魏延高
翔吴班赴拒大破之获甲首三千级衣铠五千领角
弩三千一百张宣王还保营 郭冲五事曰魏明帝
自征蜀幸长安遣宣王督张合诸军雍凉劲卒三十
余万潜军密进规向剑阁亮时在祁山旌旗利器守
在险要十二更下
十二更下
恐原本有讹
在者八万时魏军始
陈幡兵适交&#佐咸以贼众强盛非力不制宜权停
下兵一月以并声势亮曰吾统武行师以大信为本
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鹤望而
计日虽临征难义所不废皆催遣令去于是去者感
悦愿留一战住者愤踊思致死命相谓曰诸葛公之
恩死犹不报也临战之日莫不拔刃争先以一当十
杀张合却宣王一战大&#此信之由也 亮自至五
丈原数挑战宣王亦表固请战使卫尉辛毗持节以
制之姜维谓亮曰辛佐治仗节而到贼不复出矣亮
曰彼本无战情所以固请战者以示武于其众耳将
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岂千里而请战邪
魏氏春秋曰亮使至问其寝食及其事之烦简不问
戎事对曰诸葛公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
所啖食不至数升宣王曰亮将死矣 魏书曰亮粮
尽势穷忧虑呕血一夕烧营遁走入谷道发病卒
汉晋春秋曰亮卒于郭氏坞晋阳秋曰有星赤而芒
角自东北西南流投于亮营三投再还往大还小俄
而亮卒 杨仪等整军而出百姓奔告宣王宣王追
焉姜维令仪反旗鸣鼓若将向宣王者宣王乃退不
敢逼于是仪结阵而去入谷然后发丧宣王之退也
百姓为之谚曰死诸葛走生仲达或以告宣王宣王
曰吾能料生不便料死也 魏氏春秋曰亮作八务
七戒六恐五惧皆有条章以训厉臣子又损益连弩
谓之元戎以铁为矢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亮集
载作木牛流马法曰木牛者方腹曲头一脚四足头
入领中舌着于腹载多而行少宜可大用不可小使
特行者数十里群行者二十里也曲者为牛头双者
为牛脚横者为牛领转者为牛足覆者为牛背方者
为牛腹垂者为牛舌曲者为牛肋刻者为牛齿立者
为牛角细者为牛鞅摄者为牛秋牛仰双辕人行
六尺牛行四步载一岁粮日行二十里而人不大劳
流马尺寸之数肋长三尺五寸广三寸厚二寸二分
左右同前轴孔分墨去头四寸径中二寸前脚孔分
墨二寸去前轴孔四寸五分广一寸前杠孔去前脚
孔分墨二寸七分孔长二寸广一寸后轴孔去前杠
分墨一尺五分大小与前同后脚孔分墨去后轴孔
三寸五分大小与前同后杠孔去后脚孔分墨二寸
七分后载&#去后杠孔分墨四寸五分前杠长一尺
八寸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后杠与等板方囊二枚厚
八分长二尺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广一尺六寸每
枚受米二斛三斗从上杠孔去肋下七寸前后同上
杠孔去下杠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长一寸五分广七
分八孔同前后四脚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
靬长四寸径面四寸三分孔径中三脚杠长二尺一
寸广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同杠耳 襄阳记曰亮
初亡所在各求为立庙朝议以礼秩不听百姓遂因
时节私祭之于道陌上言事者或以为可听立庙于
成都者后主不从步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充等共
上表曰臣闻周人怀召伯之德甘棠为之不伐越王
思范蠡之功铸金以存其像自汉兴以来小善小德
而图形立庙者多矣况亮德范遐迩勋盖季世兴王
室之不坏实斯人是赖而蒸尝止于私门庙像阙而
莫立使百姓巷祭戎夷野祀非所以存德念功述追
在昔者也今若尽顺民心则渎而无典建之京师又
逼宗庙此圣怀所以惟疑也臣愚以为宜因近其墓
立之于沔阳使所亲属以时赐祭凡其臣故吏欲奉
祠者皆限至庙断其私祀以崇正礼于是始从之
黄承彦者高爽开列为沔南名士谓诸葛孔明曰闻
君择妇身有丑女黄头黑色而才堪相配孔明许即
载送之时人以为笑乐乡里为之谚曰莫作孔明择
妇止得阿承丑女 益部旧记曰亮病笃后主遣孙
福省侍遂因谘以国家大计福往具宣圣旨听亮所
言至别去数日忽驰思未尽其意遂却骑驰还见亮
亮语福曰孤知君还意近日言语虽弥日所不尽更
来可决耳君所问者公琰其宜也福谢前实失不谘
请公如公百年后谁可任大事者故辄还耳乞复请
蒋琬之后谁可任者亮曰文伟可以继之又复问其
次亮不答
许靖
按三国蜀志本传靖字文休汝南平舆人少与弟劭
俱知名并有人伦臧否之称而私情不协劭为郡功
曹排摈靖不得齿叙以马磨自给颍川刘翊为汝南
太守乃举靖计吏察孝廉除尚书郎典选举灵帝崩
董卓秉政以汉阳周毖为吏部尚书与靖共议谋进
退天下之士沙汰秽浊显拔幽滞进用颍川荀爽韩
融陈纪等为公卿郡守拜尚书韩馥为冀州牧侍中
刘岱为兖州刺史颍川张咨为南阳太守陈留孔
为豫州刺史东郡张邈为陈留太守而迁靖巴郡太
守不就补御史中丞馥等到官各举兵还向京都欲
以诛卓卓怒毖曰诸君言当拔用善士卓从君计不
欲违天下人心而诸君所用人至官之日还来相图
卓何用相负叱毖令出于外斩之靖从兄陈相玚又
与合规靖惧诛奔卒依扬州刺史陈祎祎死
吴郡都尉许贡会稽太守王朗素与靖有旧故往保
焉靖收恤亲理经纪振赡出于仁厚孙策东渡江皆
走交州以避其难靖身坐岸边先载附从&#亲悉发
乃从后去当时见者莫不叹息既至交趾太守士燮
厚加敬待陈国袁徽以寄寓交州徽与尚书令荀彧
书曰许文休英才伟士智略足以计事自流宕已来
与群士相随每有患急常先人后己与九族中外同
其饥寒其纪纲同类仁恕恻怛皆有效事不能复一
二陈之耳巨鹿张翔&#王命使交部乘势募靖欲与
誓要靖拒而不许靖与曹公书曰世路戎夷祸乱遂
合驽怯偷生自窜蛮&#成阔十年吉凶礼废昔在会
稽得所贻书辞旨款密久要不忘迫于袁术方命圯
族扇动群逆津涂四塞虽县心北风欲行靡由正礼
师退术兵前进会稽倾覆景兴失据三江五湖皆为
虏庭临时困厄无所控告便与袁沛邓子孝等浮涉
沧海南至交州经历东欧闽越之国行经万里不见
汉地漂薄风波绝粮茹草饥殍荐臻死者大半既济
南海与领守儿孝&#相见知足下忠义奋发整&#元
戎西迎大驾巡省中岳承此休问且悲且喜即与袁
沛及徐元贤复共严装欲北上荆州会苍梧诸县夷
越&#起州府倾覆道路阻绝元贤被害者弱并杀靖
寻循渚岸五千余里复遇疾疠伯母陨命并及群从
自诸妻子一时略尽复相扶侍前到此郡计为兵害
及病亡者十遗一二生民之艰辛苦之甚岂可具陈
哉惧卒颠仆永为亡虏忧瘁惨惨忘寝与食欲附奉
朝贡使自获济通归死阙庭而荆州水陆无津交部
驿使断绝欲上益州复有峻防故官长吏一不得入
前令交址太守士威彦深相分托于益州兄弟又靖
亦自与书辛苦恳恻而复寂寞未有报应虽仰瞻光
灵延颈企踵何由假翼自致哉知圣主允明显授足
下专征之任凡诸逆节多所诛讨想力竞者一心顺
从者同规矣又张子云昔在京师志匡王室今虽临
荒域不得参与本朝亦国家之藩镇足下之外援也
若荆楚平和王泽南至足下忽有声命于子云勤见
保属令得假途由荆州出不然当复相绍介于益州
兄弟使相纳受傥天假其年人缓其祸得归死国家
解逋逃之负泯躯九泉将复何恨若时有险易事有
利钝人命无常陨没不达者则永&#罪责入于裔土
矣昔营丘翼周杖钺专征博陆佐汉虎贲警跸今日
足下扶危持倾为国柱石秉师望之任兼霍光之重
五侯九伯制御在手自古及今人臣之尊未有及足
下者也夫爵高者忧深禄厚者责重足下据爵高之
任当责重之地言出于口即为赏罚意之所存便为
祸福行之得道即社稷用宁行之失道即四方散乱
国家安危在于足下百姓之命县于执事自华及夷
颙颙注望足下任此岂可不远览载籍废兴之由荣
辱之机弃忘旧恶宽和群司审量五材为官择人苟
得其人虽雠必举苟非其人虽亲不授以宁社稷以
济下民事立功成则系音于管弦勒勋于金石愿君
勉之为国自重为民自爱翔恨靖之不自纳搜索靖
所寄书疏尽投之于水后刘璋遂使使招靖靖来入
蜀璋以靖为巴郡广汉太守南阳宋仲子于荆州与
蜀郡太守王商书曰文休倜傥瑰玮有当世之具足
下当以为指南建安十六年转在蜀郡十九年先王
克蜀以靖为左将军长史先主为汉中王靖为太傅
及即尊号策靖曰朕获奉洪业君临万国夙宵惶惶
惧不能绥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其敬敷五
教在宽君其勖哉秉德无怠称朕意焉靖虽年逾七
十爱乐人物诱纳后进清谈不倦丞相诸葛亮皆为
之拜章武二年卒子钦先靖夭没钦子游景耀中为
尚书始靖兄事颍川陈纪与陈郡袁焕平原华歆东
海王朗等亲善歆朗及纪并子群魏初为公辅大臣
咸与靖书申陈旧好情义款至文多故不载
董允
按三国蜀志本传允字休昭掌军中郎将和之子也
先主立太子允以选为舍人徙洗马后主袭位迁黄
门侍郎丞相亮将北征住汉中虑后主富于春秋朱
紫难别以允秉心公亮欲任以宫省之事上疏曰侍
中郭攸之费祎侍郎董允等先帝简拔以遗陛下至
于斟酌规益进尽忠言则其任也愚以为宫中之事
事无大小悉以谘之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若无
兴德之言则戮允等以彰其慢亮寻请祎为&#军允
迁为侍中领虎贲中郎将统宿卫亲兵攸之性素和
顺备员而已献纳之任允皆专之矣允处事为防制
甚尽匡救之理后主常欲采择以充后宫允以为古
者天子后妃之数不过十二今嫔嫱已具不宜增益
终执不听后主益严惮之尚书令蒋琬领益州刺史
上疏以让费祎及允又表允内侍历年翼赞王室宜
赐爵土以褒勋劳允固辞不受后主渐长大爱宦人
黄皓皓便僻佞慧欲自容入允常上则正色匡主下
则数责于皓皓畏允不敢为非终允之世皓位不过
黄门丞允尝与尚书令费祎中典军胡济等共期游
宴严驾已办而郎中襄阳董恢诣允修敬恢年少官
微见允停出逡巡求去允不许曰本所以出者欲与
同好游谈也今君已自屈方展阔积舍此之谈就彼
之宴非所谓也乃命解骖祎等罢驾不行其守正下
士凡此类也延熙六年加辅国将军七年以侍中守
尚书令为大将军费祎副贰九年卒陈祗代允为侍
中与黄皓互相表里皓始预政事祗死后皓从黄门
令为中常侍奉车都尉操弄威柄终至覆国蜀人无
不追思允及邓艾至蜀闻皓奸险收闭将杀之而皓
厚赂艾左右得免祗字奉宗汝南人许靖兄之外孙
也少孤长于靖家弱冠知名稍迁至选曹郎矜厉有
威容多技艺挟数术费袆甚异之故超继允内侍吕
乂卒祗又以侍中守尚书令加镇军将军大将军姜
维虽班在祗上常率众在外希亲朝政祗上承主指
下接阉竖深见信爱权重于维景耀元年卒后主痛
惜发言流涕乃下诏曰祗统职一纪柔嘉惟则干肃
有章和义利物庶绩允明命不融远朕用悼焉夫存
有令闻则亡加美谥谥曰忠侯赐子粲爵关内侯拔
次子裕为黄门侍郎自祗之有宠后主追怨允日深
谓为自轻由祗媚兹一人皓构间浸润故耳
费袆
按三国蜀志本传袆字文伟江夏鄳人也少孤依族
父伯仁伯仁姑益州牧刘璋之母也璋遣使迎仁仁
将袆游学入蜀会先主定蜀袆遂留益土与汝南许
叔龙南郡董允齐名时许靖丧子允与袆欲共会其
葬所允白父和请车和遣开后鹿车给之允有难载
之色袆便从前先上及至丧所诸葛亮及诸贵人悉
集车乘甚鲜允犹神色未泰而袆晏然自若持车人
还和问之知其如此乃谓允曰吾常疑汝于文伟优
劣未别也而今而后吾意了矣先主立太子袆与允
俱为舍人迁庶子后主践位为黄门侍郎丞相亮南
征还群寮于数十里逢迎年位多在袆右而亮特命
袆同载由是众人莫不易观亮以初从南归以袆为
昭信校尉使吴孙权性既滑稽嘲啁无方诸葛恪羊
&#等才博果辩论难锋至袆辞顺义笃据理以答终
不能屈权甚器之谓袆曰君天下淑德必当股肱蜀
朝恐不能数来也还迁为侍中亮北住汉中请袆为
&#军以奉使称旨频烦至吴建兴八年转为中护军
后又为司马值军师魏延与长史杨仪相憎恶每至
并坐争论延或举刃拟仪仪泣涕横集袆常入其坐
间谏喻分别终亮之世各尽延仪之用者袆匡救之
力也亮卒袆为后军师顷之代蒋琬为尚书令琬自
汉中还涪袆迁大将军录尚书事延熙七年魏军次
于兴势假袆节率众往御之光禄大夫来敏至袆许
别求共围&#于时羽檄交驰人马擐甲严驾已讫袆
与敏留意对戏色无厌倦敏曰向聊观试君耳君信
可人必能办贼者也袆至敌遂退封成乡侯琬固让
州职袆复领益州刺史袆当国功名略与琬比十一
年出住汉中自琬及袆虽自身在外庆赏威刑皆遥
先谘断然后乃行其推任如此后十四年夏还成都
成都望气者云都邑无宰相位故冬复北屯汉寿延
熙十五年命袆开府十六年岁首大会魏降人郭循
在坐袆欢饮沈醉为循手刃所害谥曰敬侯子丞嗣
为黄门侍郎丞弟恭尚公主袆长女配太子璇为妃
按注袆别传曰孙权每别酌好酒以饮袆视其已醉
然后问以国事并论当世之务辞难累至袆辄辞以
醉退而撰次所问事事条答无所遗失权乃以手中
常所执宝刀赠之袆答曰臣以不才何以堪明命然
刀所以讨不庭禁暴乱者也但愿大王勉建功业同
奖汉室臣虽暗弱终不负东顾于时军国多事公务
烦猥袆识悟过人每省读书记举目暂视已究其意
旨其速数倍于人终亦不忘常以朝晡听事其间接
纳宾客饮食嬉戏加之博奕每尽人之欢事亦不废
董允代袆为尚书令欲袆之所行旬日之中事多
愆滞允乃叹曰人才力相悬若此甚远此非吾之所
及也听事终日犹有不暇尔袆雅性谦素家不积财
儿子皆令布衣素食出入不从车骑无异凡人 殷
基通语曰司马懿诛曹爽袆设甲乙论平其是非甲
以为曹爽兄弟凡品庸人苟以宗子枝属得蒙顾命
之任而骄奢僭逸交非其人私树朋党谋以乱国懿
奋诛讨一朝殄尽此所以称其任副士民之望也乙
以为懿感曹仲附己不一岂爽与相干事势不专以
此阴成疵瑕初无忠告侃尔之训一朝屠戮谗其不
意岂大人经国笃本之事乎若爽信有谋主之心大
逆已构而发兵之日更以芳委爽兄弟懿父子从后
闭门举兵蹙而向芳必无悉宁忠臣为君深虑之谓
乎以此推之爽无大恶明矣若懿以爽奢僭废之刑
之可也灭其尺口被以不义绝子丹血食及何晏子
魏之亲甥亦与同戮为僭滥不当矣
蒋琬
按三国蜀志本传琬字公琰零陵湘乡人也弱冠与
蒋琬之后谁可任者亮曰文伟可以继之又复问其
次亮不答
许靖
按三国蜀志本传靖字文休汝南平舆人少与从弟
劭俱知名并有人伦臧否之称而私情不协劭为郡
功曹排摈靖不得齿叙以马磨自给颍川刘翊为汝
南太守乃举靖计吏察孝廉除尚书郎典选举灵帝
崩董卓秉政以汉阳周毖为吏部尚书与靖共议谋
进退天下之士沙汰秽浊显拔幽滞用颍川荀爽韩
融陈纪等为公卿郡守拜尚书韩馥为冀州牧侍中
刘岱为兖州刺史颍川张咨为南阳太守陈留孔
为豫州刺史东郡张邈为陈留太守而迁靖巴郡太
守不就补御史中丞馥等到官各举兵还向京都欲
以诛卓卓怒毖曰诸君言当拔用善士卓从君计不
欲违天下人心而诸君所用人至官之日还来相图
卓何用相负叱毖令出于外斩之靖从兄陈相玚又
与合规靖惧诛奔卒依扬州刺史陈祎祎死
吴郡都尉许贡会稽太守王朗素与靖有旧故往保
大将军录尚书事封安阳定侯时新丧元帅远近危
悚琬出类拔萃处群僚之右既无戚容又无喜色神
守举止有如平日由是众望渐服延熙元年诏琬曰
寇难未弭曹睿骄凶辽东三郡苦其暴虐遂相纠结
与之离隔睿大兴众役还相攻伐曩秦之亡胜广首
难今有此变斯乃天时君其治严总帅诸军屯住汉
中须吴举动东西犄角以乘其衅又命琬开府明年
就加为大司马东曹掾杨戏素性简略琬与言论时
不应答或欲构戏于琬曰公与戏语而不见应戏之
慢上不亦甚乎琬曰人心不同各如其面面从后言
古人之所诫也戏欲赞吾是邪则非其本心欲反吾
言则显吾之非是以默然是戏之快也又督农杨敏
曾毁琬曰作事愦愦诚非及前人或以白琬主者请
推治敏琬曰吾实不如前人无可推也主者重据听
不推则乞问其愦愦之状琬曰苟其不如则事不当
理事不当理则愦愦矣复何问邪后敏坐事系狱众
人犹惧其必死琬心无适莫得免重罪其好恶存道
皆此类也琬以为昔诸葛亮数窥秦川道险运艰竟
不能克不若乘水东下乃多作舟&#欲由汉沔袭魏
兴上庸会旧疾连动未时得行而众论咸谓如不克
捷还路甚难非长策也于是遣尚书令费袆中监军
姜维等喻指琬承命上疏曰芟秽弭难臣职是掌自
臣奉辞汉中已经六年臣既暗弱加婴疾疢方无
成夙夜忧惨今魏跨带九州根蒂滋蔓平除未易若
东西并力首尾犄角虽未能速得如志且当分裂蚕
食先摧其枝党然吴期二三连不克果俯仰惟艰实
忘寝食辄与费袆等议以凉州胡塞之要进退有资
贼之所惜且羌胡乃心思汉如渴又昔偏军入羌郭
淮破走算其长短以为事首宜以姜维为凉州刺史
若维征行&#持河右臣当帅军为维镇继今涪水陆
四通惟急是应若东北有虞赴之不难由是琬遂还
住涪疾转增剧至九年卒谥曰恭子斌嗣
公辅部名臣列传十
魏
孙资
按三国魏志刘放传魏国既建放与太原孙资俱为
秘书郎先是资亦历县令参丞相军事文帝即位放
资转为左右丞数月放徙为令黄初初改秘书为中
书以放为监资为令各加给事中放赐爵关内侯资
为关中侯遂掌机密三年放进爵魏寿亭侯资关内
侯明帝即位尤见宠任同加散骑常侍进放爵西乡
侯资乐阳亭侯太和末吴遣将周贺浮海诣辽东招
诱公孙渊帝欲邀讨之朝议多以为不可惟资决行
策果大破之进爵左乡侯放善为书檄三祖诏命有
所招喻多放所为青龙初孙权与诸葛亮连和欲俱
出为寇边候得权书放乃改易其辞往往换其本文
而傅合之与征东将军满宠若欲归化封以示亮亮
腾与吴大将步骘等骘等以见权权惧亮自疑深自
解说是岁俱加侍中光禄大夫景初二年辽东平定
以参谋之功各进爵封本县放方城侯资中都侯其
年帝寝疾欲以燕王宇为大将军及领军将军夏侯
献武卫将军曹爽屯骑校尉曹肇骁骑将军秦朗共
辅政宇性恭良陈诚固辞帝引见放资入卧内问曰
燕王正尔为放资对曰燕王实自知不堪大任故耳
帝曰曹爽可代宇不放资因赞成之又深陈宜速召
太尉司马宣王以纲维皇室帝纳其言即以黄纸授
放作诏放资既出帝意复变诏止宣王勿使来寻更
见放资曰我自召太尉而曹肇等反使吾止之几败
吾事命更为诏帝独召爽与放资俱受诏命遂免宇
献肇朗官太尉亦至登&#受诏然后帝崩齐王即位
以放资决定大谋增邑三百放并前千一百资千户
封爱子一人亭侯次子骑都尉余子皆郎中正始元
年更加放左光禄大夫资右光禄大夫金印紫绶仪
同三司六年放转骠骑资卫将军领监令如故七年
复封子一人亭侯各年老逊位以列侯朝朔望位特
进曹爽诛后复以资为侍中领中书令嘉平二年放
薨谥曰敬侯子正嗣资复逊位归第就拜骠骑将军
转侍中特进如故三年薨谥曰贞侯子宏嗣放才计
优于资而自修不如也放资既善承顺主上又未尝
显言得失抑辛毗而助王思以是获讥于世然时因
群臣谏诤扶赞其义并时密陈损益不专导谀言云
及咸熙中开建五等以放资着勋前朝改封正方城
子宏离石子
按注资别传曰资字彦龙幼而岐嶷三岁丧二亲长
于兄嫂讲业太学博览传记同郡王允一见而奇之
太祖为司空又辟资会兄为乡人所害资手刃报雠
乃将家属避地河东故遂不应命寻复为本郡所命
以疾辞友人河东贾逵谓资曰足下抱逸群之才值
旧邦倾覆主将殷勤千里延颈宜崇古贤桑梓之义
而久盘桓拒违君命犹曜和璧于秦王之庭而奉以
连城之价耳窃为足下不取也资感其言遂往应之
到署功曹举计吏尚书令荀彧见资叹曰比州承丧
乱已久谓其贤智零落今日乃复见孙计君乎表留
以为尚书郎辞以家难得还河东 诸葛亮出南郑
时议者以为可因大发兵就讨之帝意亦然以问资
资曰昔武皇帝征南郑取张鲁阳平之役危而后济
又自往拔出夏侯渊军数言南郑直为天狱中斜谷
道为五百里石穴耳言其深险喜出渊军之辞也又
武皇帝圣于用兵察蜀贼栖于山岩视吴虏窜于江
湖皆挠而避之不责将士之力不争一朝之忿诚所
谓见胜而战知难而退也今若进军就南郑讨亮道
既险阻计用精兵又转运镇守南方四州遏御水贼
凡用十五六万人必当复更有所发兴天下摇动费
力广大此诚陛下所宜深虑夫守战之力力役参倍
但以今日见兵分命大将据诸要险威足以震慑强
寇镇静疆场将士虎睡百姓无事数年之间中国日
盛吴蜀二虏必自罢弊帝由是止时吴人彭绮又举
义江南议者以为因此伐之必有所克帝问资资曰
鄱阳宗人前后数有举义者众弱谋浅旋辄乖散昔
文皇帝尝密论贼形势言洞浦杀万人得船千万数
日间船人复会江陵被围历月权裁以千数百兵住
东门而其土地无崩解者是有法禁上下相奉持之
明验也以此推绮惧未能为权腹心大疾也绮果寻
败亡 魏氏春秋曰乌丸校尉田豫讨轲比能智&#
筑鞬破之还至马邑故城比能率三万骑围豫帝闻
之计未有所出如中书省以问监令令孙资对曰上
谷太守阎志柔弟也为比能素所归信令驰诏使说
比能可不劳师而自解帝从之比能果释豫而还
资别传曰是时孙权诸葛亮号称剧贼无岁不有军
征而帝总摄群下内图御寇之计外规庙胜之画资
皆管之然自以受腹心尝让事于帝曰动大众举大
事宜与群下共之既以示明且于探求为广既朝臣
会议资奏当其是非择其善者推成之终不显己之
德也若众人有谴过及爱憎之说辄复为请解以塞
谮润之端如征东将军满宠凉州剌史徐邈并有谮
毁之者资皆盛陈其素行使卒无纤介宠邈得保其
功名者资之力也初资在邦邑名出同类之右乡人
司空掾田豫梁相宗艳皆&#害之而杨丰党附豫等
专为资构造谤端怨隙甚重资既不以为言而终无
恨意豫等惭服求释宿憾结为婚姻资谓之曰吾无
憾心不知所释此为卿自薄之卿自厚之耳乃为长
子宏取其女及当显位而田豫老疾在家资遇之甚
厚又致其子于本郡以为孝廉而杨丰子后为尚方
吏帝以职事谴怒欲致之法资请活之其不念旧恶
如此 世语曰放资久典机任献肇心内不平殿中
有&#栖树二人相谓此亦久矣其能复几指谓放资
放资惧故劝帝召宣王帝作手诏令给使辟邪至以
授宣王宣王在汲献等先诏令于轵关西还长安辟
邪又至宣王疑有变呼辟邪具问乃乘追锋车驰至
京师帝问放资谁可与太尉对者放曰曹爽帝曰堪
其事不爽在左右流汗不能对放蹑其足耳之曰臣
以死奉社稷曹肇弟纂为大将军司马燕王颇失指
肇出纂见惊曰上不安云何悉共出宜还已暮放资
宣诏宫门不得复内肇等罢燕王肇明日至门不得
入惧诣廷尉以处事失宜免帝谓献曰吾已差便出
献流涕而出亦免 资别传曰帝诏资曰吾年稍长
又历观书传中皆叹息无所不念图万年后计莫过
使亲人广据职势兵任又重今射声校尉缺久欲得
亲人谁可用者资曰陛下思深虑远诚非愚臣所及
书传所载皆圣听所究向使汉高不知平勃能安刘
氏孝武不识金霍付属以事殆不可言文皇帝始召
曹真还时亲诏臣以重虑及至晏驾陛下即阼犹有
曹休外内之望赖遭日月御勒不倾使各守分职纤
介不间以此推之亲臣贵戚虽当据势握兵宜使轻
重素定若诸侯典兵力均衡平宠齐爱等则不相为
服不相为服则意有异同今五营所领见兵常不过
数百选授校尉如其辈类为有畴匹至于重大之任
能有所维纲者宜以圣恩简择如平勃金霍刘章等
一二人渐殊其威重使相镇固于事为善帝曰然如
卿言当为吾远虑所图今日参平勃侔金霍双刘章
者其谁哉资曰臣闻知人则哲惟帝难之唐虞之圣
凡所进用明试以功陈平初事汉祖绛灌等谤平有
受金盗嫂之罪周勃以吹箫引强始事高祖亦未知
名也高祖察其行迹然后知可付以大事霍光给事
中二十余年小心谨慎乃见亲信日磾夷狄以至孝
质直特见擢用左右尚曰妄得一胡儿而重贵之平
勃虽安汉嗣其终勃被反名平劣自免于吕须之谗
上官桀桑弘羊与霍光争权几成祸乱此诚知人之
不易为臣之难也又所简择当得陛下所亲当得陛
下所信诚非愚臣之所能识别大将车爽专事多变
易旧章资叹曰吾累世蒙宠加以豫闻属托今纵不
能匡弼时事可以坐受素餐之禄耶遂固称疾正始
九年二月乃赐诏曰君掌机密三十余年经营庶事
勋着前朝暨朕统位动赖良谋是以曩者增崇宠章
同之三事外帅群官内望谠言属以年耆疾笃上还
印绶前后郑重辞旨恳切天地以大顺成德君子以
善恕成仁重以职事违夺君志今听所执赐钱百万
使兼光禄勋少府亲策诏君养疾于第君其勉进医
药颐神和气以永无疆之祚置舍人官骑加以日秩
肴酒之膳焉
陈群
按魏志本传群字长文颍川许昌人也祖父实父纪
叔父谌皆有盛名群为儿时实常奇异之谓宗人父
老曰此儿必兴吾宗鲁国孔融高才倨傲年在纪群
之间先与纪友后与群交更为纪拜由是显名刘备
临豫州辟群为别驾时陶谦病死徐州迎备备欲往
群说备曰袁术尚强今东必与之争吕布若袭将军
之后将军虽得徐州事必无成备遂东与袁术战布
果袭下邳遣兵助术大破备军备恨不用群言举茂
才除柘令不行随纪避难徐州属吕布破太祖辟群
为司空西曹掾属时有荐乐安王模下邳周逵者太
祖辟之群封还教以为模逵秽德终必败太祖不听
后模逵皆坐奸宄诛太祖以谢群群荐广陵陈矫丹
阳戴干太祖皆用之后吴人叛干忠义死难矫遂为
名臣世以群为知人除萧赞长平令父卒去官后以
司徒掾举高第为治书侍御史转参丞相军事魏国
既建迁为御史中丞时太祖议复肉刑令曰安得通
理君子达于古今者使平斯事乎昔陈鸿胪以为死
刑有可加于仁恩者正谓此也御史中丞能申其父
之论乎群对曰臣父纪以为汉除肉刑而增加笞本
兴仁恻而死者更众所谓名轻而实重者也名轻则
易犯实重则伤民书曰惟敬五刑以成三德易着劓
刖灭趾之法所以转政助教惩恶息杀也且杀人偿
死合于古制至于伤人或残毁其体而裁剪毛发非
其理也若用古刑使淫者下蚕室盗者刖其足则永
无淫放穿逾之奸矣夫三千之属虽未可悉复若斯
数者时之所患宜先施用汉律所杀殊死之罪仁所
不及也其余逮死者可以刑杀如此则所刑之与所
生足以相贸矣今以笞死之法易不杀之刑是重人
支体而轻人躯命也时锺繇与群议同王朗及议者
多以为未可行太祖深善繇群言以军事未罢顾众
议故且寝群转为侍中领丞相东西曹掾在朝无适
无莫推仗名义不以非道假人文帝在东宫深敬器
焉待以交友之礼常叹曰自吾有回门人日以亲及
即王位封群昌武亭侯徙为尚书制九品官人之法
群所建也及践祚迁尚书仆射加侍中徙尚书令进
爵颍乡侯帝征孙权至广陵使群领中领军帝还假
节都督水军还许昌以群为镇军大将军领中护军
录尚书事帝寝疾群与曹真司马宣王等并受遗诏
辅政明帝即位进封颍阴侯增邑五百并前千三百
户与征东大将军曹休中军大将军曹真抚军大将
军司马宣王并开府顷之为司空故录尚书事是时
帝初莅政群上疏曰诗称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又曰
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道自近始而化洽
于天下自丧乱已来干戈未戢百姓不识王教之本
惧其陵迟已甚陛下当盛魏之隆荷二祖之业天下
想望至治唯有以崇德布化惠恤黎庶则兆民幸甚
夫臣下雷同是非相蔽国之大患也若不和睦则有
雠党有雠党则毁誉无端毁誉无端则真伪失实不
可不深防备有以绝其源流太和中曹真表欲数道
伐蜀从斜谷入群以为太祖昔到阳平攻张鲁多收
豆麦以益军粮鲁未下而食犹乏今既无所因且斜
谷阻险难以进退转运必见钞截多留兵守要则损
战士不可不熟虑也帝从群议真复表从子午道群
又陈其不便并言军事用度之计诏以群议下真真
据之遂行会霖雨积日群又以为宜诏真还帝从之
后皇女淑薨追封谥平原懿公主群上疏曰长短有
命存亡有分故圣人制礼或抑或致以求厥中防墓
有不修之俭嬴博有不归之魂夫大人动合天地垂
之无穷又大德不逾闲动为师表故也八岁下殇礼
所不备况未期月而以成人礼葬之加为制服举朝
素衣朝夕哭临自古已来未有此比而乃复自往视
陵亲临祖载愿陛下抑割无益有损之事但悉听群
臣送葬乞车驾不行此万国之至望也闻车驾欲幸
摩陂实到许昌二宫上下皆悉俱东举朝大小莫不
惊怪或言欲以避衰或言欲于便处移殿舍或不知
何故臣以为吉凶有命祸福由人移徙求安则亦无
益若必当移避缮治金墉城西宫及孟津别宫皆可
权时分止可无举宫暴露野次废损盛节蚕农之要
又贼地闻之以为大衰加所烦费不可计量且由吉
士贤人当盛衰处安危秉道信命非徙其家以宁乡
邑从其风化无恐惧之心况乃帝王万国之主静则
天下安动则天下扰行止动静岂可轻脱哉帝不听
青龙中营治宫室百姓失农时群上疏曰禹承唐虞
之盛犹卑宫室而恶衣服况今丧乱之后人民至少
比汉文景之时不过一大郡加边境有事将士劳苦
若有水旱之患国家之深忧也且吴蜀未灭社稷不
安宜及其未动讲武劝农有以待之今舍此急而先
宫室臣惧百姓遂困将何以应敌昔刘备自成都至
白水多作传舍兴费人役太祖知其疲民也今中国
劳力亦吴蜀之所愿此安危之机也惟陛下虑之帝
答曰王者宫室亦宜并立灭贼之后但当罢守耳岂
可复兴役耶是故君之职萧何之大略也群又曰昔
汉祖惟与项羽争天下羽已灭宫室烧焚是以萧何
建武库太仓皆是要急然犹非其壮丽今二虏未平
诚不宜与古同也夫人之所欲莫不有辞况乃天王
莫之敢违前欲坏武库谓不可不坏也后欲置之谓
不可不置也若必作之固非臣下辞言所屈若少留
神卓然回意亦非臣下之所及也汉明帝欲起德阳
殿锺离意谏即用其言后乃复作之殿成谓群臣曰
锺离尚书在不得成此殿也夫王者岂惮一臣盖为
百姓也今臣曾不能少凝圣听不及意远矣帝于是
有所减省初太祖时刘廙坐弟与魏讽谋反当诛群
言之太祖太祖曰廙名臣也吾亦欲赦之乃复位廙
深德群群曰夫议刑为国非为私也且自明主之意
吾何知焉其弘博不伐皆此类也青龙四年薨谥靖
侯子泰嗣帝追思群功德分群户邑封一子列侯
按魏书曰群前后数密陈得失每上封事辄削其草
时人及其子弟莫能知也论者或讥群居位拱默正
始中诏撰群臣上书以为名臣奏议朝士乃见群谏
事皆叹息焉
按世说新语魏文帝受禅陈群有憾容帝问曰朕应
天受命卿何以不乐群曰臣与华歆服膺先朝今虽
欣圣化犹义形于色 按注华峤谱叙曰魏受禅朝
臣三公以下并受爵位华歆以形色忤时徙为司空
不进爵文帝久不怿以问尚书令陈群曰我应天受
命百辟莫不说喜形于声色而相国及公独有不怡
者何耶群起离席长跪曰臣与相国曾事汉朝心虽
说喜义干其色亦惧陛下实应见憎帝大悦叹息良
久遂重异之
陈矫
按三国魏志本传矫字季弼广陵东阳人也避乱江
东及东城辞孙策袁术之命还本郡太守陈登请为
功曹使矫诣许谓曰许下议论待吾不足足下相为
观察还以见诲矫还曰闻远近之论颇谓明府骄而
自矜登曰夫闺门雍穆有德有行吾敬陈元方兄弟
渊清玉洁有礼有法吾敬华子鱼清修疾恶有识有
义吾敬赵元达博闻强记奇逸卓荦吾敬孔文举雄
姿桀出有王霸之略吾敬刘元德所敬如此何骄之
有余子琐琐亦焉足录哉登雅意如此而深敬友矫
郡为孙权所围于匡奇登令矫求救于太祖矫说太
祖曰鄙郡虽小形便之国也若蒙救援使为外藩则
吴人锉谋徐方永安武声远震仁爱滂流未从之国
望风景附崇德养威此王业也太祖奇矫欲留之矫
辞曰本国倒县本奔走告急纵无申胥之效敢忘弘
演之义乎太祖乃遣赴救吴军既退登多设间伏勒
兵追奔大破之太祖辟矫为司空掾属除相令征南
长史彭城乐陵太守魏郡西部都尉曲周民父病以
牛祷县结正弃市矫曰此孝子也表赦之迁魏郡太
守时系囚千数至有历年矫以为周有三典之制汉
约三章之法今惜轻重之理而忽久系之患可谓谬
矣悉自览罪状一时论决大军东征入为丞相长史
军还复为魏郡转西曹属从征汉中还为尚书行前
未到邺太祖崩洛阳群臣拘常以为太子即位当须
诏命矫曰王薨于外天下惶惧太子宜割哀即位以
系远近之望且又爱子在侧彼此生变则社稷危矣
即具官备礼一日皆办明旦以王后令策太子即位
大赦荡然文帝曰陈季弼临大节明略过人信一时
之俊杰也帝既践阼转署吏部封高陵亭侯迁尚书
令明帝即位进爵东乡侯邑六百户车驾尝卒至尚
书门矫跪问帝曰陛下欲何之帝曰欲案行文书耳
矫曰此自臣职分非陛下所宜临也若臣不称其职
则请就黜退陛下宜还帝惭回车而反其亮直如此
加侍中光禄大夫迁司徒景初元年薨谥曰贞侯子
本嗣
按注世语曰刘晔以先进见幸因谮矫专权矫惧以
问长子本本不知所出次子骞曰主上明圣大人大
臣今若不合不过不作公耳后数日帝见矫矫又问
二子骞曰陛下意解故见大人也既入尽日帝曰刘
晔构君朕有以迹君朕心固已了以金五鉼授之矫
辞帝曰岂以为小惠君已知朕心顾君妻子未知故
也帝忧社稷问矫司马公忠正可谓社稷之臣乎矫
曰朝廷之望社稷未知也 魏氏春秋曰矫本刘氏
子出嗣舅氏而婚于本族徐宣每非之廷议其阙太
祖惜矫才量欲拥全之乃下令曰丧乱已来风教雕
薄谤议之言难用褒贬自建安五年已前一切勿论
其以断前诽议者以其罪罪之
吴
顾雍
按三国吴志本传雍字元叹吴郡吴人也蔡伯喈从
朔方还尝避怨于吴雍从学琴书州郡表荐弱冠为
合肥长后转在娄曲阿上虞皆有治迹孙权领会稽
太守不之郡以雍为丞行太守事讨除寇贼郡界宁
静吏民归服数年入为左司马权为吴王累迁大理
奉常领尚书令封阳遂乡侯拜侯还寺而家人不知
后闻乃惊黄武四年迎母于吴既至权临贺之亲拜
其母于庭公卿大臣毕会后太子又往庆焉雍为人
不饮酒寡言语举动时当权常叹曰顾君不言言必
有中至饮宴欢乐之际左右恐有酒失而雍必见之
是以不敢肆情权亦曰顾公在坐使人不乐其见惮
如此是岁改为太常进封醴陵侯代孙邵为丞相平
尚书事其所选用文武将吏各随能所任心无适莫
时访逮民间及政职所宜辄密以闻若见纳用则归
之于上不用终不宣泄权以此重之然于公朝有所
陈及辞色虽顺而所执者正权尝咨问得失张昭因
陈听采闻颇以法令太稠刑罚微重宜有所蠲损权
默然顾问雍曰君以为何如雍对曰臣之所闻亦如
昭所陈于是权乃议狱轻刑久之吕壹秦博为中书
典校诸官府及州郡文书壹等因此渐作威福遂造
作榷酤障管之利举罪纠奸纤介必闻重以深案丑
诬毁短大臣排陷无辜雍等皆见举白用被谴让后
壹奸罪发露收系廷尉雍往断狱壹以囚见雍和颜
色问其辞状临出又谓壹曰君意得毋欲有所道壹
叩头无言时尚书郎怀叙面詈辱壹雍责叙曰官有
正法何至于此雍为相十九年年七十六赤乌六年
卒初疾微时权令医赵泉视之拜其少子济为骑都
尉雍闻悲曰泉善别死生吾必不起故上欲及吾目
见济拜也权素服临吊谥曰肃侯长子卲早卒次子
裕有笃疾少子济嗣无后绝永安元年诏曰故丞相
雍至德忠贤辅国以礼而侯统废绝朕甚愍之其以
雍次子裕袭爵为醴陵侯以明着旧勋
按注江表传曰雍从伯喈学专一清静敏而易教伯
喈贵异之谓曰卿必成名今以吾名与卿故雍与伯
喈同名由此也 吴录曰雍字元叹言为蔡邕之所
叹 江表传权常令中书郎诣雍有所咨访若合雍
意事可施行即与相反复究论为设酒食如不合雍
即正色改容默然告退权曰顾公欢悦是事合宜也
其不言者是事未平也孤当重思之其见敬信如此
江边诸将各欲立功自效多陈便宜有所掩袭权以
访雍雍曰臣闻兵法戒于小利此等所陈欲邀功名
而为其身非为国也陛下宜禁制苟不足以曜威损
敌所不宜听也权从之军国得失行事可不自非面
见口未尝言之 权嫁从女女顾氏甥故请雍父子
及孙谭谭时为选曹尚书见任贵重是日权极欢谭
醉酒三起舞舞不知止雍内怒之明日召谭诃责之
曰君王以含垢为德臣下以恭谨为节昔萧何吴汉
并有大功何每见高帝似不能言汉奉光武亦信恪
勤汝之于国宁有汗马之劳可书之事耶但阶门户
之资遂见宠任耳何有舞不复知止虽为酒后亦由
恃恩忘敬谦虚不足损吾家者必尔也因背向壁卧
谭立过一时乃见遣
步骘
按三国吴志本传骘字子山临淮淮阴人也世乱避
难江东单身穷困与广陵卫旌同年相善俱以种瓜
自给昼勤四体夜诵经传会稽焦征羌郡之豪人
客放纵骘与旌求食其地惧为所侵乃共修刺奉瓜
以献征羌征羌方在内卧驻之移时旌欲委去骘止
之曰本所以来畏其强也而今舍去欲以为高祇结
怨耳良久征羌开牖见之身隐几坐帐中设席致地
坐骘旌于牖外旌愈耻之骘辞色自若征羌作食身
享大案殽膳重沓以小盘饭与骘旌惟菜茹而已旌
不能食骘极饭致饱乃辞出旌怒骘曰何能忍此骘
曰吾等贫贱是以主人以贫贱遇之固其宜也当何
所耻孙权为讨虏将军召骘为主记除海盐长还辟
车骑将军东曹掾建安十五年出领鄱阳太守岁中
徙交州刺史立武中郎将领武射吏千人便道南行
明年追拜使持节征南中郎将刘表所置苍梧太守
吴巨阴怀异心外附内违骘降意怀诱请与相见因
斩徇之威声大震士燮兄弟相率供命南土之宾自
此始也益州大姓雍闿等杀蜀所署太守正昂与燮
相闻求欲内附骘因承制遣使宣恩抚纳由是加拜
平戎将军封广信侯延康元年权遣吕岱代骘骘将
交州义士万人出长沙会刘备东下武陵蛮夷蠢动
权遂命骘上益阳备既败绩而零桂诸郡犹相惊扰
处处阻兵骘周旋征讨皆平之黄武二年迁右将军
左护军改封临湘侯五年假节徙屯沤口权称尊号
拜骠骑将军领冀州牧是岁都督西陵代陆逊抚二
境顷以冀州在蜀分解牧职时权太子登驻武昌爱
人好善与骘书曰夫贤人君子所以兴隆大化佐理
时务者也受性暗蔽不达道数虽实区区欲尽心于
明德归分于君子至于远近士人先后之宜犹或缅
焉未之能详传曰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斯
其义也岂非所望于君子哉骘于是条于时事在荆
州界者诸葛瑾陆逊朱然程普潘浚裴元夏侯承卫
旌李肃周条石干十一人甄别行状因上疏奖劝曰
臣闻人君不亲小事百官有司各任其职故舜命九
贤则无所用心弹五弦之琴咏南风之诗不下堂庙
而天下治也齐桓用管仲被发载车齐国既治又致
匡合近汉高祖三杰以兴帝业西楚失雄俊以丧
成功汲黯在朝淮南寝谋郅都守边匈奴窜迹故贤
人所在折冲万里信国家之利器崇替之所由也方
今王化未被于汉北河洛之滨尚有僭逆之丑诚
英雄拔俊任贤之时也愿明太子重以经意则天下
幸甚后中书吕壹典校文书多所纠举骘上疏曰伏
闻诸典校擿抉细微吹毛求瑕重案深诬趋欲陷人
以成威福无罪无辜横受大刑是以使民局天蹐地
谁不战栗昔之狱官惟贤是任故皋陶作士吕侯赎
刑张于廷尉民无冤枉休泰之祚实由此兴今之小
臣动与古异狱以贿成轻忽人命归咎于上为国速
怨夫一人吁嗟王道为亏甚可仇疾明德慎罚哲人
惟刑书传所美自今蔽狱都下则宜谘顾雍武昌则
陆逊潘浚平心专意务在得情骘党神明受罪何恨
又曰天子父天母地故宫室百官动法列宿若施政
令钦顺时节官得其人则阴阳和平七曜循度至于
今日官僚多阙虽有大臣复不信任如此天地焉得
无变故频年枯旱亢阳之应也又嘉禾六年五月十
四日赤乌二年正月一日及二十七日地皆震动地
阴类臣之象阴气盛故动臣下专政之故也夫天地
见异所以警悟人主可不深思其意哉又曰丞相顾
雍上大将军陆逊太常潘浚忧深责重志在竭诚夙
夜兢兢寝食不宁念欲安国利民建久长之计可谓
心膂股肱社稷之臣矣宜各委任不使他官监其所
司责其成效课其负殿此三臣者思虑不到则已岂
敢专擅威福欺负所天乎又曰县赏以显善设刑以
威奸任贤而使能审明于法术则何功而不成何事
而不办何听而不闻何视而不睹哉若今郡守百里
皆各得其人共相经纬如是庶政岂不康哉窃闻诸
县并有备吏吏多民烦俗以之弊但小人因缘衔命
不务奉公而作威福无益视听更为民害愚以为可
一切罢省权亦觉悟遂诛吕壹骘前后荐达屈滞救
解患难书数十上权虽不能悉纳然时采其言多蒙
济赖赤乌九年代陆逊为丞相犹诲育门生手不释
书被服居处有如儒生然门内妻妾服饰奢绮颇以
此见讥在西陵二十年邻敌敬其威信性宽弘得众
喜怒不形于声色而外内肃然十一年卒子协嗣统
骘所领加抚军将军协卒子玑嗣侯协弟阐继业为
西陵督加昭武将军封西亭侯凤皇元年召为绕帐
督阐累世在西陵卒被征命自以失职又惧有谗祸
于是据城降晋遣玑与弟璇诣洛阳为任晋以阐为
都督西陵诸军事卫将军仪同三司加侍中假节领
交州牧封宜都公玑监江陵诸军事左将军加散骑
常侍领庐陵太守改封江陵侯璇给事中宣威将军
封都乡侯命车骑将军羊祜荆州刺史杨肇往赴救
阐孙皓使陆抗西行祜等遁退抗陷城斩阐等步氏
泯灭惟璇绍祀颍川周昭著书称步骘及严畯等曰
古今贤士大夫所以失名丧身倾家害国者其由非
一也然要其大归总其常患四者而已急论议一也
争名势二也重朋党三也务欲速四也急论议则伤
人争名势则败友重朋党则蔽主务欲速则失德此
四者不除未有能全也当世君子能不然者亦比有
之岂独古人乎然论其绝异未若顾豫章诸葛使君
步丞相严卫尉张奋威之为美也论语言夫子循循
然善诱人又曰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豫章有之矣
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使君体之矣恭而
安威而不猛丞相履之矣学不求禄心无苟得卫尉
奋威蹈之矣此五君者虽德实有差轻重不同至于
趋舍大检不犯四者俱一揆也昔丁谞出于孤家吾
粲由于牧竖豫章扬其善以并陆全之列是以人无
幽滞而风俗厚焉使君丞相卫尉三君昔以布衣俱
相友善诸论者因各叙其优劣初先卫尉次丞相而
后有使君也其后并事明主经营世务出处之才有
不同先后之名须反其初此世常人所决勤薄也至
于三君分好卒无亏损岂非古人交哉又鲁横江昔
杖万兵屯据陆口当世之美业也能与不能孰不愿
焉而横江既亡卫尉应其选自以才非将帅深辞固
让终于不就后徙九列迁典八座荣不足以自曜禄
不足以自奉至于二君皆位为上将穷富极贵卫尉
既无求欲二君又不称荐各守所志保其名好孔子
曰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斯有风矣又奋威之名
亦三君之次也当一方之戍受上将之任与使君丞
相不异也然历国事论功劳实有先后故爵位之荣
殊焉而奋威将处此决能明其部分心无失道之欲
事无诎之求每升朝堂循礼而动辞气謇謇罔不
惟忠叔嗣虽亲贵言忧其败蔡文至虽疏贱谈称其
贤女配太子受礼若吊慷忾之趋惟笃人物成败得
失皆如所虑可谓守道见几好古之士也若乃经国
家当军旅于驰骛之际立霸王之功此五者未为过
人至其纯粹履道求不苟得升降当世保全名行邈
然绝俗实有所师故粗论其事以示后之君子
丁固
按三国吴志虞翻传注会稽典录丁览字孝连八岁
而孤家又单微清身立行用意不苟推财从弟以义
让称仕郡至功曹守始平长为人精微洁净门无杂
宾孙权深贵待之未及擢用会病卒甚见痛惜殊其
门户览子固字子贱本名密避滕密改作固固在襁
褓中阚泽见而异之曰此儿后必致公辅固少丧父
独与母居家贫守约色养致敬族弟孤弱与同寒温
翻与固同僚书曰丁子贱塞渊好德堂构克举野无
遗薪斯之为懿其美优矣令德之后惟此君嘉耳历
显位孙休时固为左御史大夫孙皓即位迁司徒&#
悖虐固与陆凯孟宗同心忧国年七十六卒
公辅部名臣列传十一
晋一
石苞
按晋书本传苞字仲容渤海南皮人也雅旷有智局
容仪伟丽不修小节故时人为之语曰石仲容姣无
双县召为吏给农司马会谒者阳翟郭元信奉使求
人为御司马以苞及邓艾给之行十余里元信谓二
人曰子后并当至卿相苞曰御隶也何卿相乎既而
又被使到邺事久不决乃贩铁于邺市市长沛国赵
元儒名知人见苞异之因与结交叹苞远量当至公
辅由是知名见吏部郎许允求为小县允谓苞曰卿
是我辈人当相引在朝廷何欲小县乎苞还叹息不
意允之知己乃如此也稍迁景帝中护军司马宣帝
闻苞好色薄行以让景帝帝答曰苞虽细行不足而
有经国才略夫贞廉之士未必能经济世务是以齐
桓忘管仲之奢僭而录其匡合之大谋汉高舍陈平
之污行而取其六奇之妙算苞虽未可以上俦二子
亦今日之选也意乃释徙邺典农中郎将时魏世王
侯多居邺下尚书丁谧贵倾一时并较时利苞奏列
其事由是益见称历东莱琅邪太守所在皆有威惠
迁徐州刺史文帝之败于东关也苞独全军而退帝
指所持节谓苞曰恨不以此授卿以究大事乃迁苞
为奋武将军假节监青州诸军事及诸葛诞举兵淮
南苞统青州诸军督兖州刺史周泰徐州刺史胡质
简锐卒为游军以备外寇吴遣大将朱异丁奉等来
迎诞等留辎重于都陆轻兵渡黎水苞等迎击大破
之泰山太守胡烈以奇兵诡道袭都陆尽焚其委输
异等收余众而退寿春平拜苞镇东将军封东光侯
假节顷之代王基都督扬州诸军事苞因入朝当还
辞高贵乡公留语尽日既出白文帝曰非常主也数
日而有成济之事后进位征东大将军俄迁骠骑将
军文帝崩贾充荀勖议葬礼未定苞时奔丧恸哭曰
基业如此而以人臣终乎葬礼乃定后每与陈骞讽
魏帝以历数已终天命有在及禅位苞有力焉武帝
践祚迁大司马进封乐陵郡公加侍中羽葆鼓吹自
诸葛诞破灭苞便镇抚淮南士马强盛边境多务苞
既勤庶事又以威惠服物淮北监军王琛轻苞素微
又闻童谣曰宫中大马几作驴大石压之不得舒因
是密表苞与吴人交通先时望气者云东南有大兵
起及琛表至武帝甚疑之会荆州刺史胡烈表吴人
欲大出为寇苞亦闻吴师将入乃筑垒遏水以自固
帝闻之谓羊祜曰吴人每来常东西相应无缘偏尔
岂石苞果有不顺乎祜深明之而帝犹疑焉会苞子
乔为尚书郎上召之经日不至帝谓为必叛欲讨苞
而隐其事遂下诏以苞不料贼势筑垒遏水劳扰百
姓策免其官遣太尉义阳王望率大军征之以备非
常又敕征东将军琅邪王自下邳会寿春苞用掾
孙铄计放兵步出住都亭待罪帝闻之意解及苞诣
阙以公还第苞自耻受任无效而无怨色时邺奚官
督郭廙上书理苞帝诏曰前大司马苞忠允清亮才
经世务干用之绩所历可纪宜掌教典以赞时政其
以苞为司徒有司奏苞前有折挠不堪其任以公还
第已为弘厚不宜擢用诏曰吴人轻脆终无能为故
疆场之事但欲完固守备使不得越逸而已以苞计
画不同虑敌过甚故征还更授昔邓禹挠于关中而
终辅汉室岂以一眚而掩大德哉于是就位苞奏州
郡农桑未有赏罚之制宜选掾属循行皆当均其土
宜举其殿最然后黜陟焉诏曰农殖者为政之本有
国之大务也虽欲安时兴化不先富而教之其道无
由而至今四海多事军国用广加承征伐之后屡有
水旱之事仓库不充百姓无积古者稼穑树艺司徒
掌之今虽登论道然经国立政惟时所急故陶唐之
世稷官为重今司徒位当其任乃心王事有毁家纾
国干干匪躬之志其使司徒督察州郡播殖将委事
任成垂拱仰办若宜有所循行者其增置掾属十人
听取王官更练事业者苞在位称为忠勤帝每委任
焉泰始八年薨帝发哀于朝堂赐秘器朝服一具衣
一袭钱三十万布百匹及葬给节幢麾曲盖追锋车
鼓吹介士大车皆如魏司空陈泰故事车驾临送于
东掖门外策谥曰武咸宁初诏苞等并为王功列于
铭飨苞豫为终制曰延陵薄葬孔子以为达礼华元
厚葬春秋以为不臣古之明义也自今死亡者皆敛
以时服不得兼重又不得饭唅为愚俗所为又不得
设&#帐明器也定窆之后复土满坎一不得起坟种
树昔王孙祼葬矫时其子奉命君子不讥况于合礼
典者耶诸子皆奉遵遗令又断亲戚故吏设祭有六
子越乔统浚&#崇以统为嗣统字弘绪历位射声校
尉大鸿胪子顺为尚书郎越字弘伦早卒乔字弘祖
历尚书郎散骑侍郎帝既召乔不得深疑苞反及苞
至有惭色谓之曰卿子几破卿门苞遂废之终身不
听仕又以有秽行徙顿丘与弟崇同被害二子超熙
亡走得免
陈骞
按晋书本传骞临淮东阳人也父矫魏司徒矫本广
陵刘氏为外祖陈氏所养因而改焉骞沉厚有智谋
初矫为尚书令侍中刘见幸于魏明帝谮矫专权
矫忧惧以问骞骞曰主上明圣大人大臣今若不合
意不过不作公耳后帝意果释骞尚少为夏侯元所
侮意色自若元以此异之起家尚书郎迁中山安平
太守并着称绩征为相国司马长史御史中丞迁尚
书封安国亭侯蜀贼寇陇右以尚书持节行征蜀将
军破贼而还会诸葛诞之乱复以尚书行安东将军
寿春平拜使持节都督淮北诸军事安东将军进爵
广陵侯转都督豫州诸军事豫州刺史持节将军如
故又转都督江南诸军事徙都督荆州诸军事征南
大将军封郯侯武帝受禅以佐命之勋进车骑将军
封高平郡公迁侍中大将军出为都督扬州诸军事
余如故假黄钺攻拔吴枳里城破涂中屯戍赐骞兄
子悝爵关中侯咸宁初迁太尉转大司马骞因入朝
言于帝曰胡烈牵弘皆勇而无谋强于自用非绥边
之材将为国之耻愿陛下详之时弘为扬州刺史不
承顺骞命帝以为不协相构于是征弘既至寻复以
为凉州刺史骞窃叹息以为必败二人后果失羌戎
之和皆被寇丧没征讨连岁仅而得定帝乃悔之骞
少有度量含垢匿瑕所在有绩与贾充石苞裴秀等
俱为心膂而骞智度过之充等亦自以为不及也累
处方任为士庶所怀既位极人臣年逾致仕思欲退
身咸宁三年求入朝因乞骸骨赐衮冕之服诏曰骞
元勋旧德统乂东夏方弘远绩以一吴会而所苦未
除每表恳切重劳以方事今听留京城以前太尉府
为大司马府增置祭酒二人帐下司马官骑大军鼓
吹皆如前亲兵百人厨田十顷厨园五十亩厨士十
人器物经用皆留给焉又给乘舆辇出入殿中加鼓
吹如汉萧何故事骞累称疾辞位诏曰骞履德论道
朕所谘询方赖谋猷以弘庶绩宜时视事可遣散骑
常侍谕意骞辄归第诏又遣侍中敦谕还府遂固请
许之位同保傅在三司之上赐以几杖不朝安车驷
马以高平公还第帝以其勋旧耆老礼之甚重又以
骞有疾听乘舆上殿骞素无蹇谔之风然与帝语傲
及见皇太子加敬时人以为弟稚与其子舆忿争
遂说骞子女秽行骞表徙弟以此获讥于世元康二
年薨年八十一加以衮敛赠太傅谥曰武及葬帝于
大司马门临丧望柩流涕礼依大司马石苞故事子
舆嗣爵
武陔
按晋书本传陔字元夏沛国竹邑人也父周魏卫尉
陔沉敏有器量早获时誉与二弟韶叔夏茂季夏并
总角知名虽诸父兄弟及乡闾宿望莫能觉其优劣
同郡刘公荣有知人之鉴常造周周见其三子焉公
荣曰皆国士也元夏最优有辅佐之才陈力就列可
为亚公叔夏季夏不减常伯纳言也陔少好人伦与
颍川陈泰友善魏明帝世累迁下邳太守景帝为大
将军引为从事中郎累迁司隶校尉转太仆卿初封
亭侯五等建改封薛县侯文帝甚亲重之数与诠论
时人常问陈泰孰若其父群陔各称其所长以为群
泰略无优劣帝然之泰始初拜尚书掌吏部迁左仆
射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陔以宿齿旧臣名位
隆重自以无佐命之功又在魏已为大臣不得已而
居位深怀逊让终始全洁当世以为美谈卒于位谥
曰定子辅嗣
任恺
按晋书本传恺字元褒乐安博昌人也父昊魏太常
恺少有识量尚魏明帝女累迁中书侍郎员外散骑
常侍晋国建为侍中封昌国县侯恺有经国之干万
机大小多管综之性忠正以社稷为己任帝器而昵
之政事多谘焉泰始初郑冲王祥何曾荀顗裴秀等
各以老疾归第帝优宠大臣不欲劳以筋力数遣恺
谕旨于诸公谘以当世大政参议得失恺恶贾充之
为人也不欲令久执朝政每裁抑焉充病之不知所
为后承间言恺忠贞局正宜在东宫使护太子帝从
之以为太子少傅而侍中如故充计画不行会秦雍
寇扰天子以为忧恺因曰秦凉覆败关右骚动此诚
国家之所深虑宜速镇抚使人心有庇自非威望重
臣有计略者无以康西土也帝曰谁可任者恺曰贾
充其人也中书令庾纯亦言之于是诏充西镇长安
充用荀勖计得留充既为帝所遇欲专名势而庾纯
张华温颙向秀和峤之徒皆与恺善杨珧王恂华廙
等充所亲敬于是朋党纷然帝知之召充恺宴于式
干殿而谓充等曰朝廷宜一大臣当和充恺各拜谢
而罢既而充恺等以帝已知之而不责结怨愈深外
相崇重内甚不平或为充谋曰恺总门下枢要得与
上亲接宜启令典选便得渐疏此一都令史事耳且
九流难精间隙易乘充因称恺才能宜在官人之职
帝不之疑谓充举得其才即日以恺为吏部尚书加
奉车都尉恺既在尚书选举公平尽心所职然侍觐
转希充与荀勖冯紞承间浸润谓恺豪侈用御食器
充遣尚书右仆射高阳王珪奏恺遂免官有司收太
官宰人检核是恺妻齐长公主得赐魏时御器也恺
既免而毁谤益至帝渐薄之然山涛明恺为人通敏
有智局举为河南尹坐贼发不获又免官复迁光禄
勋恺素有识鉴加以在公勤恪甚得朝野称誉而贾
充朋党又讽有司奏恺与立进令刘友交关事下尚
书恺对不伏尚书杜友廷尉刘良并忠公士也知恺
为充所抑欲申理之故迟留而未断以是恺及友良
皆免官恺既失职乃纵酒耽乐极滋味以自奉养初
何劭以公子奢侈每食必尽四方珍馔恺乃逾之一
食万钱犹云无可下筋处恺时因朝请帝或慰谕之
恺初无复言惟泣而已后起为太仆转太常初魏舒
虽历位郡守而未被任遇恺为侍中荐舒为散骑常
侍至是舒为右光禄开府领司徒帝临轩使恺拜授
舒虽以弘量宽简为称时以恺有佐世器局而舒登
三公恺止守散卿莫不为之愤叹也恺不得志竟以
忧卒时年六十一谥曰元子罕嗣
李&#
按晋书本传&#字季和上党铜鞮人也父佺汉大鸿
胪&#少有高行博学研精与北海管宁以贤良征不
行累辟三府不就宣帝复辟&#为太傅属固辞疾郡
县扶舆上道时&#母疾笃乃窃逾泫氏城而徒还遂
遭母丧论者嘉其志节后为并州别驾时骁骑将军
秦朗过并州州将毕轨敬焉令乘车至合&#固谏以
为不可轨不得已从之景帝辅政命&#为大将军从
事中郎&#到引见谓&#曰昔先公辟君而君不应今
孤命君而君至何也对曰先君以礼见待&#得以礼
进退明公以法见绳&#畏法而至帝甚重之转司马
寻拜右长史从讨毋丘俭还迁御史中丞当官正色
不惮强御百僚震肃焉荐乐安孙璞亦以道德显时
人称为知人寻迁大司马以公事免司马为宁北
将军镇邺以&#为军司顷之除凉州刺史加扬威将
军假节领护羌校尉绥御华夷甚有声绩羌虏犯塞
&#因其隙会不及启闻辄以便宜出军深入遂大&#
获以功重免谴时人比之汉朝冯甘焉于是请还许
之居家月余拜冀州刺史累迁司隶校尉及魏帝告
禅于晋&#以本官行司徒事副太尉郑冲奉策泰始
初封祁侯&#上言故立进令刘友前尚书山涛中山
王睦故尚书仆射武陔各占官三更稻田请免涛睦
等官陔已亡请贬谥诏曰法者天下取正不避亲贵
然后行耳吾岂将枉纵其间哉然案此事皆是友所
作侵剥百姓以缪惑朝士奸吏乃敢作此其考竟友
以惩邪涛等不贰其过者皆勿有所问易称王臣
蹇蹇匪躬之故今&#亢志在公当官而行可谓邦之
司直者矣光武有云贵戚且敛手以避二鲍岂其然
乎其申敕群寮各慎所司宽宥之恩不可数遇也&#
为二代司隶朝野称之以公事免其年皇太子立以
&#为太子太傅自魏明帝以后久旷东宫制度废阙
官司不具詹事左右率庶子中舍人诸官并未置唯
置卫率令典兵二傅并摄众事&#在位累年训道尽
规迁尚书仆射拜特进光禄大夫以年老逊位诏曰
光禄大夫特进李&#杖德居义当升台司毗亮朕躬
而以年尊致仕虽优游无为可以颐神而虚心之望
能不怃然其因光禄之号改假金紫置官骑十人赐
钱五十万禄赐班礼一如三司门施行马初&#为仆
射时凉州虏寇边&#倡义遣军讨之朝士谓出兵不
易虏未足为患竟不从之后虏果大纵逸凉州覆没
朝廷深悔焉以&#清素贫俭赐绢百匹及齐王攸出
镇&#上疏谏争辞甚恳切&#自历仕虽清非异众而
家无储积亲旧故人乃至分衣共食未尝私以王官
及卒追赠太保谥曰成子赞嗣
裴秀
按晋书本传秀字季彦河东闻喜人也祖茂汉尚书
令父潜魏尚书令秀少好学有风操八岁能属文叔
父徽有盛名宾客甚众秀年十岁有诣徽者出则过
秀然秀母贱嫡母宣氏不之礼尝使进馔于客见者
皆为之起秀母曰微贱如此当应为小儿故也宣氏
知之后遂止时人为之语曰后进领袖有裴秀渡辽
将军毋丘俭尝荐秀于大将军曹爽曰生而岐嶷长
蹈自然元静守真性入道奥博学强记无文不该孝
友着于乡党高声闻于远近诚宜弼佐谟明助和鼎
味毗赞大府光昭盛化非徒子奇甘罗之俦兼包游
夏颜冉之&#爽乃辟为掾袭父爵清阳亭侯迁黄门
侍郎爽诛以故吏免顷之为廷尉正历文帝安东及
卫将军司马军国之政多见信纳迁散骑常侍帝之
讨诸葛诞也秀与尚书仆射陈泰黄门侍郎锺会以
行台从豫参谋略及诞平转尚书通封鲁阳乡侯增
邑千户常道乡公立以豫议定策进爵县侯增邑七
百户迁尚书仆射魏咸熙初厘革宪司时荀顗定礼
仪贾充正法律而秀改官制焉秀议五等之爵自骑
督已上六百余人皆封于是秀封济川侯地方六十
里邑千四百户以高苑县济川据为侯国初文帝未
定嗣而属意舞阳侯攸武帝惧不得立问秀曰人有
相否因以奇表示之秀后言于文帝曰中抚军人望
既茂天表如此固非人臣之相也由是世子乃定武
帝既即王位拜尚书令右光禄大夫与御史大夫王
沉卫将军贾充俱开府加给事中及帝受禅加左光
禄大夫封巨鹿郡公邑三千户时安远护军郝诩与
故人书云与尚书令裴秀相知望其为益有司奏免
秀官诏曰不能使人之不加诸我此古人所难交关
人事诩之罪耳岂尚书令能防乎其勿有所问司隶
校尉李&#复上言骑都尉刘尚为尚书令裴秀占官
稻田求禁止秀诏又以秀干翼朝政有勋绩于王室
不可以小疵掩大德使推正尚罪而解秀禁止焉久
之诏曰夫三司之任以翼宣皇极弼成王事者也故
经国论道赖之明&#苟非其人官不虚备尚书令左
光禄大夫裴秀雅量弘博思心通远先帝登庸赞事
前朝朕受明命光佐大业勋德茂着配踪元凯宜正
位居体以康庶绩其以秀为司空秀儒学洽闻且留
心政事当禅代之际总纳言之要其所裁当礼无违
者又以职在地官以禹贡山川地名从来久远多有
变易后世说者或强牵引渐以暗昧于是甄擿旧文
疑者则阙古有名而今无者皆随事注列作禹贡地
域图十八篇奏之藏于秘府其序曰图书之设由来
尚矣自古立象垂制而赖其用三代置其官国史掌
厥职暨汉屠咸阳丞相萧何尽收秦之图籍今秘书
既无古之地图又无萧何所得惟有汉氏舆地及括
地诸杂图各不设分率又不考正准望亦不备载名
山大川虽有粗形皆不精审不可依据或荒外迂诞
之言不合事实于义无取大晋龙兴混一六合以清
宇宙始于庸蜀冞入其阻文皇帝乃命有司撰访吴
蜀地图蜀土既定六军所经地域远近山川险易征
路迂直校验图记罔或有差今上考禹贡山海川流
原隰陂泽古之九州及今之十六州郡国县邑疆界
乡陬及古国盟会旧名水陆径路为地图十八篇制
图之体有六焉一曰分率所以辨广轮之度也二曰
准望所以正彼此之体也三曰道里所以定所由之
数也四曰高下五曰方邪六曰迂直此三者各因地
而制宜所以校夷险之异也有图象而无分率则无
以审远近之差有分率而无准望虽得之于一隅必
失之于他方有准望而无道里则施于山海绝隔之
地不能以相通有道里而无高下方邪迂直之校则
径路之数必与远近之实相违失准望之正矣故以
此六者参而考之然远近之实定于分率彼此之实
定于道里度数之实定于高下方邪迂直之筭故虽
有峻山巨海之隔绝域殊方之迥登降诡曲之因皆
可得举而定者准望之法既正则曲直远近无所隐
其形也秀创制朝仪广陈刑政朝廷多遵用之以为
故事在位四载为当世名公服寒食散当饮热酒而
饮冷酒泰始七年薨时年四十八诏曰司空经德履
哲体蹈儒雅佐命翼世勋业弘茂方将宣献敷制为
世宗范不幸薨殂朕甚痛之其赐秘器朝服一具衣
一袭钱三十万布百匹谥曰元初秀以尚书三十六
曹统事准例不明宜使诸卿任职未及奏而薨其友
人料其书记得表草言平吴之事其词曰孙皓酷虐
不及圣明御世兼弱攻昧使遗子孙将遂不能臣时
有否泰非万安之势也臣昔虽已屡言未有成旨今
既疾笃不起谨重尸启愿陛下时共施用乃封以上
闻诏报曰司空薨痛悼不能去心又得表草虽在危
困不忘王室尽忠忧国省益伤切辄当与诸贤共论
也咸宁初与石苞等并为王公配享庙庭有二子浚
頠浚嗣
卫瓘
按晋书本传瓘字伯玉河东安邑人也高祖皓汉明
帝时以儒学自代郡征至河东安邑卒因赐所亡地
而葬之子孙遂家焉父觊魏尚书瓘年十岁丧父至
孝过人性贞静有名理以明识清允称袭父爵阌乡
侯弱冠为魏尚书郎时魏法严苛母陈氏忧之瓘自
请得徙为通事郎转中书郎时权臣专政瓘优游其
间无所亲疏甚为傅嘏所重谓之&#武子在位十年
以任职称累迁散骑常侍陈留王即位拜侍中持节
慰劳河北以定议功增邑户数岁转廷尉卿瓘明法
理每至听讼小大以情邓艾锺会之伐蜀也瓘以本
官持节监艾会军事行镇西军司给兵千人蜀既平
艾辄承制封拜会阴怀异志因艾专擅密与瓘具奏
其状诏使槛车征之会遣瓘先收艾会以瓘兵少欲
令艾杀瓘因加艾罪瓘知欲危己然不可得而距乃
夜至成都檄艾所统诸将称诏收艾其余一无所问
若来赴官军爵赏如先敢有不出诛及三族比至鸡
鸣悉来赴瓘唯艾帐内在焉平旦开门瓘乘使者车
径入至成都殿前艾卧未起父子俱被执艾诸将图
欲艾整仗趣瓘营瓘轻出迎之伪作表章将申明
艾事诸将信之而止俄而会至乃悉请诸将胡烈等
因执之囚益州解舍遂发兵反于是士卒思归内外
骚动人情忧惧会留瓘谋议乃书板云欲杀胡烈等
举以示瓘瓘不许因相疑贰瓘如&#见胡烈故绐使
使宣语三军言会反会逼瓘定议经宿不眠各横刀
膝上在外诸军已潜欲攻会瓘既不出未敢先发会
使瓘慰劳诸军瓘心欲去且坚其意曰卿三军主宜
自行会曰卿监司且先行吾当后出瓘便下殿会悔
遣之使呼瓘瓘辞眩疾动诈仆地比出合数十信追
之瓘至外解服盐汤大吐瓘素羸便似困笃会遣所
亲人及医视之皆言不起会由是无所惮及暮门闭
瓘作檄宣告诸军诸军并已唱义陵旦共攻会会率
左右距战诸将击败之唯帐下数百人随会绕殿而
走尽杀之瓘于是部分诸将群情肃然邓艾本营将
士复追破槛车出艾还向成都瓘自以与会共陷艾
惧为变又欲专诛会之功乃遣护军田续至绵竹夜
袭艾于三造亭斩艾及其子忠初艾之入江由也以
续不进将斩之既而赦焉及瓘遣续谓之曰可以报
江由之辱矣事平朝议封瓘瓘以&#蜀之功群帅之
力二将跋扈自取灭亡虽运智谋而无搴旗之效固
让不受除使持节都督关中诸军事镇西将军寻迁
都督徐州诸军事镇东将军增封灾阳侯以余爵封
弟实开阳亭侯泰始初转征东将军进爵为公都督
青州诸军事青州刺史加征东大将军青州牧所在
皆有政绩除征北大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幽州刺
史护乌桓校尉至镇表立平州后兼督之于时幽并
东有务桓西有力微并为边害瓘离间二虏遂致嫌
隙于是务桓降而力微以忧死朝廷嘉其功赐一子
亭侯瓘乞以封弟未受命而卒子密受封为亭侯瓘
六男无爵悉让二弟远近称之累求入朝既至武帝
善遇之俄使旋镇咸宁初征拜尚书令加侍中性严
整以法御下视尚书若参佐尚书郎若掾属瓘学问
深博明习文艺与尚书郎敦煌索靖俱善草书时人
号为一台二妙汉末张芝亦善草书论者谓瓘得伯
英筋靖得伯英肉太康初迁司空侍中令如故为政
清简甚得朝野声誉武帝敕瓘第四子宣尚繁昌公
主瓘自以诸生之胄婚对微素抗表固辞不许又领
太子少傅加千兵百骑鼓吹之府以日蚀瓘与太尉
汝南王亮司徒魏舒俱逊位帝不听瓘以魏立九品
是权时之制非经通之道宜复古乡举里选与太尉
亮等上疏曰昔圣王崇贤举善而教用使朝廷德让
野无邪行诚以闾伍之政足以相检询事考言必得
其善人知名不可虚求故还修其身是以崇贤而俗
益穆黜恶而行弥笃斯则乡举里选者先王之令典
也自兹以降此法陵迟魏氏承颠覆之运起丧乱之
后人士流移考详无地故立九品之制粗具一时选
用之本耳其始造也乡邑清议不拘爵位褒贬所加
足为劝励犹有乡论余风中间渐染遂计资定品使
天下观望唯以居位为贵人弃德而忽道业争多少
于锥刀之末伤损风俗其弊不细今九域同规大化
方始臣等以为宜皆荡除末法一拟古制以土断定
自公卿以下皆以所居为正无复悬客远属异土者
如此则同乡邻伍皆为邑里郡县之宰即以居长尽
除中正九品之制使举善进才各由乡论然则下敬
其上人安其教俗与政俱清化与法并济人知善否
之教不在交游即华竞自息各求于己矣今除九品
则宜准古制使朝臣共相举任于出才之路既博且
可以厉进贤之公心核在位之明暗诚令典也武帝
善之而卒不能改惠帝之为太子也朝臣咸谓纯质
不能亲政事瓘每欲陈启废之而未敢发后会宴陵
云台瓘托醉因跪帝&#前曰臣欲有所启帝曰公所
言何耶瓘欲言而止者三因以手抚&#曰此座可惜
帝意乃悟因缪曰公真大醉耶瓘于此不复有言贾
后由是怨瓘宣尚公主数有酒色之过杨骏素与瓘
不平骏复欲自专权重宣若离婚瓘必逊位于是遂
与黄门等毁之讽帝夺宣公主瓘惭惧告老逊位乃
下诏曰司空瓘年未致仕而逊让历年欲及神志未
衰以果本情至真之风实感吾心今听其所执进位
太保以公就第给亲兵百人置长史司马从事中郎
掾属及大车官骑麾盖鼓吹诸威仪一如旧典给厨
田十顷园五十亩钱百万绢五百匹&#帐簟褥主者
务令优备以称吾崇贤之意焉有司又奏收宣付廷
尉免瓘位诏不许帝后知黄门虚构欲还复主而宣
疾亡惠帝即位复瓘千兵及杨骏诛以瓘录尚书事
加绿綟绶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给骑司马与汝南王
亮共辅朝政亮奏遣诸王还藩与朝臣廷议无敢应
者唯瓘赞其事楚王玮由是憾焉贾后素怨瓘且忌
其方直不得骋己淫虐又闻瓘与玮有隙遂谤瓘与
亮欲为伊霍之事启帝作手诏使玮免瓘等官黄门
赍诏授玮玮性轻险欲骋私怨夜使清河王遐收瓘
左右疑遐矫诏咸谏曰礼律刑名台辅大臣未有此
比且请距之须自表得报就戮未晚也瓘不从遂与
子恒岳裔及孙等九人同被害时年七十二恒二子
璪玠时在医家得免初杜预闻瓘杀邓艾言于众曰
伯玉其不免乎身为名士位居总帅既无德音又不
御下以正是小人而乘君子之器当何以堪其责乎
瓘闻之不俟驾而谢终如预言初瓘家人炊饭堕地
尽化为螺岁余及祸太保主簿刘繇等冒难收瓘而
葬之初瓘为司空时帷下督荣晦有罪瓘斥遣之及
难作随兵讨瓘故子孙皆及于祸楚王玮之伏诛也
瓘女与国臣书曰先公名谥未显无异凡人每怪一
国蔑然无言春秋之失其咎安在悲愤感&#故以示
意于是繇等执黄旛挝登闻鼓上言曰初矫诏者至
公承诏当免即便奉送章绶虽有兵仗不施一刃重
敕出第单车从命如矫诏之文唯免公官右军以下
即承诈伪违其本文辄戮宰辅不复表上横收公子
孙辄皆行刑贼害大臣父子九人伏见诏书为楚王
所诳误非本同谋者皆弛遣如书之旨谓里舍人被
驱逼赍白杖者耳律受教杀人不得免死况乎手害
功臣贼杀忠良虽云非谋理所不赦今元恶虽诛杀
贼犹存臣惧有司未详事实或有纵漏不加精尽使
公父子雠贼不灭冤魂永恨诉于穹苍酷痛之臣悲
于明世臣等身被创痍殡敛始讫谨条瓘前在司空
时帐下给使荣晦无情被黜知瓘家人数小孙名字
晦后转给右军其夜晦在门外扬声大呼宣诏免公
还第及门开晦前到中门复读所赍伪诏手取公章
绶貂蝉催公出第晦按次录瓘家口及其子孙皆兵
仗将送着东亭道北围守一时之间便皆斩斫害公
子孙实由于晦及将人劫盗府库皆晦所为考晦一
人众奸皆出乞验尽情伪加以族诛诏从之朝廷以
瓘举门无辜受祸乃追瓘伐蜀勋封兰陵郡公增邑
三千户谥曰成赠假黄钺
和峤
按晋书本传峤字长舆汝南西平人也祖洽魏尚书
令父逌魏吏部尚书峤少有风格慕舅夏侯元之为
人厚自崇重有盛名于世朝野许其能整风俗理人
伦袭父爵上蔡伯起家太子舍人累迁颍川太守为
政清简甚得百姓欢心太傅从事中郎庾顗见而叹
曰峤森森如千丈松虽磥砢多节目施之大厦有栋
梁之用贾充亦重之称于武帝入为给事黄门侍郎
迁中书令帝深器遇之旧监令共车入朝时荀勖为
监峤鄙勖为人以意气加之每同乘高抗专车而坐
乃使监令异车自峤始也吴平以参谋议功赐弟郁
爵汝南亭侯峤转侍中愈被亲礼与任恺张华相善
峤见太子不令因侍坐曰皇太子有淳古之风而季
世多伪恐不了陛下家事帝默然不答后与荀顗荀
勖同侍帝曰太子近入朝差长进卿可俱诣之粗及
世事既奉诏而还顗勖并称太子明识弘雅诚如明
诏峤曰圣质如初耳帝不悦而起峤退居恒怀慨叹
知不见用犹不能已在御坐言及社稷未尝不以储
君为忧帝知其言忠每不酬和后与峤语不及来事
或以告贾妃妃衔之太康末为尚书以母忧去职及
惠帝即位拜太子太傅加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太子
朝西宫峤从入贾后使帝问峤曰卿昔为我不了家
事今日定云何峤曰臣昔事先帝曾有斯言言之不
效国之福也臣敢逃其罪乎元康二年卒赠金紫光
禄大夫加金章紫绶本位如前永平初策谥曰简峤
家产丰富拟于王者然性至吝以是获讥于世杜预
以为峤有钱癖以弟郁子济嗣位至中书郎郁字仲
舆才望不及峤而以清干称历尚书左右仆射中书
令尚书令洛阳倾没奔于苟晞疾卒
李引
按晋书本传引字宣伯辽东襄平人也祖敏汉河内
太守去官还乡里辽东太守公孙度欲强用之敏乘
轻舟浮沧海莫知所终引父信追求积年浮海出塞
竟无所见欲行丧制服则疑父尚存情若居丧而不
聘娶后有邻居举人与其父同年者亡因行丧制服
燕国徐邈与之同州里以不孝莫大于无后劝使娶
妻既生引遂绝房室恒如居丧礼不堪其忧数年而
卒引既幼孤母又改行有识之后降食哀戚亦以丧
礼自居又以祖不知存亡设木主以事之由是以孝
闻容貌质素颓然若不足者而智度沈邃言必有则
初仕郡上计掾州辟部从事治中举孝廉参镇北军
事迁乐平侯相政尚清简入为尚书郎迁中护军司
马吏部郎铨综廉平赐爵关中侯出补安丰太守文
帝引为大将军从事中郎迁御史中丞恭恪直绳百
官惮之伐蜀之役为西中郎将督关中诸军事后为
河南尹封广陆伯泰始初拜尚书进爵为侯引奏以
为古者三公坐而论道内参六官之事外与六卿之
教或处三槐兼听狱讼稽疑之典谋及卿士陛下圣
德钦明垂心万机猥发明诏仪刑古式虽唐虞畴谘
周文翼翼无以加也自今以往国有大政可亲延群
公询纳谠言其军国所疑延诣省中使侍中尚书谘
论所宜若有疾疢不任觐会临时遣侍臣讯访诏从
之迁吏部尚书仆射寻转太子少傅诏以引忠允高
亮有匪躬之节使领司隶校尉引屡自表让忝傅储
宫不宜兼监司之官武帝以二职&#须忠贤故每不
许咸宁初皇太子出居东宫帝以司隶事任峻重而
少傅有旦夕辅导之务引素羸不宜久劳之转拜侍
中加特进俄迁尚书令侍中特进如故引虽历职内
外而家至贫俭儿病无以市药帝闻之赐钱十万其
后帝以司徒旧丞相之职诏以引为司徒在位五年
简亮持重称为任职以吴会初平大臣多有勋劳宜
有登进乃上疏逊位帝不听遣侍中宣旨优诏敦谕
绝其章表引不得已起视事太康三年薨诏遣御史
持节监丧致祠谥曰成皇太子命舍人王赞诔之文
义甚美帝后思引清节诏曰故司空李引太常彭灌
&#履忠清俭身没家无余积赐引家钱二百万谷千
斛灌家半之三子固真长修
石鉴
按晋书本传鉴字林伯乐陵厌次人也出自寒素雅
志公亮仕魏历尚书郎侍御史尚书左丞御史中丞
多所纠正朝廷惮之出为并州刺史假节护匈奴中
郎将武帝受禅封堂阳子入为司隶校尉转尚书时
秦凉为虏所败遣鉴都督陇右诸军事坐论功虚伪
免官后为镇南将军豫州刺史坐讨吴贼虚张首级
诏曰昔云中守魏尚以斩首不实受刑武牙将军田
顺以诈增虏获自杀诬罔败法古今所疾鉴备大臣
吾所取信往者西事公欺朝廷以败为得竟不推究
中间黜免未久寻复授用冀能补过而乃与下同诈
所谓大臣义得尔乎有司奏是也顾未忍耳今遣归
田里终身不得复用勿削爵土也久之拜光禄勋复
为司隶校尉稍加特进迁右光禄大夫开府领司徒
前代三公册拜皆设小会所以崇宰辅之制也自魏
末已后废不复行至鉴有诏令会遂以为常太康末
拜司空领太子太傅武帝崩鉴与中护军张劭监统
山陵时大司马汝南王亮为太傅杨骏所疑不敢临
丧出营城外时有告亮欲举兵讨骏骏大惧白太后
令帝为手诏诏鉴及张劭使率陵兵讨亮劭骏甥也
便率所领催鉴速发鉴以为不然保持之遣人密觇
视亮已别道还许昌于是骏止论者称之山陵讫封
昌安县侯元康初为太尉年八十余克壮慷慨目遇
若少年时人美之寻薨谥曰元子陋字处贱袭封
魏舒
按晋书本传舒字阳元任城樊人也少孤为外家&#
氏所养&#氏起宅相宅者云当出贵甥外祖母以魏
氏甥小而慧意谓应之舒曰当为外祖成此宅相久
乃别居身长八尺二寸姿望秀伟饮酒石余而迟钝
质朴不为乡亲所重从叔父吏部郎衡有名当世亦
不之知使守水碓每叹曰舒堪数百户长我愿毕矣
舒亦不以介意不修常人之节不为皎厉之事每欲
容才长物终不显人之短性好骑射着韦衣入山泽
以渔猎为事唯太原王乂谓舒曰卿终当为台辅然
今未能令妻子免饥寒吾当助卿营之常振其匮乏
舒受而不辞舒尝诣野王主人妻夜产俄而闻车马
之声相问曰男也女也曰男书之十五以兵死复问
寝者为谁曰魏公舒后十五载诣主人问所生儿何
在曰因条桑为斧伤而死舒自知当为公矣年四十
余郡上计掾察孝廉宗党以舒无学业劝令不就可
以为高耳舒曰若试而不中其负在我安可虚窃不
就之高以为己荣乎于是自课百日习一经因而对
策升第除渑池长迁浚仪令入为尚书郎时欲沙汰
郎官非其才者罢之舒曰吾即其人也幞被而出同
僚素无清论者咸有愧色谈者称之累迁后将军锺
毓长史毓每与参佐射舒常为画筹而已后遇朋人
不足以舒满数毓初不知其善射舒容范闲雅发无
不中举坐愕然莫有敌者毓谢而叹曰吾之不足以
尽卿才有如此射矣岂一事哉转相国参军封剧阳
子府朝碎务未尝见是非至于废兴大事众人莫能
断者舒徐为筹之多出众议之表文帝深器重之每
朝会坐罢目送之曰魏舒堂堂人之领袖也迁宜阳
荥阳二郡太守甚有声称征拜散骑常侍出为冀州
刺史在州三年以简惠称入为侍中武帝以舒清素
特赐绢百匹迁尚书以公事当免官诏以赎论舒三
娶妻皆亡是岁自表乞假还本郡葬妻诏赐葬地一
顷钱五十万太康初拜右仆射舒与卫瓘山涛张华
等以六合混一宜用古典封禅东岳前后累陈其事
帝谦让不许以舒为左仆射领吏部上言今选六宫
娉以玉帛而旧使御府丞奉娉宣成嘉礼贽重使轻
以为拜三夫人宜使卿九嫔使五官中郎将美人良
人使谒者于典制为弘有诏详之众议异同遂寝加
右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及山涛薨以舒领司徒有顷
即真舒有威重德望禄赐散之九族家无余财陈留
周震累为诸府所辟辟书既下公辄丧亡佥号震为
杀公掾莫有辟者舒乃命之而竟无患识者以此称
其达命以年老每称疾逊位中复暂起署兖州中正
寻又称疾尚书左丞郄诜与舒书曰公久疾小差视
事是也唯上所念何意起讫还卧曲身回法甚失具
瞻之望公少立巍巍一旦弃之可不惜哉舒称疾如
初后以灾异逊位帝不听后因正旦朝罢还第表送
章绶帝手诏敦勉而舒执意弥固乃下诏曰司徒剧
阳子舒体道弘粹思量经远忠肃居正在公尽规入
管铨衡官人允叙出赞衮职敷弘五教惠训播流德
声茂着可谓朝之俊乂者也而屡执冲让辞旨恳诚
申览反复省用怃然盖成人之美先典所与难违至
情今听其所执以剧阳子就第位同三司禄赐如前
几杖不朝赐钱百万&#帐簟褥百副以舍人四人为
剧阳子舍人置官骑十人使光禄勋奉策主者详案
典礼令皆如旧制于是赐安车骑马门施行马舒为
事必先行而后言逊位之际莫有知者时论以为晋
兴以来三公能辞荣禄终者未之有也司空卫瓘与
舒书曰每与足下共论此事日日未果可谓瞻之在
前忽焉在后矣太熙元年薨时年八十二帝甚伤悼
赗赙优厚谥曰康子混字延广清惠有才行为太子
舍人年二十七先舒卒朝野咸为舒悲惜舒每哀恸
退而叹曰吾不及庄生远矣岂以无益自损乎于是
终服不复哭诏曰舒惟一子薄命短折舒告老之年
处穷独之苦每念怛然为之嗟悼思所以散愁养气
可更增滋味品物仍给赐阳燧四望繐户皂轮车
牛一乘庶出入观望或足散忧也以庶孙融嗣又早
卒从孙晃嗣
傅祗
按晋书傅元传祗字子庄父嘏魏太常祗性至孝早
知名以才识明练称武帝始建东宫起家太子舍人
累迁散骑黄门郎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母忧去
职及葬母诏给太常五等吉凶导从其后诸卿夫人
葬给导从自此始也服终为荥阳太守自魏黄初大
水之后河济泛溢邓艾常着济河论开石门而通之
至是复浸坏祗乃造沉莱堰至今兖豫无水患百姓
为立碑颂焉寻表兼廷尉迁常侍左军将军及帝崩
梓宫在殡而太傅杨骏辅政欲悦众心议普进封爵
祗与骏书曰未有帝王始崩臣下论功者也骏不从
入为侍中时将诛骏而骏不之知祗侍骏坐而云龙
门闭内外不通祗请与尚书武茂听国家消息揖而
下阶茂犹坐祗顾曰君非天子臣邪今内外隔绝不
知国家所在何得安坐茂乃惊起骏既伏诛裴楷息
瓒骏之婿也为乱兵所害尚书左仆射荀顗与楷不
平因奏楷是骏亲收付廷尉祗证楷无罪有诏赦之
时又收骏官属祗复启曰昔鲁芝为曹爽司马斩关
出赴爽宣帝义之尚迁青州刺史骏之僚佐不可加
罚诏又赦之祗多所维正皆如此除河南尹未拜迁
司隶校尉以讨杨骏勋当封郡公八千户固让减半
降封灵川县公千八百户余二千二百户封少子畅
为武乡亭侯又以本封赐兄子隽为东明亭侯楚王
玮之矫诏也祗以闻奏稽留免官期年迁光禄勋复
以公事免氐人齐万年举兵反以祗为行安西军司
加常侍率安西将军夏侯骏讨平之迁卫尉以风疾
逊位就拜常侍食卿禄秩赐钱及&#帐等寻加光禄
大夫门施行马及赵王伦辅政以为中书监常侍如
故以镇众心祗辞之以疾伦遣御史舆祗就职王戎
陈准等相与言曰傅公在事吾属无忧矣其为物所
倚信如此伦篡又为右光禄开府加侍中惠帝还宫
祗以经受伪职请退不许初伦之篡也孙秀与义阳
王威等十余人预撰仪式禅文及伦败齐王冏收侍
中刘逵常侍驺捷杜育黄门郎陆机右丞周导王尊
等付廷尉以禅文出中书复议处祗罪会赦得原后
以禅文草本非祗所撰于是诏复光禄大夫子宣尚
弘农公主寻迁太子少傅上章逊位还第及成都王
&#为太傅复以祗为少傅加侍中怀帝即位迁光禄
大夫侍中未拜加右仆射中书监时太傅东海王越
辅政祗既居端右每宣君臣谦光之道由此上下雍
穆祗明达国体朝廷制度多所经综历左光禄开府
行太子太傅侍中如故疾笃逊位不许迁司徒以足
疾诏版舆上殿不拜大将军苟晞表请迁都使祗出
诣河阴修理舟楫为水行之备及洛阳陷没遂共建
行台推祗为盟主以司徒持节大都督诸军事传檄
四方遣子宣将公主与尚书令和郁赴告方伯征义
兵祗自屯盟津小城宣弟畅行河阴令以侍宣祗以
暴疾薨时年六十九祗自以义诚不终力疾手笔敕
厉其二子宣畅辞旨深切览者莫不感激慷慨祗着
文章驳论十余万言
荀组
按晋书荀勖传勖子组字大章弱冠太尉王衍见而
称之曰夷雅有才识初为司徒左西属补太子舍人
司徒王浑请为从事中郎转左长史历太子中庶子
荥阳太守赵王伦为相国欲收大名选海内德望之
士以江夏李重及组为左右长史东平王兴沛国刘
谟为左右司马伦篡以组为侍中及长沙王乂败惠
帝遣组及散骑常侍闾丘冲诣成都王颍慰劳其军
帝西幸长安以组为河南尹迁尚书转卫尉赐爵成
阳县男加散骑常侍中书监转司隶校尉加特进光
禄大夫常侍如故于时天下已乱组兄弟贵盛惧不
容于世虽居大官并讽议而已永嘉末复以组为侍
中领太子太保未拜会刘曜王弥逼洛阳组与藩俱
出奔怀帝蒙尘司空王浚以组为司隶校尉组与藩
移檄天下以琅邪王为盟主愍帝称皇太子组即太
子之舅及领司隶校尉行豫州刺史事与藩并保荥
阳之开封建兴初诏藩行留台事俄而藩薨帝更以
组为司空领尚书左仆射又兼司隶复行留台事州
正郡守皆承制行焉进封临颍县公加太夫人世子
印绶明年进位太尉领豫州牧假节元帝承制以组
都督司州诸军加散骑常侍余如故顷之又除尚书
令表让不拜及西都不守组乃遣使移檄天下共劝
进帝欲以组为司徒以问太常贺循循曰组旧望清
重忠勤显着迁训五品实充众望于是拜组为司徒
组逼于石勒不能自立太兴初自许昌率其属数百
人渡江给千兵百骑组先所领仍皆统摄顷之诏组
与太保西阳王并录尚书事各加班剑六十人永
昌初迁太尉领太子太保未拜薨年六十五谥曰元
子奕嗣
刘实
按晋书本传实字子真平原高唐人也汉济北惠王
寿之后也父广斥丘令实少贫苦卖牛衣以自给然
好学手约绳口诵书博通古今清身洁己行无瑕玷
郡察孝廉州举秀才皆不行以计吏入洛调为河南
尹丞迁尚书郎廷尉正后历吏部郎参文帝相国军
事封循阳子锺会邓艾之伐蜀也有客问实曰二将
其平蜀乎实曰破蜀必矣而皆不还客问其故笑而
不答竟如其言实之先见皆此类也以世多进趣廉
逊道阙乃着崇让论以矫之其辞曰古之圣王之化
天下所以贵让者欲以出贤才息争竞也夫人情莫
不欲己之贤也故劝令让贤以自明贤也岂假让不
贤哉故让道兴贤能之人不求而自出矣至公之举
自立矣百官之副亦豫具矣一官缺择众官所让最
多者而用之审之道也在朝之士相让于上草庐之
人咸皆化之推贤让能之风从此生矣为一国所让
则一国士也天下所共推则天下士也推让之风行
则贤与不肖灼然殊矣此道之行在上者无所用其
心因成清议随之而已故曰荡荡乎尧之为君莫之
能名言天下自安矣不见尧所以化之故不能名也
又曰舜禹之有天下而不与焉无为而化者其舜也
欤贤人相让于朝大才之人恒在大官小人不争于
野天下无事矣以贤才化无事至道兴矣已仰其成
复何与焉故可以歌南风之诗弹五弦之琴也成此
功者非有他崇让之所致耳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
则不难也在朝之人不务相让久矣天下化之自魏
代以来登进辟命之士及在职之吏临见受叙虽自
辞不能终莫肯让有胜己者夫推让之风息争竞之
心生孔子曰上兴让则下不争明让不兴下必争也
推让之道兴则贤能之人日见推举争竞之心生则
贤能之人日觅谤毁夫争者之欲自先甚恶能者之
先不能无毁也故孔墨不能免世之谤己况不及孔
墨者乎议者佥然言世少高明之才朝廷不有大才
之人可以为大官者山泽人小官吏亦复云朝廷之
士虽有大官名德皆不及往时人也余以为此二者
皆失之矣非时独乏贤也时不贵让一人有先众之
誉毁必随之名不得成使之然也虽令稷契复存亦
不复全其名矣能否混杂优劣不分士无素定之价
官职有缺主选之吏不知所用但案官次而举之同
才之人先用者非势家之子则必为有势者之所念
也非能独贤因其先用之资而复迁之无已迁之无
已不胜其任之病发矣观在官之人政绩无闻自非
势家之子率多因资次而进也向令天下贵让士必
由于见让而后名成名成而官乃得用之诸名行不
立之人在官无政绩之称让之者必矣官无因得而
用之也所以见用不息者由让道废因资用人之有
失久矣故自汉魏以来时开大举令众官各举所知
唯才所任不限阶次如此者甚数矣其所举必有当
者不闻时有擢用不知何谁最贤故也所举必有不
当而罪不加不知何谁最不肖也所以不可得知由
当时之人莫肯相推贤愚之名不别今其如此举者
知在上者察不能审故敢漫举而进之或举所贤因
及所念一顿而至人数猥多各言所举者贤加之高
状相似如一难得而分矣参错相乱真伪同贯更复
由此而甚虽举者不能尽忠之罪亦由上开听察之
路滥令其尔也昔齐王好听竽声必令三百人合吹
而后听之廪以数人之俸南郭先生不知吹竽者也
以三百人合吹可以容其不知因请为王吹竽虚食
数人之俸嗣王觉而改之难彰先王之过乃下令曰
吾之好闻竽声有甚于先王欲一一列而听之先生
于此逃矣推贤之风不立滥举之法不改则南郭先
生之徒盈于朝矣才高守道之士日退驰走有势之
门日多矣虽国有典刑弗能禁矣夫让道不兴之弊
非徒贤人在下位不得时进也国之良臣荷重任者
亦将以渐受罪退矣何以知其然也孔子以为颜氏
之子不贰过耳明非圣人皆有过宠贵之地欲之者
多矣恶贤能者塞其路其过而毁之者亦多矣夫谤
毁之生非徒空设必因人之微过而甚之者也毁谤
之言数闻在上者虽欲弗纳不能不仗所闻因事之
来而微察之也无以其验至矣得其验安得不理其
罪若知而纵之王之威日衰令之不行自此始矣知
之皆理之受罪退者稍多大臣有不自固之心夫贤
才不进贵臣日疏此有国者之深忧也诗曰受禄不
让至于已斯亡不让之人忧亡不暇而望其益国朝
不亦难乎窃以为改此俗甚易耳何以知之夫一时
在官之人虽杂有凡猥之才其中贤明者亦多矣岂
可谓皆不知让贤为贵邪直以其时皆不让习以成
俗故遂不为耳人臣初除皆通表上闻名之谢章所
由来尚矣原谢章之本意欲进贤能以谢国恩也昔
舜以禹为司空禹拜稽首让于稷契及咎繇使益为
虞官让于朱虎熊罴使伯夷典三礼让于夔龙唐虞
之时众官初除莫不皆让也谢章之义盖取于此书
记之者欲以永世作则季世所用不贤不能让贤虚
谢见用之恩而已相承不变习俗之失也夫叙用之
官得通章表者其让贤推能乃通其不能有所让徒
费简纸者皆绝不通人臣初除各思推贤能而让之
矣让之文付主者掌之三司有缺择三司所让最多
者而用之此为一公缺三公已豫选之矣且主选之
吏不必任公而选三公不如令三公自共选一公为
详也四征缺择四征所让最多者而用之此为一征
缺四征豫选之矣必详于停缺而令主者选四征也
尚书缺择尚书所让最多者而用之此为八尚书共
选一尚书详于临缺令主者选八尚书也郡守缺择
众郡所让最多者而用之详于任主者令选百郡守
也夫以众官百郡之让与主者共相比不可同岁而
论也虽复令三府参举官本不委以举选之任各不
能以根其心也其所用心者裁之不二三但令主者
案官次而举之不用精也贤愚皆让百姓耳目尽为
国耳目夫人情争则欲毁己所不知让则竞推于胜
己故世争则毁誉交错优劣不分难得而让也时让
则贤智显出能否之辨历历相次不可得而乱也当
此时也能退身修己者让之者多矣虽欲守贫贱不
可得也驰骛进趣而欲人见让犹却行而求前也夫
如此愚智咸知进身求通非修之于己则无由矣游
外求者于此相随而归矣浮声虚论不禁而自息矣
人人无所用其心任众人之议而天下自化矣不言
之化行巍巍之美于此着矣让可以致此岂可不务
之哉春秋传曰范宣子之让其下皆让栾黡虽汰弗
敢违也晋国以平数世赖之上世之化也君子尚能
而让其下小人力农以事其上上下有礼谗慝远黜
由不争也及其乱也国家之弊恒必由之笃论了了
如此在朝君子典选大官能不以人废言举而行之
各以让贤举能为先务则群才猥出能否殊别盖世
之功莫大于此泰始初进爵为伯累迁少府咸宁中
为太常转尚书杜预之伐吴也实以本官行镇南军
司初实妻卢氏生子跻而卒华氏将以女妻之实弟
智谏曰华家类贪必破门户辞之不得竟婚华氏而
生子夏实竟坐夏受赂免官顷之为大司农又以夏
罪免实每还州里乡人载酒肉以候之实难逆其意
辄共啖而返其余或谓实曰君行高一世而诸子不
能遵何不旦夕切磋使知过而自改邪实曰吾之所
行是所闻见不相祖习岂复教诲之所得乎世以实
言为当后起为国子祭酒散骑常侍愍怀太子初封
广陵王高选师友以实为师元康初进爵为侯累迁
太子太保加侍中特进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
领冀州都督九年策拜司空迁太保转太傅太安初
实以老病逊位赐安车驷马钱百万以侯就第及长
沙成都之相攻也实为军人所掠潜归乡里惠帝崩
实赴山陵怀帝即位复授太尉实自陈年老固辞不
许左丞刘坦上言曰夫堂高级远主尊相贵是以古
之哲王莫不师其元臣崇养老之教训示四海使少
长有礼七十致仕亦所以优异旧德厉廉高之风太
尉实体清素之操执不渝之洁悬车告老二十余年
浩然之志老而弥笃可谓国之硕老邦之宗模臣闻
老者不以筋力为礼实年逾九十命在日制遂自扶
舆冒险而至展哀山陵致敬阙庭大臣之节备矣圣
诏殷勤必使实正位上台光&#鼎实断章敦喻经涉
二年而实频上露板辞旨恳诚臣以为古之养老以
不事为优不以吏之为重谓宜听实所守三年诏曰
昔虞任五臣致垂拱之化汉相萧何兴宁一之誉故
能光隆于当时垂裕于百代朕绍天明命临御万邦
所以崇显政道者亦赖之于元臣庶尹毕力股肱以
副至望而君年耆告老确然难违今听君以侯就第
位居三司之上秩禄准旧赐几杖不朝及宅一区国
之大政将就谘于君副朕意焉岁余薨时年九十一
谥曰元实少贫窭杖策徒行每所憩止不累主人薪
水之事皆自营给及位望通显每从俭素不尚华丽
尝诣石崇家如&#见有绛纹帐裀褥甚丽两婢持香
囊实便退笑谓崇曰误入卿内崇曰是&#耳实曰贫
士未尝得此乃更如他&#虽处荣宠居无第宅所得
俸禄赡恤亲故虽礼教陵迟而行己以正丧妻为庐
杖之制终丧不御内轻薄者笑之实不以介意自少
及老笃学不倦虽居职务卷弗离手尤精三传辨正
公羊以为卫辄不应辞以王父命祭仲失为臣之节
举此二端以明臣子之体遂行于世又撰春秋条例
二十卷有二子跻夏
高光
按晋书本传光字宣茂陈留围城人魏太尉柔之子
也光少习家业明练刑理初以太子舍人累迁尚书
郎出为幽州刺史颍川太守是时武帝置长沙狱以
典诏囚以光历世明法用为长沙御史秩与中丞同
迁廷尉元康中拜尚书典三公曹时赵王伦篡逆光
于其际守道贞全及伦赐死齐王冏辅政复以光为
廷尉迁尚书加奉车都尉后从驾讨成都王颖有勋
封延陵县公邑千八百户于时朝廷咸推光明于用
法故频典理官惠帝为张方所逼幸长安朝臣奔散
莫有从者光独侍帝而西迁尚书左仆射加散骑常
待光兄诞为上官己等所用历徐雍温州刺史诞性
任放无伦次而决烈过人与光异操常谓光小节恒
轻侮之光事诞愈谨帝既还洛阳时太弟新立重选
傅训以光为少傅加光禄大夫常侍如故及怀帝即
位加光禄大夫金章紫绶与傅祗&#见推崇寻为尚
书令本官如故以疾卒赠司空侍中属京洛倾覆竟
未加谥子韬字子远放佚无检光为廷尉时韬受货
赇有司奏案之而光不知时人虽非光不能防闲其
子以其用心有素不以为累初光诣长安留台以韬
兼右卫将军韬与殿省小人交通及光卒仍于丧中
往来不绝时东海王越辅政不朝觐韬知人心有望
密与太傅参军姜颐京兆杜概等谋讨越事泄伏诛
裴楷
按晋书裴秀传秀从弟楷字叔则父徽魏冀州刺史
楷明悟有识量弱冠知名尤精老易少与王戎齐名
锺会荐之于文帝辟相国掾迁尚书郎贾充改定律
令以楷为定科郎事毕诏楷于御前执读平议当否
楷善宣吐左右属目听者忘倦武帝为抚军妙选僚
采以楷为参军事吏部郎阙文帝问其人于锺会会
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皆其选也于是以楷为吏部
郎楷风神高迈容仪俊爽博涉群书特精理义时人
谓之玉人又称见裴叔则如近玉山照&#人也转中
书郎出入宫省见者肃然改容武帝初登阼探策以
卜世数多少而得一帝不悦群臣失色莫有言者楷
正容仪和其声气从容进曰臣闻天得一以清地得
一以宁王侯得一以为天下贞武帝大悦群臣皆称
万岁俄拜散骑侍郎累迁散骑常侍河内太守入为
屯骑校尉右军将军转侍中石崇以功臣子有才气
与楷志趣各异不与之交长水校尉孙季舒尝与崇
酣燕慢傲过度崇欲表免之楷闻之谓崇曰足下饮
人狂药责人正礼不亦乖乎崇乃止楷性宽厚与物
无忤不持俭素每游荣贵辄取其珍玩虽车马器服
宿昔之间便以施诸穷乏尝营别宅其从兄衍见而
悦之即以宅与衍梁赵二王国之近属贵重当时楷
岁请二国租钱百万以散亲族人或讥之楷曰损有
余以补不足天之道也安于毁誉其行己任率皆此
类也与山涛和峤并以盛德居位帝尝问曰朕应天
顺时海内更始天下风声何得何失楷对曰陛下受
命四海承风所以未比德于尧舜者但以贾充之徒
尚在朝耳方宜引天下贤人与弘政道不宜示人以
私时任恺庾纯亦以充为言帝乃出充为关中都督
充纳女于太子乃止平吴之后帝乃修太平之化每
延公卿与论政道楷陈三五之风次序汉魏盛衰之
迹帝称善坐者叹服焉楷子瓒娶杨骏女然楷素轻
骏与之不平骏既执政乃转为卫尉迁太子少师优
游无事默如也及骏诛楷以婚亲收付廷尉将加法
是日事起仓卒诛戮纵横众人为之震恐楷容色不
变举动自若索纸笔与亲故书赖侍中傅祗救护得
免犹坐去官太保卫瓘太宰亮称楷真正不阿附宜
蒙爵土乃封临海侯食邑二千户代楚王玮为北军
中候加散骑常侍玮怨瓘亮斥己任楷楷闻之不敢
拜转为尚书楷长子舆先娶亮女女适卫瓘子楷虑
内难未已求出外镇除安南将军假节都督荆州诸
军事垂当发而玮果矫诏诛亮瓘玮以前夺己中候
又与亮瓘婚亲密遣讨楷楷素知玮有望于己闻有
变单车入城匿于妻父王浑家与亮小子一夜八徙
故得免难玮既伏诛以楷为中书令加侍中与张华
王戎并管机要楷有渴利疾不乐处势王浑为楷请
曰楷受先帝拔擢之恩复蒙陛下宠遇诚竭节之秋
也然楷性不竞于物昔为常侍求出为河内太守后
为侍中复求出为河南尹与杨骏不平求为卫尉及
转东宫班在时类之下安于淡退有识有以见其心
也楷今委顿臣深忧之光禄勋缺以为可用今张华
在中书王戎在尚书足举其契无为复令楷入名臣
不多当见将养勿违其志要其远济之益不听就加
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及疾笃诏遣黄门郎王衍
省疾楷回眸瞩之曰竟未相识衍深叹其神&#楷有
知人之鉴初在河南乐广侨居郡界未知名楷见而
奇之致之于宰府尝目夏侯元云肃肃如入宗庙中
但见礼乐器锺会如观武库森森但见矛在前傅
嘏汪翔靡所不见山涛若登山临下幽然深远初楷
家炊黍在甑或变为拳或作血或作芜菁子其年而
卒时年五十五谥曰元有子五舆瓒宪礼逊
温羡
按晋书本传羡字长卿太原祁人汉护羌校尉序之
后也祖魏扬州刺史父恭济南太守兄弟六人并
知名于世号曰六龙羡少以朗悟见称齐王攸辟为
掾迁尚书郎惠帝即位拜豫州刺史入为散骑常侍
累迁尚书及齐王冏辅政以羡攸之故吏意特亲之
转吏部尚书先是张华被诛冏建议欲复其官爵论
者或以为非羡驳之曰自天子以下争臣各有差不
得归罪于一人也故晏子曰为己死亡非其亲昵谁
能任之里克之杀二庶陈乞之立阳生汉朝之诛诸
吕皆积年之后乃得立事未有事主见存而得行其
志于数月之内者也式干之会张华独谏上宰不和
不能承风赞善望其指麾从命不亦难乎况今皇后
谮害其子内难不预礼非所任且后体齐于帝尊同
皇极罪在枉子事不为逆义非所讨今以华不能废
枉子之后与赵盾不讨杀君之贼同而贬责之于义
不经通也华竟得追复爵位其后以从驾讨成都王
颖有勋封大陵县公邑千八百户出为冀州刺史加
后将军范阳王败于许昌也自牧冀州羡乃避之
惠帝之幸长安以羡为中书令不就及帝还洛阳征
为中书监加散骑常侍未拜会帝崩怀帝即位迁左
光禄大夫开府领司徒论者佥谓为速在位未几病
卒赠司徒谥曰元有三子祗允裕
公辅部名臣列传十二
晋二
王导
按晋书本传导字茂弘光禄大夫览之孙也父裁镇
军司马导少有风鉴识量清远年十四陈留高士张
公见而奇之谓其从兄敦曰此儿容貌志气将相之
器也初袭祖爵即丘子司空刘实寻引为东合祭酒
迁秘书郎太子舍人尚书郎并不行后参东海王越
军事时元帝为琅邪王与导素相亲善导知天下已
乱遂倾心推奉潜有兴复之志帝亦雅相器重契同
友执帝之在洛阳也导每劝令之国会帝出镇下邳
请导为安东司马军谋密策知无不为及徙镇建康
吴人不附居月余士庶莫有至者导患之会敦来朝
导谓之曰琅邪王仁德虽厚而名论犹轻兄威风已
振宜有以匡济者会三月上已帝亲观禊乘肩轝具
威仪敦导及诸名胜皆骑从吴人纪瞻顾荣皆江南
之望窃觇之见其如此咸惊惧乃相率拜于道左导
因进计曰古之王者莫不宾礼故老存问风俗虚己
倾心以招俊乂况天下丧乱九州分裂大业草创急
于得人者乎顾荣贺循此土之望未若引之以结人
心二子既至则无不来矣帝乃使导躬造循荣二人
皆应命而至由是吴会风靡百姓归心焉自此之后
渐相崇奉君臣之礼始定俄而洛京倾覆中州士女
避乱江左者十六七导劝帝收其贤人君子与之图
事时荆扬晏安户口殷实导为政务在清静每劝帝
&#己励节匡主宁邦于是尤见委仗情好日隆朝野
倾心号为仲父帝常从容谓导曰卿吾之萧何也对
曰昔秦为无道百姓厌乱巨猾陵暴人怀汉德革命
反正易以为功自魏氏以来迄于太康之际公卿世
族豪侈相高政教陵迟不遵法度群公卿士皆餍于
安息遂使奸人乘衅有亏至道然否终斯泰天道之
常大王方立命世之勋一匡九合管仲乐毅于是乎
在岂区区国臣所可拟议愿弘深神虑广择良能顾
荣贺循纪瞻周&#皆南土之秀愿尽优礼则天下安
矣帝纳焉永嘉末迁丹阳太守加辅国将军导上笺
曰昔魏武达政之主也荀文若功臣之最也封不过
亭侯仓舒爱子之宠赠不过别部司马以此格万物
得不局迹乎今者临郡不问贤愚豪贱皆加重号辄
有鼓盖动见相准时有不得者或为耻辱天官混杂
朝望颓毁导忝荷重任不能崇浚山海而开导乱源
饕窃名位取紊彝典谨送鼓盖加崇之物请从导始
庶令雅俗区别群望无惑帝下令曰导德重勋高孤
所深倚诚宜表彰殊礼而更约己冲心进思尽诚以
身率众宜顺其雅志式允开塞之机拜宁远将军寻
加振威将军愍帝即位征吏部郎不拜晋国既建以
导为丞相军谘祭酒桓彝初过江见朝廷微弱谓周
顗曰我以中州多故来此欲求全活而寡弱如此将
何以济忧惧不乐往见导极谈世事还谓顗曰向见
管夷吾无复忧矣过江人士每至暇日相要出新亭
饮宴周顗中坐而叹曰风景不殊举目有江山之异
皆相视流涕惟导愀然变色曰当共戮力王室&#复
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泣邪众收泪而谢之俄拜右
将军扬州刺史监江南诸军事迁骠骑将军加散骑
常侍都督中外诸军领中书监录尚书事假节刺史
如故导以敦统六州固辞中外都督后坐事除节于
时军旅不息学校未修导上书曰夫风化之本在于
正人伦人伦之正存乎设庠序庠序设五教明德礼
洽通彝伦攸叙而有耻且格父子兄弟夫妇长幼之
序顺而君臣之义固矣易所谓正家而天下定者也
故圣王蒙以养正少而教之使化沾肌骨习以性成
迁善远罪而不自知行成德立然后裁之以位虽王
之世子犹与国子齿使知道而后贵其取才用士咸
先本之于学故周礼卿大夫献贤能之书于王王拜
而受之所以尊道而贵士也人知士之贵由道存则
退而修其身以及家正其家以及乡学于乡以登朝
反本复始各求诸已敦朴之业着浮伪之竞息教使
然也故以之事君则忠用之莅下则仁孟轲所谓未
有仁而遗其亲义而后其君者也自顷皇纲失统颂
声不兴于今将二纪矣传曰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
年不为乐乐必崩而况如此之久乎先进忘揖让之
容后生惟金鼓是闻干戈日寻俎豆不设先王之道
弥远华伪之俗遂滋非所以端本靖末之谓也殿下
以命世之资属阳九之运礼乐征伐翼成中兴诚宜
经纶稽古建明学业以训后生渐之教义使文武之
道坠而复兴俎豆之仪幽而更彰方今戎虏扇炽国
耻未雪忠臣义夫所以扼腕拊心苟礼仪胶固淳风
渐着则化之所感者深而德之所被者大使帝典阙
而复补皇纲弛而更张兽心革面饕餮检情揖让而
服四夷缓带而天下从得乎其道岂难也哉故有虞
舞干戚而化三苗鲁僖作泮宫而服淮夷桓文之霸
皆先教而后战今若聿遵前典兴复道教择朝之子
弟并入于学选明博修礼之士而为之师化成俗定
莫尚于斯帝甚纳之及帝登尊号百官陪列命导升
御&#共坐导固辞至于三四曰若太阳下同万物苍
生何由仰照帝乃止进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以讨
华轶功封武冈侯进位侍中司空假节录尚书领中
书监会太山太守徐龛反帝访可以镇抚河南者导
举太子左卫率羊鉴既而鉴败抵罪导上疏曰徐龛
叛戾久稽天诛臣创议征讨调举羊鉴鉴暗懦覆师
有司极法圣恩降天地之施全其首领然臣受重任
总录机衡使三军挫&#臣之责也乞自贬黜以穆朝
伦诏不许寻代贺循领太子太傅时中兴草创未置
史官导始启立于是典籍颇具时孝怀太子为胡所
害始奉讳有司奏天子三朝举哀群臣一哭而已导
以为皇太子副贰宸极普天有情宜同三朝之哀从
之及刘隗用事导渐见疏远任真推分淡如也有识
咸称导善处兴废焉王敦之反也刘隗劝帝悉诛王
氏论者为之危心导率群从昆弟子侄二十余人每
旦诣台待罪帝以导忠节有素特还朝服召见之导
稽首谢曰逆臣贼子何世无之岂意今者近出臣族
帝跣而执之曰茂弘方托百里之命于卿是何言邪
乃诏曰导以大义灭亲可以吾为安东时节假之及
敦得志加导守尚书令初西都覆没海内思主群臣
及四方并劝进于帝时王氏强盛有专天下之心敦
惮帝贤明欲更议所立导固争乃止及此役也敦谓
导曰不从吾言几致覆族导犹执正议敦无以能夺
自汉魏已来赐谥多由封爵虽位通德重先无爵者
例不加谥导乃上疏称武官有爵必谥卿校常伯无
爵不谥甚失制度之本意也从之自后公卿无爵而
谥导所议也初帝爱琅邪王裒将有夺嫡之议以问
导导曰夫立子以长且绍又贤不宜改革帝犹疑之
导日夕陈谏故太子卒定及明帝即位导受遗诏辅
政解扬州迁司徒一依陈群辅魏故事王敦又举兵
内向时敦始寝疾导便率子弟发哀众闻谓敦死咸
有奋志及帝伐敦假导节都督诸军领扬州刺史敦
平进封始兴郡公邑三千户赐绢九千匹进位太保
司徒如故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固让帝崩
导复与庾亮等同受遗诏共辅幼主是为成帝加羽
葆鼓吹班剑二十人及石勒侵阜陵诏加导大司马
假黄钺出讨之军次江宁帝亲饯于郊俄而贼退解
大司马庾亮将征苏峻访之于导导曰峻猜险必不
奉诏且山薮藏疾宜包容之固争不从亮遂召峻既
而难作六军败绩导入宫侍帝峻以导德望不敢加
害犹以本官居己之右峻又逼乘舆幸石头导争之
不得峻日来帝前肆丑言导深惧有不测之祸时路
永匡术贾宁并说峻令杀导尽诛大臣更树腹心峻
敬导不纳故永等贰于峻导使参军袁&#潜讽诱永
等谋奉帝出奔义军而峻卫御甚严事遂不果导乃
携二子随永奔于白石及贼平宗庙宫室并为灰烬
温峤议迁都豫章三吴之豪请都会稽二论纷纭未
有所适导曰建康古之金陵旧为帝里又孙仲谋刘
元德俱言王者之宅古之帝王不必以丰俭移都苟
弘卫文大帛之冠则无往不可若不绩其麻则乐土
为虚矣且北寇游魂伺我之隙一旦示弱窜于蛮越
求之望实惧非良计今特宜镇之以静群情自安由
是峤等谋并不行导善于因事虽无日用之益而岁
计有余时帑藏空竭库中惟有练数千端鬻之不售
而国用不给导患之乃与朝贤俱制练布单衣于是
士人翕然竞服之练遂踊贵乃令主者出卖端至一
金其为时所慕如此六年冬烝诏归胙于导曰无下
拜导辞疾不敢当初帝幼冲见导每拜又常与导书
手诏则云惶恐言中书作诏则曰敬问于是以为定
制自后元正导入帝犹为之兴焉时大旱导上疏逊
位诏曰夫圣王御世动合至道运无不周故能人伦
攸叙万物获宜朕荷祖宗之重托于王公之上不能
仰陶元风俯洽宇宙亢阳逾时兆庶胥怨邦之不臧
惟予一人公体道明哲弘猷深远勋格四海翼亮三
世国典之不坠实仲山甫补之而猥崇谦光引咎克
让元首之愆寄责宰辅祗增其阙博综万机不可一
日有旷公宜遗履谦之近节遵经国之远略门下速
遣侍中以下敦喻导固让诏累逼之然后视事导简
素寡欲仓无储谷衣不重帛帝知之给布万匹以供
私费导有羸疾不堪朝会帝幸其府纵酒作乐后令
舆车入殿其见敬如此石季龙掠骑至历阳导请出
讨之加大司马假黄钺中外诸军事置左右长史司
马给布万匹俄而贼退解大司马转复中外大都督
进位太傅又拜丞相依汉制罢司徒官以并之册曰
朕夙罹不造肆陟帝位未堪多难祸乱旁兴公文贯
九功武经七德外缉四海内齐八政天地以平人神
以和业同伊尹道隆姬旦仰思唐虞登庸&#乂申命
群官允厘庶绩朕思凭高谟弘济远猷维稽古建尔
于上公永为晋辅往践厥职敬敷道训以亮天工不
亦休哉公其戒之是岁妻曹氏卒赠金章紫绶初曹
氏姓&#导甚惮之乃密营别馆以处众妾曹氏知将
往焉导恐妾被辱遽令命驾犹恐迟之以所执麈尾
柄驱牛而进司徒蔡谟闻之戏导曰朝廷欲加公九
锡导弗之觉但谦退而已谟曰不闻余物惟有短辕
犊车长柄麈尾导大怒谓人曰吾往与群贤共游洛
中何曾闻有蔡克儿也于时庾亮以望重地逼出镇
于外南蛮校尉陶称间说亮当举兵内向或劝导密
为之防导曰吾与元规休戚是同悠悠之谈宜绝智
者之口则如君言元规若来吾便角巾还第复何惧
哉又与称书以为庾公帝之元舅宣善事之于是谗
间遂息时亮虽居外镇而执朝廷之权既据上流拥
强兵趣向者多归之导内不能平常遇西风尘起举
扇自蔽徐曰元规尘污人自汉魏以来群臣不拜山
陵导以元帝眷同布衣匪惟君臣而已每一崇进皆
就拜不胜哀戚由是诏百官拜陵自导始也咸和五
年薨时年六十四帝举哀于朝堂三日遣大鸿胪持
节监护丧事赗襚之礼一依汉博陆侯及安平献王
故事及葬给九游辒辌车黄屋左纛前后羽葆鼓吹
武贲班剑百人中兴名臣莫与为比册曰盖高位以
酬明德厚爵以答懋勋至乎阖棺标迹莫尚号谥风
流百代于是乎在惟公迈达冲虚元鉴劭邈夷淡以
约其心体仁以流其惠栖迟务外则名&#中夏应期
濯缨则潜算独运昔我中宗肃祖之基中兴也下帷
委诚而策定江左拱已宅心而庶绩咸熙故能威之
所振寇虐改心化之所鼓梼杌易质调阴阳之和通
彝伦之纪辽陇承风丹穴景附隆高世之功复宣武
之绩旧物不失公协其猷若乃荷负顾命保朕冲人
遭遇艰圮夷险委顺拯其沦坠而济之以道扶其颠
倾而弘之以仁经纬三朝而蕴道弥旷方赖高谟以
穆四海昊天不吊奄忽薨殂朕用震恸于心虽有殷
之殒保衡有周之丧二南曷谕兹怀今遣使持节谒
者仆射任瞻锡谥曰文献祠以太牢魂而有灵嘉兹
荣宠二弟颍敞少与导俱知名时人以颍方温太真
以敞比邓伯道并早卒导六子悦恬洽协劭荟
荀弈
按晋书荀勖传勖子组组子弈字元欣少拜太子舍
人驸马都尉侍讲东宫出为镇东参军行扬武将军
新汲令愍帝为皇太子召为中舍人寻拜散骑侍郎
皆不就随父渡江元帝践祚拜中庶子迁给事黄门
郎父忧去职服阕补散骑常侍侍中时将缮宫城尚
书符下陈留王使出城夫弈驳曰昔虞宾在位书称
其美诗咏有客载在雅颂今陈留王位在三公之上
坐在太子之右故答表曰书赐物曰与此古今之所
崇体国之高义也谓宜除夫役时尚书张闿仆射孔
愉难弈以为昔宋不城周春秋所讥特蠲非体宜应
减夫弈重驳以为春秋之末文武之道将坠于地新
有子朝之乱于时诸侯逋替莫肯率职宋之于周实
有列国之权且同己勤王而主之者晋客而辞役责
之可也今之陈留无列国之势此之作否何益有无
臣以为宜除于国职为全诏从之时又通议元会日
帝应敬司徒王导下博士郭熙杜援等以为礼无拜
臣之文谓宜除敬侍中冯怀议曰天子修礼莫盛于
辟雍当尔之日犹拜三老况今先帝师傅谓宜尽敬
事下门下弈议曰三朝之首宜明君臣之体则不应
敬若他日小会自可尽礼又至尊与公书手诏则曰
顿首言中书为诏则云敬问散骑优册则曰制命今
诏文尚异况大会之与小会理岂得同诏从之咸和
七年卒追赠太仆谥曰定
陆
按晋书本传字士光吴郡吴人也伯父喜吴吏部
尚书父英高平相员外散骑常侍少有雅望从兄
机每称之曰我家世不乏公矣居丧以孝闻同郡顾
荣与乡人书曰士光气息裁属虑其性命言之伤心
矣后察孝廉除永世乌江二县令皆不就元帝初镇
江左辟为祭酒寻补振威将军义兴太守以疾不拜
预讨华轶功封平望亭侯累迁散骑常侍本郡大中
正太兴元年迁太子詹事时帝以侍中皆北士宜兼
用南人以清贞着称遂拜侍中徙尚书领州大中
正明帝即位转光禄勋迁太常代纪瞻为尚书左仆
射领太子少傅寻加金紫光禄大夫代卞壸为领军
将军以平钱凤功进爵江陵伯帝不豫与王导卞
壸庾亮温峤&#鉴并受顾命辅皇太子更入殿将兵
直宿遗诏曰清操忠贞历职显允且其兄弟事君
如父忧国如家岁寒不雕体自门风既委以六军可
录尚书事加散骑常侍成帝践阼拜左光禄大夫开
府仪同三司给亲兵百人常侍如故苏峻之难随
帝在石头举动方正不以凶威变节峻以吴士之
望不敢加害使守留台匡术以苑城归顺时共推
督宫城军事峻平加卫将军给千兵百骑以勋进爵
为公封次子嘏新康子咸和中求归乡里拜坟墓有
司奏旧制假六十日侍中颜含黄门侍郎冯怀驳曰
内蕴至德清一其心受托付之重居台司之位既
蒙诏许归省坟茔大臣之义本在忘己岂容有期而
反无期必违愚谓宜还自还不须制日帝从之因
归以疾卒时年七十四追赠侍中车骑大将军谥曰
穆
陆玩
按晋书陆传弟玩字士瑶器量淹雅弱冠有美
名贺循每称其清允平当郡檄纲纪东海王越辟为
掾皆不就元帝引为丞相参军时王导初至江左思
结人情请婚于玩玩对曰培塿无松柏熏莸不同器
玩虽不才义不能为乱伦之始导乃止玩尝诣导食
酪因而得疾与导笺曰仆虽吴人几为伧鬼其轻易
权贵如此累加奋武将军征拜侍中以疾辞王敦请
为长史逼以军期不得已乃从命敦平尚书令郗鉴
议敦佐吏不能匡正奸恶宜皆免官禁锢会温峤上
表申理得不坐复拜侍中迁吏部尚书领会稽王师
让不拜转尚书左仆射领本州大中正及苏峻反遣
玩与兄俱守宫城玩潜说匡术归顺以功封兴平
伯转尚书令又诏曰玩体道清纯雅量弘远历位内
外风绩显着宜居台司以允众望授左光禄大夫开
府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余如故玩频自表优诏褒
扬重复自陈曰臣实凡短风操不立阶缘嘉会便蕃
荣显遂总括台宪豫闻政道竟不能敷融元风清一
朝序咎责之来于臣已重诚以身许国义忘曲让而
慺慺所守终于陈诉者特以端右机要事务殷多臣
已盈六十之年智力有限疾患深重体气日弊朝夕
自励非复所堪若偃息苟免职事并废则莫大之悔
天下将谓臣何乞陛下披豁圣怀霈然垂允诏不许
玩重表曰臣比披诚款不足上畅天聪圣恩徘徊厉
以体国臣闻至公之道上下元同用才不负其长量
力不受其短虽加官重禄无世不有皆庸勋亲贤时
所须赖兼统以济世务非优崇以荣一人臣受遇三
世恩隆宠厚岂敢辞职事之劳求冲让之誉徒以端
右要重兴替所存久以无任妨贤旷职臣犹自知不
可况天下之人乎今复外参论道内统百揆不堪之
名有如皎日愿陛下少垂哀矜使四海知官不可以
私于人人不可以私取官则天工弘坦谁不谓允犹
不许寻而王导&#鉴庾亮相继而薨朝野咸以为三
良既没国家殄瘁以玩有德望乃迁侍中司空给羽
林四十人玩既拜有人诣之索杯酒泻置柱梁之间
咒曰当今乏才以尔为柱石莫倾人梁栋邪玩笑曰
戢卿良箴既而叹息谓宾客曰以我为三公是天下
为无人谈者以为知言玩虽登公辅谦让不辟掾属
成帝闻而劝之玩不得已而从命所辟皆寒素有行
之士玩翼亮累世常以弘重为人主所贵加性通雅
不以名位格物诱纳后进谦若布衣由是缙绅之徒
莫不荫其德宇后疾甚上表曰臣婴遘疾疢沈顿历
月不蒙痊损而日夕渐笃自省微绵无复生望荷恩
不报孤负已及仰瞻天覆伏枕霣涕臣年向中寿穷
极宠荣终身归全将复何恨惟愿陛下崇明圣德弘
敷洪化会构祖宗之基道济群生之命臣不胜临命
遗恋之情贪及视息上表以闻薨年六十四谥曰康
给兵千人守冢七十家太元中功臣普被减削司空
何充等止得六家以玩有佐命之勋先陪陵而葬由
是特置兴平伯官属以卫墓子始嗣
王劭
按晋书王导传导子劭字敬伦历东阳太守吏部郎
司徒左长史丹杨尹劭美姿容有风操虽家人近习
未尝见其堕替之容桓温甚器之迁吏部尚书尚书
仆射领中领军出为建威将军吴国内史卒赠车骑
将军谥曰简
陆纳
按晋书陆传弟玩玩子纳纳字祖言少有清操
贞厉绝俗初辟镇军大将军武陵王掾州举秀才太
原王述雅敬重之引为建威长史累迁黄门侍郎本
州别驾尚书吏部郎出为吴兴太守将之郡先至姑
孰辞桓温因问温曰公致醉可饮几酒食肉多少温
曰年大来饮三升便醉白肉不过十脔卿复云何纳
曰素不能饮止可二升肉亦不足言后伺温闲谓之
曰外有微礼方守远郡欲与公一醉以展下情温欣
然纳之时王坦之刁彝在坐及受礼唯酒一斗鹿肉
一柈坐客愕然纳徐曰明公近云饮酒三升纳止可
二升今有一斗以备杯杓余沥温及宾客并叹其率
素更敕中厨设精馔酣饮极欢而罢纳至郡不受俸
禄顷之征拜左民尚书领州大中正将应召外白宜
装几船纳曰私奴装粮食来无所复须也临发止有
被幞而已其余并封以还官迁太常徙吏部尚书加
奉车都尉卫将军谢安尝欲诣纳而纳殊无供办其
兄子俶不敢问之乃密为之具安既至纳所设惟茶
果而已俶遂陈盛馔珍羞毕具客罢纳大怒曰汝不
能光益父叔乃复秽我素业邪于是杖之四十其举
措多此类后以爱子长生有疾求解官营视兄子禽
又犯法应刑乞免官谢罪诏特许轻降顷长生小佳
喻还摄职寻迁尚书仆射转左仆射加散骑常侍俄
拜尚书令常侍如故恪勤贞固始终不渝时会稽王
道子以少年专政委任群小纳望阙而叹曰好家居
纤儿欲撞坏之邪朝士咸服其忠亮寻除左光禄大
夫开府仪同三司未拜而卒即以为赠长生先卒无
子以弟子道隆嗣
蔡谟
按晋书本传谟字道明陈留考城人也世为着姓曾
祖睦魏尚书祖德乐平太守父克少好学博涉书记
为邦族所敬性公亮守正行不合己虽&#贵不交也
高平刘整恃才纵诞服饰诡异无所拘忌尝行造人
遇克在坐整终席&#不自安克时为处士而见惮如
此后为成都王颖大将军记室督颖为丞相擢为东
曹掾克素有格量及居选官苟进之徒望风畏惮初
克未仕时河内山简尝与琅邪王衍书曰蔡子尼今
之正人衍以书示众曰山子以正字拔人然未易可
称后衍闻克在选官曰山子正人之言验于今矣陈
留时为大郡号称多士琅邪王澄行经其界太守吕
豫遣吏迎之澄入境问吏曰此郡人士为谁吏曰有
蔡子尼江应元是时郡人多居大位者澄以其姓名
问曰甲乙等非君郡人邪吏曰是也曰然则何以但
称此二人吏曰向谓君侯问人不谓问位澄笑而止
到郡以吏言谓豫曰旧名此郡有风俗果然小吏亦
知如此克以朝政日弊遂绝不仕东嬴公腾为车骑
将军镇河北以克为从事中郎知必不就以军期致
之克不得已至数十日腾为汲桑所攻城陷克见害
谟弱冠察孝廉州辟从事举秀才东海王越召为掾
皆不就避乱渡江时明帝为东中郎将引为参军元
帝拜丞相复辟为掾转参军后为中书侍郎历义兴
太守大将军王敦从事中郎司徒左长史迁侍中苏
峻构逆吴国内史庾冰出奔会稽乃以谟为吴国内
史谟既至与张闿顾众顾扬等共起义兵迎冰还郡
峻平复为侍中迁五兵尚书领琅邪王师谟上疏让
曰八座之任非贤莫居前后所用资名有常孔愉诸
葛恢并以清节令才少着名望昔愉为御史中丞臣
尚为司徒长史恢为会稽太守臣为尚书郎恢尹丹
阳臣守小郡名辈不同阶级殊悬今猥以轻鄙超伦
逾等上乱圣朝贯鱼之序下违群士准平之论岂唯
微臣其亡之诫实招圣政惟尘之累且左长史一超
而侍帷幄再登而&#纳言中兴已来上德之举所未
尝有臣何人斯而猥当之是以叩心自忖三省愚身
与其苟进以秽清涂宁受违命狷固之罪疏奏不许
转掌吏部以平苏峻勋赐爵济阳男又让不许冬烝
谟领祠部主者忘设明帝位与太常张泉俱免白衣
领职顷之迁太常领秘书监以疾不堪亲职上疏自
解不听成帝临轩遣使拜太傅太尉司空会将作乐
宿悬于殿庭门下奏非祭祀燕飨则无设乐之制事
下太常谟议临轩遣使宜有金石之乐遂从之临轩
作乐自此始也彭城王纮上言乐贤堂有先帝手画
佛象经历寇难而此堂犹存宜敕作颂帝下其议谟
曰佛者夷狄之俗非经典之制先帝量同天地多才
多艺聊因临时而画此象至于雅好佛道所未承闻
也盗贼奔突王都隳败而此堂块然独存斯诚神灵
保祚之征然未是大晋盛德之形容歌颂之所先也
人臣睹物兴义私作赋颂可也今欲发王命&#史官
上称先帝好佛之志下为夷狄作一象之颂于义有
疑焉于是遂寝时征西将军庾亮以石勒新死欲移
镇石城为灭贼之渐事下公卿谟议曰时有否泰道
有屈伸暴逆之寇虽终灭亡然当其强盛皆屈而避
之是以高祖受黜于巴汉忍辱于平城也若争强于
鸿门则亡不终日故萧何曰百战百败不死何待也
原始要终归于大济而已岂与当亡之寇争迟速之
间哉夫惟鸿门之不争故垓下莫能与之争文王身
圮于羑里故道泰于牧野句践见屈于会稽故威申
于强吴今日之事亦由此矣贼假息之命垂尽而豺
狼之力尚强宜抗威以待时或曰抗威待时时已可
矣愚以为时之可否在贼之强弱贼之强弱在季龙
之能否季龙之能否可得而言矣自勒初起则季龙
为爪牙百战百胜遂定中国境土所据同于魏世及
勒死之日将相内外欲诛季龙季龙独起于众异之
中杀嗣主诛宠臣内难既定千里远出一攻而拔金
墉再战而斩石生禽彭彪杀石聪灭郭权还据根本
内外并定四方镇守不失尺土详察此事岂能乎将
不能也假令不能者为之其将济乎将不济也贼前
攻襄阳而不能拔诚有之矣不信百战之效而执一
攻之验弃多从少于理安乎譬若射者百发而一不
中可谓之拙乎且不拔襄阳者非季龙身也桓平北
守边之将耳贼前攻之争疆埸耳得之为善不得则
止非其所急也今征西之往则异于是何者重镇也
名贤也中国之人所闻而归心也今而西度实有卷
席河南之势贼所大惧岂与桓宣同哉季龙必率其
精兵身来距争若欲与战战何如石生若欲城守守
何如金墉若欲阻沔沔何如大江苏峻何如季龙凡
此数者宜详校之愚谓石生猛将关中精兵征西之
战不能胜也金墉险固刘曜十万所不能拔今征西
之守不能胜也又是时兖州洛阳关中皆举兵击季
龙今此三处反为其用方之于前倍半之势也若石
生不能敌其半而征西欲当其倍愚所疑也苏峻之
强不及季龙沔水之险不及大江大江不能御苏峻
而以沔水御季龙又所疑也昔祖士雅在谯佃于城
北虑贼来攻因以为资故豫安军屯以御其外谷将
熟贼果至丁夫战于外老弱获于内多持炬火急则
烧谷而走如此数年竟不得其利是时贼唯据沔北
方之于今四分之一耳士雅不能捍其一而征西欲
御其四又所疑也或云贼若多来则必无粮然致粮
之难莫过崤函而季龙昔涉此险深入敌国平关中
而后还今至襄阳路既无险又行其国内自相供给
方之于前难易百倍前已经至难而谓今不能济其
易又所疑也然此所论但说征西既至之后耳尚未
论道路之虏也自沔以西水急岸高鱼贯溯流首尾
百里若贼无宋襄之义及我未阵而击之将如之何
今王士与贼水陆异势便习不同寇若送死虽开江
延敌以一当千犹吞之有余宜诱而致之以保万全
弃江远进以我所短击彼所长惧非庙胜之算朝议
同之故亮不果移镇初皇后每年拜陵劳费甚多谟
建议曰古者皇后庙见而已不拜陵也由是遂止及
太尉&#鉴疾笃出谟为太尉军司加侍中卒即拜
谟为征北将军都督徐兖青三州扬州之晋陵豫州
之沛郡诸军事领徐州刺史假节时左卫将军陈光
上疏请伐胡诏令攻寿阳谟上疏曰今寿阳城小而
固自寿阳至琅邪城壁相望其间远者裁百余里一
城见攻众城必救且王师在路五十余日刘仕一军
早已入淮又遣数部北取坚壁大军未至声息久闻
而贼之邮驿一日千里河北之骑足以来赴非唯邻
城相救而已夫以白起韩信项籍之勇犹发梁焚舟
背水而阵今欲停船水渚引兵造城前对坚敌顾临
归路此兵法之所诫也若进攻未拔胡骑卒至惧桓
子不知所为而舟中之指可掬今征军五千皆王都
精锐之众又光为左卫远近闻之名为殿中之军宜
令所向有征无战而顿之坚城之下胜之不武不胜
为笑今以国之上驷击寇之下邑得之则利薄而不
足损敌失之则害重而足以益寇惧非策之长者臣
愚以为闻寇而致讨贼退而振旅于事无失不胜管
见谨冒陈闻季龙于青州造船数百掠缘海诸县所
在杀戮朝廷以为忧谟遣龙骧将军徐元等守中洲
并设募若得贼大白船者赏布千匹小船百匹是时
谟所统七千余人所戌东至土山西至江乘镇守八
所城垒凡十一处烽火楼望三十余处随宜防备甚
有算略先是&#鉴上部下有勋劳者凡一百八十人
帝并酬其功未卒而鉴薨断不复与谟上疏以为先
已许鉴今不宜断且鉴所上者皆积年勋效百战之
余亦不可不报诏听之康帝即位征拜左光禄大夫
开府仪同三司领司徒代殷浩为扬州刺史又录尚
书事领司徒如故初谟冲让不辟寮佐诏屡敦逼之
始取掾属石季龙死中国大乱时朝野咸谓当太平
复旧谟独谓不然语所亲曰胡灭诚大庆也然将贻
王室之忧或曰何哉谟曰夫能顺天而奉时济六合
于草昧若非上哲必由英豪度德量力非时贤所及
必将经营分表疲人以逞志才不副意略不称心财
殚力竭智勇俱屈此韩卢东郭所以双毙也迁侍中
司徒上疏让曰伏自惟省昔阶谬恩蒙忝非据尸素
累积而光宠更崇谤讟弥兴而荣进复加上亏圣朝
栋隆之举下增微臣覆餗之衅惶惧战灼寄颜无所
乞赐天鉴回恩改谬以允群望皇太后诏报不许谟
犹固让谓所亲曰我若为司徒将为后代所哂义不
敢拜也皇太后遣使喻意自四年冬至五年末诏书
屡下谟固守所执六年复上疏以疾病乞骸骨上左
光禄大夫领司徒印绶章表十余上穆帝临轩遣侍
中纪璩黄门郎丁纂征谟谟陈疾笃使主簿谢攸对
曰臣谟不幸有公族穆子之疾天威不违颜咫尺不
敢奉诏寝伏待罪自旦至申使者十余反而谟不至
时帝年八岁甚倦问左右曰所召人何以至今不来
临轩何时当竟君臣俱疲弊皇太后诏必不来者宜
罢朝中军将军殷浩奏免吏部尚书江虨官简文时
为会稽王命曹曰蔡公傲违上命无人臣之礼若人
主卑屈于上大义不行于下亦不知复所以为政矣
于是公卿奏曰司徒谟顷以常疾久逋王命皇帝临
轩百僚齐立俯偻之恭有望于谟若志存止退自宜
致辞阙庭安有人君卑劳终日而人臣曾无一酬之
礼悖慢&#上罪同不臣臣等参议宜明国宪请送廷
尉以正刑书谟惧率子弟素服诣阙稽颡躬到廷尉
待罪皇太后诏曰谟先帝师傅服事累世且归罪有
司内讼思若遂致之于理情所未忍可依旧制免
为庶人谟既被废杜门不出终日讲诵教授子弟数
年皇太后诏曰前司徒谟以道素着称轨行成名故
历事先朝致位台辅以往年之失用致黜责自尔已
来阖门思愆诚合大臣罪己之义以谟为光禄大夫
开府仪同三司于是遣谒者仆射孟洪就加册命谟
上疏陈谢曰臣以顽薄昔忝殊宠尸素屡纪加违慢
诏命当肆市朝幸蒙宽宥不悟天施复加光饰非臣
陨越所能上报臣寝疾未损不任诣阙不胜仰感圣
恩谨遣拜章遂以疾笃不复朝见诏赐几杖门施行
马十二年卒时年七十六赗赠之礼一依太尉陆玩
故事诏赠侍中司空谥曰文穆谟博学于礼仪宗庙
制度多所议定文笔论议有集行于世总应劭以来
注班固汉书者为之集解谟初渡江见彭蜞大喜曰
蟹有八足加以二螯令烹之既食吐下委顿方知非
蟹后诣谢尚而说之尚曰卿读尔雅不熟几为勤学
死谟性方雅丞相王导作女伎施设&#席谟先在坐
不悦而去导亦不止之性尤笃慎每事必为过防故
时人云蔡公过浮航脱带腰舟长子卲永嘉太守少
子系有才学位至抚军长史
孔坦
按孔愉传愉从子坦字君平祖冲丹阳太守父侃大
司农坦少方直有雅望通左氏传解属文元帝为晋
王以坦为世子文学东宫建补太子舍人迁尚书郎
时台郎初到普加策试帝手策问曰吴兴徐馥为贼
杀郡将郡今应举孝廉不坦对曰四罪不相及殛鲧
而兴禹徐馥为逆何妨一郡之贤又问奸臣贼子弒
君污宫潴宅莫大之恶也乡旧废四科之选今何所
依坦曰季平子逐鲁昭公岂可废仲尼也竟不能屈
先是以兵乱之后务在慰悦远方秀孝到不策试普
皆除署至是帝申明旧制皆令试经有不中科刺史
太守免官太兴三年秀孝多不敢行其有到者并托
疾帝欲除署孝廉而秀才如前制坦奏议曰臣闻经
邦建国教学为先移风崇化莫尚斯矣古者且耕且
学三年而通一经以平康之世犹假渐渍积以日月
自丧乱以来十有余年干戈载扬俎豆礼戢家废讲
诵国阙庠序率尔责试窃以为疑然宣下以来涉历
三载累遇庆会遂未一试扬州诸郡接近京都惧累
及君父多不敢行其远州边郡掩诬朝廷冀于不试
冒昧来赴既到审试遂不敢会臣愚以不会与不行
其为阙也同若当偏加除署是为肃法奉宪者失分
侥幸投射者得官颓风伤教惧于是始夫王言如丝
其出如纶临事改制示短天下人听有惑臣窃惜之
愚以王命无贰宪制宜信去年察举一皆策试如不
能试可不拘到遣归不署又秀才虽以事策亦泛问
经义苟所未学实难暗通不足复曲碎乖例违旧造
异谓因宜其不会徐更革制可申明前下崇修学校
普延五年以展讲习钧法齐训示人轨则夫信之与
法为政之纲施之家室犹弗可贰况经国之典而可
玩黩乎帝纳焉听孝廉申至七年秀才如故时典客
令万领诸胡胡人相诬朝廷疑默有所偏助将加
大辟坦独不署由是被谴遂弃官归会稽久之除领
军司马未赴召会王敦反与右卫将军虞潭俱在会
稽起义而讨沈充事平始就职扬州刺史王导请为
别驾咸和初迁尚书左丞深为台中之所敬惮寻属
苏峻反坦与司马司徒陶回白王导曰及峻未至宜
急断阜陵之界守江西当利诸口彼少我众一战决
矣若峻未至可往逼其城今不先往峻必先至先人
有夺人之功时不可失导然之庾亮以为峻脱径来
是袭朝廷虚也故计不行峻遂破姑熟取盐米亮方
悔之坦谓人曰观峻之势必破台城自非战士不须
戎服既而台城陷戎服者多死白衣者无他时人称
其先见及峻挟天子幸石头坦奔陶侃侃引为长史
时侃等夜筑白石垒至晓而成闻峻军严声咸惧来
攻坦曰不然若峻攻垒必须东北风急令我水军不
得往救今天清静贼必不动决遣军出江乘掠京口
以东矣果如所筹时&#鉴镇京口侃等各以兵会既
至坦议以为本不应须召&#公遂使东门无限今宜
遣还虽晚犹胜不也侃等犹疑坦固争甚切始令鉴
还据京口遣郭默屯大业又令骁将李闳曹统周光
与并力贼遂势分卒如坦计及峻平以坦为吴郡
太守自陈吴多贤豪而坦年少未宜临之王导庾亮
并欲用坦为丹阳尹时乱离之后百姓雕弊坦固辞
御&#共奉遗诏孔坦疏贱不在顾命之限既有艰难
则以微臣为先今犹俎上肉任人脍截耳乃拂衣而
去导等亦止于是迁吴兴内史封晋陵男加建威将
军以岁饥运家米以赈穷乏百姓赖之时使坦募江
淮流人为军有殿中兵因乱东还来应坦募坦不知
而纳之或讽朝廷以坦藏台叛兵遂坐免寻拜侍中
咸康元年石聪寇历阳王导为大司马讨之请坦为
司马会石勒新死季龙专恣石聪及谯郡太守彭彪
等各遣使请降坦与聪书曰华狄道乖南北迥邈瞻
河企宋每怀饥渴数会阳九天祸晋国奸凶猾夏乘
衅肆虐我德虽衰天命未改干符启再集之庆中兴
应灵期之会百六之艰既过惟新之美日隆而神州
振荡遗氓波散誓命戎狄之手局蹐豺狼之穴朝廷
每临寐永叹痛心疾首天罚既集罪人斯陨王旅未
加自相鱼肉岂非人怨神怒天降其灾兰艾同焚贤
愚所叹哀矜勿喜我后之仁大赦旷廓惟季龙是讨
彭谯使至粗具动静知将军忿疾丑类翻然同举承
问欣豫庆若在己何知几之先觉介石之易悟哉引
领来仪怪无声息将军出自名族诞育洪胄遭世多
故国倾家覆生离亲属假养异类虽逼伪宠将亦何
赖闻之者犹或有悼况身婴之能不愤慨哉非我族
类其心必异诚反族归正之秋图义建功之日也若
将军喻纳往言宣之同盟率关右之众辅河南之卒
申威赵魏为国前驱虽窦融之保西河黥布之去项
羽比诸古今未足为喻圣上宽明宰辅弘纳虽射钩
之隙赏之故行雍齿之恨侯之列国况二三子无曩
人之嫌而遇天启之会当如影响有何迟疑今六军
诫严水陆齐举熊罴踊跃龁噬争先锋镝一交玉石
同碎虽复后悔何嗟及矣仆以不才世荷国宠虽实
不敏诚为行李之主区区之情还信所具夫机事不
先鲜不后悔自求多福惟将军图之朝廷遂不果北
伐人皆怀恨坦在职数年迁侍中时成帝每幸丞相
王导府拜导妻曹氏有同家人坦每切谏时帝刻日
纳后而尚书左仆射王彬卒议者以为欲却期坦曰
婚礼之重重于救日蚀救日蚀有后之丧太子堕井
则止纳后盛礼岂可以臣丧而废从之及帝既加元
服犹委政王导坦每发愤以国事为己忧尝从容言
于帝曰陛下春秋已长圣敬日跻宜博纳朝臣谘诹
善道由是忤导出为廷尉怏怏不悦以疾去职加散
骑常侍迁尚书未拜疾笃庾冰省之乃流涕坦慨然
曰大丈夫将终不问安国宁家之术乃作儿女子相
问邪冰深谢焉临终与庾亮书曰不谓疾苦遂至顿
弊自省&#&#奄忽无日修短命也将何所悲但以身
往名没朝恩不报所怀未叙即命多恨耳足下以伯
舅之尊居方伯之重抗威顾盻名震天下榱椽之佐
常愿下风使九服式序四海一统封京观于中原反
紫极于华壤是宿昔之所味咏慷慨之本诚矣今中
道而毙岂不惜哉若死而有灵潜听风烈俄卒时年
五十一追赠光禄勋谥曰简亮报书曰廷尉孔君神
游体离呜呼哀哉得八月十五日书知疾患转笃遂
不起济悲恨伤楚不能自胜足下方在中年素少疾
患虽天命有在亦祸出不图且足下才经于世世常
须才况于今日倍相痛惜吾以寡乏忝当大任国耻
未雪夙夜忧愤常欲足下同在外藩戮力时事此情
未果来书奄至申寻往复不觉深陨深明足下慷慨
之怀深痛足下不遂之志邈然永隔夫复何言谨遣
报答并致薄祭望足下降神飨之子混嗣
公辅部名臣列传十三
晋三
郗鉴
按晋书本传鉴字道徽高平金乡人汉御史大夫虑
之元孙也少孤贫慱览经籍躬耕陇亩吟咏不倦以
儒雅著名不应州命赵王伦辟为掾知伦有不臣之
迹称疾去职及伦篡其党皆至大官而鉴闭门自守
不染逆节惠帝反正参司空军事累迁太子中舍人
中书侍郎东海王越辟为主簿举贤良不行征东大
将军苟晞檄为从事中郎晞与越方以力争鉴不应
其召从兄旭晞之别驾恐祸及己劝之赴召终不
回晞亦不之逼也及京师不守寇难蜂起鉴遂陷于
陈午贼中邑人张实先求交于鉴鉴不许至是实于
午营来省鉴疾既而卿鉴鉴谓实曰相与邦壤义不
交通何可怙乱至此邪实大&#而退午以鉴有名于
世将逼为主鉴逃而获免午寻溃散鉴得归乡里于
时所在饥荒州中之士素有感其恩义者相与资赡
鉴复分所得以恤宗族及乡曲孤老赖而全济者甚
多咸相谓曰今天子播越中原无伯当归依仁德可
以后亡遂共推鉴为主举千余家俱避难于鲁之峄
山元帝初镇江左承制假鉴龙骧将军兖州刺史镇
邹山时荀藩用李述刘琨用兄子演并为兖州各屯
一郡以力相倾阖州编户莫知所适又徐龛石勒左
右交侵日寻干戈外无救援百姓饥馑或掘野鼠蛰
惭而食之终无叛者三年间众至数万帝就加辅国
将军都督兖州诸军事永昌初征拜领军将军既至
转尚书以疾不拜时明帝初即位王敦专制内外危
逼谋仗鉴为外援由是拜安西将军兖州剌史都督
扬州江西诸军假节镇合肥敦忌之表为尚书令征
还道经姑孰与敦相见敦谓曰乐彦辅短才耳后生
流宕言违名检考之以实岂胜满武秋耶鉴曰拟人
必于其伦彦辅道韵平淡体识冲粹处倾危之朝不
可得而亲疏及愍怀太子之废可谓柔而有正武秋
失节之士何可同日而言敦曰愍怀废徙之际交有
危机之急人何能以死守之乎以此相方其不减明
矣鉴曰丈夫既洁身北面义同在三岂可偷生屈节
腼颜天壤邪苟道数终极固当存亡以之耳敦素怀
无君之心闻鉴言大忿之遂不复相见拘留不遣敦
之党与谮毁日至鉴举止自若初无惧心敦谓钱凤
曰&#道徽儒雅之士名位既重何得害之乃放还台
鉴遂与帝谋灭敦既而钱凤攻逼京都假鉴节加卫
将军都督从驾诸军事鉴以无益事实固辞不受军
号时议者以王含钱凤众力百倍苑城小而不固宜
及军势未成大驾自出距战鉴曰群逆纵逸其势不
可当可以算屈难以力竞且含等号令不一抄盗相
寻百姓惩往年之暴皆人自为守乘逆顺之势何往
不&#且贼无经略远图惟恃豕突一战旷日持久必
启义士之心令谋猷得展今以此弱力敌彼强寇决
胜负于一朝定成败于呼吸虽有申胥之徒义存投
袂何补于既往哉帝从之鉴以尚书令领诸屯营及
凤等平温峤上议请宥敦佐吏鉴以为先王崇君臣
之教故贵伏死之节昏亡之主故开待放之门王敦
佐吏虽多逼迫然居迷乱之朝无出关之操准之前
训宜加义责又奏钱凤母年八十宜蒙全宥乃从之
封高平侯赐绢四千八百匹帝以其有器望万机动
静辄问之乃诏特草上表疏以从简易王导议欲
赠周札官鉴以为不合语在札传导不从鉴于是驳
之曰敦之逆谋履霜日久缘札开门令王师不振若
敦前者之举义同桓文则先帝可为幽厉邪朝臣虽
无以难而不能从俄而迁车骑将军都督徐兖青三
州军事兖州刺史假节镇广陵寻而帝崩鉴与王导
卞壸温峤庾亮陆等并受遗诏辅少主进位车骑
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散骑常侍咸和初领徐州
刺史及祖约苏峻反鉴闻难便欲率所领东赴诏以
北寇不许于是遣司马刘矩领三千人宿卫京都寻
而王师败绩矩遂退还中书令庾亮宣太后口诏进
鉴为司空鉴去贼密迩城孤粮绝人情业业莫有固
志奉诏流涕设坛场刑白马大誓三军曰贼臣祖约
苏峻不恭天命不畏王诛凶戾肆迸干国之纪陵汨
五常侮弄神器遂制胁幽主拔本塞原残害忠良祸
虐黎庶使天地神祇靡所依归是以率土怨酷兆庶
泣血咸愿奉辞罚罪以除元恶昔戎狄泯周齐桓纠
盟董卓陵汉群后致讨义存君亲古今一也今主上
幽危百姓倒悬忠臣正士志存报国凡我同盟既盟
之后戮力一心以救社稷若二寇不枭义无偷安有
渝此盟明神殛之鉴登坛慷慨三军争为用命乃遣
将军夏侯长等间行谓平南将军温峤曰今贼谋欲
挟天子东入会稽宜先立营垒屯据要害既防其越
逸又断贼粮运然后静镇京口清壁以待贼贼攻城
不拔野无所掠东道既断粮运自绝不过百日必自
溃矣峤深以为然及陶侃为盟主进鉴都督扬州八
郡军事时抚军将军王舒铺军将军虞潭皆受鉴节
度率众渡江与侃会于茄子浦鉴筑白石垒而据之
会舒潭战不利鉴遂与后将军郭默还丹徒立大业
曲阿庱亭三垒以距贼而贼将张健来攻大业城中
乏水郭默窘迫遂突围而出三军失色参军曹纳以
为大业京口之扞一旦不守贼方轨而前劝鉴退还
广陵以俟后举鉴乃大会僚佐贵纳曰吾蒙先帝厚
顾荷托付之重正复捐躯九泉不足以报今强寇在
郊众心危迫君腹心之佐而生长异端当何以率先
义众镇一三军邪将斩之久而乃释会峻死大业围
解及苏逸等走吴兴鉴遣参军李闳追斩之降男女
万余口拜司空加侍中解八郡都督更封南昌县公
以先爵封其子昙时贼帅刘征聚众数千浮海抄东
南诸县鉴遂城京口加都督扬州之晋陵吴郡诸军
事率众讨平之进位太尉后以寝疾上疏逊位曰臣
疾弥留遂至沉笃自忖气力差理难冀有生有死自
然之分但忝位过才曾无以报上&#先帝下愧日月
伏枕哀叹抱恨黄泉臣今虚乏救命朝夕辄以府事
付长史刘遐乞骸骨归丘园惟愿陛下崇山海之量
弘济大猷任贤使能事从简易使康哉之歌复兴于
今则臣虽死犹生之日耳臣所统错杂率多北人或
逼迁徙或是新附百姓怀土皆有归本之心臣宣国
恩示以好恶处与田宅渐得少安闻臣疾笃众情骇
动若当北渡必启寇心太常臣谟平简贞正素望所
归谓可以为都督徐州刺史臣亡兄息&#陵内史迈
谦爱养士甚为流亡所宗又是臣门户子弟堪任兖
州刺史公家之事知无不为是以敢希祁奚之举疏
奏以蔡谟为鉴军司鉴寻薨时年七十一帝朝晡哭
于朝堂遣御史持节护丧事赠一依温峤故事册曰
惟公道德冲邃体识弘远忠亮雅正行为世表历位
内外勋庸弥着乃者约峻狂狡毒流朝廷社稷之危
赖公以宁功侔古烈勋迈桓文方倚大猷藩翼时难
昊天不吊奄忽梦殂朕用震悼于厥心夫爵以显德
谥以表行所以崇明轨迹丕扬徽劭今赠太宰谥曰
文成祠以太牢魂而有灵嘉兹宠荣初值永嘉丧
乱在乡里甚穷馁乡人以鉴名德传共饴之时兄子
迈外甥周翼并小常携之就食乡人曰各自饥困以
君贤欲共相济耳恐不能兼有所存鉴于是独往食
讫以饭着两颊边还吐与二儿后并得存同过江迈
位至护军翼为剡县令鉴之薨也翼追抚育之恩解
职而归席苫心丧三年二子愔昙
按世说新语郗太尉晚节好谈既雅非所经而甚矜
之后朝觐以王丞相末年多可恨每见必欲苦相规
诫王公知其意每引作他言临还镇故命驾诣丞相
丞相翘须厉色上坐便言方当乖别欲言其所见意
满口重辞殊不流王公蹑其次日后面未期亦欲尽
所怀愿公勿复谈郗遂大瞋冰衿而出不得一言
郗太尉拜司空谓同坐曰平生意不在多值世故纷
纭遂至台鼎朱慱翰音实愧于怀 明帝问周伯仁
卿自谓何如郗周曰鉴方臣如有工夫复问郗郗
曰周顗比臣有国士门风
丁潭
按晋书本传潭字世康会稽山阴人也祖固吴司徒
父弥梁州刺史潭初为郡功曹察孝廉除郎中稍迁
丞相西合祭酒时元帝称制使各陈时事损益潭上
书曰为国者恃人须才盖二千石长吏是也安可不
明简其才使必允当既得其人使久于其职在官者
无苟且居下者有恒心此为政之较也今之长吏迁
转既数有送迎之费古人三载考绩三考黜陟中才
处局故难以速成矣夫兵所以防御未然镇压奸凶
周虽三圣功成由武今戎战之世益宜留心简选精
锐以备不虞无事则优其身有难则责其力窃闻今
之兵士或私有役使而营阵不充夫为国者犹为家
也计财力之所任审趋舍之举动不营难成之功损
弃分外之役今兵人未强当审其宜经涂远举未献
大捷更使力殚财尽而威望挫弱也及帝践阼拜驸
马都尉奉朝请尚书祠部郎时琅邪王裒始受封帝
欲引朝贤为其国上卿将用潭以问中书令贺循循
曰郎中令职望清重实宜审授潭清淳贞粹雅有隐
正圣明所简才实宜之遂为琅邪王郎中令会裒薨
潭上书求行终丧礼曰在三之义礼有达制近代已
来或随时降杀宜一匡革以敦于后辄案令文王侯
之丧官僚服斩既葬而除今国无继统丧庭无主臣
实陋贱不足当重谬荷首任礼宜终丧诏下&#议国
子祭酒杜夷议古者谅暗三年不言下及周世税衰
效命春秋之时天子诸侯既葬而除此所谓三代损
益礼有不同故三年之丧由此而废然则汉文之诏
合于随时凡有国者皆宜同也非唯施于帝皇而已
按礼殇与无后降于成人有后既葬而除今不得以
无后之故而独不除也愚以丁郎中应除衰麻自宜
主祭以终三年太常贺循议礼天子诸侯俱以至尊
临人上下之义君臣之礼自古以来其例一也故礼
盛则并全其重礼杀则从其降春秋之事天子诸侯
不行三年至于臣为君服亦宜以君为节未有君除
而臣服君服而臣除者今法令诸侯卿相官属为君
斩衰既葬而除以令文言之明诸侯不以三年之丧
与天子同可知也君若遂服则臣子轻重无应除者
也若当皆除无一人独重之文礼有摄主而无摄重
故大功之亲主人丧者必为之再祭练祥以大功之
服主人三年丧者也苟谓诸侯与天子同制国有嗣
王自不全服而人主居丧素服主祭三年不摄吉事
以尊令制若当远迹三代令复旧典不依法令者则
侯之服贵贱一例亦不得唯一人论于是诏使除服
心丧三年大兴三年迁王导骠骑司马转中书郎出
为广武将军东阳太守以清洁见称征为太子左卫
率不拜成帝践阼以为散骑常侍侍中苏峻作乱帝
蒙尘于石头唯潭及侍中锺雅刘超等随从不离帝
侧峻诛以功赐爵永安伯迁大尚书徙廷尉累迁左
光禄大夫领国子祭酒本国大中正加散骑常侍康
帝即位屡表乞骸骨诏以光禄大夫还第门施行马
禄秩一如旧制给传诏二人赐钱二十万&#帐褥席
年八十卒赠侍中大夫如故谥曰简王导尝谓孔敬
康有公才而无公望丁去民众公望而无公才子话
位至散骑侍郎
顾和
按晋书本传和字君孝侍中众之子也曾祖容吴
荆州刺史祖相临海太守和二岁丧父总角便有清
操族叔荣雅重之曰此吾家麒麟兴吾宗者必此子
也时宗人球亦有令闻为州别驾荣谓之曰卿速步
君孝超卿矣王导为扬州辟从事月旦当朝未入停
车门外周顗遇之和方择虱夷然不动顗既过顾指
和心曰此中何所有和徐应曰此中最是难测地顗
入谓导曰卿州吏中有一令仆才导亦以为然和尝
诣导导小极对之疲睡和欲叩会之因谓同坐曰昔
每闻叔元公道公&#赞中宗保全江表体小不安
令人喘息导觉之谓和曰卿珪璋特达机警有锋不
徒东南之美实为海内之俊由是遂知名既而导遣
八部从事之部和为下传还同时俱见诸从事各言
二千石官长得失和独无言导问和得何所闻答曰
明公作辅宁使网漏吞舟何缘采听风闻以察察为
政导咨嗟称善累迁司徒掾时东海王冲为长水校
尉妙选僚属以沛国刘耽为司马和为主簿永昌初
除司徒左曹掾太宁初王敦请为主簿迁太子舍人
车骑参军护军长史王导为扬州请为别驾所历皆
着称迁散骑侍郎尚书吏部司空郗鉴请为长史领
晋陵太守咸康初拜御史中丞劾奏尚书左丞戴抗
赃污百万付法议罪并免尚书傅玩郎刘佣官百僚
惮之迁侍中初中兴东迁旧章多阙而冕旒饰以翡
翠珊瑚及杂珠等和奏旧冕有十二旒皆用玉珠今
用杂珠等非礼若不能用玉可用白璇成帝于是始
下太常改之先是帝以保母周氏有阿保之劳欲假
其名号内外皆奉诏和独上疏以为周保佑圣躬不
遗其勋第舍供给拟于戚属恩泽所加已为过隆若
假名号记籍未见明比惟汉灵帝以乳母赵娆为平
氏君此末代之私恩非先代之令典且君举必书将
轨物垂则书而不法后嗣何观帝从之转吏部尚书
频徙领军将军太常卿国子祭酒康帝即位将祀南
北郊和议以为车驾宜亲行帝从之皆躬亲行礼迁
尚书仆射以母老固辞诏书敕喻特听暮出朝还其
见优遇如此寻朝议以端右之副不宜处外更拜银
青光禄大夫领国子祭酒顷之母忧去职居丧以孝
闻既练卫将军褚裒上疏荐和起为尚书令遣散骑
郎喻旨和每见逼促辄号咷恸绝谓所亲曰古人或
有释其忧服以祇王命盖以才足干时故不得不体
国殉义吾在常日犹不如人况今中心荒乱将何以
补于万分祗足以示轻忘孝道贻素冠之议耳帝又
下诏曰百揆务殷端右总要而旷职经久甚以悒然
昔先朝政道休明中夏隆盛山贾诸公皆释服从时
不获遂其情礼况今日艰难百王之敝尚书令礼已
过祥练岂得听不赴急疾而遂罔极之情乎和表疏
十余上遂不起服阕然后视职时南中郎将谢尚领
宣城内史收泾令陈干杀之有司以尚违法纠黜诏
原之和重奏曰尚先劾奸赃罪入甲戌赦听自首减
死而尚近表云干包藏奸猾辄收行刑干事状自郡
非犯军戎不由都督按尚蒙亲贤之举荷文武之任
不能为国惜体平心听断内挟小憾肆其威虐远近
怪愕莫不解体尚忝外属宥之有典至于下吏宜正
刑辟尚皇太后舅故寝其奏时汝南王统江夏公卫
崇并为庶母制服三年和乃奏曰礼所以轨物成教
故有国家者莫不崇正明本以一其统斯人伦之纪
不二之道也为人后者降其所出夺天属之性显至
公之义降杀节文着于周典按汝南王统为庶母居
庐服重江夏公卫崇本由疏属开国之绪近丧所生
复行重制违冒礼度肆其私情闾阎许其过厚谈者
莫以为非则政道陵迟由乎礼废宪章颓替始于容
违若弗纠正无以齐物皆可下太常夺服若不祗王
命应加贬黜诏从之和居任多所献纳虽权臣不苟
阿挠永和七年以疾笃辞位拜左光禄大夫仪同三
司加骑常侍尚书令如故其年卒年六十四追赠
侍中司空谥曰穆子淳历尚书吏部郎给事黄门侍
郎左卫将军
王述
按晋书王湛传湛子承承子述字怀祖少孤事母以
孝闻忙就工约不求闻达性沈静每坐客驰辨异端
竞起而述处之恬如也少袭父爵年三十尚未知名
人或谓之痴司徒王导以门地辟为中兵属既见无
他言惟问以在东米价述但张目不答导曰王掾不
痴人何言痴也尝见导每发言一坐莫不赞美述正
色曰人非尧舜何得每事尽善导改容谢之谓庾亮
曰怀祖清贞简贵不减祖父但旷淡微不及耳康帝
为骠骑将军召补功曹出为宛陵令太尉司空频辟
又除尚书吏部郎并不行历庾冰征虏长史时庾翼
镇武昌以累有妖怪又猛兽入府欲移镇避之述与
冰笺曰窃闻安西欲移镇乐乡不审此为算邪将为
情邪若谓为算则彼去武昌千有余里数万之众创
造移徙方当兴立城壁公私劳扰若信要害之地所
宜进据犹当计移徙之烦权二者轻重况此非今日
之要邪方今强胡陆梁当&#力养锐而无故迁动自
取非算又江州当溯流数千供继军府力役增倍疲
曳道路且武昌实是江东镇戍之中非但扞御上流
而已急缓赴告骏奔不难若移乐乡远在西陲一朝
江渚有虞不相接救方岳取重将故当居要害之地
为内外形势使闿之心不知所向若是情邪则天
道元远鬼情难言妖祥吉凶谁知其故是以达人君
子直道而行不以情失昔秦忌亡胡之谶卒为刘项
之资周恶弧之谣而成褒姒之乱此既然矣历观
古今鉴其遗事妖异速祸败者盖不少矣禳避之道
苟非所审且当择人事之胜理思社稷之长计斯则
天下幸甚令名可保矣若安西盛意已尔不能安于
武昌但得近移夏口则其次也乐乡之举咸谓不可
愿将军体国为家固审此举时朝议亦不允翼遂不
移镇述出补临海太守迁建威将军会稽内史莅政
清肃终日无事母忧去职服阕代殷浩为扬州刺史
加征虏将军初至主簿请讳报曰亡祖先君名播海
内远近所知内讳不出门余无所讳寻加中书监固
让经年不拜复加征虏将军进都督扬州徐州之琅
邪诸军事卫将军并冀幽平四州大中正刺史如故
寻迁散骑常侍尚书令将军如故述每受职不为虚
让其有所辞必于不受至是子坦之谏以为故事应
让述曰汝谓我不堪邪坦之曰非也但克让自美事
耳述曰既云堪何为复让人言汝胜我定不及也坦
之为桓温长史温欲为子求婚于坦之及还家省父
而述爱坦之虽长大犹抱置膝上坦之因言温意述
大怒遽排下曰汝竟痴邪讵可畏温面而以女妻兵
也坦之乃辞以他故温曰此尊君不肯耳遂止简文
帝每言述才既不长直以真率便敌人耳谢安亦叹
美之初述家贫求试宛陵令颇受赠遗而修家具为
州司所检有一千三百条王导使谓之曰名父之子
不患无禄屈临小县甚不宜尔述答曰足自当止时
人未之达也比后屡居州郡清洁绝伦禄赐皆散之
亲故宅宇旧物不革于昔始为当时所叹但性急为
累&#食鸡子以筋刺之不得便大怒掷地鸡子圆转
不止便下&#以屐齿踏之又不得瞋甚掇内口中啮
破而吐之既跻重位每以柔克为用谢弈性粗尝忿
述极言骂之述无所应面壁而已居半日弈去始复
坐人以此称之太和二年以年迫悬车上疏乞骸骨
曰臣曾祖父魏司空昶白笺于文皇帝曰昔与南阳
宗世林共为东宫官属世林少得好名州里瞻敬及
其年老汲汲自励恐见废弃时人咸共笑之若天假
其寿致仕之年不为此公婆娑之事情旨慷慨深所
鄙薄虽是笺书乃实训诫臣忝端右而以疾患礼敬
废替犹谓可有差理日复一日而年衰疾痼永无复
瞻华幄之期乞奉先诫归老丘园不许述竟不起三
年卒时年六十六初桓温平洛阳议欲迁都朝廷忧
惧将遣侍中止之述曰温欲以虚声威朝廷非事实
也但从之自无所至事果不行又议欲移洛阳钟
述曰永嘉不竞暂都江左方当荡平区宇旋轸旧京
若其不尔宜改迁园陵不应先事钟温竟无以夺
之追赠侍中骠骑将军开府谥曰穆以避穆帝改曰
简子坦之嗣
王坦之
按晋书王湛传湛子承承子述述子坦之坦之字文
度弱冠与郗超俱有重名时人为之语曰盛德绝伦
郗嘉宾江东独步王文度嘉宾超小字也仆射江虨
领选将拟为尚书郎坦之闻曰自过江来尚书郎正
用第二人何得以此见拟虨遂止简文帝为抚军将
军辟为掾累迁参军从事中郎仍为司马加散骑常
侍出为大司马桓温长史寻以父忧去职服阕征拜
侍中袭父爵时卒士韩怅逃亡归首云失牛故叛有
司劾怅偷牛考掠服罪坦之以为怅束身自归而法
外加罪懈怠失牛事或可恕加之木石理有自诬宜
附罪疑从轻之例遂以见原海西公废领左卫将军
坦之有风格尢非时俗放荡不敦儒教颇尚刑名学
着废庄论曰荀卿称庄子蔽于天而不知人扬雄亦
曰庄周放荡而不法何晏云鬻庄躯放元虚而不周
乎时变三贤之言远有当乎夫独构之唱唱虚而莫
和无感之作义偏而用寡动人由于兼忘应物在乎
无心孔父非不体远以体远故用近颜子岂不具德
以德备故膺教胡为其然哉不获已而然也夫自足
者寡故理悬于羲农徇教者众故义申于三代道心
惟微人心惟危吹万不同孰知正是虽首阳之情三
黜之智磨顶之甘落毛之爱枯槁之生负石之死格
诸中庸未入乎道而况下斯者乎先王知人情之难
肆惧违行以致讼悼司彻之贻悔审褫带之所缘故
陶铸群生谋之未兆每摄其契而为节焉使夫敦礼
以崇化日用以成俗诚存而邪忘利损而竞息成功
遂事百姓皆曰我自然盖善暗者无怪故所遇而无
滞执道以离俗孰逾于不达语道而失其为者非其
道也辩德而有其位者非其德也言默所未究况扬
之以为风乎且即濠以寻鱼想彼之我同推显以求
隐理得而情昧若夫庄生者望大廷而抚契仰弥高
于不足寄积想于三篇恨我怀之未尽其言诡谲其
义恢诞君子内应从我游方之外众人因藉之以为
弊薄之资然则天下之善人少不善人多庄子之利
天下也少害天下也多故曰鲁酒薄而邯郸围庄生
作而风俗颓礼与浮云俱征伪与利荡并肆人以克
己为耻士以无措为通时无履德之誉俗有蹈义之
愆骤语赏罚不可以造次屡称无为不可与适变虽
可用于天下不足以用天下人昔汉阴丈人修浑沌
之术孔子以为识其一不识其二庄生之道无乃类
乎与夫如愚之契何殊间哉若夫利而不害天之道
也为而不争圣之德也群方所资而莫知谁氏在儒
而非儒非道而有道弥贯九流元同彼我万物用之
而不既亹亹日新而不朽昔吾孔老固已言之矣又
领本州大中正简文帝临崩诏大司马温依周公居
摄故事坦之自持诏入于帝前毁之帝曰天下傥来
之运卿何所嫌坦之曰天下宣元之天下陛下何得
专之帝乃使坦之改诏焉温薨坦之与谢安共辅幼
主迁中书令领丹阳尹俄授都督徐兖青三州诸军
事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镇广陵将之镇上表曰
臣闻人君之道以孝敬为本临御四海以委任为贵
恭顺无为则盛德日新亲仗贤能则政道邕睦昔周
成汉昭并以幼年纂承大统当时天下未为无难终
能显扬祖考保安社稷盖尊尊亲亲信纳大臣之所
致也伏惟陛下诞奇秀之姿禀生知之量春秋尚富
涉道未旷方须训导以成天德皇太后仁淑之体过
于三母先帝奉事积年每称圣明臣愿奉事之心便
当自同孝宗太后慈爱之隆亦不必异所生琅邪王
余姚王及诸皇女宜朝夕定省承受教诲导习仪刑
以成景仰恭敬之美不可以属非至亲自为疏疑昔
肃祖崩殂成康幼冲事无大小必谘丞相导所以克
就圣德实此之由今仆射臣安中军臣冲人望具瞻
社稷之臣且受遇先帝绸缪缱绻并志竭忠贞尽心
尽力归诚陛下以报先帝愚谓周旋举动皆应谘此
二臣二臣之于陛下则周之旦奭汉之霍光显宗之
于王导冲虽在外路不云远事容信宿必宜参详然
后情听获尽庶事可毕又天听虽聪不启不广群情
虽忠不引不尽宜数引侍臣询求谠言平易之世有
道之主犹尚诫惧日昃不倦况今艰难理尽虑经安
危祖宗之基系之陛下不可不精心务道以申先帝
尧舜之风可不敬修至德以保宣元天地之祚表奏
帝纳之初谢安爱好声律&#功之惨不废妓乐颇以
成俗坦之非而苦谏之安遗坦之书曰知君思相爱
惜之至仆所求者声谓称情义无所不可为聊复以
自娱耳若絜轨迹崇世教非所拟议亦非所屑常谓
君粗得鄙趣者犹未悟之濠上邪故知莫逆未易为
人坦之答曰具君雅旨此是诚心而行独往之美然
恐非大雅中庸之谓意者以为人之体韵犹器之方
圆方圆不可错用体岂可易处各顺其方以弘其
业则岁寒之功必有成矣吾子少立德行体议淹允
加以令地优游自居佥曰之谈咸以清远相许至于
此事实有疑焉公私二三莫见其可以此为濠上悟
之者得毋鲜乎且天下之宝故为天下所惜天下之
所非何为不可以天下为心乎想君幸复三思书往
反数四安竟不从坦之又尝与殷康子书论公谦之
义曰夫天道以无私成名二仪以至公立德立德存
乎至公故无亲而非理成名在乎无私故在当而忘
我此天地所以成功圣人所以济化由斯论之公道
体于自然故理泰而愈降谦义生于不足故时弊而
义着故大禹咎繇称功言惠而成功于彼孟反范
殿军后入而全身于此从此观之则谦公之义固以
殊矣夫物之所美己不可收人之所贵我不可取诚
患人恶其上众不可盖故君子居之而每加损焉隆
名在于矫伐而不在于期当匿迹在于违显而不在
于求是于是谦光之义与矜竞而俱生卑挹之义与
夸伐而并进由亲誉生于不足未若不知之有余良
药效于瘳疾未若无病之为贵也夫干道确然示人
易矣坤道隤然示人简矣二象显于万物两德彰于
群生岂矫枉过直而失其所哉由此观之则大通之
道公坦于天地谦伐之义险巇于人事今存公而废
谦则自伐者托至公以生嫌自美者因存党以致惑
此王生所谓同貌而实异不可不察者也然理必有
源教亦有主苟探其本则元指自显若寻其末弊无
不至岂可以嫌似而疑至公弊贪而忘子谅哉康子
及袁宏并有疑难坦之摽摘章句一一申而释之莫
不厌服又孔严着通葛论坦之与书赞美之其忠公
慷慨摽明贤胜皆此类也初坦之与沙门竺法师甚
厚每共论幽明报应便要先死者当报其事后经年
师忽来云贫道已死罪福皆不虚惟当勤修道德以
升济神明耳言讫不见坦之寻亦卒时年四十六临
终与谢安桓冲书言不及私惟忧国家之事朝野甚
痛惜之追赠安北将军谥曰献坦之四子恺愉国宝
忱
王彪之
按晋书王廙传廙弟彬彬子彪之字叔武年二十须
鬓皓白时人谓之王白须初除佐著作郎东海王文
学从伯导谓曰选官欲以汝为尚书郎汝幸可作诸
王佐邪彪之曰位之多少既不足计自当任之于时
至于超迁是所不愿遂为郎镇军将军武陵王晞以
为司马累迁尚书左丞司徒左长史御史中丞侍中
廷尉时永嘉太守谢毅赦后杀郡人用矫矫从兄球
诣州诉冤扬州剌史殷浩遣从事收毅付廷尉彪之
以球为狱主身无王爵非廷尉所料不肯受与州相
反复穆帝发诏令受之彪之又上疏执据时人比之
张释之时当南郊简文帝为抚军执政访彪之应有
赦不答曰中兴以来郊祀往往有赦愚意常谓非宜
何者黎庶不达其意将谓郊祀必赦至此时凶愚之
辈复生心于侥幸矣遂从之转吏部尚书简文有命
用秣陵令曲安远补句容令殿中侍御史奚朗补湘
东郡彪之执不从曰秣陵令三品县耳殿下昔用安
远谈者纷然句容近畿三品佳邑岂可处卜术之人
无才用者耶湘东虽复远小所用未有朗比谈者谓
颇兼卜术得进殿下若超用寒悴当令人才可拔朗
等凡器实未足充此选太尉桓温欲北伐屡诏不许
温辄下武昌人情震惧或劝殷浩引身告退彪之言
于简文曰此非保社稷为殿下计皆自为计耳若殷
浩去职人情崩骇天子独坐既尔当有任其责者非
殿下而谁又谓浩曰彼抗表问罪卿为其首事任如
此猜衅已构欲作匹夫岂有全地邪且当静以待之
令相王与手书示以款诚陈以成败当必旋&#若不
顺命即遣中诏如复不奉乃当以正义相裁无故&#
&#先自猖獗浩曰决大事正自难顷日来欲使人闷
闻卿此谋意始得了温亦奉帝旨果不进时众官渐
多而迁徙每速彪之上议曰为政之道以得贤为急
非谓雍容廊庙标的而已固将莅任赞时职思其忧
也得贤之道在于莅任莅任之道在于能久久于其
道天下化成是以三载考绩三考黜陟不收一切之
功不采速成之誉故勋格辰极道融四海风流遐邈
声冠百代凡庸之族众贤能之才寡才寡于世而官
多于朝焉得不贤鄙共贯清浊同官官众则阙多阙
多则迁速前后去来更相代补非为故然理固然耳
所以职事未修朝风未澄者也职事之修在于省官
朝风之澄在于并职官省则选清而得久职并则吏
简而俗静选清则胜人久于其事事久则中才犹足
有成今内外百官较而计之固应有并省者矣六卿
之任太常望雅而职重然其所司义高务约宗正所
统盖&#可以并太常宿卫之重二卫任之其次骁骑
左军各有所领无兵军校皆应罢废四军皆罢则左
军之名不宜独立宜改游击以对骁骑内官自侍中
以下旧员皆四中兴之初二人而已二人对直或有
不周愚谓三人于事则无阙也凡余诸官无综事实
者可令大官随才位所帖而领之若未能顿废自可
因缺而省之委之以职分责之以有成能否因考绩
而着清浊随黜陟而彰虽缉熙之隆康哉之歌未可
使庶官之选差清莅职之日差久无奉禄之虚费简
吏寺之烦役矣永和末多疾疫旧制朝臣家有时疾
染易三人以上者身虽无病百日不得入宫至是百
官多列家疾不入彪之又言疾疫之年家无不染若
以之不复入宫则直侍顿阙王者宫省空矣朝廷从
之既而长安人雷弱儿梁安等诈云杀苻坚苻眉请
兵应接时殷浩镇寿阳便进据洛营复山陵属彪之
疾归上简文帝笺陈弱儿等容有诈伪浩未应轻进
寻而弱儿果诈姚襄反叛浩大败退守谯城简文笑
谓彪之曰果如君言自顷以来君谋无遗策张陈复
何以过之转领军将军迁尚书仆射以疾病不拜徙
太常领崇德卫尉时或谓简文曰武陵第中大修器
杖将谋非常也简文以问彪之彪之曰武陵王志意
尽于驰骋田猎耳愿深静之以怀异同者或复以此
为言简文甚悦复转尚书仆射时豫州刺史谢弈卒
简文遽使彪之举可以代弈者对曰当今时贤备简
高监简文曰人有举桓云者君谓如何彪之曰云不
必非才然温居上流割天下之半其弟复处西藩兵
权尽出一门亦非深根固蒂之宜也人才非可豫量
但当令不与殿下作异者耳简文颔曰君言是也后
以彪之为镇军将军会稽内史加散骑常侍居郡八
年豪右敛迹亡户归者三万余口桓温下镇姑孰威
势震主四方修敬皆遣上佐纲纪彪之独曰大司马
诚为富贵朝廷既有宰相动静之宜自当谘禀修敬
若遣纲纪致贡天子复何以过之竟不遣温以山阴
县折布米不时毕郡不弹紏上免彪之彪之去郡郡
见罪&#未上州台者皆原散之温复以为罪乃槛收
下吏会赦免左降为尚书顷之复为仆射是时温将
废海西公百寮震栗温亦色动莫知所为彪之既知
温不臣迹已着理不可夺乃谓温曰公阿衡皇家便
当倚傍先代耳命取霍光传礼度仪制定于须臾曾
无惧容温叹曰作元凯不当如是邪时废立之仪既
绝于旷代朝廷莫有识其故典者彪之神彩毅然朝
服当阶文武仪准莫不取定朝廷以此服之温又废
武陵王遵以事示彪之彪之曰武陵亲尊未有显罪
不可以猜嫌之间便相废徙公建立圣明遐迩归心
当崇奖王室伊周同美此大事宜更深详温曰此已
成事卿勿复言及简文崩群臣疑惑未敢立嗣或云
宜当须大司马处分彪之正色曰君崩太子代立大
司马何容得异若先面谘必反为所责矣于是朝议
及定及孝武帝即位太皇太后令以帝冲幼加在谅
暗令温依周公居摄故事事已施行彪之曰此异常
大事大司马必当固让使万机停滞稽废山陵未敢
奉命谨具封还内请停事遂不行温遇疾讽朝廷求
九锡袁宏为文以示彪之彪之视讫叹其文辞之美
谓宏曰卿固大才安可以此示人时谢安见其文又
频使宏改之宏遂逡巡其事既屡引日乃谋于彪之
彪之曰闻彼病日增亦当不复支久自可更少迟回
宏从之温亦寻薨时桓冲及安夹辅朝政以新丧元
辅主上未能亲览万机时太皇太后宜临朝彪之曰
先代前朝主在襁抱母子一体故可临朝太后亦不
能决政事终是顾问仆与君诸人耳今上年出十岁
垂婚冠反令从嫂临朝示人君幼弱岂是翼戴赞扬
至德之谓乎二君必行此事岂仆所制所惜者大体
耳时安不欲委任桓冲故使太后临朝决政献替专
在乎己彪之不达安旨故以为言安竟不从寻迁尚
书令与安共掌朝政安每曰朝之大事众不能决者
谘王公无不得判以年老上疏乞骸骨诏不许转拜
护军将军加散骑常侍安欲更营宫室彪之曰中兴
初即位东府殊为俭陋元明二帝亦不改制苏峻之
乱成帝止兰台都坐殆不蔽寒暑是以更营修筑方
之汉魏诚为俭狭复不至陋殆合丰约之中今自可
随宜增益修补而已强寇未殄正是休兵养士之时
何可大兴功力劳扰百姓邪安曰宫室不壮后世谓
之无能彪之曰任天下事当保国宁家朝政为允岂
以修屋宇为能邪安无以夺之故终彪之之世不改
营焉加光禄大夫仪同三司未拜病笃帝遣黄门侍
郎问所苦赐钱三十万以营医药太元二年卒年七
十三即以光禄为赠谥曰简二子越之抚军将军临
之东阳太守
谢安
按晋书本传安字安石尚从弟也父裒太常卿安年
四岁时谯郡桓彝见而叹曰此儿风神秀彻后当不
减王东海及&#角神识沉敏风宇条畅善行书弱冠
诣王蒙清言良久既去蒙子修曰向客何如大人蒙
曰此客亹亹为来逼人王导亦深器之由是少有重
名初辟司徒府除佐著作郎&#以疾辞寓居会稽与
王羲之及高阳许询桑门支遁游处出则渔弋山水
入则言咏属文无处世意扬州刺史庾冰以安有重
名必欲致之累下郡县敦逼不得已赴召月余告归
复除尚书郎琅邪王友并不起吏部尚书范汪举安
为吏部郎安以书距绝之有司奏安被召历年不至
禁锢终身遂栖迟东土常往临安山中坐石室临浚
谷悠然叹曰此亦伯夷何远尝与孙绰等泛海风起
浪涌诸人并惧安吟啸自若舟人以安为悦犹去不
止风转急安徐曰如此将何归邪舟人承言即回众
咸服其雅量安虽放情丘壑然每游赏必以妓女从
既累辟不就简文帝时为相曰安石既与人同乐必
不得不与人同忧召之必至时安弟万为西中郎将
总藩任之重安虽处衡门其名犹出万之右自幼有
公辅之望处家常以仪范训子弟安妻刘惔妹也既
见家门富贵而安独静退乃谓曰丈夫不如此也安
掩鼻曰恐不免耳及万黜废安始有仕进志时年已
四十余矣征西大将军桓温请为司马将发新亭朝
士咸送中丞高崧戏之曰卿累违朝旨高卧东山诸
人每相与言安石不肯出将如苍生何苍生今亦将
如卿何安甚有愧色既到温甚喜言平生欢笑竟日
既出温问左右颇常见我有如此客不温后诣安值
其理发安性迟缓久而方罢使取帻温见留之曰令
司马着帽进其见重如此温当北征会万病卒安投
笺求归寻除吴兴大守在官无当时誉去后为人所
思顷之征拜侍中迁吏部尚书中护军简文帝疾笃
温上疏荐安宜受顾命及帝崩温入赴山陵止新亭
大陈兵卫将移晋室呼安及王坦之欲于坐害之坦
之甚惧问计于安安神色不变曰晋祚存亡在此一
行既见温坦之流汗沾衣倒执手板安从容就席坐
定谓温曰安闻诸侯有道守在四邻明公何须壁后
置人邪温笑曰正自不能不尔耳遂笑语移日坦之
与安初齐名至是方知坦之之劣温常以安所作简
文帝谥议以示坐宾曰此谢安石碎金也时孝武帝
富于春秋政不自己温威振内外人情噂互生同
异安与坦之尽忠匡翼终能辑穆及温病笃讽朝廷
加九锡使袁弘具草安见辄改之由是历旬不就会
温薨锡命遂寝寻为尚书仆射领吏部加后将军及
中书令王坦之出为徐州刺史诏安总关中书事安
义存辅导虽会稽王道子亦赖弼谐之益时强敌寇
境边书续至梁益不守樊邓陷没安每镇以和靖御
以长算德政既行文武用命不存小察弘以大纲威
怀外着人皆比之王导谓文雅过之尝与王羲之登
冶城悠然遐想有高世之志羲之谓曰夏禹勤王手
足胼胝文王旰食日不暇给今四郊多垒宜思自效
而虚谈废务浮文妨要恐非当今所宜安曰秦任
鞅二世而亡岂清言致患邪是时宫室毁坏安欲缮
之尚书令王彪之等以外寇为谏安不从竟独决之
宫室用成皆仰模元象合体辰极而役无劳怨又领
扬州刺史诏以甲仗百人入殿时帝始亲万机进安
中书监骠骑将军录尚书事固让军号于时悬象失
度亢旱弥年安奏兴灭继绝求晋初佐命功臣后而
封之顷之加司徒后军文武尽配大府又让不拜复
加侍中都督扬豫徐兖青五州幽州之燕国诸军事
假节时苻坚强盛疆场多虞诸将败退相继安遣弟
石及兄子元等应机征讨所在&#捷拜卫将军开府
仪同三司封建昌县公坚后率众号百万次于淮肥
京师震恐加安征讨大都督元入问计安夷然无惧
色答曰已别有旨既而寂然元不敢复言乃令张元
重请安遂命驾出山墅亲朋毕集方与元围&#赌别
墅安常&#劣于元是日元惧便为敌手而又不胜安
顾谓其甥羊昙曰以墅乞汝安遂游涉至夜乃还指
授将帅各当其任元等既破坚有驿书至安方对客
围&#看书既竟便摄放&#上了无喜色&#如故客问
之徐答云小儿辈遂已破贼既罢还内过户限心喜
甚不觉屐齿之折其矫情镇物如此以总统功进拜
太保安方欲混一文轨上疏求自北征乃进都督扬
江荆司豫徐兖青冀幽并宁益雍梁十五州军事加
黄钺其本官悉如故置从事中郎二人安上疏让太
保及爵不许是时桓冲既卒荆江二州&#缺物论以
元勋望宜以授之安以父子皆着大勋恐为朝廷所
疑又惧桓氏失职桓石虔复有沔阳之功虑其骁猛
在形胜之地终或难制乃以桓石民为荆州改桓伊
于中流石虔为豫州既以三桓据三州彼此无怨各
得所任其经远无竞类皆如此性好音乐自弟万丧
十年不听音乐及登台辅&#丧不废乐王坦之书喻
之不从衣冠效之遂以成俗又于土山营墅楼馆林
竹甚盛每携中外子侄往来游集肴馔亦屡费百金
世颇以此讥焉而安殊不以屑意常疑刘牢之既不
可独任又知王味之不宜专城牢之既以乱终而味
之亦以贪败由是识者服其知人时会稽王道子专
权而奸谄颇有相扇构安出镇广陵之步丘筑垒曰
新城以避之帝出祖于西池献觞赋诗焉安虽受朝
寄然东山之志始末不渝每形于言色及镇新城尽
室而行造泛海之装欲须经略粗定自江道还东雅
志未就遂遇疾笃上疏请量宜旋&#并召子征虏将
军琰解甲息徒命龙骧将军朱序进据洛阳前锋都
督元抗威彭沛委以董督若二贼假延来年水生东
西齐举诏遣侍中慰劳遂还都闻当舆入西州门自
以本志不遂深自慨失因怅然谓所亲曰昔桓温在
时吾常惧不全忽梦乘温舆行十六里见一白鸡而
止乘温舆者代其位也十六里止今十六年矣白鸡
主酉今太岁在酉吾病殆不起乎乃上疏逊位诏遣
侍中尚书喻旨先是安发石头金鼓忽破又语未尝
谬而忽一误众亦怪异之寻薨时年六十六帝三日
临于朝堂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百万布
千匹蜡五百斤赠太傅谥曰文靖以无下舍诏府中
备凶仪及葬加殊礼依大司马桓温故事又以平苻
坚勋更封庐陵郡公安少有盛名时多爱慕乡人有
罢中宿县者还诣安安问其归资答曰有蒲葵扇五
万安乃取其中者捉之京师士庶竞市价增数倍安
本能为洛下书生咏有鼻疾故其音浊名流爱其咏
而弗能及或手掩鼻以&#之及至新城筑埭于城北
后人追思之名为召伯埭羊昙者太山人知名士也
为安所爱重安薨后辍乐弥年行不由西州路常因
石头大醉扶路唱乐不觉至州门左右白曰此西州
门昙悲感不已以马策扣扉诵曹子建诗曰生存华
屋处零落归山丘恸哭而去安有二子瑶琰瑶袭爵
官至琅邪王友早卒子该嗣终东阳太守无子弟光
禄勋模以子承伯嗣有罪国除刘裕以安勋德济世
特更封该弟淡为柴桑侯邑千户奉安祀淡少历显
位桓元篡位以淡兼太尉与王谧俱赍册到姑孰元
熙中为光禄大夫复兼太保持节奉册禅宋
王珣
弟
按晋书王导传导第三子洽洽子珣珣字元琳弱
冠与陈郡谢元为桓温掾俱为温所敬重尝谓之曰
谢掾年四十必拥旄仗节王掾当作黑头公皆未易
才也珣转主簿时温经略中夏竟无宁岁军中机务
并委珣焉文武数万人悉识其面从讨袁真封东亭
侯转大司马参军琅邪王友中军长史给事黄门侍
郎珣兄弟皆谢氏婿以猜嫌致隙太傅安既与珣绝
昏又离妻由是二族遂成仇衅时希安旨乃出珣
为豫章太守不之官除散骑常侍不拜迁秘书监安
卒后迁侍中孝武深仗之转辅国将军吴国内史在
郡为士庶所悦征为尚书右仆射领吏部转左仆射
加征虏将军复领太子詹事时帝雅好典籍珣与殷
仲堪徐邈王恭郗恢等并以才学文章见昵于帝及
王国宝自媚于会稽王道子而与珣等不协帝虑晏
驾后怨隙必生故出恭恢为方伯而委珣端右珣梦
人以大笔如椽与之既觉语人云此当有大手笔事
俄而帝崩哀册谥议皆珣所草隆安初国宝用事谋
黜旧臣迁珣尚书令王恭赴山陵欲杀国宝珣止之
曰国宝虽终为祸乱要罪逆未彰今便先事而发必
大失朝野之望况拥强兵窃发于京辇谁谓非逆国
宝若遂不改恶布天下然后顺时望除之亦无忧不
济也恭乃止既而谓珣曰比来视君一似胡广珣曰
王陵廷争陈平慎默但问岁终何如耳恭寻起兵国
宝将杀珣等仅而得免语在国宝传二年恭复举兵
假珣节进卫将军都督琅邪水陆军事事平上所假
节加散骑常侍四年以疾解职岁余卒时年五十二
追赠车骑将军开府谥曰献穆桓元与会稽王道子
书曰珣神情朗悟经史明彻风流之美公私所寄虽
逼嫌谤才用不尽然君子在朝弘益自多时事艰难
忽尔丧失叹惧之深岂但风流相悼而已其崎岖九
折风霜备经虽赖明公神鉴亦识会居之故也卒以
寿终殆无所哀但情发去来置之未易耳元辅政改
赠司徒初珣既与谢安有隙在东闻安薨便出京师
诣族弟献之曰吾欲哭谢公献之惊曰所望于法护
于是直前哭之甚恸法护珣小字也珣五子弘虞柳
孺昙首宋世并有高名字季琰少有才艺善行书
名出珣右时人为之语曰法护非不佳僧弥难为兄
僧弥小字也时有外国沙门名提婆妙解法理为
珣兄弟讲毗昙经时尚幼讲未半便云已解即于
别室与法门法纲等数人自讲法纲叹曰大义皆是
但小未精耳辟州主簿举秀才不行后历著作散骑
郎国子博士黄门侍郎侍中代王献之为长兼中书
令二人素齐名世谓献之为大令为小令太元十
三年卒时年二十八追赠太常二子朗练义熙中并
历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