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
谦卦
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象曰劳谦君子万民服也
程
传
三以阳刚之德而居下体为众阴所宗履得其
位为下之上是上为君所任下为众所从有功劳
而持谦德者也故曰劳谦古之人有当之者周公
是也身当天下之大任上奉幼弱之主谦恭自牧
夔夔如畏然可谓有劳而能谦矣既能劳谦又须
君子行之有终则吉夫乐高喜胜人之常情虽使
知谦之善勉而为之若矜负之心不忘则不能常
久欲其有终不可得也唯君子安履谦顺乃其常
行故久而不变乃所谓有终有终则吉也
六四&#不利撝谦
程
传
四居上体切近君位六五之君又以谦柔自处
九三又有大功德为上所任众所宗而己居其上
当恭畏以奉谦德之君卑巽以让劳谦之臣动作
施为&#所不利于撝谦也撝施布之象如人手之
撝也动息进退必施其谦盖居多惧之地又在贤
臣之上故也
象曰&#不利撝谦不违则也
本
义
言不为过
鼎卦
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
程
传
四大臣之位任天下之事者也天下之事岂一
人所能独任必当求天下之贤智与之协力得其
人则天下之治可不劳而致也用非其人则败国
家之事贻天下之患四下应于初初阴柔小人不
可用者也而四用之其不胜任而败事犹鼎之折
足也鼎折足则倾覆公上之餗餗鼎实也居大臣
之位当天下之任而所用非人至于覆败乃不胜
其任可羞愧之甚也其形渥谓赧汗也其凶可知
本
义
晁氏曰形渥诸本作形剭谓重刑也今从之
象曰覆公餗信如何也
程
传
大臣当天下之任必能成天下之治安则不误
君上之所倚下民之所望与己致身任道之志不
失所期乃所谓信也故曰信如何也
系辞上传
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
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
恭以存其位者也
系辞下传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
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胜其任也
贾谊新书
辅佐
大相上承大义而启治道总百官之要以调天之宜
正身行广教化修礼乐以美风俗兼领而和一之以
合治安故天下失宜国家不治则大相之任也上执
政职大拂秉义立诚以翼上志直议正辞以持上行
批天下之患匡诸侯之过令或郁而不通臣或盭而
不义大拂之任也中执政职大辅闻善则以献知善
则以献明号令正法则领度量论贤良次官职以时
巡循使百吏敬率其业故经义不衷贤不肖失序大
辅之任也
抱朴子
臣节
抱朴子曰昔在唐虞稽古钦明犹俟群后之翼亮用
臻巍巍之成功故能熙帝之载庶绩其凝四门穆穆
百揆时序蛮夷无猾夏之变阿阁有鸣凤之巢喻之
元首方之股肱虽有尊卑之殊邈实若一体之相赖
也君必度能而授者备乎覆餗之败臣必量才而受
者故无流放之祸夫如影如响俯伏惟命者偷容之
尸素也违令犯颜蹇蹇匪躬者安上之屏翰也先意
承指者佞谄之徒也匡过弼违者社稷之鲠也必将
伏斧锧而正谏据鼎镬而尽言忠而见疑诤而不得
者待放可也必死无补将增主过者去之可也其动
也匪训典弗据焉其静也匪宪章弗循焉请托无所
容申绳不顾私明刑而不滥乎所恨审赏而不加乎
附己不专命以招权不含洿而谈洁进思尽言以攻
谬退念推贤而不蔽夙兴夜寐戚庶事之不康也俭
躬约志若策奔于薄冰也纳谋贡士不宣之于口非
义之利不栖之乎心立朝则以砥矢为操居己则以
羔羊为节当危值难则忘家而不顾命衡执铨则
平怀而无彼此仪萧公之宇宙羡张陈之画奇追周
全之尽规准二鲍之直视蹈婴弘之节俭执恬毅之
守终甘此离纪炙身之分戒彼韩英失忠之祸出不
辞劳入不数功归勋引过让以先下专诚祗栗恒天
威之在颜也宵夙处竦有如汤镬之在侧也负荷寄
托则以伊周为师表宣力四方则以吉召为轨仪送
往事居则竭忠贞而不回搏噬干纪则若鹰鹯之鸷
鸟雀蕃扞疆场则慕魏绛李牧之高踪莅众抚民则
希文翁信臣之德化夫忠至者无以为国况怀智以
迷上乎义督者灭祀而无惮况黜辱之敢辞乎故能
保劳贵以显亲托良哉于舆歌昆吾彝器能者镌勋
皋陶后稷亦何人哉
册府元龟
宰辅总序
夫辅相之职所以左右天子总领庶尹弥纶机务宣
翼统纪燮调元化甄叙流品亲附百姓镇抚四夷裁
决庶政班布王度乃其任也是故公台之任无所不
总与元首而同体乃谓之股肱秉邦国之会要乃譬
之钧轴百官承式治本之是系万邦为宪民瞻之所
在自黄帝得六相而治舜臣于尧举八元八凯谓之
十六相又逸书所记虞夏商周世皆有四辅三公之
职非其人而不处而六籍之载成汤居亳初置二相
以伊尹仲虺为之有阿衡左相之号洎武丁之得傅
说爰立作相置诸左右成王作周官着之典训立太
师太傅太保以为三公又立三孤之位皆所以论道
经邦寅亮天地共司宰弼之事春秋之世寰内诸侯
入为卿士皆掌国政秦氏之霸始置左右丞相御史
大夫副之后复有丞相相国中丞之名汉世之兴置
一丞相亦有左右丞之名而御史大夫实亚其任兼
置太尉仍用秦制后以萧何为相国孝惠高后复置
左右丞相亦置太傅之官未几而罢太尉之职盖不
常置惟一丞相武帝兼置太尉数年而废元狩中置
大司马以代太尉之职征和二年置左右丞相分长
史以备两府成帝绥和元年改御史大夫为大司空
并大司马丞相为三公哀帝复以大司空为御史大
夫复置太傅在三公之上俄改丞相为大司徒御史
大夫复为大司空并大司马以备三公之位平帝增
置太师王莽居摄又置四辅之官世祖中兴但存三
公之号有太傅而不常置建武末改大司马为太尉
二府并去太字是为宰相总治众务中平之后事归
台阁选举诛赏一繇尚书机衡所总不在公府盖有
其名而无其实矣建安之世始罢三公官复置丞相
以曹公居之又有相国之号黄初受禅改为司徒而
中书监令专掌机密虽有太傅太尉司徒司空之官
不预朝政厥后定制大丞相第一品又置相国以司
马二王相继为之末年增置太保吴蜀鼎国皆有丞
相而吴氏复有左右之名二邦政事率以尚书总统
而吴有大司马左右大司马太尉司徒司空及帝太
傅蜀亦有司徒大司马之号其平尚书事录尚书事
领中外诸军事总统国事皆为宰相之任晋武之初
有太宰太傅太保是为上公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
公复有大司马大将军凡八公同时并置而无丞相
之名惠帝复置丞相俄顷而罢后置司徒元帝渡江
罢司徒为丞相以王导居之导卒又罢丞相为司徒
府三公之职虽无所改而司徒丞相两不并置中书
之署实总机要是为宰相以毗大政宋孝武复置丞
相而司徒之府如故又有相国之官齐氏以丞相相
国着为赠典梁罢相国置丞相兼置司徒又有太保
大司马大将军太尉司空开府仪同三司是为诸公
陈以相国列于丞相之上并太宰太保大司马大将
军凡六号亦有赠秩然而相国是为尊崇之位非寻
常之秩丞相之任亦废置靡定魏晋以来多以他官
参掌机密或委知政事毗赞朝政录尚书事居门下
领中书或总朝权或管朝政或单侍中皆为宰相唯
侍中机密所出不必他名常为宰辅之职元魏以太
师太傅太保为三师大司马大将军为二大又有三
公之名然尤重门下之官多以侍中辅政枢宰之任
归于省闼北齐初置丞相复分左右而居侍中之职
者皆秉国政宇文建国远遵周治改三师为三公置
三孤以为之贰分司徒司马司空以备六官之职而
无复太尉三师之号宣帝复置四辅之官又置左右
丞相既而罢为大丞相隋置三师三公参议国之大
事朝之众务总于台阁内史令纳言是为宰辅或以
他官参掌机事及专掌朝政者并为辅弼其后纳言
为侍内唐室受命悉仍隋制武德初改内史令为中
书令侍内为侍中并左右仆射是为四辅至贞观末
除仆射者必加同中书门下三品方为宰相而中书
令侍中之名自龙朔至天宝凡经四易
注
中书令为右相为内史为紫微令复为右相侍
中为左相为纳言为黄门监复为左相凡四易名
而侍中复旧
而尝为宰相其单任仆射不复预于机政先天以前
宰相多至十余人开元之后尝二人至三人天宝之
末勋贤并建备位者众然秉钧当国亦不过一二人
由武德贞观以来但加同中书门下三品及平章事
知政事参掌机务参预政事平章军国重事者皆为
宰相
注
唐初宰相尝于门下省议事谓之政事堂永淳
中裴炎为中书令以中书就政事遂移在中书省
开元中张说奏改政事堂为中书门下政事印为
中书门下之印
其后唯侍中中书令及平章事是为正宰相之任五
代相承未之或改
注
后唐及周亦有同中书门下三品盖避当时君
父之名非常制也
今之论次由二帝三代以讫于显德凡居辅弼之任
美恶之迹悉区别而类例之唐氏中叶有枢密之任
宣传制命掌以内侍宋梁而降大建官署崇署使号
并分吏局兵戎之政邦国之务多所参掌均于宰府
迹其行事咸用编述
胡传
僖公九年宰周公会诸侯于葵丘
其曰宰周公者以冢宰兼三公也古者三公无其人
则以六卿之有道者上兼师保之任冢宰或阙亦以
三公下行端揆之职禹自司空进宅百揆又曰作朕
股肱耳目是以宰臣上兼师保之任也周公为师又
曰位冢宰正百工是以三公下行端揆之职所以然
者三公与王坐而论道固难其人而冢宰统百官均
四海亦不易处也夫以冢宰兼三公其职任重矣而
不殊会之何也人臣则有进退之节出入均劳之义
非王世子贵有常尊之可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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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道
程子曰人臣身居大位功盖天下而民怀之则危疑
之地也必也诚积于中动不违理威福不自己出人
惟知君而已然后位极而无逼上之嫌势重而无专
权之过斯可谓明哲君子矣周公孔明其人也郭子
仪有再造社稷之功威震人主而上不疑之也亦其
次与
臣贤于君则辅君以所不能伊尹之于太甲周公之
于成王孔明之于刘禅是也臣不及君则赞助之而
已
问世传成王幼周公摄政荀卿亦曰履天下之籍听
天下之断周公果践天子之位行天子之事乎曰非
也周公位冢宰百官总己以听之而已安得践天子
之位又问君薨百官听于冢宰者三年尔周公至于
七年何也曰三年谓嗣王居忧之时也七年为成王
幼故也又问赐周公以天子之礼乐当否曰始乱周
公之法度者是赐也人臣安得用天子之礼乐哉成
王之赐伯禽之受皆不能无过记曰鲁郊非礼也其
周公之衰乎圣人尝讥之矣说者乃云周公有人臣
不能为之功业因赐以人臣所不得用之礼乐则妄
也人臣岂有不能为之功业哉借使功业有大于周
公亦是人臣所当为尔人臣而不当为其谁为之岂
不见孟子言事亲若曾子可也曾子之孝亦大矣孟
子纔言可也盖曰子之事父其孝虽过于曾子毕竟
是以父母之身做出来岂是分外事若曾子者仅可
以免责尔臣之于君犹子之于父也臣之能立功业
者以君之人民也以君之势位也假如功业大于周
公亦是以君之人民势位做出来而谓人臣所不能
为可乎使人臣恃功而怀怏怏之心者必此言矣
致堂胡氏曰事功出于臣下&#智谋输才力及其有
成必曰此君之德非臣所能也君亦安然受之不几
于伪乎盖道固当然非伪也在易坤之六三曰含章
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谓有功善则隐晦其美而
归之于君不敢当其成然后下得恭顺之道而上无
忌恶之心也在师之九二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为
众之主专制其事所以能吉者以受委于君非己无
因而致者也是故智如良平不侍帷幄为谋主则灭
秦枭羽之事何以&#略如英卫不授鈇钺制阃外则
征伐四克之绩何以着故自古有成功而知此道者
必谦虚退让冲然而若无不然既非所以蓄德又非
所以全身也夫矜伐生于气盈贪恋生于气歉所以
然者为利禄耳有大勋劳于天下孰若周公使周公
以勋劳自居既以剪商受赏又以东征受赏又以伐
奄受赏又以灭国五十受赏又以制礼乐颁度量受
赏必见于诗书今可考者为太师位冢宰开国曲阜
以侯伯禽而已不闻赏而又赏也太师冢宰其所当
为也俾侯于东众建亲贤非私于周公也然则周公
有大勋劳而未尝取赏明矣故曰以周公之才之美
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骄吝者盈而歉之谓欤
五峰胡氏曰守身以仁以守身之道正其君者大臣
也汉唐之盛忠臣烈士攻其君之过禁其君之欲纠
其政之谬弹其人之佞而已求其大正君心引之志
于仁者则吾未之见也惟董生其庶几乎
朱子曰古之君子居大臣之任者其于天下之事知
之不惑任之有余则汲汲乎其时而勇为之知有所
未明力有所不足则咨访讲求以进其知扳援汲引
以求其助如救火追亡尤不敢以少缓上不敢愚其
君以为不足与言仁义下不敢鄙其民以为不足以
兴教化中不敢薄其士大夫以为不足共成事功一
日立乎其位则一日业乎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则
不敢一日立乎其位有所爱而不肯为者私也有所
畏而不敢为者亦私也屹然中立无一毫私情之累
而惟知其职之所当为者夫如是是以志足以行道
道足以济时而于大臣之责可以无愧
诚以天下之事为己任则当自格君心之非始欲格
君心则当自身始
夫宰相以得士为功下士为难而士之所守乃以不
自失为贵
南轩张氏曰伊尹云予弗克俾厥后惟尧舜其心愧
耻若挞于市一夫不获时予之辜君不尧舜心便愧
耻民有不获是为己辜真所谓任天下之重者人须
存伊尹之心方得
毕公以四朝元老方且克勤小物若在吾人则合当
如此也古人未尝不谦至周公方说谦盖周公以天
子之叔父而又为宰相犹且自处以谦若在吾人则
亦合当为者也谦之九三伊川专以指周公德言盛
礼言恭德只要盛礼只要恭又曰某于世间无所爱
慕亦无所享用惟有报君爱民之事在所当为耳
象山陆氏曰古人所以不屑屑于间政适人而必务
有以格君心者盖君心未格则一邪黜一邪登一弊
去一弊兴如循环然何以穷已及君心既格则规模
趋乡有若燕越邪正是非有若苍素大明既升群阴
毕伏是琐琐者亦何足污人牙颊间哉
西山真氏曰古今事业未尝无所本诸葛武侯平生
所立事业奇伟然求其所以则开诚心布公道集众
思广忠益而已盖此四者乃武侯事业之本而诚之
与公又其本也
公辅部名臣列传一
上古
明由
按群辅录燧人氏四佐一曰明由晓升级
注
宋均曰级等差政所先后也
必育
按群辅录燧人氏四佐二曰必育受税俗
注
宋均曰受赋税及徭役所宜施为也
成博
按群辅录燧人氏四佐三曰成博受古诸
注
宋均曰古诸侯职等也
陨丘
按群辅录燧人氏四佐四曰陨丘受延嬉
注
丘一作立宋均曰延长嬉兴也主受此录也右
燧人四佐燧人出天四佐出洛宋均曰出天天所
生出洛地所生也
金提
按群辅录伏羲氏六佐一曰金提主化俗
注
一作堤宋均曰为民除灾害也
鸟明
按群辅录伏羲氏六佐二曰鸟明主建福
注
宋均曰利福民也
视默
按群辅录伏羲氏六佐三曰视默主灾恶
注
宋均曰为民除灾害也
纪通
按群辅录伏羲氏六佐四曰纪通为中职
注
宋均曰为田主主内职也
仲起
按群辅录伏羲氏六佐五曰仲起为海陆
注
宋均曰主平地兼统海也
阳侯
按群辅录伏羲氏六佐六曰阳侯为江海
注
宋均曰主江海事一本作江湖右伏羲六佐六
佐出世宋均曰宓戏不及燧人故增二佐出世人
所生也
风后
按论语摘辅象黄帝七辅一曰风后受金法
注
宋均曰金法言能决理是非也
按帝王世纪黄帝梦大风吹去天下尘垢叹曰风为
号令立政者也垢土去而后在天下其有姓风名后
者哉依占求之遇诸海隅
按通鉴前编黄帝得六相而天下治风后明天道
按山西通志风后解州人与力牧并举平蚩尤之乱
得六相而天下治风后其一也按解旧号渤澥之海
所谓海隅即此今解州西南一百六十里蒲州风陵
乡赵村有风后墓因号风陵渡
力牧
按论语摘辅象黄帝七辅二曰力牧受准斥
注
宋均准斥凡事也力牧或作力墨
按帝王世纪黄帝梦人执千钧之弩驱羊万群寤而
叹曰千钧之弩异力者也驱羊数万群能牧民为善
者也天下岂有姓力名牧者哉求之得力牧于大漠
以为将
天老
按论语摘辅象黄帝七辅三曰天老受天箓
注
宋均曰箓天教命也
按竹书纪年五十年秋七月庚申大雾三日三夜昼
昏帝问天老力牧容成曰于公何如天老曰臣闻之
国安其主好文则凤凰居之国乱其主好武则凤凰
去之今凤凰翔于东郊而乐之其鸣音中夷则与天
相副以是观之天有严教以赐帝帝勿犯也召史卜
之龟燋史曰臣不能占也其问之圣人帝曰已问天
老力牧容成矣史北面再拜曰龟不违圣智故燋雾
既降游于洛水之上见大鱼杀五牲以醮之天乃甚
雨七日七夜鱼流于海得图书焉龙图出河龟图出
洛赤文篆字以授轩辕接万神于明庭今塞门谷口
是也
五圣
按论语摘辅象黄帝七辅四曰五圣受道级
注
宋均曰级次序也
知命
按论语摘辅象黄帝七辅五曰知命受纠俗
注
宋均曰纠正也
窥纪
按论语摘辅象黄帝七辅六曰窥纪受变复
注
宋均曰有祸变能补复也
地典
按论语摘辅象黄帝七辅七曰地典受州络
注
宋均曰络维络也
按通鉴前编黄帝立六相
注
外纪曰帝举风后力牧太山稽常先大鸿以治
民又曰黄帝得六相而天地治神明至风后明乎
天道故为当时太常察乎地利故为禀者奢龙辨
乎东方故为土师祝融辨乎南方故为司徒大封
辨乎西方故为司马后土辨乎北方故为李
夏
益
按史记秦本纪曰帝颛顼之苗裔孙曰女修生子大
业大业取少典之子曰女华生大费与禹平水土已
成禹曰非予能成亦大费为辅帝曰咨尔费赞禹功
其赐尔皂游尔后嗣将大出乃妻以姚姓之玉女佐
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是为伯翳舜赐姓嬴氏
注
索隐曰此秦赵之祖一名伯翳尚书谓之伯益
汉书谓之伯益是也
按前编伯益即伯翳秦声以入为去故谓益为翳
也
按通鉴前编帝禹二岁帝荐益于天夏后启二载伯
益归政就国
商
伊尹
按书经伊训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
奉嗣王祗见厥祖侯甸群后咸在百官总己以听冢
宰伊尹乃明言烈祖之成德以训于王曰呜呼古有
夏先后方懋厥德罔有天灾山川鬼神亦莫不宁暨
鸟兽鱼鳖咸若于其子孙弗率皇天降灾假手于我
有命造攻自鸣条朕哉自亳惟我商王布昭圣武代
虐以宽兆民允怀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立爱惟亲
立敬惟长始于家邦终于四海呜呼先王修人纪
从谏弗咈先民时若居上克明为下克忠与人不求
备检身若不及以至于有万邦兹惟艰哉敷求哲人
俾辅于尔后嗣制官刑儆于有位曰敢有恒舞于宫
酣歌于室时谓巫风敢有殉于货色恒于游畋时谓
淫风敢有侮圣言逆忠直远耆德比顽童时谓乱风
惟兹三风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邦君有一于
身国必亡臣下不匡其刑墨具训于蒙士呜呼嗣王
祗厥身念哉圣谟洋洋嘉言孔彰惟上帝不常作善
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尔惟德罔小万邦惟庆
尔惟不德罔大坠厥宗 按太甲惟嗣王不惠于阿
衡伊尹作书曰先王顾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祇
社稷宗庙罔不祗肃天监厥德用集大命抚绥万方
惟尹躬克左右厥辟宅师肆嗣王丕承基绪惟尹躬
先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其后嗣王罔克
有终相亦罔终嗣王戒哉祗尔厥辟辟不辟忝厥祖
王惟庸罔念闻伊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显坐以待
旦旁求俊彦启迪后人无越厥命以自覆慎乃俭德
惟怀永图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钦厥止率乃
祖攸行惟朕以怿万世有辞王未克变伊尹曰兹乃
不义习与性成予弗狎于弗顺营于桐宫密迩先王
其训无俾世迷王徂桐宫居忧克终允德 惟三祀
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作书曰民
非后罔克胥匡以生后非民罔以辟四方皇天眷佑
有商俾嗣王克终厥德实万世无疆之休王拜手稽
首曰予小子不明于德自底不类欲败度纵败礼以
速戾于厥躬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既往背
师保之训弗克于厥初尚赖匡救之德图惟厥终伊
尹拜手稽首曰修厥身允德协于下惟明后先王子
惠困穷民服厥命罔有不说并其有邦厥邻乃曰徯
我后后来无罚王懋乃德视乃烈祖无时豫怠奉先
思孝接下思恭视远惟明听德惟聪朕承王之休无
斁 伊尹申诰于王曰呜呼惟天无亲克敬惟亲民
罔常怀怀于有仁鬼神无常享享于克诚天位艰哉
德惟治否德乱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
终始慎厥与惟明明后先王惟时懋敬厥德克配上
帝今王嗣有令绪尚监兹哉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
必自迩无轻民事惟难无安厥位惟危慎终于始有
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
呜呼弗虑胡获弗为胡成一人元良万邦以贞君罔
以辩言乱旧政臣罔以宠利居成功邦其永孚于休
按咸有一德伊尹既复政厥辟将告归乃陈戒于
德曰呜呼天难谌命靡常常厥德保厥位厥德匪常
九有以亡夏王弗克庸德慢神虐民皇天弗保监于
万方启迪有命眷求一德俾作神主惟尹躬暨汤咸
有一德克享天心受天明命以有九有之师爰革夏
正非天私我有商惟天佑于一德非商求于下民惟
民归于一德德惟一动罔不吉德二三动罔不凶惟
吉凶不僭在人惟天降灾祥在德今嗣王新服厥命
惟新厥德终始惟一时乃曰新任官惟贤材左右惟
其人臣为上为德为下为民其难其慎惟和惟一德
无常师主善为师善无常主协于克一俾万姓咸曰
大哉王言又曰一哉王心克绥先王之禄永底烝民
之生呜呼七世之庙可以观德万夫之长可以观政
后非民罔使民非后罔事无自广以狭人匹夫匹妇
不获自尽民主罔与成厥功
按史记殷本纪伊尹名阿衡阿衡欲干汤而无由乃
为有莘氏媵臣负鼎俎以滋味说汤致于王道或曰
伊尹处士汤使人聘迎之五反然后肯往从汤言素
王及九主之事汤举任以国政伊尹去汤适夏既丑
有夏复归于亳时夏桀为虐政淫荒而诸侯昆吾氏
为乱汤乃兴师率诸侯伊尹从汤汤自把钺以伐昆
吾遂伐桀桀败于有娀之墟&#于鸣条汤既胜夏伊
尹报于是诸侯心服汤乃践天子位平定海内既绌
夏命还亳伊尹作咸有一德汤崩太子太丁未立而
卒于是乃立太丁之弟外丙是为帝外丙帝外丙即
位三年崩立外丙之弟中壬是为帝中壬中壬即位
四年崩伊尹乃立太丁之子太甲太甲成汤适长孙
也是为帝太甲帝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作肆命作
徂后帝太甲既立三年不明暴虐不遵汤法乱德于
是伊尹放之于桐宫三年伊尹摄行政当国以朝诸
侯帝太甲居桐宫三年悔过自责反善于是伊尹乃
迎帝太甲而授之政帝太甲修德诸侯咸归殷百姓
以宁伊尹嘉之乃作太甲训三篇褒帝太甲称太宗
太宗崩子沃丁立帝沃丁之时伊尹卒既葬伊尹于
亳咎单遂训伊尹事作沃丁
注
索隐曰孙子兵书伊尹名摰阿倚也衡平也言
依倚而取平书亦曰保衡伊尹之官号非名也皇
甫谧云伊尹力牧之后生于空桑又吕氏春秋云
有侁氏女采得婴儿于空桑后居伊水命曰伊尹
尹正也谓汤使之正天下刘向别录曰九主者有
法君专君授君劳君等君寄君破君国君三岁社
君凡九品图画其形索隐曰按素王者太素上皇
其道质素故称素王九主者三皇五帝及夏禹也
或曰九主谓九皇也然按注刘向所称九主载之
七录名称甚奇法君谓用法严急之君若秦孝公
及始皇等也劳君谓勤劳天下若禹稷等也等君
等者平也谓定等威均禄赏若高祖封功臣侯雍
齿也授君谓人君不能自理而政归其臣若燕王
哙授子之禹授益之比也专君谓专己独断不任
贤臣若汉宣之比也破君谓轻敌致寇国灭君死
若楚伐吴濞等是也寄君谓人困于下主骄于上
离析可待故孟轲谓之寄君也国君国当为固字
之讹谓完城郭利甲兵而不修德若三苗智伯之
类也三岁社君谓在襁褓而主社稷若周成汉昭
平等是也伊尹作咸有一德在太甲时太史公记
之于成汤之日其言失序帝王世纪伊尹为汤相
号阿衡年百岁卒天雾三日沃丁以天子礼葬之
按大纪成汤荐伊尹于桀为陈素王及九主之事桀
不听与群臣沈湎于酒伊尹进谏曰君王以酒色之
微雍天命而不理失人心而不图反是为善善则祥
集习是为不善不善则殃来君王宜留意焉伊尹自
亳凡五适夏告以尧舜之道桀终不听
按新序桀作瑶台罢民力殚民财为酒池糟堤纵靡
靡之乐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群臣相持歌曰江水
沛沛兮舟&#败兮我王废兮趣归薄兮薄亦大兮又
曰乐兮乐兮四牡跷兮六辔沃兮去不善而从善何
不乐兮伊尹知天命之至举觞而告桀曰君王不听
臣之言亡无日矣桀拍然而作哑然而笑曰子何妖
言吾有天下如天之有日也日有亡乎日亡吾乃亡
耳于是尹接履而趋遂适商就汤汤立为相故伊尹
去夏归亳商王而夏亡
按说苑汤问伊尹曰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
元士知之有道乎伊尹对曰昔者尧见人而知舜任
人然后知禹以成功举之夫三君之举贤皆异道而
成功然尚有失者况无法度而任己直意用人必大
失矣故君使臣自贡其能则万一之不失矣王者何
以选贤夫王者得贤材以自辅然后治也虽有尧舜
之明而股肱不备则主恩不流化泽不行故明君在
上慎于择士务于求贤设四佐以自辅有英俊以治
官尊其爵重其禄贤者进以显荣罢者退而劳力是
以主无遗忧下无邪慝百官能治臣下乐职恩流群
生润泽草木昔者虞舜左禹右皋陶不下堂而天下
治此使能之效也
按水经注昔有莘氏女采桑于伊川得婴儿于空桑
中言其母孕于伊水之滨梦神告之曰臼水出而东
走母明视而见臼水出焉告其邻居而走顾望其邑
咸为水其母化为空桑子在其中矣莘女取而献之
命养于庖而长有贤德殷以为尹曰伊尹也
注
皇甫谧曰伊尹力牧之后路史曰伊炎帝上世
所国今洛之伊阳县伊川尧之母家伊侯之国又
曰伊尹帝尧之后也前编曰按尧生于伊故为伊
祁氏伊尹恐其后也传记谓伊尹生于空桑空桑
盖地名非真桑也诸说多妄(
按伊尹事有书经及孟子言为正其他妄
传之说多不可信)
仲虺
按书经仲虺之诰成汤放桀于南巢惟有惭德曰予
恐来世以台为口实仲虺乃作诰曰呜呼惟天生民
有欲无主乃乱惟天生聪明时乂有夏昏德民坠涂
炭天乃锡王勇智表正万邦缵禹旧服兹率厥典奉
若天命夏王有罪矫诬上天以布命于下帝用不臧
式商受命用爽厥师简贤附势实繁有徒肇我邦于
有夏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小大战战罔不惧于
非辜矧予之德言足听闻惟王不迩声色不殖货利
德懋懋官功懋懋赏用人惟己改过不吝克宽克仁
彰信兆民乃葛伯仇饷初征自葛东征西夷怨南征
北狄怨曰奚独后予攸徂之民室家相庆曰徯予后
后来其苏民之戴商厥惟旧哉佑贤辅德显忠遂良
兼弱攻昧取乱侮亡推亡固存邦乃其昌德日新万
邦惟怀志自满九族乃离王懋昭大德建中于民以
义制事以礼制心垂裕后昆予闻曰能自得师者王
谓人莫己若者亡好问则裕自用则小呜呼慎厥终
惟其始殖有礼覆昏暴钦崇天道永保天命
按左传奚仲为夏车正封于薛至仲虺为汤右相
伊陟
按书经序伊陟相太戊亳有祥桑谷共生于朝伊陟
赞于咸巫作咸乂四篇 太戊赞于伊陟作伊陟原
命
按史记殷本纪帝太戊立伊陟为相亳有祥桑谷共
生于朝一暮大拱帝太戊惧问伊陟伊陟曰臣闻妖
不胜德帝之政其有缺与帝其修德太戊从之而祥
桑枯死殷复兴诸侯归之
巫咸
按书经君奭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
巫咸乂王家 按序伊陟相太戊亳有祥桑榖共生
于朝伊陟赞于巫咸作咸乂四篇
巫贤
按书经君奭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
孔
传
祖乙殷家亦祖其功时贤臣有如此巫贤贤咸
子巫氏
按通鉴前编祖乙九祀圮于耿徙都于邢巫贤作相
商道复兴诸侯宾服
大纪曰王之世迁都于耿为水所圮王惧以巫咸
之子贤为相诸侯宾服天下大和
甘盘
按书经君奭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
按通鉴前编殷王高宗武丁元祀王宅忧甘盘为相
按高宗谓旧学于甘盘周公曰在高宗时则有若
甘盘然则高宗宅忧三年不言百官听于冢宰以
有甘盘为冢宰也
傅说
按书经说命王宅忧亮阴三祀既免丧其惟弗言群
臣咸谏于王曰呜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实作则天子
惟君万邦百官承式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
令王庸作书以诰曰以台正于四方台恐德弗类兹
故弗言恭默思道梦帝赉予良弼其代予言乃审厥
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说筑傅岩之野惟肖爰立作
相王置诸其左右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若金
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岁大旱用汝作
霖雨启乃心沃朕心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若跣弗
视地厥足用伤惟暨乃僚罔不同心以匡乃辟俾率
先王迪我高后以康兆民呜呼钦予时命其惟有终
说复于王曰惟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后克圣臣
不命其承畴敢不祗若王之休命 惟说命总百官
乃进于王曰呜呼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树后王
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不惟逸豫惟以乱民惟天聪明
惟圣时宪惟臣钦若惟民从乂惟尚口起羞惟甲胄
起戎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王惟戒兹允兹克
明乃罔不休惟治乱在庶官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
罔及恶德惟其贤虑善以动动惟厥时有其善丧厥
善矜其能丧厥功惟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无启
宠纳侮无耻过作非惟厥攸居政事惟醇黩于祭祀
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王曰旨哉说乃言惟
服乃不良于言予罔闻于行说拜稽首曰非知之艰
行之惟艰王忱不艰允协于先王成德惟说不言有
厥咎 王曰来汝说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遁于
荒野入宅于河自河徂亳暨厥终罔显尔惟训于朕
志若作酒醴尔惟曲糱若作和羹尔惟盐梅尔交修
予罔予弃予惟克迈乃训说曰王人求多闻时惟建
事学于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
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允怀于兹道积于厥躬
惟学半念终始典于学厥德修罔觉监于先王成
宪其永无愆惟说式克钦承旁招俊乂列于庶位王
曰呜呼说四海之内咸仰朕德时乃风股肱惟人良
臣惟圣昔先正保衡作我先王乃曰予弗克俾厥后
惟尧舜其心愧耻若挞于市一夫不获则曰时予之
辜佑我烈祖格于皇天尔尚明保予罔俾阿衡专美
有商惟后非贤不乂惟贤非后不食其尔克绍乃辟
于先王永绥民说拜稽首曰敢对扬天子之休命
按史记殷本纪帝武丁即位思复兴殷而求得其佐
三年不言政事决定于冢宰以观国风武丁夜梦得
圣人名曰说以梦所见视群臣百吏皆非也于是乃
使百工营求之野得说于傅险中是时说为胥靡筑
于傅险见于武丁武丁曰是也得而与之语果圣人
举以为相殷国大治故遂以傅险姓之号曰傅说
周
周公旦
按书经金縢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二公曰我其
为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为功
为三坛同墠为坛于南方北面周公立焉植璧秉珪
乃告大王王季文王史乃册祝曰惟尔元孙某遘厉
虐疾若尔三王是有丕子之责于天以旦代某之身
予仁若考能多材多艺能事鬼神乃元孙不若旦多
材多艺不能事鬼神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用能定
尔子孙于下地四方之民罔不祗畏呜呼无坠天之
降宝命我先王亦永有依归今我即命于元龟尔之
许我我其以璧与珪归俟尔命尔不许我我乃屏璧
与珪乃卜三龟一习吉启钥见书乃并是吉公曰体
王其罔害予小子新命干三王惟永终是图兹攸俟
能念予一人公归乃纳册于金縢之匮中王翼日乃
瘳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群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
利于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无以告我
先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于后公乃为诗以
贻王名之曰鸱鸮王亦未敢诮公秋大熟未获天大
雷电以风禾尽偃大木斯拔邦人大恐王与大夫尽
弁以启金縢之书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
说二公及王乃问诸史与百执事对曰信噫公命我
勿敢言王执书以泣曰其勿穆卜昔公勤劳王家惟
予冲人弗及知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惟朕小子
其新逆我国家礼亦宜之王出郊天乃雨反风禾则
尽起二公命邦人凡大木所偃尽起而筑之岁则大
熟
按成王启金縢史记
载于公卒后与书文异
按洛诰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王如弗敢及
天基命定命予乃继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予
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
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伻来以图
及献卜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
其作周匹休公既定宅伻来来视予卜休恒吉我二
人共贞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拜手稽首诲言
周公曰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予齐百工
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今王即命曰记功宗以
功作元祀惟命曰汝受命笃弼丕视功载乃汝其悉
自教工孺子其朋孺子其朋其往无若火始焰焰厥
攸灼叙弗其绝厥若彝及抚事如予惟以在周工往
新邑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公
曰已汝惟冲子惟终汝其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
享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凡民
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乃惟孺子颁朕不暇听朕教
汝于棐民彝汝乃是不蘉乃时惟不永哉笃叙乃正
父罔不若予不敢废乃命汝往敬哉兹予其明农哉
彼裕我民无远用戾王若曰公明保予冲子公称丕
显德以予小子扬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恒四方民居
师惇宗将礼称秩元祀咸秩无文惟公德明光于上
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教予冲
子夙夜毖祀王曰公功棐迪笃罔不若时王曰公予
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命公后四方迪乱未定于宗礼
亦未克敉公功迪将其后监我士师工诞保文武受
民乱为四辅王曰公定予往已公功肃将祇欢公无
困哉我惟无斁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周公
拜手稽首曰王命予来承保乃文祖受命民越乃光
烈考武王弘朕恭孺子来相宅其大惇典殷献民乱
为四方新辟作周恭先曰其自时中乂万邦咸休惟
王有成绩予旦以多子越御事笃前人成烈答其师
作周孚先考朕昭子刑乃单文祖德伻来毖殷乃命
宁予以秬鬯二卣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予不敢宿
则禋于文王武王惠笃叙无有遘自疾万年厌于乃
德殷乃引考王伻殷乃承叙万年其永观朕子怀德
戊辰王在新邑烝祭岁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王
命作册逸祝册惟告周公其后王宾杀禋咸格王入
太室祼王命周公后作册逸诰在十有二月惟周公
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 按多士惟三月周公初于
新邑洛用告商王士王若曰尔殷遗多士弗吊旻天
大降丧于殷我有周佑命将天明威致王罚&#殷命
终于帝肆尔多士非我小国敢弋殷命惟天不畀允
罔固乱弼我我其敢求位惟帝不畀惟我下民秉为
惟天明畏我闻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适逸则惟帝降
格向干时夏弗克庸帝大淫泆有辞惟时天罔念闻
厥惟废元命降致罚乃命尔先祖成汤革夏俊民甸
四方自成汤至于帝乙罔不明德恤祀亦惟天丕建
保乂有殷殷王亦罔敢失帝罔不配天其泽在今后
嗣王诞罔显于天矧曰其有听念于先王勤家诞淫
厥泆罔顾于天显民祗惟时上帝不保降若兹大丧
惟天不畀不明厥德凡四方小大邦丧罔非有辞于
罚王若曰尔殷多士今惟我周王丕灵承帝事有命
曰割殷告敕于帝惟我事不贰适惟尔王家我适予
其曰惟尔洪无度我不尔动自乃邑予亦念天即于
殷大戾肆不正王曰猷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
尔非我一人奉德不康宁时惟天命无违朕不敢有
后无我怨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今
尔又曰夏迪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予一人惟听用
德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予惟率肆矜尔非予罪时
惟天命王曰多士昔朕来自奄予大降尔四国民命
我乃明致天罚移尔遐逖比事臣我宗多逊王曰告
尔殷多士今予惟不尔杀予惟时命有申今朕作大
邑于兹洛予惟四方罔攸宾亦惟尔多士攸服奔走
臣我多逊尔乃尚有尔土尔乃尚宁干止尔克敬天
惟畀矜尔尔不克敬尔不啻不有尔土予亦致天之
罚于尔躬今尔惟时宅尔邑继尔居尔厥有干有年
于兹洛尔小子乃兴从尔迁王曰又曰时予乃或言
尔攸居 按无逸周公曰呜呼君子所其无逸先知
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相小人厥父母勤
劳稼穑厥子乃不知稼穑之艰难乃逸乃谚既诞否
则侮厥父母曰昔之人无闻知周公曰呜呼我闻曰
昔在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惧不敢
荒宁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其在高宗时旧劳
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阴三年不言其惟
不言言乃雍不敢荒宁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
怨肆高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其在祖甲不义惟王
旧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
不敢侮鳏寡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自时厥后
立王生则逸生则逸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
劳惟耽乐之从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寿或十年或七
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周公曰呜呼厥亦惟我周
太王王季克自抑畏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徽柔懿
恭怀保小民惠鲜鳏寡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
用咸和万民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
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周公曰呜呼继自
今嗣王则其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万民惟正
之供无皇曰今日耽乐乃非民攸训非天攸若时人
丕则有愆无若殷王受之迷乱酗于酒德哉周公曰
呜呼我闻曰古之人犹胥训告胥保惠胥教诲民无
或胥诪张为幻此厥不听人乃训之乃变乱先王之
正刑至于小大民否则厥心违怨否则厥口诅祝周
公曰呜呼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
兹四人迪哲厥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
德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时不啻不敢含怒此厥不听
人乃或诪张为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则信之则若时
不永念厥辟不宽绰厥心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有同
是丛于厥身周公曰呜呼嗣王其监于兹
按礼记文王世子成王幼不能&#阼周公相践阼而
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君臣父子长幼
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
也 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
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
于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之
注
于音迂言周公迂曲其身之所行以成君之善
也
按史记鲁周公世家周公旦者周武王弟也自文王
在时旦为子孝笃仁异于群子及武王即位旦常辅
翼武王用事居多武王九年东伐至盟津周公辅行
十一年伐纣至牧野周公佐武王作牧誓破殷入
宫已杀纣周公把大钺召公把小钺以夹武王衅社
告纣之罪于天及殷民释箕子之囚封纣子武庚禄
父使管叔蔡叔傅之以续殷祀遍封功臣同姓戚者
封周公旦于少昊之虚都曲阜是为鲁公周公不就
封留佐武王武王克殷二年天下未集武王有疾不
豫群臣惧太公召公乃缪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
王周公于是乃自以为质设三坛周公北面立戴璧
秉圭告于太王王季文王欲代武王发于是乃即三
王而卜卜人皆曰吉发书视之信吉周公喜开钥乃
见书遇吉入贺武王曰王其无害旦新受命三王维
长终是图兹道能念予一人周公藏其策金縢匮中
诫守者勿敢言明日武王有瘳其后武王既崩成王
少在强葆之中周公恐天下闻武王崩而畔周公乃
践阼代成王摄行政当国管叔及其群弟流言于国
曰周公将不利于成王周公乃告太公望召公奭曰
我之所以弗辟而摄行政者恐天下畔周无以告我
先王大王王季文王三王之忧劳天下久矣于今而
后成武王蚤终成王少将以成周我所以为之若此
于是卒相成王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于鲁周公戒
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于天
下亦不贱矣然我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起以待
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子之鲁慎无以国骄人管蔡
武庚等果率淮夷而反周公乃奉成王命兴师东伐
作大诰遂诛管叔杀武庚放蔡叔收殷余民以封康
叔于卫封微子于宋以奉殷祀宁淮夷东土二年而
毕定诸侯咸服宗周天降祉福唐叔得禾异母同颖
献之成王成王命唐叔以馈周公于东土作馈禾周
公既受命禾嘉天子命作嘉禾东土以集周公归报
成王乃为诗贻王命之曰鸱鸮王亦未敢训周公成
王七年二月乙未王朝步自周至丰使太保召公先
之雒相土其三月周公往营成周雒邑卜居焉曰吉
遂国之成王长能听政于是周公乃还政于成王成
王临朝周公之代成王治南面倍依以朝诸侯及七
年后还政成王北面就臣位&#&#如畏然初成王少
时病周公乃自揃其蚤沈之河以祝于神曰王少未
有识奸神命者乃旦也亦藏其策于府成王病有瘳
及成王用事人或谮周公周公奔楚成王发府见周
公祷书乃泣反周公周公归恐成王壮治有所淫佚
乃作多士毋逸以诫成王成王在丰天下已安周之
官政未次序于是周公作周官官别其宜作立政以
便百姓百姓说周公在丰病将没曰必葬我成周以
明吾不敢离成王周公既卒成王亦让葬周公于毕
从文王以明予小子不敢臣周公也周公卒后秋未
获暴风雷雨禾尽偃大木尽拔周国大恐成王与大
夫朝服以开金縢书王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
王之说二公及王乃问史百执事史百执事曰信有
昔周公命我勿敢言成王执书以泣曰自今后其无
缪卜乎昔周公勤劳王家惟予幼人弗及知今天动
威以彰周公之德惟朕小子其迎我国家礼亦宜之
王出郊天乃雨反风禾尽起二公命国人凡大木所
偃尽起而筑之岁则大熟于是成王乃命鲁得郊祭
文王鲁有天子礼乐者以褒周公之德也周公卒子
伯禽固已前受封是为鲁公鲁公伯禽之初受封之
鲁三年而后报政周公周公曰何迟也伯禽曰变其
俗革其礼丧三年然后除之故迟太公亦封于齐五
月而报政周公周公曰何疾也曰吾简其君臣礼从
其俗为也及后闻伯禽报政迟乃叹曰呜呼鲁后世
其北面事齐矣夫政不简不易民不有近平易近民
民必归之
召公奭
按书经旅獒惟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蛮西旅底贡
厥獒太保乃作旅獒用训于王曰呜呼明王慎德四
夷咸宾无有远迩毕献方物惟服食器用王乃昭德
之致于异姓之邦无替厥服分宝玉于伯叔之国时
庸展亲人不易物惟德其物德盛不狎侮狎侮君子
罔以尽其心狎侮小人罔以尽其力不役耳目百度
惟贞玩人丧德玩物丧志志以道宁言以道接不作
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犬马
非其土性不畜珍禽奇兽不育于国不宝远物则远
人格所宝惟贤则迩人安呜呼夙夜罔或不勤不矜
细行终累大德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允迪兹生民保
厥居惟乃世王 按君奭周公若曰君奭弗吊天降
丧于殷殷既坠厥命我有周既受我不敢知曰厥基
永孚于休若天棐忱我亦不敢知曰其终出于不祥
呜呼君已曰时我我亦不敢宁于上帝命弗永远念
天威越我民罔尤违惟人在我后嗣子孙大弗克恭
上下遏佚前人光在家不知天命不易天难谌乃其
坠命弗克经历嗣前人恭明德在今予小子旦非克
有正迪惟前人光施于我冲子又曰天不可信我道
惟宁王德延天不庸释于文王受命公曰君奭我闻
在昔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在太甲
时则有若保衡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
帝巫咸乂王家在祖乙时则有若巫贤在武丁时则
有若甘盘率惟兹有陈保乂有殷故殷礼陟配天多
历年所天惟纯佑命则商实百姓王人罔不秉德明
恤小臣屏侯甸矧咸奔走惟兹惟德称用乂厥辟故
一人有事于四方若卜筮罔不是孚公曰君奭天寿
平格保乂有殷有殷嗣天灭威今汝永念则有固命
厥乱明我新造邦公曰君奭在昔上帝割申劝宁王
之德其集大命于厥躬惟文王尚克修和我有夏亦
惟有若虢叔有若闳夭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颠有若
南宫括又曰无能往来兹迪彝教文王蔑德降于国
人亦惟纯佑秉德迪知天威乃惟时昭文王迪见冒
闻于上帝惟时受有殷命哉武王惟兹四人尚迪有
禄后暨武王诞将天威咸刘厥敌惟兹四人昭武王
惟冒丕单称德今在予小子旦若游大川予往暨汝
奭其济小子同未在位诞无我责收罔勖不及造
德不降我则鸣鸟不闻矧曰其有能格公曰呜呼君
肆其监于兹我受命无疆惟休亦大惟艰告君乃猷
裕我不以后人迷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汝作汝
民极曰汝明勖偶王在亶乘兹大命惟文王德丕承
无疆之恤公曰君告汝朕允保奭其汝克敬以予监
于殷丧大否肆念我天威予不允惟若兹诰予惟曰
襄我二人汝有合哉言曰在时二人天休滋至惟时
二人弗戡其汝克敬德明我俊民在让后人于丕时
呜呼笃棐时二人我式克至于今日休我咸成文王
功于不怠丕冒海隅出日罔不率俾公曰君予不惠
若兹多诰予惟用闵于天越民公曰呜呼君惟乃知
民德亦罔不能厥初惟其终祗若兹往敬用治
按史记燕召公世家召公奭与周同姓姓姬氏周武
王之灭纣封召公于北燕其在成王时召公为三公
自陕以西召公主之自陕以东周公主之成王既幼
周公摄政当国践阼召公疑之作君奭君奭不说周
公周公乃称汤时有伊尹假于皇天在太戊时则有
若伊陟臣扈假于上帝巫咸治王家在祖乙时则有
若巫贤在武丁时则有若甘般率维兹有陈保乂有
殷于是召公乃说召公之治西方甚得兆民和召公
巡行乡邑有棠树决狱政事其下自侯伯至庶人各
得其所无失职者召公卒而民人思召公之政怀棠
树不敢伐歌咏之作甘棠之诗
君牙
按书经君牙王若曰呜呼君牙惟乃祖乃父世笃忠
贞服劳王家厥有成绩纪于太常惟予小子嗣守文
武成康遗绪亦惟先正之臣克左右乱四方心之忧
危若蹈虎尾涉于春冰今命尔予翼作肱股心膂缵
乃旧服无忝祖考弘敷五典式和民则尔身克正罔
敢弗正民心罔中惟尔之中夏暑雨小民惟曰怨咨
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厥惟艰哉思其艰以图其
易民乃宁呜呼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启佑
我后人咸以正罔缺尔惟敬明乃训用奉若于先王
对扬文武之光命追配于前人王若曰君牙乃惟由
先正旧典时式民之治乱在兹率乃祖考之攸行昭
乃辟之有乂 按序穆王命君牙为周大司徒作君
牙
单襄公
按周语定王使单襄公聘于宋遂假道于陈以聘于
楚火朝觌矣道茀不可行也候不在疆司空不视涂
泽不陂川不梁野有庾积场功未毕道无列树垦田
若蓺膳宰不致饩司里不授馆国无寄寓县无施舍
民将筑台于夏氏及陈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南冠
以如夏氏留宾弗见单子归告王曰陈侯不有大咎
国必亡王曰何故对曰夫辰角见而雨毕天根见而
水涸木见而草木节解驷见而陨霜火见而清风戒
寒故先王之教曰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草木节
解而备藏陨霜而冬裘具清风至而修城郭宫室故
夏令曰九月除道十月成梁其时儆曰收而场功偫
而畚挶营室之中土功其始火之初见期于司里此
先王之所以不用财贿而广施德于天下者也今陈
国火朝觌矣而道路若塞野场若弃泽不陂障川无
舟梁是废先王之教也周制有之曰列树以表道立
鄙食以守路国有郊牧&#有寓望薮有蒲草囿有林
池所以御灾也其余无非谷土民无县耜野无奥草
不夺民时不蔑民功有优无匮有逸无罢国有班事
县有序民今陈国道路不可知田在草间功成而不
收民罢于逸乐是弃先王之法制者也周之秩官有
之曰敌国宾至关尹以告行理以节逆之候人为导
卿出郊劳门尹除门宗祀执祀司里授馆司徒具徒
司空视涂司寇诘奸虞人入材甸人积薪火师监燎
水师监濯膳宰致餐廪人献饩司马陈刍工人展车
百官各以物至宾入如归是故小大莫不怀爱其贵
国之宾至则以班加一等益虔至于王使则皆官正
&#事上卿监之若王巡守则君亲监之今虽朝也不
才有分族于周承王命以为过宾于陈而司事莫至
是蔑先王之官也先王之令有之曰天道赏善而罚
淫故凡我造国无从非彝无即慆淫各守尔典以承
天休今陈侯不念嗣续之常弃其伉俪妃嫔而帅其
卿佐以淫于夏氏不亦渎姓矣乎陈我大姬之后也
弃衮冕而南冠以出不亦简彝乎是又犯先王之令
也昔先王之教茂帅其德也犹恐陨越若废其教而
弃其制蔑其官而犯其令将何以守国居大国之间
而无此四者其能久乎六年单子如楚八年陈侯杀
于夏氏九年楚子入陈 晋既克楚于鄢使郄至告
庆于周未将事王叔简公饮之酒交酬好货皆厚饮
酒宴语相说也明日王叔子誉诸朝郄至见召桓公
与之语召公以告单襄公曰王叔子誉温季以为必
相晋国相晋国必大得诸侯劝二三君子必先导焉
可以树今夫子见我以晋国之克也为己实谋之曰
微我晋不战矣楚有五败晋不知乘我则强之背宋
之盟一也薄德而以地赂诸侯二也弃壮之良而用
幼弱三也建立卿士而不用其言四也夷郑从之三
陈而不整五也&#不由晋晋得其民四军之帅旅力
方刚卒伍治整诸侯与之是有五胜也有辞一也得
民二也军帅强御三也行列治整四也诸侯辑睦五
也有一胜犹足用也有五胜以伐五败而避之者非
人也不可以不战栾范不欲我则强之战而胜是吾
力也且夫战也微谋吾有三伐勇而有礼反之以仁
吾三逐楚君之卒勇也见其君必下而趋礼也能获
郑伯而赦之仁也若是而知晋国之政楚越必朝吾
曰子则贤矣抑晋国之举也不失其次吾惧政之未
及子也谓我曰夫何次之有昔先大夫荀伯自下军
之佐以政赵宣子未有军行而以政今栾伯自下军
往是三子也吾又过于四之无不及若佐新军而升
为政不亦可乎将必求之是其言也君以为奚若襄
公曰人有言曰兵在其颈其郄至之谓乎君子不自
称也非以让也恶其盖人也夫人性陵上者也不可
盖也求盖人其抑下滋甚故圣人贵让且谚曰兽恶
其网民恶其上书曰民可近也而不可上也诗曰恺
悌君子求福不回在礼敌必三让是则圣人知民之
不可加也故王天下者必先诸民然后庇焉则能长
利今郄至在七人之下而欲上之是求盖七人也其
亦有七怨怨在小丑犹不可堪而况在侈卿乎其何
以待之晋之克也天有恶于楚也故儆之以晋而郄
至佻天以为已力不亦难乎佻天不祥乘人不义不
祥则天弃之不义则民畔之且郄至何三伐之有夫
仁礼勇皆民之为也以义死用谓之勇奉义顺则谓
之礼畜义丰功谓之仁奸仁为佻奸礼为羞奸勇为
贼夫战尽敌为上守龢同顺义为上故制戎以果毅
制朝以序成畔战而擅舍郑君贼也弃毅行容羞也
畔国即雠佻也有三奸以求替其上远于得政矣以
吾观之兵在其颈不可久也虽吾王叔未能违难在
太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王叔欲郄至能勿从乎
郄至归明年死难及伯舆之狱王叔陈生奔晋
公辅部名臣列传二
汉一
萧何
按汉书本传何沛人也以文毋害为沛主吏掾高祖
为布衣时数以吏事护高祖高祖为亭长常佑之高
祖以吏繇咸阳吏皆送奉钱三何独以五秦御史监
郡者与从事辨之何乃给泗水卒史事第一秦御史
欲入言征何何固请得毋行及高祖起为沛公何尝
为丞督事沛公至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
分之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沛公
具知天下&#塞户口多少强弱处民所疾苦者以何
得秦图书也初诸侯相与约先入关破秦者王其地
沛公既先定秦项羽后至欲攻沛公沛公谢之得解
羽遂屠烧咸阳与范增谋曰巴蜀道险秦之迁民皆
居蜀乃曰蜀汉亦关中地也故立沛公为汉王而三
分关中地王秦降将以距汉王汉王怒欲谋攻项羽
周勃灌婴樊哙皆劝之何谏之曰虽王汉中之恶不
犹愈于死乎汉王曰何为乃死也何曰今众弗如百
战百败不死何为周书曰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语曰
天汉其称甚美夫能诎于一人之下而信于万乘之
上者汤武是也臣愿大王王汉中养其民以致贤人
收用巴蜀还定三秦天下可图也汉王曰善乃遂就
国以何为丞相何进韩信汉王以为大将军说汉王
令引兵东定三秦语在信传何以丞相留收巴蜀填
抚谕告使给军食汉二年汉王与诸侯击楚何守关
中侍太子治栎阳为令约束立宗庙社稷宫室县邑
辄奏上可许以从事即不及奏辄以便宜施行上来
以闻计户转漕给军汉王数失军遁去何常兴关中
卒辄补缺上以此剸属任何关中事汉三年与项羽
相距京索间上数使使劳苦丞相鲍生谓何曰今王
暴衣露盖数劳苦君者有疑君心为君计莫若遣君
子孙昆弟能胜兵者悉诣军所上益信君于是何从
其计汉王大说汉五年已杀项羽即皇帝位论功行
封群臣争功岁余不决上以何功最盛先封为酇侯
食邑八千户功臣皆曰臣等身被坚执兵多者百余
战少者数十合攻城略地大小各有差今萧何未有
汗马之劳徒持文墨议论不战顾居臣等上何也上
曰诸君知猎乎曰知之知猎狗乎曰知之上曰夫猎
追杀兽者狗也而发纵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君徒
能走得兽耳功狗也至如萧何发纵指示功人也且
诸君独以身从我多者三两人萧何举宗数十人皆
随我功不可忘也群臣后皆莫敢言列侯毕已受封
奏位次皆曰平阳侯曹参身被七十创攻城略地功
最多宜第一上已桡功臣多封何至位次未有以复
难之然心欲何第一关内侯鄂千秋时为谒者进曰
群臣议皆误夫曹参虽有野战略地之功此特一时
之事夫上与楚相距五岁失军亡众跳身遁者数矣
然萧何常从关中遣军补其处非上所诏令召而数
万众会上乏绝者数矣夫汉与楚相守荥阳数年军
无见粮萧何转漕关中给食不乏陛下虽数亡山东
萧何常全关中待陛下此万世功也今虽无曹参等
百数何缺于汉汉得之不必待以全奈何欲以一旦
之功而加万世之功哉萧何当第一曹参次之上曰
善于是乃令何第一赐带剑履上殿入朝不趋上曰
吾闻进贤受上赏萧何功虽高待鄂君乃得明于是
因鄂千秋故所食关内侯邑二千户封为安平侯是
日悉封何父母兄弟十余人皆食邑乃益封何二千
户以尝繇咸阳时何送我独赢钱二也陈豨反上自
将至邯郸而韩信谋反关中吕后用何计诛信语在
信传上已闻诛信使使拜丞相为相国益封五千户
令卒五百人一都尉为相国卫诸君皆贺召平独吊
召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贫种瓜长安城东
瓜美故世谓东陵瓜从召平始也平谓何曰祸自此
始矣上暴露于外而君守于内非被矢石之难而益
君封置卫者以今者淮阴新反于中有疑君心夫置
卫卫君非以宠君也愿君让封勿受悉以家私财佐
军何从其计上说其秋黥布反上自将击之数使使
问相国何为曰为上在军拊循勉百姓悉所有佐军
如陈豨时客又说何曰君灭族不久矣夫君位为相
国功第一不可复加然君初入关本得百姓心十余
年矣皆附君尚复孳孳得民和上所谓数问君畏君
倾动关中今君胡不多买田地贱贳貣以自污上心
必安于是何从其计上乃大说上罢布军归民道遮
行上书言相国强贱买民田宅数千人上至何谒上
笑曰今相国乃利民民所上书皆以与何曰君自谢
民后何为民请曰长安地&#上林中多空地弃愿令
民得入田毋收&#为兽食上大怒曰相国多受贾人
财物为请吾苑乃下何廷尉械系之数日王卫尉侍
前问曰相国胡大罪陛下系之暴也上曰吾闻李斯
相秦皇帝有善归主有恶自予今相国多受贾竖金
为请吾苑以自媚于民故系治之王卫尉曰夫职事
苟有便于民而请之真宰相事也陛下奈何乃疑相
国受贾民钱乎且陛下距楚数岁陈豨黥布反时陛
下自将往当是时相国守关中关中摇足则关西非
陛下有也相国不以此时为利乃利贾人之金乎且
秦以不闻其过亡天下李斯之分过又何足法哉陛
下何疑宰相之浅也上不怿是日使使持节赦出何
何年老素恭谨徒跣入谢上曰相国休矣相国为民
请吾苑不许我不过为桀纣主而相国为贤相吾故
系相国欲令百姓闻吾过高祖崩何事惠帝何病上
亲自临视何疾因问曰君即百岁后谁可代君对曰
知臣莫若主帝曰曹参何如何顿首曰帝得之矣何
死不恨矣何买田宅必居穷辟处为家不治垣屋曰
令后世贤师吾俭不贤毋为埶家所夺孝惠二年何
薨谥曰文终侯子禄嗣薨无子高后乃封何夫人同
为酇侯小子延为筑阳侯孝文元年罢同更封延为
酇侯薨子遗嗣薨无子文帝复以遗弟则嗣有罪免
景帝二年制诏御史故相国萧何高皇帝大功臣所
与为天下也今其祀绝朕甚怜之其以武阳县户二
千封何孙嘉为列侯嘉则弟也薨子胜嗣后有罪免
武帝元狩中复下诏御史以酇户二千四百封何曾
孙庆为酇侯布告天下令明知朕报萧相国德也庆
则子也薨子寿成嗣坐为太常牺牲瘦免宣帝时诏
丞相御史求问萧相国后在者得元孙建世等十二
人复下诏以酇户二千封建世为酇侯传子至孙获
坐使奴杀人减死论成帝时复封何元孙之子南
长喜为酇侯传子至曾孙王莽败乃绝 按高祖本
纪秦二世元年秋七月陈涉起蕲至陈自立为楚王
遣武臣张耳陈余略赵地八月武臣自立为赵王郡
县多杀长吏以应涉九月沛令欲以沛应之掾主吏
萧何曹参曰君为秦吏今欲背之帅沛子弟恐不听
愿君召诸亡在外者可得数百人因以众众不敢
不听乃令樊哙召高祖高祖之众已数百人矣于是
樊哙从高祖来沛令后悔恐其有变乃闭城城守欲
诛萧曹萧曹恐逾城保高祖高祖乃书帛射城上与
沛父老曰天下同苦秦久矣今父老虽为沛令守诸
侯并起今屠沛沛今共诛令择可立立之以应诸侯
即室家完不然父子俱屠无为也父老乃帅子弟共
杀沛令开城门迎高祖欲以为沛令高祖曰天下方
扰诸侯并起今置将不善一败涂地吾非敢自爱恐
能薄不能完父子兄弟此大事愿更立可者萧曹等
皆文吏自爱恐事不就后秦种族其家尽让高祖诸
父老皆曰平生所闻刘季奇怪当贵且卜筮之莫如
刘季最吉高祖数让众莫肯为高祖乃立为沛公
按韩信传信亡楚归汉未得知名为连敖坐法当斩
其畴十三人皆已斩至信信乃仰视适见滕公曰上
不欲就天下乎而斩壮士滕公奇其言壮其貌释弗
斩与语大说之言于汉王汉王以为治粟都尉上未
之奇也数与萧何语何奇之至南郑诸将道亡者数
十人信度何等已数言上不我用即亡何闻信亡不
及以闻自追之人有言上曰丞相何亡上怒如失左
右手居一二日何来谒上且怒且喜骂何曰若亡何
也何曰臣非敢亡追亡者耳上曰所追者谁也曰韩
信上复骂曰诸将亡者以数十公无所追追信诈也
何曰诸将易得至如信国士无双王必欲长王汉中
无所事信必欲争天下非信无可与计事者顾王策
安决王曰吾亦欲东耳安能郁郁久居此乎何曰王
计必东能用信信即留不能用信信终亡耳王曰吾
为公以为将何曰虽为将信不留王曰以为大将何
曰幸甚于是王欲召信拜之何曰王素嫚无礼今拜
大将如召小儿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择日
斋戒设坛场具礼乃可王许之诸将皆喜人人各自
以为得大将至拜乃韩信也一军皆惊
又
汉十年信
舍人弟上书变告信欲反状于吕后吕后欲召恐其
党不就乃与萧相国谋诈令人从帝所来称豨已破
群臣皆贺相国绐信曰虽病强入贺信入吕后使武
士缚信斩之长乐钟室
曹参
按汉书本传参沛人也秦时为狱掾而萧何为主吏
居县为豪吏矣高祖为沛公也参以中涓从击胡陵
方与攻秦监公军大破之东下薛击泗水守军薛郭
西复攻胡陵取之徙守方与方与反为魏击之丰反
为魏攻之赐爵七大夫北击司马欣军砀东取狐父
祁善置又攻下邑以西至虞击秦将章邯车骑攻辕
戚及亢父先登迁为五大夫北救东阿击章邯军陷
陈追至濮阳攻定陶取临济南救雍丘击李由军破
之杀李由虏秦候一人章邯破杀项梁也沛公与项
羽引兵而东楚怀王以沛公为砀郡长将砀郡兵于
是乃封参执帛号曰建成君迁为戚公属砀郡其后
从攻东郡尉军破之成武南击王离军成阳南又攻
杜里大破之追北西至开封击赵贲军破之围赵贲
开封城中西击秦将杨熊军于曲遇破之虏秦司马
及御史各一人迁为执珪从西攻阳武下轘辕缑氏
绝河津击赵贲军尸北破之从南攻犨与南阳守齮
战阳城郭东陷陈取宛虏齮定南阳郡从西攻武关
峣关取之前攻秦军蓝田南又夜击其北军大破之
遂至咸阳破秦项羽至以沛公为汉王汉王封参为
建成侯从至汉中迁为将军从还定三秦攻下辨故
道雍击章平军于好畤南破之围好畤取壤乡击
三秦军壤东及高栎破之复围章平平出好畤走因
击赵贲内史保军破之东取咸阳更名曰新城参将
兵守景陵二十三日三秦使章邯等攻参参出击大
破之赐食邑于宁秦以将军引兵围章邯废丘以中
尉从汉王出临晋关至河内下修武度围津东击龙
且项佗定陶破之东取砀萧彭城击项籍军汉军大
败走参以中尉围取雍丘王武反于外黄程处反于
燕往击尽破之柱天侯反于衍氏进破取衍氏击羽
婴于昆阳追至叶还攻武强因至荥阳参自汉中为
将军中尉从击诸侯及项王败还至荥阳汉二年拜
为假左丞相入屯兵关中月余魏王豹反以假左丞
相别与韩信东攻魏将孙遫军东张大破之因攻安
邑得魏将王襄击魏王于曲阳追至东垣生获魏王
豹取平阳得豹母妻子尽定魏地凡五十二县赐食
邑平阳因从韩信击赵相国夏说军于邬东大破之
斩夏说韩信与故常山王张耳引兵下井陉击成安
君陈余而令参还围赵别将戚公于邬城中戚公出
走追斩之乃引兵诣汉王在所韩信已破赵为相国
东击齐参以左丞相属焉攻破齐历下军遂取临淄
还定济北郡收着漯阴平原鬲卢已而从韩信击龙
且军于上假密大破之斩龙且虏亚将周兰定齐郡
凡得七十县得故齐王田广相田光其守相许章及
故将军田既韩信立为齐王引兵东诣陈与汉王共
破项羽而参留平齐未服者汉王即皇帝位韩信徙
为楚王参归相印焉高祖以长子肥为齐王而以参
为齐相国高祖六年与诸侯剖符赐参爵列侯食邑
平阳万六百三十户世世勿绝参以齐相国击陈豨
将张春破之黥布反参从悼惠王将车骑十二万与
高祖会击黥布军大破之南至蕲还定竹邑相萧留
参功凡下二国县百二十二得王二人相三人将军
六人大莫嚣郡守司马侯御史各一人孝惠元年除
诸侯相国法更以参为齐丞相参之相齐齐七十城
天下初定悼惠王富于春秋参尽召长老诸先生问
所以安集百姓而齐故诸儒以百数言人人殊参未
知所定闻胶西有盖公善治黄老言使人厚币请之
既见盖公盖公为言治道贵清静而民自定推此类
具言之参于是避正堂舍盖公焉其治要用黄老术
故相齐九年齐国安集大称贤相萧何薨参闻之告
舍人趣治行吾且入相居无何使者果召参参去属
其后相曰以齐狱市为寄慎勿扰也后相曰治无大
于此者乎参曰不然夫狱市者所以并容也今君扰
之奸人安所容乎吾是以先之始参微时与萧何善
及为宰相有隙至何且死所推贤唯参参代何为相
国举事无所变更壹遵何之约束择郡国吏长大讷
于文辞谨厚长者即召除为丞相史吏言文刻深欲
务声名辄斥去之日夜饮酒卿大夫以下吏及宾客
见参不事事来者皆欲有言至者参辄饮以醇酒度
之欲有言复饮酒醉而后去终莫得开说以为常相
舍后园近吏舍吏舍日饮歌呼从吏患之无如何乃
请参游后园闻吏醉歌呼从吏幸相国召按之乃反
取酒张坐饮大歌呼与相和参见人之有细过掩匿
覆盖之府中无事参子窋为中大夫惠帝怪相国不
治事以为岂少朕与乃谓窋曰女归试私从容问乃
父曰高帝新弃群臣帝富于春秋君为相国日饮无
所请事何以忧天下然无言吾告女也窋既洗沐归
时闲自从其所谏参参怒而笞之二百曰趣入侍天
下事非乃所当言也至朝时帝让参曰与窋胡治乎
乃者我使谏君也参免冠谢曰陛下自察圣武孰与
高皇帝上曰朕乃安敢望先帝参曰陛下观参孰与
萧何贤上曰君似不及也参曰陛下言之是也且高
皇帝与萧何定天下法令既明具陛下垂拱参等守
职遵而勿失不亦可乎惠帝曰善君休矣参为相国
三年薨谥曰懿侯百姓歌之曰萧何为法讲若画一
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静民以宁一窋嗣侯
王陵
按汉书本传王陵沛人也始为县豪高祖微时兄事
陵及高祖起沛入咸阳陵亦聚党数千人居南阳不
肯从沛公及汉王之还击项籍陵乃以兵属汉项羽
取陵母置军中陵使至则东乡坐陵母欲以招陵陵
母既私送使者泣曰愿为老妾语陵善事汉王汉王
长者毋以老妾故持二心妾以死送使者遂伏剑而
死项王怒烹陵母陵卒从汉王定天下以善雍齿雍
齿高祖之仇陵又本无从汉之意以故后封陵为安
国侯陵为人少文任气好直言为右丞相二岁惠帝
崩高后欲立诸吕为王问陵陵曰高皇帝刑白马而
盟曰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
太后不悦问左丞相平及绛侯周勃等皆曰高帝定
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欲王昆弟诸吕无所不可
太后喜罢朝陵让平勃曰始与高帝唼血而盟诸君
不在耶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吕氏诸君纵欲阿
意背约何面目见高帝于地下乎平曰于面折廷争
臣不如君全社稷安刘氏后君亦不如臣陵无以应
之于是吕太后欲废陵乃阳迁陵为帝太傅实夺之
相权陵怒谢病免杜门竟不朝请十年而薨
张苍
按史记本传丞相苍者阳武人也好书律历秦时为
御史主柱下方书有罪亡归及沛公略地过阳武苍
以客从攻南阳苍坐法当斩解衣伏质身长大肥白
如瓠时王陵见而怪其美士乃言沛公赦勿斩遂从
西入武关至咸阳沛公立为汉王入汉中还定三秦
陈余击走常山王张耳耳归汉汉乃以张苍为常山
守从淮阴侯击赵苍得陈余赵地已平汉王以苍为
代相备边寇已而徙为赵相相赵王耳耳卒相赵王
敖复徙相代王燕王臧荼反高祖往击之苍以代相
从攻臧荼有功以六年中封为北平侯食邑千二百
户迁为计相一月更以列侯为主计四岁是时萧何
为相国而张苍乃自秦时为柱下史明习天下图书
计籍苍又善用算律历故令苍以列侯居相府领主
郡国上计者黥布反汉立皇子长为淮南王而张苍
相之十四年迁为御史大夫苍与绛侯等尊立代王
为孝文皇帝四年丞相灌婴卒张苍为丞相自汉兴
至孝文二十余年会天下初定将相公卿皆军吏张
苍为计相时绪正律历以高祖十月始至霸上因故
秦时本以十月为岁首弗革推五德之运以为汉当
水德之时尚黑如故吹律调乐入之音声及以比定
律令若百工天下作程品至于为丞相卒就之故汉
家言律历者本之张苍苍本好书无所不观无所不
通而尤善律历张苍德王陵王陵者安国侯也及苍
贵常父事王陵陵死后苍为丞相洗沐常先朝陵夫
人上食然后敢归家苍为丞相十余年鲁人公孙臣
上书言汉土德时其符有黄龙当见诏下其议张苍
张苍以为非是罢之其后黄龙见成纪于是文帝召
公孙臣以为博士草土德之历制度更元年张丞相
由此自绌谢病称老苍任人为中候大为奸利上以
让苍苍遂病免苍为丞相十五岁而免孝景前五年
苍卒谥为文侯子康代侯八年卒子类代为侯八年
坐临诸侯丧后就位不敬国除初张苍父长不满五
尺及生苍苍长八尺余为侯丞相苍子复长及孙类
长六尺余坐法失侯苍之免相后老口中无齿食乳
女子为乳母妻妾以百数尝孕者不复幸苍年百有
余岁而卒
按汉书任敖传苍着书十八篇言阴阳律历事(
按汉书苍
传至为御史大夫止而尊立孝文以后乃附于任敖传后以苍继敖为御史大夫故也史记唯着书
失载故补录汉书一则于后)
申屠嘉
按汉书本传嘉梁人也以材官蹶张从高帝击项籍
迁为队率从击黥布为都尉孝惠时为淮阳守孝文
元年举故以二千石从高祖者悉以为关内侯食邑
三十四人而嘉食邑五百户十六年迁为御史大夫
张苍免相文帝以皇后弟窦广国贤有行欲相之曰
恐天下以吾私广国久念不可而高帝时大臣余见
无可者乃以御史大夫嘉为丞相因故邑封为故安
侯嘉为人廉直门不受私谒是时大中大夫邓通方
爱幸赏赐累巨万文帝常燕饮通家其见宠如是是
时嘉入朝而通居上旁有怠慢之礼嘉奏事毕因言
曰陛下幸爱群臣则富贵之至于朝廷之礼不可以
不肃上曰君勿言吾私之罢朝坐府中嘉为檄召通
诣丞相府不来且斩通通恐入言上上曰汝第往吾
今使人召若通至诣丞相府免冠徒跣顿首谢嘉嘉
坐自如弗为礼责曰夫朝廷者高皇帝之朝廷也通
小臣戏殿上大不敬当斩吏今行斩之通顿首首尽
出血不解上度丞相已困通使使持节召通而谢丞
相曰此吾弄臣君其释之邓通既至为上泣曰丞相
几杀臣嘉为丞相五岁文帝崩孝景即位二年错
为内史贵幸用事诸法令多所请变更议以适罚侵
削诸侯而丞相嘉自绌所言不用疾错错为内史门
东出不便更穿一门南出南出者太上皇庙堧垣也
嘉闻错穿宗庙垣为奏请诛错客有语错错恐夜入
宫上谒自归上至朝嘉请诛内史错上曰错所穿非
真庙垣乃外堧垣故冗官居其中且又我使为之错
无罪罢朝嘉谓长史曰吾悔不先斩错乃请之为错
所卖至舍欧血而死谥曰节侯传子至孙臾有罪国
除自嘉死后开封侯陶青桃侯刘舍及武帝时柏至
侯许昌平棘侯薛泽武强侯庄青翟商陵侯赵周皆
以列侯继踵廉谨为丞相备员而已无所能发
明功名着于世者
车千秋
按汉书本传千秋本姓田氏其先齐诸田徙长陵千
秋为高寝郎会卫太子为江充所谮败久之千秋上
急变讼太子冤曰子弄父兵罪当笞天子之子过误
杀人当何罪哉臣尝梦见一白头翁教臣言是时上
颇知太子惶恐无他意乃大感寤召见千秋至前千
秋长八尺余体貌甚丽武帝见而说之谓曰父子之
间人所难言也公独明其不然此高庙神灵使公教
我公当遂为吾辅佐立拜千秋为大鸿胪数月遂代
刘屈牦为丞相封富民侯千秋无他材能术学又无
伐阅功劳特以一言寤意旬月取宰相封侯世未尝
有也后汉使者至匈奴单于问曰闻汉新拜丞相何
用得之使者曰以上书言事故单于曰苟如是汉置
丞相非用贤也妄一男子上书即得之矣使者还道
单于语武帝以为辱命欲下之吏良久乃贳之然千
秋为人敦厚有智居位自称逾于前后数公初千秋
始视事见上连年治太子狱诛罚尤多群下恐惧思
欲宽广上意尉安众庶乃与御史中二千石共上寿
颂德美劝上施恩惠缓刑罚玩听音乐养志和神为
天下自虞乐上报曰朕之不德自左丞相与贰师阴
谋逆乱巫蛊之祸流及士大夫朕日一食者累月乃
何乐之听痛士大夫常在心既事不咎虽然巫蛊始
发诏丞相御史督二千石求捕廷尉治未闻九卿廷
尉有所鞫也曩者江充先治甘泉宫人转至未央椒
房以及敬声之俦李禹之属谋入匈奴有司无所发
今丞相亲掘兰台蛊验所明知也至今余巫颇脱不
止阴贼侵身远近为蛊朕愧之甚何寿之有敬不举
君之觞谨谢丞相二千石各就馆书曰毋偏毋党王
道荡荡毋有复言后岁余武帝疾立皇子钩弋夫人
男为太子拜大将军霍光车骑将军金日磾御史大
夫桑弘羊及丞相千秋并受遗诏辅道少主武帝崩
昭帝初即位未任听政政事壹决大将军光千秋居
丞相位谨厚有重德每公卿朝会光谓千秋曰始与
君侯俱受先帝遗诏今光治内君侯治外宜有以教
督使光毋负天下千秋曰唯将军留意即天下幸甚
终不肯有所言光以此重之每有吉祥嘉应数褒赏
丞相讫昭帝世国家少事百姓稍益充实始元六年
诏郡国举贤良文学士问以民所疾苦于是盐铁之
议起焉千秋为相十二年薨谥曰定侯初千秋年老
上优之朝见得乘小车入宫殿中故因号曰车丞相
子顺嗣侯官至云中太守宣帝时以虎牙将军击匈
奴坐盗增卤获自杀国除桑弘羊为御史大夫八年
自以为国家兴榷管之利伐其功欲为子弟得官怨
望霍光与上官桀等谋反遂诛灭
霍光
按前汉书本传光字子孟骠骑将军去病弟也父中
孺河东平阳人也以县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侍者卫
少儿私通而生去病中孺吏毕归家娶妇生光因绝
不相闻久之少儿女弟子夫得幸于武帝立为皇后
去病以皇后姊子贵幸既壮大乃自知父为霍中孺
未及求问会为骠骑将军击匈奴道出河东河东太
守郊迎负弩矢先驱至平阳传舍遣吏迎霍中孺中
孺趋入拜谒将军迎拜因跪曰去病不早自知为大
人遗体也中孺扶服叩头曰老臣得托命将军此天
力也去病大为中孺买田宅奴婢而去还复过焉乃
将光西至长安时年十余岁任光为郎稍迁诸曹侍
中去病死后光为奉车都尉光禄大夫出则奉车入
侍左右出入禁闼二十余年小心谨慎未尝有过甚
见亲信征和二年卫太子为江充所败而燕王旦广
陵王胥皆多过失是时上年老宠姬钩弋赵倢有
男上心欲以为嗣命大臣辅之察群臣唯光任大重
可属社稷上乃使黄门画者画周公负成王朝诸侯
以赐光后元二年春上游五柞宫病笃光涕泣问曰
如有不讳谁当嗣者上曰君未谕前画意邪立少子
君行周公之事光顿首让曰臣不如金日磾日磾亦
曰臣外国人不如光上以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日磾
为车骑将军及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搜粟都尉桑
弘羊为御史大夫皆拜卧内&#下受遗诏辅少主明
日武帝崩太子袭尊号是为孝昭皇帝帝年八岁政
事壹决于光先是后元年侍中仆射莽何罗与弟重
合侯通谋为逆时光与金日磾上官桀等共诛之功
未录武帝病封玺书曰帝崩发书以从事遗诏封金
日磾为秺侯上官桀为安阳侯光为博陆侯皆以前
捕反者功封时卫尉王莽子男忽侍中扬语曰帝崩
忽常在左右安得遗诏讨三子事群儿自相贵耳光
闻之切让王莽莽鸩杀忽光为人沈静详审长财七
尺三寸白&#疏眉目美须&#每出入下殿门止进有
常处郎仆射窃识视之不失尺寸其资性端正如此
初辅幼主政自己出天下想闻其风采殿中尝有怪
一夜群臣相惊光召尚符玺郎郎不肯授光光欲夺
之郎按剑曰臣头可得玺不可得也光甚谊之明日
诏增此郎秩二等众庶莫不多光光与左将军桀结
婚相亲光长女为桀子安妻有女年与帝相配桀因
帝姊鄂邑盖主内安女后宫为倢数月立为皇后
父安为票骑将军封桑乐侯光时休沐出桀辄入代
光决事桀父子既尊盛而德长公主公主内行不修
近幸河间丁外人桀安欲为外人求封幸依国家故
事以列侯尚公主者光不许又为外人求光禄大夫
欲令得召见又不许长主大以是怨光而桀安数为
外人求官爵弗能得亦&#自先帝时桀已为九卿位
在光右及父子并为将军有椒房中宫之重皇后亲
安女光乃其外祖而顾专制朝事繇是与光争权燕
王旦自以昭帝兄常怀怨望及御史大夫桑弘羊建
造酒榷盐铁为国兴利伐其功欲为子弟得官亦怨
恨光于是盖主上官桀安及弘羊皆与燕王旦通谋
诈令人为燕王上书言光出都肄郎羽林道上称
太官先置又引苏武前使匈奴拘留二十年不降还
乃为典属国而大将军长史敞亡功为搜粟都尉又
擅调益莫府校尉光专权自恣疑有非常臣旦愿归
符玺入宿卫察奸臣变候司光出沐日奏之桀欲从
中下其事桑弘羊当与诸大臣共执退光书奏帝不
肯下明旦光闻之止画室中不入上问大将军安在
左将军桀对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诏召大
将军光入免冠顿首谢上曰将军冠朕知是书诈也
将军亡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将军之广明都
尉属耳调校尉以来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之且
将军为非不须校尉是时帝年十四尚书左右皆惊
而上书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惧白上小事不足遂
上不听后桀党与有谮光者上辄怒曰大将军忠臣
先帝所属以辅朕身敢有毁者坐之自是桀等不敢
复言乃谋令长公主置酒请光伏兵格杀之因废帝
迎立燕王为天子事发觉光尽诛桀安弘羊外人宗
族燕王盖主皆自杀光威震海内昭帝既冠遂委任
光讫十三年百姓充实四夷宾服元平元年昭帝崩
亡嗣武帝六男独有广陵王胥在群臣议所立咸持
广陵王王本以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光内不自安郎
有上书言周太王废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
武王唯在所宜虽废长立少可也广陵王不可以承
宗庙言合光意光以其书视丞相敞等擢郎为九江
太守即日承皇太后诏遣行大鸿胪事少府乐成宗
正德光禄大夫吉中郎将利汉迎昌邑王贺贺者武
帝孙昌邑哀王子也既至即位行淫乱光忧懑独以
问所亲故吏大司农田延年延年曰将军为国柱石
审此人不可何不建白太后更选贤而立之光曰今
欲如是于古尝有此不延年曰伊尹相殷废太甲以
安宗庙后世称其忠将军若能行此亦汉之伊尹也
光乃引延年给事中阴与车骑将军张安世图计遂
召丞相御史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会议未
央宫光曰昌邑王行昏乱恐危社稷如何群臣皆惊
愕失色莫敢发言但唯唯而已田延年前离席按剑
曰先帝属将军以幼孤寄将军以天下以将军忠贤
能安刘氏也今群下鼎沸社稷将倾且汉之传谥常
为孝者以长有天下令宗庙血食也如令汉家绝祀
将军虽死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乎今日之议不得
旋踵群臣后应者臣请剑斩之光谢曰九卿责光是
也天下匈匈不安光当受难于是议者皆叩头曰万
姓之命在于将军唯大将军令光即与群臣俱见白
大后具陈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庙状皇太后乃车驾
幸未央承明殿诏诸禁门毋内昌邑群臣王入朝太
后还乘辇欲归温室中黄门宦者各持门扇王入门
闭昌邑群臣不得入王曰何为大将军跪曰有皇太
后诏毋内昌邑群臣王曰徐之何乃惊人如是光使
尽驱出昌邑群臣置金马门外车骑将军安世将羽
林骑收缚二百余人皆送廷尉诏狱令故昭帝侍中
中臣侍守王光敕左右谨宿卫卒有物故自裁令我
负天下有杀主名王尚未自知当废谓左右我故群
臣从官安得罪而大将军尽系之乎顷之有太后诏
召王王闻召意恐乃曰我安得罪而召我哉太后被
珠襦盛服坐武帐中侍御数百人皆持兵期门武士
陛戟陈列殿下群臣以次上殿召昌邑王伏前听诏
光与群臣连名奏王尚书令读奏曰丞相臣敞大司
马大将军臣光车骑将军臣安世度辽将军臣明友
前将军臣增后将军臣充国御史大夫臣谊宜春侯
臣谭当涂侯臣圣随桃侯臣昌乐杜侯臣屠耆堂太
仆臣延年太常臣昌大司农臣延年宗正臣德少府
臣乐成廷尉臣光执金吾臣延寿大鸿胪臣贤左冯
翊臣广明右扶风臣德长信少府臣嘉典属国臣武
京辅都尉臣广汉司隶校尉臣辟兵诸吏文学光禄
大夫臣迁臣畸臣吉臣赐臣管臣胜臣梁臣长幸臣
夏侯胜大中大夫臣德臣卬昧死言皇太后陛下臣
敞等顿首死罪天子所以永保宗庙总壹海内者以
慈孝礼谊赏罚为本孝昭皇帝早弃天下亡嗣臣敞
等议礼曰为人后者为之子也昌邑王宜嗣后遣宗
正大鸿胪光禄大夫奉节使征昌邑王典丧服斩缞
亡悲哀之心废礼谊居道上不素食使从官略女子
载衣车内所居传舍始至谒见立为皇太子常私买
&#豚以食受皇帝信玺行玺大行前就次发玺不封
从官更持节引内昌邑从官驺宰官奴二百余人常
与居禁闼内敖戏自之符玺取节十六朝暮临令从
官更持节从为书曰皇帝问侍中君卿使中御府令
高昌奉黄金千斤赐君卿取十妻大行在前殿发乐
府乐器引内昌邑乐人击鼓歌吹作俳倡会下还上
前殿击钟磬召内泰壹宗庙乐人辇道牟首鼓吹歌
舞悉奏众乐发长安厨三太牢具祠阁室中祀已与
从官饮驾法驾皮轩鸾旗驱驰北宫桂宫弄彘斗
虎召皇太后御小马车使官奴骑乘游戏掖庭中与
孝昭皇帝宫人蒙等淫乱诏掖庭令敢泄言要斩太
后曰止为人臣子当悖乱如是邪王离席伏尚书令
复读曰取诸侯王列侯二千石绶及墨绶黄绶以并
佩昌邑郎官者免奴变易节上黄旄以赤发御府金
钱刀剑玉器采缯赏赐所与游戏者与从官官奴夜
饮湛沔于酒诏太官上乘舆食如故食监奏未释服
未可御故食复诏太官趣具无关食监太官不敢具
即使从官出买鸡豚诏殿门内以为常独夜设九宾
温室延见姊夫昌邑关内侯祖宗庙祠未举为玺书
使使者持节以三太牢祠昌邑哀王园庙称嗣子皇
帝受玺以来二十七日使者旁午持节诏诸官署征
发凡千一百二十七事文学光禄大夫夏侯胜等及
侍中傅嘉数进谏以过失使人簿责胜缚嘉系狱荒
淫迷惑失帝王礼谊乱汉制度臣敞等数进谏不变
更日以益甚恐危社稷天下不安臣敞等谨与博士
臣霸臣隽舍臣德臣虞舍臣射臣仓议皆曰高皇帝
建功业为汉太祖孝文皇帝慈仁节俭为太宗今陛
下嗣孝昭皇帝后行淫辟不轨诗云藉曰未知亦既
抱子五辟之属莫大不孝周襄王不能事母春秋曰
天王出居于郑繇不孝出之绝之于天下也宗庙重
于君陛下未见命高庙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庙子
万姓当废臣请有司御史大夫臣谊宗正臣德太常
臣昌与太祝以一太牢具告祠高庙臣敞等昧死以
闻皇太后诏曰可光令王起拜受诏王曰闻天子有
争臣七人虽亡道不失天下光曰皇太后诏废安得
天子乃即持其手解脱其玺组奉上太后扶王下殿
出金马门群臣随送王西面拜曰愚戆不任汉事起
就乘舆副车大将军光送至昌邑邸光谢曰王行自
绝于天臣等驽怯不能杀身报德臣宁负王不敢负
社稷愿王自爱臣长不复见左右光涕泣而去群臣
奏言古者废放之人屏于远方不及以政请徙王贺
汉中房陵县太后诏归贺昌邑赐汤沐邑二千户昌
邑群臣坐亡辅导之谊陷王于恶光悉诛杀二百余
人出死号呼市中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光坐庭中
会丞相以下议定所立广陵王已前不用及燕剌王
反诛其子不在议中近亲唯有卫太子孙号皇曾孙
在民间咸称述焉光遂复与丞相敞等上奏曰礼曰
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大宗亡嗣择支子孙
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己武帝时有诏掖庭养
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躬行节俭慈仁爱
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庙子万姓臣昧死
以闻皇太后诏曰可光遣宗正刘德至曾孙家尚冠
里洗沐赐御衣太仆以軨猎车迎曾孙就齐宗正府
入未央宫见皇太后封为阳武侯已而光奉上皇帝
玺绶谒于高庙是为孝宣皇帝明年下诏曰夫褒有
德赏元功古今通谊也大司马大将军光宿卫忠正
宣德明恩守节秉谊以安宗庙其以河北东武阳益
封光万七千户与故所食凡二万户赏赐前后黄金
七千斤钱六千万杂缯三万匹奴婢百七十人马二
千匹甲第一区自昭帝时光子禹及兄孙云皆中郎
将云弟山奉车都尉侍中领胡越兵光两女&#为东
西宫卫尉昆弟诸&#外孙皆奉朝请为诸曹大夫骑
都尉给事中党亲连体根据于朝廷光自后元秉持
万机及上即位乃归政上谦让不受诸事皆先关白
光然后奏御天子光每朝见上虚己敛容礼下之已
甚光秉政前后二十年地节二年春病笃车驾自临
问光病上为之涕泣光上书谢恩曰愿分国邑三千
户以封兄孙奉车都尉山为列侯奉兄票骑将军去
病祀事下丞相御史即日拜光子禹为右将军光薨
上及皇太后亲临光丧大中大夫任宣与侍御史五
人持节护丧事中二千石治莫府冢上赐金钱缯絮
绣被百领衣五十箧璧珠玑玉衣梓宫便房黄肠题
凑各一具枞木外臧&#十五具东园温明皆如乘舆
制度载光尸柩以辒辌车黄屋左纛发材官轻车北
军五校士军陈至茂陵以送其葬谥曰宣成侯发三
河卒穿复土起冢祠堂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奉守如
旧法既葬封山为乐平侯以奉车都尉领尚书事天
子思光功德下诏曰故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宿卫
孝武皇帝三十有余年辅孝昭皇帝十有余年遭大
难躬秉谊率三公九卿大夫定万世册以安社稷天
下蒸庶咸以康宁功德茂盛朕甚嘉之复其后世畴
其爵邑世世无有所与功如萧相国明年夏封太子
外祖父许广汉为平恩侯复下诏曰宣成侯光宿卫
忠正勤劳国家善善及后世其封光兄孙中郎将云
为冠阳侯禹既嗣为博陆侯太夫人显改光时所自
造茔制而侈大之起三出阙筑神道北临昭灵南出
承恩盛饰祠室辇阁通属永巷而幽良人婢妾守之
广治第室作乘舆辇加画绣絪冯黄金涂韦絮荐轮
侍婢以五采丝挽显游戏第中初光爱幸监奴冯子
都常与计事及显寡居与子都乱而禹山亦并缮治
第宅走马驰逐平乐馆云当朝请数称病私出多从
宾客张围猎黄山苑中使苍头奴上朝谒莫敢谴者
而显及诸女昼夜出入长信宫殿中亡期度宣帝自
在民间闻知霍氏尊盛日久内不能善光薨上始躬
亲朝政御史大夫魏相给事中显谓禹云山女曹不
务奉大将军余业今大夫给事中他人一间女能复
自救邪后两家奴争道霍氏奴入御史府欲大夫
门御史为叩头谢乃去人以谓霍氏显等始知忧会
魏大夫为丞相数燕见言事平恩侯与侍中金安上
等径出入省中时霍山自若领尚书上令吏民得奏
封事不关尚书群臣进见独往来于是霍氏甚恶之
宣帝始立立微时许妃为皇后显爱小女成君欲贵
之私使乳医淳于衍行毒药杀许后因劝光内成君
代立为后语在外戚传始许后暴崩吏捕诸医劾衍
侍疾亡状不道下狱吏簿问急显恐事败即具以实
语光光大惊欲自发举不忍犹与会奏上因署衍勿
论光薨后语稍泄于是上始闻之而未察乃徙光女
&#度辽将军未央卫尉平陵侯范明友为光禄勋次
&#诸吏中郎将羽林监任胜出为安定太守数月复
出光姊&#给事中光禄大夫张朔为蜀郡太守群孙
&#中郎将王汉为武威太守顷之复徙光长女&#长
乐卫尉邓广汉为少府更以禹为大司马冠小冠亡
印绶罢其右将军屯兵官属特使禹官名与光俱大
司马者又收范明友度辽将军印绶但为光禄勋及
光中女&#赵平为散骑骑都尉光禄大夫将屯兵又
收平骑都尉印绶诸领胡越骑羽林及两宫卫将屯
兵悉易以所亲信许史子弟代之禹为大司马称病
禹故长史任宣候问禹曰我何病县官非我家将军
不得至是今将军坟墓未干尽外我家反任许史夺
我印绶令人不省死宣见禹恨望深乃谓曰大将军
时何可复行持国权柄杀生在手中廷尉李种王平
左冯翊贾胜胡及车丞相女&#少府徐仁皆坐逆将
军竟下狱死使乐成小家子得幸将军至九卿封侯
百官以下但事冯子都王子方等视丞相亡如也各
自有时今许史自天子骨肉贵正宜耳大司马欲用
是怨恨愚以为不可禹默然数日起视事显及禹山
云自见日侵削数相对啼泣自怨山曰今丞相用事
县官信之尽变易大将军时法令以公田赋与贫民
发扬大将军过失又诸儒生多窭人子远客饥寒喜
妄说狂言不避忌讳大将军常雠之今陛下好与诸
儒生语人人自使书封事多言我家者尝有上书言
大将军时主弱臣强专制擅权今其子孙用事昆弟
益骄恣恐危宗庙灾异数见尽为是也其言绝痛山
屏不奏其书后上书者益黠尽奏封事辄使中书令
出取之不关尚书益不信人显曰丞相数言我家独
亡罪乎山曰丞相廉正安得罪我家昆弟诸&#多不
谨又闻民间欢言霍氏毒杀许皇后宁有是邪显恐
急即具以实告山云禹山云禹惊曰如是何不早告
禹等县官离散斥逐诸&#用是故也此大事诛罚不
小奈何于是始有邪谋矣初赵平客石夏善为天官
语平曰荧惑守御星御星太仆奉车都尉也不黜则
死平内忧山等云舅李竟所善张赦见云家卒卒谓
竟曰今丞相与平恩侯用事可令太夫人言太后先
诛此两人移徙陛下在太后耳长安男子张章告之
事下廷尉执金吾捕张赦石夏等后有诏止勿捕山
等愈恐相谓曰此县官重太后故不竟也然恶端已
见又有弒许后事陛下虽宽仁恐左右不听久之犹
发发即族矣不如先也遂令诸女各归报其夫皆曰
安所相避会李竟坐与诸侯王交通辞语及霍氏有
诏云山不宜宿卫免就第光诸女遇太后无礼冯子
都数犯法上并以为让山禹等甚恐显梦第中井水
溢流庭下居树上又梦大将军谓显曰知捕儿不
亟下捕之第中鼠暴多与人相触以尾画地鸮数鸣
殿前树上第门自坏云尚冠里宅中门亦坏巷端人
共见有人居云屋上彻瓦投地就视亡有大怪之禹
梦车骑声正欢来捕禹举家忧愁山曰丞相擅减宗
庙羔菟&#可以此罪也谋令太后为博平君置酒召
丞相平恩侯以下使范明友邓广汉承太后制引斩
之因废天子而立禹约定未发云拜为元菟太守大
中大夫任宣为代郡太守山又坐写秘书显为上书
献城西第入马千匹以赎山罪书报闻会事发觉云
山明友自杀显禹广汉等捕得禹要斩显及诸女昆
弟皆弃市唯独霍后废处昭台宫与霍氏相连坐诛
灭者数千家上乃下诏曰乃者东织室令史张赦使
魏郡豪李竟报冠阳侯云谋为大逆朕以大将军故
抑而不扬冀其自新今大司马博陆侯禹与母宣成
侯夫人显及从昆弟子冠阳侯云乐平侯山诸姊妹
&#谋为大逆欲诖误百姓赖宗庙神灵先发得咸伏
其辜朕甚悼之诸为霍氏所诖误事在丙申前未发
觉在吏者皆赦除之男子张章先发觉以语期门董
忠忠告左曹杨恽恽告侍中金安上恽召见对状后
章上书以闻侍中史高与金安上建发其事言无入
霍氏禁闼卒不得遂其谋皆雠有功封章为博成侯
忠高昌侯恽平通侯安上都成侯高乐陵侯初霍氏
奢侈茂陵徐生曰霍氏必亡夫奢则不逊不逊必侮
上侮上者逆道也在人之右众必害之霍氏秉权日
久害之者多矣天下害之而又行以逆道不亡何待
乃上疏言霍氏泰盛陛下即爱厚之宜以时抑制无
使至亡书三上辄报闻其后霍氏诛灭而告霍氏者
皆封人为徐生上书曰臣闻客有过主人者见其
直突傍有积薪客谓主人更为曲突远徙其薪不者
且有火患主人嘿然不应俄而家果失火邻里共救
之幸而得息于是杀牛置酒谢其邻人灼烂者在于
上行余各以功次坐而不录言曲突者人谓主人曰
乡使听客之言不费牛酒终亡火患今论功而请宾
曲突徙薪亡恩泽燋头烂额为上客邪主人乃寤而
请之今茂陵徐福数上书言霍氏且有变宜防绝之
乡使福说得行则国亡裂土出爵之费臣亡逆乱诛
灭之败往事既已而福独不蒙其功唯陛下察之贵
徙薪曲突之策使居焦发灼烂之右上乃赐福帛十
匹后以为郎宣帝始立谒见高庙大将军光从骖乘
上内严惮之若有芒刺在背后车骑将军张安世代
光骖乘天子从容肆体甚安近焉及光身死而宗族
竟诛故俗传之曰威震主者不畜霍氏之祸萌于骖
乘至成帝时为光置守冢百家吏卒奉祠焉元始二
年封光从父昆弟曾孙阳为博陆侯千户
按褚少孙孝昭以来功臣侯者表博成张章父故颍
川人为长安亭长失官之北阙上书寄宿霍氏第舍
卧马枥间夜闻养马奴相与语言诸霍氏子孙欲谋
反状因上书告反为侯封三千户
按褚少孙集答张夫子问汉大将军霍子孟名光者
亦黄帝后世也此可为博闻远见者言固难为浅闻
者说也何以言之古诸侯以国为姓霍者国名也武
王封弟叔处于霍后世晋献公灭霍公后世为庶民
往来居平阳平阳在河东河东晋地分为魏国以诗
言之亦可为周世周起后稷后稷无父而生以三代
世传言之后稷有父名高辛高辛黄帝曾孙黄帝终
始传曰汉兴百有余年有人不短不长出自燕之乡
持天下之政时有婴儿主却行车霍将军者本居平
阳自燕臣为郎时与方士考功会旗亭下为臣言岂
不伟哉
公辅部名臣列传三
汉二
张安世
按汉书张汤传汤子安世字子孺少以父任为郎用
善书给事尚书精力于职休沐未尝出上行幸河东
尝亡书三箧诏问莫能知唯安世识之具作其事后
购求得书以相校无所遗失上奇其材擢为尚书令
迁光禄大夫昭帝即位大将军霍光秉政以安世笃
行光亲重之会左将军上官桀父子及御史大夫桑
弘羊皆与燕王盖主谋反诛光以朝无旧臣白用安
世为右将军光禄勋以自副焉久之天子下诏曰右
将军光禄勋安世辅政宿卫肃敬不怠十有三年咸
以康宁夫亲亲任贤唐虞之道也其封安世为富平
侯明年昭帝崩未葬大将军光白太后徙安世为车
骑将军与共征立昌邑王王行淫乱光复与安世谋
废王尊立宣帝帝初即位褒赏大臣诏曰夫褒有德
赏有功古今之通义也车骑将军光禄勋富平侯安
世宿卫忠正宣德明恩勤劳国家守职秉义以安宗
庙其益封万六百户功次大将军光安世子千秋延
寿彭祖皆中郎将侍中大将军光薨后数月御史大
夫魏相上封事曰圣王褒有德以怀万方显有功以
劝百寮是以朝廷尊荣天下乡风国家承祖宗之业
制诸侯之重新失大将军宜宣章盛德以示天下显
明功臣以填藩国毋空大位以塞争权所以安社稷
绝未萌也车骑将军安世事孝武皇帝三十余年忠
信谨厚勤劳政事夙夜不怠与大将军定策天下受
其福国家重臣也宜尊其位以为大将军毋令领光
禄勋事使专精神忧念天下思惟得失安世子延寿
重厚可以为光禄勋领宿卫臣上亦欲用之安世闻
指惧不敢当请间求见免冠顿首曰老臣耳妄闻言
之为先事不言情不达诚自量不足以居大位继大
将军后唯天子财哀以全老臣之命上笑曰君言泰
谦君而不可尚谁可者安世深辞弗能得后数日竟
拜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数月罢车骑将军
屯兵更为卫将军两宫卫尉城门北军兵属焉时霍
光子禹为右将军上亦以禹为大司马罢其右将军
屯兵以虚尊加之而实夺其众后岁余禹谋反夷宗
族安世素小心畏忌已内忧矣其女孙敬为霍氏外
属妇当相坐安世瘦惧形于颜色上怪而怜之以问
左右乃赦敬以慰其意安世恐职典枢机以谨慎
周密自着外内无间每定大政已决辄移病出闻有
诏令乃惊使吏之丞相府问焉自朝廷大臣莫知其
与议也尝有所荐其人来谢安世大恨以为举贤达
能岂有私谢邪绝弗复为通有郎功高不调自言安
世应曰君之功高明主所知人臣执事何长短而自
言乎绝不许已而郎果迁莫府长史迁辞去之官安
世问以过失长史曰将军为明主股肱而士无所进
论者以为讥安世曰明主在上贤不肖较然臣下自
修而已何知士而荐之其欲匿名迹远权埶如此为
光禄勋郎有醉小便殿上主事白行法安世曰何以
知其不反水浆邪如何以小过成罪郎淫官婢婢兄
自言安世曰奴以恚怒诬污衣冠告署适奴其隐人
过失皆此类也安世自见父子尊显怀不自安为子
延寿求出补吏上以为北地太守岁余上闵安世年
老复征延寿为左曹太仆初安世兄贺幸于卫太子
太子败宾客皆诛安世为贺上书得下蚕室后为掖
庭令而宣帝以皇曾孙收养掖庭贺内伤太子无辜
而曾孙孤幼所以视养拊循恩甚密焉及曾孙壮大
贺教书令受诗为取许妃以家财聘之曾孙数有征
怪语在宣纪贺闻知为安世道之称其材美安世辄
绝止以为少主在上不宜称述曾孙及宣帝即位而
贺已死上谓安世曰掖庭令平生称我将军止之是
也上追思贺恩欲封其&#为恩德侯置守&#二百家
贺有一子蚤死无子子安世小男彭祖彭祖又小与
上同席研书指欲封之先赐爵关内侯故安世深辞
贺封又求损守&#户数稍减至三十户上曰吾自为
掖庭令非为将军也安世乃止不敢复言遂下诏曰
其为故掖庭令张贺置守&#三十家上自处置其里
居&#西斗鸡翁舍南上少时所尝游处也明年复下
诏曰朕微眇时故掖廷令张贺辅道朕躬修文学经
术恩惠卓异厥功茂焉诗云无言不雠无德不报其
封贺弟子侍中关内侯彭祖为阳都侯赐贺谥曰阳
都哀侯时贺有孤孙霸年七岁拜为散骑中郎将赐
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安世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
乃辞禄诏都内别臧张氏无名钱以百万数安世尊
为公侯食邑万户然身衣弋绨夫人自纺绩家童七
百人皆有手技作事内治产业累积纤微是以能殖
其货富于大将军光天子甚尊惮大将军然内亲安
世心密于光焉元康四年春安世病上疏归侯乞骸
骨天子报曰将军年老被病朕甚闵之虽不能视事
折冲万里君先帝大臣明于治乱朕所不及得数问
焉何感而上书归卫将军富平侯印薄朕忘故非所
望也愿将军强餐食近医药专精神以辅天年安世
复强起视事至秋薨天子赠印绶送以轻车介士谥
曰敬侯赐茔杜东将作穿复土起冢祠堂子延寿嗣
王欣
按汉书本传欣济南人也以郡县吏积功稍迁为被
阳令武帝末军旅数发郡国盗贼群起绣衣御史暴
胜之使持斧逐捕盗贼以军兴从事诛二千石以下
胜之过被阳欲斩欣欣已解衣伏质仰言曰使君颛
杀生之柄威震郡国今复斩一欣不足以增威不如
时有所宽以明恩贷令尽死力胜之壮其言贳不诛
因与欣相结厚胜之使还荐欣征为右辅都尉守右
扶风上数出幸安定北地过扶风宫馆驰道修治供
张办武帝嘉之驻车拜欣为真视事十余年昭帝时
为御史大夫代车千秋为丞相封宜春侯明年薨谥
曰敬侯子谭嗣以列侯与谋废昌邑王立宣帝益封
三百户薨子咸嗣王莽妻即咸女莽篡位宜春氏以
外戚宠自欣传国至元孙莽败乃绝
杨敞
按汉书本传敞华阴人也给事大将军莫府为军司
马霍光爱厚之稍迁至大司农元凤中稻田使者燕
苍知上官桀等反谋以告敞敞素谨畏事不敢言乃
移病卧以告谏大夫杜延年延年以闻苍延年皆封
敞以九卿不辄言故不得侯后迁御史大夫代王欣
为丞相封安平侯明年昭帝崩昌邑王征即位淫乱
大将军光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欲废王更立议既
定使大司农田延年报敞敞惊惧不知所言汗出洽
背徒唯唯而已延年起至更衣敞夫人遽从东箱谓
敞曰此国大事今大将军议已定使九卿来报君侯
君侯不疾应与大将军同心犹与无决先事诛矣延
年从更衣还敞夫人与延年参语许诺请奉大将军
教令遂共废昌邑王立宣帝宣帝即位月余敞薨谥
曰敬侯子忠嗣以敞居位定策安宗庙益封三千五
百户
韦贤
按汉书本传贤字长孺鲁国邹人也其先韦孟家本
彭城自孟至贤五世贤为人质朴少欲笃志于学兼
通礼尚书以诗梡上往称邹鲁大儒征为博士给事
中进授昭帝诗稍迁光禄大夫詹事至大鸿胪昭帝
崩无嗣大将军霍光与公卿共尊立孝宣帝帝初即
位贤以与谋议安宗庙赐爵关内侯食邑徙为长信
少府以先帝师甚见尊重本始三年代蔡义为丞相
封扶阳侯食邑七百户时贤七十余为相五岁地节
三年以老病乞骸骨赐黄金百斤罢归加赐第一区
丞相致仕自贤始年八十二薨谥曰节侯贤四子长
子方山为高寝令早终次子弘至东海太守次子舜
留鲁守坟墓少子元成复以明经历位至丞相故邹
鲁谚曰遗子黄金满籯不如一经
魏相
按汉书本传相字弱翁济阴定陶人也徙平陵少学
易为郡卒史举贤良以对策高第为茂陵令顷之御
史大夫桑弘羊客诈称御史止传丞不以时谒客怒
缚丞相疑其有奸收捕案致其罪论弃客市茂陵大
治后迁河南太守禁止奸邪豪强畏服会丞相车千
秋死先是千秋子为雒阳武库令自见失父而相治
郡严恐久获罪乃自免去相使掾追呼之遂不肯还
相独恨曰大将军闻此令去官必以为我用丞相死
不能遇其子使当世贵人非我殆矣武库令西至长
安大将军霍光果以责过相曰幼主新立以为函谷
京师之固武库精兵所聚故以丞相弟为关都尉子
为武库令今河南太守不深惟国家大策苟见丞相
不在而斥逐其子何浅薄也后人有告相贼杀不辜
事下有司河南卒戍中都官者二三千人遮大将军
自言愿复留作一年以赎太守罪河南老弱万余人
守关欲入上书关吏以闻大将军用武库令事遂下
相廷尉狱久系逾冬会赦出复有诏守茂陵令迁扬
州刺史考案郡国守相多所贬退相与丙吉相善时
吉为光禄大夫予相书曰朝廷已深知弱翁治行方
且大用矣愿少慎事自重藏器于身相心善其言为
霁威严居部二岁征为谏大夫复为河南太守数年
宣帝即位征相入为大司农迁御史大夫四岁大将
军霍光薨上思其功德以其子禹为右将军兄子乐
平侯山复领尚书事相因平恩侯许伯奏封事言春
秋讥世卿恶宋三世为大夫及鲁季孙之专权皆危
乱国家自后元以来禄去王室政繇冢宰今光死子
复为大将军兄子秉枢机昆弟诸&#据权埶在兵官
光夫人显及诸女皆通籍长信宫或夜诏门出入骄
奢放纵恐寖不制宜有以损夺其权破散阴谋以固
万世之基全功臣之世又故事诸上书者皆为二封
署其一曰副领尚书者先发副封所言不善屏去不
奏相复因许伯白去副封以防雍
同
壅
蔽宣帝善之诏
相给事中皆从其议霍氏杀许后之谋始得上闻乃
罢其三侯令就第亲属皆出补吏于是韦贤以老病
免相遂代为丞相封高平侯食邑八百户及霍氏怨
相又惮之谋矫太后诏先召斩丞相然后废天子事
发觉伏诛宣帝始亲万机厉精为治练群臣核名实
而相总领众职甚称上意元康中匈奴遣兵击汉屯
田车师者不能下上与后将军赵充国等议欲因匈
奴衰弱出兵击其右地使不敢复扰西域相上书谏
曰臣闻之救乱诛暴谓之义兵兵义者王敌加于己
不得已而起者谓之应兵兵应者胜争恨小故不忍
愤怒者谓之忿兵兵忿者败利人土地货宝者谓之
贪兵兵贪者破恃国家之大矜民人之众欲见威于
敌者谓之骄兵兵骄者灭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
也间者匈奴尝有善意所得汉民辄奉归之未有犯
于边境虽争屯田车师不足致意中今闻诸将军欲
兴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边郡困乏
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莱之实常恐不能自存难以
动兵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言民以其愁苦之气伤阴
阳之和也出兵虽胜犹有后忧恐灾害之变因此以
生今郡国守相多不实选风俗尤薄水旱不时案今
年计子弟杀父兄妻杀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臣愚
以为此非小变也今左右不忧此乃欲发兵报纤介
之忿于远夷殆孔子所谓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
而在萧墙之内也愿陛下与平昌侯乐昌侯平恩侯
及有识者详议乃可上从相言而止相明易经有师
法好观汉故事及便宜章奏以为古今异制方今务
在奉行故事而已数条汉兴已来国家便宜行事及
贤臣贾谊错董仲舒等所言奏请施行之曰臣闻
明主在上贤辅在下则君安虞而民和睦臣相幸得
备位不能奉明法广教化理四方以宣圣德民多背
本趋末或有饥寒之色为陛下之忧臣相罪当万死
臣相知能浅薄不明国家大体时用之宜惟民终始
未得所繇窃伏观先帝圣德仁恩之厚勤劳天下垂
意黎庶忧水旱之灾为民贫穷发仓廪赈乏喂遣谏
大夫博士巡行天下察风俗举贤良平冤狱冠盖交
道省诸用宽租赋弛山泽波池禁秣马酤酒贮积所
以周急继困慰安元元便利百姓之道甚备臣相不
能悉陈昧死奏故事诏书凡二十三事臣谨案王法
必本于农而务积聚量入制用以备凶灾亡六年之
畜尚谓之急元鼎二年平原渤海太山东郡溥被灾
害民饥死于道路二千石不豫虑其难使至于此赖
明诏振救乃得蒙更生今岁不登谷暴腾踊临秋收
敛犹有乏者至春恐甚亡以相恤西羌未平师旅在
外兵革相乘臣窃寒心宜蚤图其备唯陛下留神元
元帅繇先帝盛德以抚海内上施行其策又数表采
易阴阳及明堂月令奏之曰臣相幸得备员奉职不
修不能宣广教化阴阳未和灾害未息咎在臣等臣
闻易曰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四时不忒圣王以
顺动故刑罚清而民服天地变化必繇阴阳阴阳之
分以日为纪日冬夏至则八风之序立万物之性成
各有常职不得相干东方之神太昊乘震执规司春
南方之神炎帝乘离执衡司夏西方之神少昊乘兑
执矩司秋北方之神颛顼乘坎执权司冬中央之神
黄帝乘坤艮执绳司下土兹五帝所司各有时也东
方之卦不可以治西方南方之卦不可以治北方春
兴兑治则饥秋兴震治则华冬兴离治则泄夏兴坎
治则雹明王谨于尊天慎于养人故立羲和之官以
乘四时节授民事君动静以道奉顺阴阳则日月光
明风雨时节寒暑调和三者得叙则灾害不生五谷
熟丝麻遂草木茂鸟兽蕃民不夭疾衣食有余若是
则君尊民说上下亡怨政教不违礼让可兴夫风雨
不时则伤农桑农桑伤则民饥寒饥寒在身则亡廉
耻寇贼奸宄所繇生也臣愚以为阴阳者王事之本
群生之命自古贤圣未有不繇者也天子之义必纯
取法天地而观于先圣高皇帝所述书天子所服第
八曰大谒者臣章受诏长乐宫曰令群臣议天子所
服以安治天下相国臣何御史大夫臣昌谨与将军
臣陵太子太傅臣通等议春夏秋冬天子所服当法
天地之数中得人和故自天子王侯有土之君下及
兆民能法天地顺四时以治国家身亡祸殃年寿永
究是奉宗庙安天下之大礼也臣请法之中谒者赵
尧举春李舜举夏儿汤举秋贡禹举冬四人各职一
时大谒者襄章奏制曰可孝文皇帝时以二月施恩
惠于天下赐孝弟力田及罢军卒祠死事者颇非时
节御史大夫错时为太子家令奏言其状臣相伏
念陛下恩泽甚厚然而灾气未息窃恐诏令有未合
当时者也愿陛下选明经通知阴阳者四人各主一
时时至明言所职以和阴阳天下幸甚相数陈便宜
上纳用焉相敕掾史案事郡国及休告从家还至府
辄白四方异闻或有逆贼风雨灾变郡不上相辄奏
言之时丙吉为御史大夫同心辅政上皆重之相为
人严毅不如吉宽视事九岁神爵三年薨谥曰宪侯
子弘嗣
丙吉
按汉书本传吉字少卿鲁国人也治律令为鲁狱史
积功劳稍迁至廷尉右监坐法失官归为州从事武
帝末巫蛊事起吉以故廷尉监征诏治巫蛊郡邸狱
时宣帝生数月以皇曾孙坐卫太子事系吉见而怜
之又心知太子无事实重哀曾孙无辜吉择谨厚女
徒令保养曾孙置闲燥处吉治巫蛊事连岁不决后
元二年武帝疾往来长杨五柞宫望气者言长安狱
中有天子气于是上遣使者分条中都官诏狱系者
亡轻重一切皆杀之内谒者令郭穰夜到郡邸狱吉
闭门拒使者不纳曰皇曾孙在他人亡辜死者犹不
可况亲曾孙乎相守至天明不得入穰还以闻因劾
奏吉武帝亦寤曰天使之也因赦天下郡邸狱系者
独赖吉得生恩及四海矣曾孙病几不全者数焉吉
数敕保养乳母加致医药视遇甚有恩惠以私财物
给其衣食后吉为车骑将军军市令迁大将军长史
霍光甚重之入为光禄大夫给事中昭帝崩亡嗣大
将军光遣吉迎昌邑王贺贺即位以行淫乱废光与
车骑将军张安世诸大臣议所立未定吉奏记光曰
将军事孝武皇帝受襁褓之属任天下之寄孝昭皇
帝早崩亡嗣海内忧惧欲亟闻嗣主发丧之日以大
谊立后所立非其人复以大谊废之天下莫不服焉
方今社稷宗庙群生之命在将军之一举窃伏听于
众庶察其所言诸侯宗室在位列者未有所闻于民
间也而遗诏所养武帝曾孙名病己在掖庭外家者
吉前使居郡邸时见其幼少至今十八九矣通经术
有美材行安而节和愿将军详大议参以蓍龟岂宜
褒显先使入时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后决定大策天
下幸甚光览其议遂尊立皇曾孙遣宗正刘德与吉
迎曾孙于掖庭宣帝初即位赐吉爵关内侯吉为人
深厚不伐善自曾孙遭遇吉绝口不道前恩故朝廷
莫能明其功也地节三年立皇太子吉为太子太傅
数月迁御史大夫及霍氏诛上躬亲政省尚书事是
时掖庭宫婢则令民夫上书自陈尝有阿保之功章
下掖庭令考问则辞引使者丙吉知状掖庭令将则
诣御史府以视吉吉识谓则曰汝尝坐养皇曾孙不
谨督笞汝安得有功独渭城胡组淮阳郭征卿有恩
耳分别奏组等共养劳苦状诏吉求组征卿已死有
子孙皆受厚赏诏免则为庶人赐钱十万上亲见问
然后知吉有旧恩而终不言上大贤之制诏丞相朕
微眇时御史大夫吉与朕有旧恩厥德茂焉诗不云
呼亡德不报其封吉为博阳侯邑千三百户临当封
吉疾病上将使人加绋而封之及其生存也上忧吉
疾不起太子太傅夏侯胜曰此未死也臣闻有阴德
者必飨其乐以及子孙今吉未获报而疾甚非其死
疾也后病果愈吉上书固辞自陈不宜以空名受赏
上报曰朕之封君非空名也而君上书归侯印是显
朕之不德也方今天下少事君其专精神省思虑近
医药以自持后五岁代魏相为丞相吉本起狱法小
吏后学诗礼皆通大义及居相位上宽大好礼让掾
史有罪臧不称职辄予长休告终无所案验客或谓
吉曰君侯为汉相奸吏成其私然无惩艾吉曰夫以
三公之府有案吏之名吾窃陋焉后人代吉因以为
故事公府不案吏自吉始于官属掾史务掩过扬善
吉驭吏耆酒数逋荡尝从吉出醉殴丞相车上西曹
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士使此人将复
何所容西曹地忍之此不过污丞相车茵耳遂不去
也此驭吏边郡人习知边塞发奔命警备事尝出适
见驿骑持赤白囊边郡发奔命书驰来至驭吏因随
驿骑至公车刺取知虏入云中代郡遽归府见吉白
状因曰恐虏所入边郡二千石长吏有老病不任兵
马者宜可豫视吉善其言召东曹案边长吏琐科条
其人未已诏召丞相御史问以虏所入郡吏吉具对
御史大夫卒遽不能详知以得谴让而吉见谓忧边
思职驭吏力也吉乃叹曰士亡不可容能各有所长
向使丞相不先闻驭吏言何见劳勉之有掾史繇是
益贤吉吉又尝出逢清道群斗者死伤横道吉过之
不问掾史独怪之吉前行逢人逐牛牛喘吐舌吉止
驻使骑吏问逐牛行几里矣掾史独谓丞相前后失
问或以讥吉吉曰民斗相杀伤长安令京兆尹职所
当禁备逐捕岁竟丞相课其殿最奏行赏罚而已宰
相不亲小事非所当于道路问也方春少阳用事未
可太热恐牛近行用暑故喘此时气失节恐有所伤
害也三公典调和阴阳职所当忧是以问之掾史乃
服以吉知大体五凤三年春吉病笃上自临问吉曰
君即有不讳谁可以自代者吉辞谢曰群臣行能明
主所知愚臣无所能识上固问吉顿首曰西河太守
杜延年明于法度晓国家故事前为九卿十余年今
在郡治有能名廷尉于定国执宪详平天下自以不
冤太仆陈万年事后母孝惇厚备于行止此三人能
皆在臣右唯上察之上以吉言皆是而许焉及吉薨
御史大夫黄霸为丞相征西河太守杜延年为御史
大夫会其年老乞骸骨病免以廷尉于定国代为御
史大夫黄霸薨而定国为丞相太仆陈万年代定国
为御史大夫居位皆称职上称吉为知人吉薨谥曰
定侯子显嗣甘露中有罪削爵为关内侯官至卫尉
太仆始显少为诸曹尝从祠高庙至夕牲日乃使出
取斋衣丞相吉大怒谓其夫人曰宗庙至重而显不
敬慎亡吾爵者必显也夫人为言然后乃已吉中子
禹为水衡都尉少子高为中垒校尉元帝时长安士
伍尊上书言臣少时为郡邸小吏窃见孝宣皇帝以
皇曾孙在郡邸狱是时治狱使者丙吉见皇曾孙遭
离无辜吉仁心感动涕泣凄恻选择复作胡组养视
皇孙吉常从臣尊日再侍卧庭上后遭条狱之诏吉
扞拒大难不避严刑峻法既遭大赦吉谓守丞谁如
皇孙不当在官使谁如移书京兆尹遣与胡组俱送
京兆尹不受复还及组日满当去皇孙思慕吉以私
钱顾组令留与郭征卿并养数月乃遣组去后少内
啬夫白吉曰食皇孙亡诏令时吉得食米肉月月以
给皇孙吉即时病辄使臣尊朝夕请问皇孙视省席
蓐燥湿候伺组征卿不得令晨夜去皇孙敖荡数奏
甘毳食物所以拥全神灵成育圣躬功德已亡量矣
时岂豫知天下之福而侥其报哉诚其仁恩内结于
心也虽介子推割肌以存君不足以比孝宣皇帝时
臣上书言状幸得下吉吉谦让不敢自伐删去臣辞
专归美于组征卿组征卿皆以受田宅赐钱吉封为
博阳侯臣尊不得比组征卿臣年老居贫死在旦暮
欲终不言恐使有功不着吉子显坐微文夺爵为关
内侯臣愚以为宜复其爵邑以报先人功德先是显
为太仆十余年与官属大为奸利臧千余万司隶校
尉昌案劾罪至不道奏请逮捕上曰故丞相吉有旧
恩朕不忍绝免显官夺邑四百户后复以为城门校
尉显卒子昌嗣爵关内侯成帝时修废功以吉旧恩
尤重鸿嘉元年制诏丞相御史盖闻褒功德继绝统
所以重宗庙广圣贤之路也故博阳侯吉以旧恩有
功而封今其祀绝朕甚怜之夫善善及子孙古今之
通谊也其封吉孙中郎将关内侯昌为博阳侯奉吉
后国绝三十二岁复续云昌传子至孙王莽时乃绝
韦元成
按汉书韦贤传贤子元成字少翁以父任为郎常侍
骑少好学修父业尤谦逊下士出遇知识步行辄下
从者与载送之以为常其接人贫贱者益加敬繇是
名誉日广以明经擢为谏大夫迁大河都尉初元成
兄弘为太常丞职奉宗庙典诸陵邑烦剧多罪过父
贤以弘当为嗣故&#令自免弘怀谦不去官及贤病
笃弘竟坐宗庙事系狱罪未决室家问贤当为后者
贤恚恨不肯言于是贤门下生博士义倩等与宗家
计议共矫贤令使家丞上书言大行以大河都尉元
成为后贤薨元成在官闻丧又言当为嗣元成深知
其非贤雅意即阳为病狂卧便利妄笑语昏乱征至
长安既葬当袭爵以病狂不应召大鸿胪奏状章下
丞相御史案验元成素有名声士大夫多疑其欲让
爵辟兄者案事丞相史乃与元成书曰古之辞让必
有文义可观故能垂荣于后今子独坏容貌蒙耻辱
为狂痴光曜暗而不宣微哉子之所托名也仆素愚
陋过为宰相执事愿少闻风声不然恐子伤高而仆
为小人也元成友人侍郎章亦上疏言圣王贵以礼
让为国宜优养元成勿枉其志使得自安衡门之下
而丞相御史遂以元成实不病劾奏之有诏勿劾引
拜元成不得已受爵宣帝高其节以元成为河南太
守兄弘太山都尉迁东海太守数岁元成征为未央
卫尉迁太常坐与故平通侯杨恽厚善恽诛党友皆
免官后以列侯侍祀孝惠庙当晨入庙天雨淖不驾
驷马车而骑至庙下有司劾奏等辈数人皆削爵为
关内侯元成自伤贬黜父爵叹曰吾何面目以奉祭
祀作诗自劾责曰赫矣我祖侯于豕韦赐命建伯有
殷以绥厥绩既昭车服有常朝宗商邑四牡翔翔德
之令显庆流于裔宗周至汉群后历世肃肃楚傅辅
翼元夷厥驷有庸惟慎惟祗嗣王孔佚越迁于邹五
世圹僚至我节侯惟我节侯显德遐闻左右昭宣五
品以训既致位惟懿惟奂厥赐祁祁百金洎馆国
彼扶阳在京之东惟帝是留政谋是从绎绎六辔是
列是理威仪济济朝享天子天子穆穆是宗是师四
方遐尔观国之辉茅土之继在我俊兄惟我俊兄是
让是形于休厥德于赫有声致我小子越留于京惟
我小子不肃会同&#彼车服黜此附庸赫赫显爵自
我队之微微附庸自我招之谁能忍愧寄之我颜谁
将遐征从之夷蛮于赫三事匪俊匪作于蔑小子终
焉其度谁谓华高企其齐而谁谓德难厉其庶而嗟
我小子于贰其尤坠彼令声申此择辞四方群后我
监我视威仪车服唯肃是履初宣帝宠姬张婕妤男
淮阳宪王好政事通法律上奇其材有意欲以为嗣
然用太子起于细微又早失母故不忍也久之上欲
感风宪王辅以礼让之臣乃召拜元成为淮阳中尉
是时王未就国元成受诏与太子太傅萧望之及五
经诸儒杂论同异于石渠阁条奏其对及元帝即位
以元成为少府迁太子太傅至御史大夫永光中代
于定国为丞相贬黜十年之间遂继父相位封侯故
国荣当世焉元成复作诗自着复玷缺之难因以
戒示子孙曰于肃君子既令厥德仪服此恭棣棣其
则咨余小子既德靡逮曾是车服荒嫚以队明明天
子俊德烈烈不遂我遗恤我九列我既兹恤惟夙惟
夜畏忌是申供事靡&#天子我监登我三事顾我伤
队爵复我旧我既此登望我旧阶先后兹度涟涟孔
怀司直御事我熙我盛群公百僚我嘉我庆于异卿
士非同我心三事惟莫我肯矜赫赫三事力虽此
毕非我所度退其罔日昔我之队畏不此居今我度
兹戚戚其惧嗟我后人命其靡常靖享尔位瞻仰靡
荒慎尔会同戒尔车服无&#尔仪以保尔域尔无我
视不慎不整我之此复惟禄之幸于戏后人惟肃惟
栗无忝显祖以蕃汉室元成为相七年守正持重不
及父贤而文采过之建昭三年薨谥曰共侯初贤以
昭帝时徙平陵元成别徙杜陵病且死因使者自白
曰不胜父子恩愿乞骸骨归葬父墓上许焉子顷侯
宽嗣薨子僖侯育嗣薨子节侯沈嗣自贤传国至元
孙乃绝
匡衡
按汉书本传衡字稚圭东海承人也父世农夫至衡
好学家贫庸作以供资用尤精力过绝人诸儒为之
语曰无说诗匡鼎来匡说诗解人颐衡射策甲科以
不应令除为太常掌故调补平原文学学者多上书
荐衡经明当世少双今为文学就官京师后进皆欲
从衡平原衡不宜在远方事下太子太傅萧望之少
府梁丘贺问衡对诗诸大义其对深美望之奏衡经
学精习说有师道可观览宣帝不甚用儒遣衡归官
而皇太子见衡对私善之会宣帝崩元帝初即位乐
陵侯史高以外属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前
将军萧望之为副望之名儒有师傅旧恩天子任之
多所贡荐高充位而已与望之有隙长安令杨兴说
高曰将军以亲戚辅政贵重于天下无二然众庶论
议令问休誉不专在将军者何也彼诚有所闻也以
将军之莫府海内莫不仰望而所举不过私门宾客
乳母子弟人情忽不自知然一夫窃议语流天下夫
富贵在身而列士不誉是有狐白之裘而反衣之也
古人病其若此故卑体劳心以求贤为务传曰以贤
难得之故因曰事不待贤以食难得之故而曰饱不
待食惑之甚者也平原文学匡衡材智有余经学绝
伦但以无阶朝廷故随牒在远方将军诚召置莫府
学士歙然归仁与参事议观其所有贡之朝廷必为
国器以此显示众庶名流于世高然其言辟衡为议
曹史荐衡于上上以为郎中迁博士给事中是时有
日蚀地震之变上问以政治得失衡上疏曰臣闻五
帝不同乐三王各异教民俗殊务所遇之时异也陛
下躬圣德开太平之路闵愚吏民触法抵禁比年大
赦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子幸甚臣窃见大赦之后
奸邪不为衰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随入狱此殆
导之未得其务也盖保民者陈之以德义示之以好
恶观其失而制其宜故动之而和绥之而安今天下
俗贪财贱义好声色上侈靡廉耻之节薄淫辟之意
纵纲纪失序疏者逾内亲戚之恩薄婚姻之党隆苟
合侥幸以身设利不改其原虽岁赦之刑犹难使错
而不用也臣愚以为宜壹旷然大变其俗孔子曰能
以礼让为国乎何有朝廷者天下之桢干也公卿大
夫相与循礼恭让则民不争好仁乐施则下不暴上
义高节则民兴行宽柔和惠则众相爱四者明王之
所以不严而成化也何者朝有变色之言则下有争
斗之患上有自专之士则下有不让之人上有克胜
之佐则下有伤害之心上有好利之臣则下有盗窃
之民此其本也今俗吏之治皆不本礼让而上克暴
或忮害好陷人于罪贪财而慕埶故犯法者众奸邪
不止虽严刑峻法犹不为变此非其天性有由然也
臣窃考国风之诗周南召南被贤圣之化深故笃于
行而廉于色郑伯好勇而国人暴虎秦穆贵信而士
多从死陈夫人好巫而民淫祀晋侯好俭而民畜聚
太王躬仁邠国贵恕由此观之治天下者审所上而
已今之伪薄忮害不让极矣臣闻教化之流非家至
而人说之也贤者在位能者布职朝廷崇礼百僚敬
让道德之行由内及外自近者始然后民知所法迁
善日进而不自知是以百姓安阴阳和神灵应而嘉
祥见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寿考且宁以保我后
生此成汤所以建至治保子孙化异俗而怀鬼方也
今长安天子之都亲承圣化然其习俗无以异于远
方郡国来者无所法则或见侈靡而放效之此教化
之原本风俗之枢机宜先正者也臣闻天人之际精
祲有以相荡善恶有以相推事作乎下者象动乎上
阴阳之理各应其感阴变则静者动阳蔽则明者暗
水旱之灾随类而至今关东连年饥馑百姓乏困或
至相食此皆生于赋敛多民所共者大而吏安集之
不称之效也陛下祇畏天戒哀闵元元大自减损省
甘泉建章宫卫罢珠崖偃武行文将欲度唐虞之隆
绝殷周之衰也诸见罢珠崖诏书者莫不欣欣人自
以将见太平也宜遂减宫室之度省靡丽之饰考制
度修外内近忠正远巧佞放郑卫进雅颂举异材开
直言任温良之人退刻薄之吏显洁白之士昭无欲
之路览六蓺之意察上世之务明自然之道博和睦
之化以崇至仁匡失俗易民视令海内昭然咸见本
朝之所贵道德弘于京师淑问扬乎疆外然后大化
可成礼让可兴也上说其言迁衡为光禄大夫太子
少傅时上好儒术文辞颇改宣帝之政言事者多进
见人人自以为得上意又傅昭仪及子定陶王爱幸
宠于皇后太子衡复上疏曰臣闻治乱安危之机在
乎审所用心盖受命之王务在创业垂统传之无穷
继体之君心存于承宣先王之德而褒大其功昔者
成王之嗣位思述文武之道以养其心休烈盛美皆
归之二后而不敢专其名是以上天歆享鬼神佑焉
其诗曰念我皇祖陟降廷止言成王常思祖考之业
而鬼神佑助其治也陛下圣德天覆子爱海内然阴
阳未和奸邪未禁者殆论议者未丕扬先帝之盛功
争言制度不可用也务变更之所更或不可行而复
复之是以群下更相是非吏民无所信臣窃恨国家
释乐成之业而虚为此纷纷也愿陛下详览统业之
事留神于遵制扬功以定群下之心大雅曰无念尔
祖聿修厥德孔子着之孝经首章盖至德之本也传
曰审好恶理情性而王道毕矣能尽其性然后能尽
人物之性能尽人物之性可以赞天地之化治性之
道必审己之所有余而强其所不足盖聪明疏通者
戒于太察寡闻少见者戒于壅蔽勇猛刚强者戒于
太暴仁爱温良者戒于无断湛静安舒者戒于后时
广心浩大者戒于遗忘必审己之所当戒而齐之以
义然后中和之化应而巧伪之徒不敢比周而望进
唯陛下戒所以崇圣德臣又闻室家之道修则天下
之理得故诗始国风礼本冠婚始乎国风原情性而
明人伦也本乎冠婚正基兆而防未然也福之兴莫
不本乎室家道之衰莫不始乎捆
与
阃同
内故圣王必
慎妃后之际别适长之位礼之于内也卑不隃尊亲
不先故所以统人情而理阴气也其尊适而卑庶也
适子冠乎阼礼之用醴众子不得与列所以贵正体
而明嫌疑也非虚加其礼文而已乃中心与之殊异
故礼探其情而见之外也圣人动静游燕所亲物得
其序得其序则海内自修百姓从化如当亲者疏当
尊者卑则佞巧之奸因时而动以乱国家故圣人慎
防其端禁于未然不以私恩害公义陛下圣德纯备
莫不修正则天下无为而治诗云于以四方克定厥
家传曰正家而天下定矣衡为少傅数年数上疏陈
便宜及朝廷有政议傅经以对言多法义上以为任
公卿由是为光禄勋御史大夫建昭三年代韦元成
为丞相封乐安侯食邑六百户元帝崩成帝即位衡
上疏戒妃匹劝经学威仪之则曰陛下秉至孝哀伤
思慕不绝于心未有游虞弋射之宴诚隆于慎终追
远无穷已也窃愿陛下虽圣性得之犹复加圣心焉
诗云茕茕在疚言成王丧毕思慕意气未能平也盖
所以就文武之业崇大化之本也臣又闻之师曰匹
配之际生民之始万福之原婚姻之礼正然后品物
遂而天命全孔子论诗以关睢为始言太上者民之
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则无以奉神灵之统
而理万物之宜故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能致
其贞淑不贰其操情欲之感无介乎容仪宴私之意
不形乎动静夫然后可以配至尊而为宗庙主此纲
纪之首王教之端也自上世已来三代兴废未有不
由此者也愿陛下详览得失盛衰之效以定大基采
有德戒声色近严敬远技能窃见圣德纯茂专精诗
书好乐无厌臣衡材驽无以辅相善义宣扬德音臣
闻六经者圣人所以统天地之心着善恶之归明吉
凶之分通人道之正使不悖于其本性者也故审六
蓺之指则天人之理可得而和草木昆虫可得而育
此永永不易之道也及论语孝经圣人言行之要宜
究其意臣又闻圣王之自为动静周旋奉天承亲临
朝享臣物有节文以章人伦盖钦翼祇栗事天之容
也温恭敬逊承亲之礼也正躬严恪临众之仪也嘉
惠和说飨下之颜也举错动作物遵其仪故形为仁
义动为法则孔子曰德义可尊容止可观进退可度
以临其民是以其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大雅云敬
慎威仪惟民之则诸侯正月朝觐天子天子惟道德
昭穆穆以视之又观以礼乐飨醴乃归故万国莫不
获赐祉福蒙化而成俗今正月初幸路寝临朝贺置
酒以飨万方传曰君子慎始愿陛下留神动静之节
使群下得望盛德休光以立基桢天下幸甚上敬纳
其言顷之衡复奏正南北郊罢诸淫祀语在郊祀志
初元帝时中书令石显用事自前相韦元成及衡皆
畏显不敢失其意至成帝初即位衡乃与御史大夫
甄谭共奏显追条其旧恶并及党与于是司隶校尉
王尊劾奏衡谭居大臣位知显等专权埶作威福为
海内患害不以时白奏行罚而阿谀曲从附下罔上
无大臣辅政之义既奏显等不自陈不忠之罪而反
扬着先帝任用倾覆之徒罪至不道有诏勿劾衡&#
惧上疏谢罪因称病乞骸骨上丞相乐安侯印绶上
报曰君以道德修明位在三公先帝委政遂及朕躬
君遵修法度勤劳公家朕嘉与君同心合意庶几有
成今司隶校尉尊妄诋欺加非于君朕甚闵焉方下
有司问状君何疑而上书归侯乞骸骨是章朕之未
烛也传不云乎礼义不愆何恤人之言君其察焉专
精神近医药强食自爱因赐上尊酒养牛衡起视事
上以新即位褒优大臣然群下多是王尊者衡嘿嘿
不自安每有水旱风雨不时连乞骸骨让位上辄以
诏书慰抚不许久之衡子昌为越骑校尉醉杀人系
诏狱越骑官属与昌弟且谋篡昌事发觉衡免冠徒
跣待罪天子使谒者诏衡冠履而有司奏衡专地盗
土衡竟坐免初衡封僮之乐安乡乡本田提封三千
一百顷南以闽佰为界初元元年郡图误以闽佰为
平陵佰积十余岁衡封临淮郡遂定真平陵佰以为
界多四百顷至建始元年郡乃定国界上计簿更定
图言丞相府衡谓所亲吏赵殷曰主簿陆赐故居奏
曹习事晓知国界署集曹掾明年治计时衡问殷国
界事曹欲奈何殷曰赐以为举计令郡实之恐郡不
肯从实可令家丞上书衡曰顾当得不耳何至上书
亦不告曹使举也听曹为之后赐与属明举计曰案
故图乐安乡南以平陵佰为界不足故而以闽佰为
界解何郡即复以四百顷付乐安国衡遣从史之僮
收取所还田租谷千余石入衡家司隶校尉骏少府
忠行廷尉事劾奏衡监临盗所主守直十金以上春
秋之义诸侯不得专地所以一统尊法制也衡位三
公辅国政领计簿知郡实正国界计簿已定而背法
制专地盗土以自益及赐明阿承衡意猥举郡计乱
减县界附下罔上擅以地附益大臣皆不道于是上
可其奏勿治丞相免为庶人终于家子咸亦明经历
位九卿家世多为博士者
公辅部名臣列传四
汉三
王商
按汉书本传商字子威涿郡蠡吾人也徙杜陵商父
武武兄无故皆以宣帝舅封无故为平昌侯武为乐
昌侯语在外戚传商少为太子中庶子以肃敬敦厚
称父薨商嗣为侯推财以分异母诸弟身无所受居
丧哀戚于是大臣荐商行可以厉群臣义足以厚风
俗宜备近臣繇是擢为诸曹侍中中郎将元帝时至
右将军光禄大夫是时定陶共王爱幸几代太子商
为外戚重臣辅政拥佑太子颇有力焉元帝崩成帝
即位甚敬重商徙为左将军而帝元舅大司马大将
军王凤颛权行多骄僭商议论不能平凤凤知之亦
疏商建始三年秋京师民无故相惊言大水至百姓
奔走相蹂躏老弱号呼长安中大乱天子亲御前殿
召公卿议大将军凤以为太后与上及后宫可御船
令吏民上长安城以避水群臣皆从凤议左将军商
独曰自古无道之国水犹不冒城郭今政治和平世
无兵革上下相安何因当有大水一日暴至此必讹
言也不宜令上城重惊百姓上乃止有顷长安中稍
定问之果讹言上于是美壮商之固守数称其议而
凤大惭自恨失言明年商代匡衡为丞相益封千户
天子甚尊任之为人多质有威重长八尺余身体鸿
大容貌甚过绝人河平四年单于来朝引见白虎殿
丞相商坐未央廷中单于前拜谒商商起离席与言
单于仰视商貌大畏之迁延却退天子闻而叹曰此
真汉相矣初大将军凤连昏杨彤为琅邪太守其郡
有灾害十四已上商部属按问凤以晓商曰灾异天
事非人力所为彤素善吏宜以为后商不听竟奏免
彤奏果寝不下凤重以是怨商阴求其短使人上书
言商闺门内事天子以为暗昧之过不足以伤大臣
凤固争下其事司隶先是皇太后尝诏问商女欲以
备后宫时女病商意亦难之以病对不入及商以闺
门事见考自知为凤所中惶怖更欲内女为援乃因
新幸李婕妤家白见其女会日有蚀之大中大夫蜀
郡张匡其人佞巧上书愿对近臣陈日蚀咎下朝者
左将军丹等问匡对曰窃见丞相商作威作福从外
制中取必于上性残贼不仁遣票轻吏微求人罪欲
以立威天下患苦之前频阳耿定上书言商与父傅
通及女弟淫乱奴杀其私夫疑商教使章下有司商
私怨怼商子俊欲上书告商俊妻左将军丹女持其
书以示丹丹恶其父子乖迕为女求去商不尽忠纳
善以辅至德知圣主崇孝远别不亲后庭之事皆受
命皇太后太后前闻商有女欲以备后宫商言有固
疾后有耿定事更诡道因李贵人家内女执左道以
乱政诬罔悖大臣节故应是而日蚀周书曰以左道
事君者诛易曰日中见昧则折其右肱往者丞相周
勃再建大功及孝文时纤介怨恨而日为之蚀于是
退勃使就国卒无怵惕忧今商无尺寸之功而有三
世之宠身位三公宗族为列侯吏二千石侍中诸曹
给事禁门内连昏诸侯王权宠至盛审有内乱杀人
怨怼之端宜穷竟考问臣闻秦丞相吕不韦见王无
子意欲有秦国即求好女以为妻阴知其有身而献
之王产始皇帝及楚相春申君亦见王无子心利楚
国即献有身妻而产怀王自汉兴几遭吕霍之患今
商有不仁之性乃因怨以内女其奸谋未可测度前
孝景世七国反将军周亚夫以为即得雒阳剧孟关
东非汉之有今商宗族权埶合赀巨万计私奴以千
数非特剧孟匹夫之徒也且失道之至亲戚畔之闺
门内乱父子相讦而欲使之宣明圣化调和海内岂
不谬哉商视事五年官职陵夷而大恶着于百姓甚
亏损盛德有鼎折足之凶臣愚以为圣主富于春秋
即位以来未有惩奸之威加以继嗣未立大异并见
尤宜诛讨不忠以遏未然行之一人则海内震动百
奸之路塞矣于是左将军丹等奏商位三公爵列侯
亲受诏策为天下师不遵法度以翼国家而回辟下
媚以进其私执左道以乱政为臣不忠罔上不道甫
刑之辟皆为上戮罪名明白臣请诏谒者召商诣若
卢诏狱上素重商知匡言多险制曰勿治凤固争之
于是制诏御史盖丞相以德辅翼国家典领百僚协
和万国为职任莫重焉今乐昌侯商为丞相出入五
年未闻忠言嘉谋而有不忠执左道之辜陷于大辟
前商女弟内行不修奴贼杀人疑商教使为商重臣
故抑而不穷今或言商不以自悔而反怨怼朕甚伤
之惟商与先帝有外亲未忍致于理其赦商罪使者
收丞相印绶商免相三日发病呕血薨谥曰戾侯而
商子弟亲属为驸马都尉侍中中常侍诸曹大夫郎
吏者皆出补吏莫得留给事宿卫者有司奏商罪过
未决请除国邑有诏长子安嗣爵为乐昌侯至长乐
卫尉光禄勋商死后连年日蚀地震直臣京兆尹王
章上封事召见讼商忠直无罪言凤专权蔽主凤竟
以法诛章语在元后传至元始中王莽为安汉公诛
不附己者乐昌侯安见被以罪自杀国除
史丹
按汉书本传丹字君仲鲁国人也徙杜陵祖父恭有
女弟武帝时为卫太子良娣产悼皇考皇考者孝宣
帝父也宣帝微时依倚史氏语在史良娣传及宣帝
即尊位恭已死三子高曾元曾元皆以外属旧恩封
曾为将陵侯元平台侯高侍中贵幸以发举反者大
司马霍禹功封乐陵侯宣帝疾病拜高为大司马车
骑将军领尚书事帝崩太子袭尊号是为孝元帝高
辅政五年乞骸骨赐安车驷马黄金罢就第薨谥曰
安侯自元帝为太子时丹以父高任为中庶子侍从
十余年元帝即位为驸马都尉侍中出常骖乘甚有
宠上以丹旧臣皇考外属亲信之诏丹护太子家是
时傅昭仪子定陶共王有材蓺子母俱爱幸而太子
颇有酒色之失母王皇后无宠建昭之间元帝被疾
不亲政事留好音乐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临轩槛
上隤铜丸以擿鼓声中严鼓之节后宫及左右习知
音者莫能为而定陶王亦能之上数称其材丹进曰
凡所谓材者敏而好学温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
器人于丝竹鼓鼙之间则是陈惠李微高于匡衡可
相国也于是上嘿然而笑其后中山哀王薨太子前
吊哀王者帝之少弟与太子游学相长大上望见太
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
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奉宗庙为民父母者乎上以
责谓丹丹免冠谢上曰臣诚见陛下哀痛中山王至
以感损向者太子当进见臣窃戒属毋涕泣感伤陛
下罪乃在臣当死上以为然意乃解丹之辅相皆此
类也竟宁元年上寝疾傅昭仪及定陶王常在左右
而皇后太子希得进见上疾稍侵意忽忽不平数问
尚书以景帝时立胶东王故事是时太子长舅阳平
侯王凤为卫尉侍中与皇后太子皆忧不知所出丹
以亲密臣得侍视疾候上闲独寝时丹直入卧内顿
首伏青蒲上涕泣言曰皇太子以适长立积十余年
名号系于百姓天下莫不归心臣子见定陶王雅素
爱幸今者道路流言为国生意以为太子有动摇之
议审若此公卿以下必以死争不奉诏臣愿先赐死
以示群臣天子素仁不忍见丹涕泣言又切至上意
大感喟然太息曰吾日困劣而太子两王幼少意中
恋恋亦何不念乎然无有此议且皇后谨慎先帝又
爱太子吾岂可违指驸马都尉安所受此语丹即却
顿首曰愚臣妄闻罪当死上因纳谓丹曰吾病寖加
恐不能自还善辅道太子毋违我意丹嘘唏而起太
子由是遂为嗣矣元帝竟崩成帝初即位擢丹为长
乐卫尉迁右将军赐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给事中
后徙左将军光禄大夫鸿嘉元年上遂下诏曰夫褒
有德赏元功古今通义也左将军丹往时导朕以中
正秉义醇壹旧德茂焉其封丹为武阳侯国东海剡
之武强聚户千一百丹为人足知恺弟爱人貌若傥
荡不备然心甚谨密故尤得信于上丹兄嗣父爵为
侯让不受分丹尽得父财身又食大国邑重以旧恩
数见褒赏赏赐累千金僮奴以百数后房妻妾数十
人内奢淫好饮酒极滋味声色之乐为将军前后十
六年永始中病乞骸骨上赐策曰左将军寝病不衰
愿归治疾朕愍以官职之事久留将军使躬不瘳使
光禄勋赐将军黄金五十斤安车驷马其上将军印
绶宜专精神务近医药以辅不衰丹归第数月薨谥
曰顷侯有子男女二十人九男皆以丹任并为侍中
诸曹亲近在左右史氏凡四人侯至卿大夫二千石
者十余人皆讫王莽乃绝唯将陵侯曾无子绝于身
云
傅喜
按汉书本传喜字稚游河内温人也哀帝祖母定陶
傅太后从父弟少好学问有志行哀帝立为太子成
帝选喜为太子庶子哀帝初即位以喜为卫尉迁右
将军是时王莽为大司马乞骸骨避帝外家上既听
莽退众庶归望于喜喜从弟孔乡侯晏亲与喜等而
女为皇后又帝舅阳安侯丁明皆亲以外属封喜执
谦称疾傅太后始与政事喜数谏之由是傅太后不
欲令喜辅政上于是用左将军师丹代王莽为大司
马赐喜黄金百斤上将军印绶以光禄大夫养病大
司空何武尚书令唐林皆上书言喜行义修絜忠诚
忧国内辅之臣也今以寝病一旦遣归众庶失望皆
曰傅氏贤子以论议不合于定陶太后故退百寮莫
不为国恨之忠臣社稷之卫鲁以季友治乱楚以子
玉轻重魏以无忌折冲项以范增存亡故楚跨有南
土带甲百万邻国不以为难子玉为将则文公侧席
而坐及其死也君臣相庆百万之众不如一贤故秦
行千金以间廉颇汉散万金以疏亚父喜立于朝陛
下之光辉傅氏之废兴也上亦自重之明年正月乃
徙师丹为大司空而拜喜为大司马封高武侯丁傅
骄奢皆嫉喜之恭俭又傅太后欲求称尊号与成帝
母齐尊喜与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共执正议傅太
后大怒上不得已先免师丹以感动喜喜终不顺后
数月遂策免喜曰君辅政出入三年未有昭然匡朕
不逮而本朝大臣遂其奸心咎由君焉其上大司马
印绶就第傅太后又自诏丞相御史曰高武侯喜无
功而封内怀不忠附下罔上与故大司空丹同心背
畔放命圮族亏损德化罪恶虽在赦前不宜奉朝请
其遣就国后又欲夺喜侯上亦不听喜在国三岁余
哀帝崩平帝即位王莽用事免傅氏官爵归故郡晏
将妻子徙合浦莽白太后下诏曰高武侯喜姿性端
悫论议忠直虽与故定陶太后有属终不顺指从邪
介然守节以故斥逐就国传不云乎岁寒然后知松
柏之后雕也其还喜长安以故高安侯莫府赐喜位
特进奉朝请喜虽外见褒赏孤立忧惧后复遣就国
以寿终莽赐谥曰贞侯子嗣莽败乃绝
师丹
按汉书本传丹字仲公琅邪东武人也治诗事匡衡
举孝廉为郎元帝末为博士免建始中州举茂材复
补博士出为东平王太傅丞相方进御史大夫孔光
举丹议论深博廉正守道征入为光禄大夫丞相司
直数月复以光禄大夫给事中由是为少府光禄勋
侍中甚见尊重成帝末年立定陶王为皇太子以丹
为太子太傅哀帝即位为左将军赐爵关内侯食邑
领尚书事遂代王莽为大司马封高乐侯月余徙为
大司空上少在国见成帝委政外家王氏僭盛常内
邑邑即位多欲有所匡正封拜丁傅夺王氏权丹自
以师傅居三公位得信于上上书言古者谅阴不言
听于冢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前大行尸柩在堂而
官爵臣等以及亲属赫然皆贵宠封舅为阳安侯皇
后尊号未定豫封父为孔乡侯出侍中王邑射声校
尉王邯等诏书比下变动政事卒暴无渐臣纵不能
明陈大义复曾不能牢让爵位相随空受封侯增益
陛下之过间者郡国多地动水出流杀人民日月不
明五星失行此皆举错失中号令不定法度失理阴
阳混浊之应也臣伏惟人情无子年虽六七十犹博
取而广求孝成皇帝深见天命烛知至德以壮年克
己立陛下为嗣先帝暴弃天下而陛下继体四海安
宁百姓不惧此先帝圣德当合天人之功也臣闻天
威不违颜咫尺愿陛下深思先帝所以建立陛下之
意且克己躬行以观群下之从化天下者陛下之家
也胏附何患不富贵不宜仓卒先帝不量臣愚以为
太傅陛下以臣托师傅故亡功德而备鼎足封大国
加赐黄金位为三公职在左右不能尽忠补过而令
庶人窃议灾异数见此臣之大罪也臣不敢言乞骸
骨归于海滨恐嫌于伪诚&#负重责义不得不尽死
书数十上多切直之言初哀帝即位成帝母称太皇
太后成帝赵皇后称皇太后而上祖母傅太后与母
丁后皆在国邸自以定陶共王为称高昌侯董宏上
书言秦庄襄王母本夏氏而为华阳夫人所子及即
位后俱称太后宜立定陶共王后为皇太后事下有
司时丹以左将军与大司马王莽共劾奏宏知皇太
后至尊之号天下一统而称引亡秦以为比喻诖误
圣朝非所宜言大不道上新立谦让纳用莽丹言免
宏为庶人傅太后大怒要上欲必称尊号上于是追
尊定陶共王为共皇帝尊傅太后为共皇太后丁后
为共皇后郎中令泠褒黄门郎段犹等复奏言定陶
共皇太后共皇后皆不宜复引定陶蕃国之名以冠
大号车马衣服宜皆称皇之意置吏二千石以下各
供厥职又宜为共皇立庙京师上复下其议有司皆
以为宜如褒犹言丹议独曰圣王制礼取法于天地
故尊卑之礼明则人伦之序正人伦之序正则乾坤
得其位而阴阳顺其节人主与万民俱蒙佑福尊卑
者所以正天地之位不可乱也今定陶共皇太后共
皇后以定陶共为号者母从子妻从夫之义也欲立
官置吏车服与太皇太后并非所以明尊卑亡二上
之义也定陶共皇号谥已前定义不得复改礼父为
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其尸服以士服子亡爵父之
义尊父母也为人后者为之子故为所后服斩衰三
年而降其父母期明尊本祖而重正统也孝成皇帝
圣恩深远故为共王立后奉承祭祀令共皇长为一
国太祖万世不毁恩义已备陛下既继体先帝持重
太宗承宗庙天地社稷之祀义不得复奉定陶共皇
祭入其庙今欲立庙于京师而使臣下祭之是无主
也又亲尽当毁空去一国太祖不堕之祀而就无主
当毁不正之礼非所以尊厚共皇也丹由是浸不合
上意会有上书言古者以龟贝为货今以钱易之民
以故贫宜可改币上以问丹丹对言可改章下有司
议皆以为行钱以来久难卒变易丹老人忘其前语
后从公卿议又丹使吏书奏吏私写其草丁傅子弟
闻之使人上书告丹上封事行道人遍持其书上以
问将军中朝臣皆对曰忠臣不显谏大臣奏事不宜
漏泄令吏民传写流闻四方臣不密则失身宜下廷
尉治事下廷尉廷尉劾丹大不敬事未决给事中博
士申咸炔钦上书言丹经行无比自近世大臣能若
丹者少发愤懑奏封事不及深思远虑使主簿书漏
泄之过不在丹以此贬黜恐不厌众心尚书劾咸钦
幸得以儒官选擢备腹心上所折中定疑知丹社稷
重臣议罪处罚国之所慎咸钦初傅经义以为当治
事以暴列乃复上书妄称誉丹前后相违不敬上贬
咸钦秩各二等遂策免丹曰夫三公者朕之腹心也
辅善相过匡率百僚和合天下者也朕既不明委政
于公间者阴阳不调寒暑失常变异屡臻山崩地震
河决泉涌流杀人民百姓流连无所归心司空之职
尤废焉君在位出入三年未闻忠言嘉谋而反有朋
党相进不公之名乃者以挺力田议改币章示君君
内为朕建可改不疑以君之言博考朝臣君乃希众
雷同外以为不便令观听者归非于朕朕隐忍不宣
为君受愆朕疾夫比周之徒虚伪坏化寖以成俗故
屡以书饬君几君省过求己而反不受退有后言及
君奏封事传于道路布闻朝市言事者以为大臣不
忠辜陷重辟获虚采名谤讥匈匈流于四方腹心如
此谓疏者何殆谬于二人同心之利焉将何以率示
群下附亲远方朕惟君位尊任重虑不周密怀谖迷
国进退违命反复异言甚为君耻之非所以共承天
地永保国家之意以君尝托傅位未忍考于理已诏
有司赦君勿治其上大司空高乐侯印绶罢归尚书
令唐林上疏曰窃见免大司空丹策书泰深痛切君
子作文为贤者讳丹经为世儒宗德为国黄亲傅
圣躬位在三公所坐者微海内未见其大过事既已
往免爵大重京师识者咸以为宜复丹邑爵使奉朝
请四方所瞻仰也唯陛下裁览众心有以尉复师傅
之臣上从林言下诏赐丹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丹
既免数月上用朱博议尊傅太后为太皇太后丁后
为帝太后与太皇太后及皇太后同尊又为共皇立
庙京师仪如孝元皇帝博迁为丞相复与御史大夫
赵元奏言前高昌侯宏首建尊号之议而为丹所劾
奏免为庶人时天子衰粗委政于丹丹不深惟褒广
尊亲之义而妄称说抑贬尊号亏损孝道不忠莫大
焉陛下圣仁昭然定尊号宏以忠孝复封高昌侯丹
恶逆暴着虽蒙赦令不宜有爵邑请免为庶人奏可
丹于是废归乡里者数年平帝即位新都侯王莽白
太皇太后发掘傅太后丁太后冢夺其玺绶更以民
葬之定陶隳废共皇庙诸造议泠褒段犹等皆徙合
浦复免高昌侯宏为庶人征丹诣公车赐爵关内侯
食故邑数月太皇太后诏大司徒大司空曰夫褒有
德赏元功先圣之制百王不易之道也故定陶太后
造称僭号甚悖义理关内侯师丹端诚于国不顾患
难执忠节据圣法分明尊卑之制确然有柱石之固
临大节而不可夺可谓社稷之臣矣有司条奏邪臣
建定称号者已放退而丹功赏未加殆缪乎先赏后
罚之义非以章有德报厥功也其以厚丘之中乡户
二千一百封丹为义阳侯月余薨谥曰节侯子业嗣
王莽败乃绝
王嘉
按汉书本传嘉字公仲平陵人也以明经射策甲科
为郎坐户殿门失阑免光禄勋于永除为掾察廉为
南陵丞复察廉为长陵尉鸿嘉中举敦朴能直言召
见宣室对政事得失超迁大中大夫出为九江河南
太守治甚有声征入为大鸿胪徙京兆尹迁御史大
夫建平三年代平当为丞相封新甫侯加食邑千一
百户嘉为人刚直严毅有威重上甚敬之哀帝初立
欲匡成帝之政多所变动嘉上疏曰臣闻圣王之功
在于得人孔子曰材难不其然与故继世立诸侯象
贤也虽不能尽贤天子为择臣立命卿以辅之居是
国也累世尊重然后士民之众附焉是以教化行而
治功立今之郡守重于古诸侯往者致选贤材贤材
难得拔擢可用者或起于囚徒昔魏尚坐事系文帝
感冯唐之言遣使持节赦其&#拜为云中太守匈奴
忌之武帝擢韩安国于徒中拜为梁内史骨肉以安
张敞为京兆尹有罪当免黠吏知而犯敞敞收杀之
其家自冤使者覆狱劾敞贼杀人上逮捕不下会免
亡命数十日宣帝征敞拜为冀州刺史卒获其用前
世非私此三人贪其材器有益于公家也孝文时吏
居官者或长子孙以官为氏仓氏库氏则仓库吏之
后也其二千石长吏亦安官乐职然后上下相望莫
有苟且之意其后稍稍变易公卿以下传相促急又
数改更政事司隶部刺史察过悉劾发扬阴私吏或
居官数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错道路中材苟容求全
下材怀危内顾壹切营私者多二千石益轻贱吏民
慢易之或持其微过增加成&#言于刺史司隶或至
上书章下众庶知其易危小失易则有离畔之心前
山阳亡徒苏令等从横吏士临难莫肯伏节死义以
守相威权素夺也孝成皇帝悔之下诏书二千石不
为纵遣使者赐金尉厚其意诚以为国家有急取办
于二千石二千石尊重难危乃能使下孝宣皇帝爱
其良民吏有章劾事留中会赦壹解故事尚书希下
章为烦扰百姓证验系治或死狱中章文必有敢告
之字乃下唯陛下留神于择贤记善忘过容忍臣子
勿责以备二千石部刺史三辅县令有材任职者人
情不能不有过差宜可阔略令尽力者有所劝此方
今急务国家之利也前苏令发欲遣大夫使逐问状
时见大夫无可使者召盩厔令尹逢拜为谏大夫遣
之今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豫畜养可成就者则
士赴难不爱其死临事仓卒乃求非所以明朝廷也
嘉因荐儒者公孙光满昌及能吏萧咸薛修等皆故
二千石有名称天子纳而用之会息夫躬孙宠等因
中常侍宋弘上书告东平王云祝诅又与后舅伍宏
谋弒上为逆云等伏诛躬宠擢为吏二千石是时侍
中董贤爱幸于上上欲侯之而未有所缘傅嘉劝上
因东平事以封贤上于是定躬宠告东平本章掇去
宋弘更言因董贤以闻欲以其功侯之皆先赐爵关
内侯顷之欲封贤等上心惮嘉乃先使皇后父孔乡
侯傅晏持诏书视丞相御史于是嘉与御史大夫贾
延上封事言窃见董贤等三人始赐爵众庶匈匈咸
曰贤贵其余并蒙恩至今流言未解陛下仁恩于贤
等不已宜暴贤等本奏语言延问公卿大夫博士议
郎考合古今明正其义然后乃加爵土不然恐大失
众心海内引领而议暴下其事必有言当封者在陛
下所从天下虽不说咎有所分不独在陛下前定陵
侯淳于长初封其事亦议大司农谷永以长当封众
人归咎于永先帝不独蒙其讥臣嘉臣延材驽不称
死有余责知顺指不迕可得容身须臾所以不敢者
思报厚恩也上感其言止数月遂下诏封贤等因以
切责公卿曰朕居位以来寝疾未瘳反逆之谋相连
不绝贼乱之臣近侍帷幄前东平王云与后谒祝诅
朕使侍医伍宏等内侍案脉几危社稷殆莫甚焉昔
楚有子玉得臣晋文为之侧席而坐近事汲黯折淮
南之谋今云等至有图弒天子逆乱之谋者是公卿
股肱莫能悉心务聪明以销厌未萌之故赖宗庙之
灵侍中驸马都尉贤等发觉以闻咸伏厥辜书不云
乎用德章厥善其封贤为高安侯南阳太守宠为方
阳侯左曹光禄大夫躬为宜陵侯后数月日食举直
言嘉复奏封事曰臣闻咎繇戒帝舜曰亡敖佚欲有
国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机箕子戒武王曰臣无有
作威作福亡有玉食臣之有作威作福玉食害于而
家凶于而国人用侧颇辟民用僭慝言如此则逆尊
卑之序乱阴阳之统而害及王者其国极危国人倾
仄不正民用僭差不壹此君不由法度上下失序之
败也武王躬履此道隆至成康自是以后纵心恣欲
法度陵迟至于臣弒君子弒父父子至亲失礼患生
何况异姓之臣孔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
而爱人使民以时孝文皇帝备行此道海内蒙恩为
汉太宗孝宣皇帝赏罚信明施与有节记人之功忽
于小过以致治平孝元皇帝奉承大业温恭少欲都
内钱四十万万水衡钱二十五万万少府钱十八万
万尝幸上林后宫冯贵人从临兽圈猛兽惊出贵人
前当之元帝嘉美其义赐钱五万掖庭见亲有加赏
赐属其人勿众谢示平恶偏重失人心赏赐节约是
时外戚赀千万者少耳故少府水衡见钱多也虽遭
初元永光凶年饥馑加有西羌之变外奉师旅内赈
贫民终无倾危之忧以府藏内充实也孝成皇帝时
谏臣多言燕出之害及女宠专爱耽于酒色损德伤
年其言甚切然终不怨怒也宠臣淳于长张放史育
育数贬退家赀不满千万放斥逐就国长榜死于狱
不以私爱害公义故虽多内讥朝廷安平传业陛下
陛下在国之时好诗书上俭节征来所过道上称诵
德美此天下所以回心也初即位易帷帐去锦绣乘
舆席缘绨缯而已共皇寝庙比比当作忧闵元元惟
用度不足以义割恩辄且止息今始作治而驸马都
尉董贤亦起官寺上林中又为贤治大第开门乡北
阙引王渠灌园池使者护作赏赐吏卒甚于治宗庙
贤母病长安厨给祠具道中过者皆饮食为贤治器
器成奏御乃行或物好特赐其工自贡献宗庙三宫
犹不至此贤家有宾婚及见亲诸官并共赐及仓头
奴婢人十万钱使者护视发取市物百贾震动道路
欢哗群臣惶惑诏书罢苑而以赐贤二千余顷均田
之制从此堕坏奢僭放纵变乱阴阳灾异众多百姓
讹言持筹相惊被发徒跣而走乘马者驰夭惑其意
不能自止或以为筹者策失之戒也陛下素仁智慎
事今而有此大讥孔子曰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
安用彼相矣臣嘉幸得备位窃内悲伤不能通愚忠
之信身死有益于国不敢自惜唯陛下慎己之所独
乡察众人之所共疑往者宠臣邓通韩嫣骄贵失度
逸豫无厌小人不胜情欲卒陷罪辜乱国亡躯不终
其禄所谓爱之适足以害之者也宜深览前世以节
贤宠全安其命于是上寖不说而愈爱贤不能自胜
会祖母傅太后薨上因托傅太后遗诏令成帝母王
太后下丞相御史益封贤二千户及赐孔乡侯汝昌
侯阳新侯国嘉封还诏书因奏封事谏上及太后曰
臣闻爵禄土地天之有也书云天命有德五服五章
哉王者代天爵人尤宜慎之裂地而封不得其宜则
众庶不服感动阴阳其害疾自深今圣体久不平此
臣嘉所内惧也高安侯贤佞幸之臣陛下倾爵位以
贵之殚货财以富之损至尊以宠之主威已黜府臧
已竭唯恐不足财皆民力所为孝文皇帝欲起露台
重百金之费克己不作今贤散公赋以施私惠一家
至受千金往古以来贵臣未尝有此流闻四方皆同
怨之里谚曰千人所指无病而死臣常为之寒心今
太皇太后以永信太后遗诏诏丞相御史益贤户赐
三侯国臣嘉窃惑山崩地动日食于三朝皆阴侵阳
之戒也前贤已再封晏商再易邑业缘私横求恩已
过厚求索自恣不知厌足甚伤尊尊之义不可以示
天下为害痛矣臣骄侵罔阴阳失节气感相动害及
身体陛下寝疾久不平继嗣未立宜思正万事顺天
人之心以求福佑奈何轻身肆意不念高祖之勤苦
垂立制度欲传之于无穷哉孝经曰天子有争臣七
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臣谨封上诏书不敢露见非
爱死而不自法恐天下闻之故不敢自效愚戆数犯
忌讳唯陛下省察初廷尉梁相与丞相长史御史中
丞及五二千石杂治东平王云狱时冬月未尽二旬
而相心疑云冤狱有饰辞奏欲传之长安更下公卿
覆治尚书令鞫谭仆射宗伯凤以为可许天子以相
等皆见上体不平外内顾望操持两心幸云逾冬无
讨贼疾恶主雠之意制诏免相等皆为庶人后数月
大赦嘉奏封事荐相等明习治狱相计谋深沈谭颇
知雅文凤经明行修圣王有计功除过臣窃为朝廷
惜此三人书奏上不能平后二十余日嘉封还益董
贤户事上乃发怒召嘉诣尚书责问以相等前坐在
位不尽忠诚外附诸侯操持两心背人臣之义今所
称相等材美足以相计除罪君以道德位在三公以
总方略一统万类分明善恶为职知相等罪恶陈列
着闻天下时辄以自劾今又称誉相等云为朝廷惜
之大臣举错恣心自在迷国罔上近由君始将谓远
者何对状嘉免冠谢罪事下将军中朝者光禄大夫
孔光左将军公孙禄右将军王安光禄勋马宫光禄
大夫龚胜劾嘉迷国罔上不道请与廷尉杂治胜独
以为嘉备宰相诸事并废咎由嘉生嘉坐荐相等微
薄以应迷国罔上不道恐不可以示天下遂可光等
奏光等请谒者召嘉诣廷尉诏狱制曰票骑将军御
史大夫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议卫尉
云等五十人以为如光等言可许议郎龚等以为嘉
言事前后相违无所执守不任宰相之识宜夺爵土
免为庶人永信少府猛等十人以为圣王断狱必先
原心定罪探意立情故死者不抱恨而入地生者不
衔怨而受罪明主躬圣德重大臣刑辟广延有司议
欲使海内咸服嘉罪名虽应法圣王之于大臣在舆
为下御坐则起疾病视之无数死则临吊之废宗庙
之祭进之以礼退之以义诔之以行案嘉本以相等
为罪罪恶虽着大臣括发关械裸躬就笞非所以重
国褒宗庙也今春月寒气错缪霜露数降宜示天下
以宽和臣等不知大义唯陛下察焉有诏假谒者节
召丞相诣廷尉诏狱使者既到府掾史涕泣共和药
进嘉嘉不肯服主簿曰将相不对理陈冤相踵以为
故事君侯宜引决使者危坐府门上主簿复进前药
嘉引药杯以击地谓官属曰丞相幸得备位三公奉
职负国当伏刑都市以示万众丞相岂儿女子邪何
谓咀药而死嘉遂装出见使者再拜受诏乘吏小车
去盖不冠随使者诣廷尉廷尉收嘉丞相新甫侯印
绶缚嘉载致都船诏狱上闻嘉生自诣吏大怒使将
军以下与五二千石杂治吏诘问嘉嘉对曰案事者
思得实窃见相等前治东平王狱不以云为不当死
欲关公卿示重慎置驿马传囚埶不得逾冬月诚不
见其外内顾望阿附为云验复幸得蒙大赦相等皆
良善吏臣窃为国惜贤不私此三人狱吏曰苟如此
则君何以为罪犹当有以负国不空入狱矣吏稍侵
辱嘉嘉喟然仰天叹曰幸得充备宰相不能进贤退
不肖以是负国死有余责吏问贤不肖主名嘉曰贤
故丞相孔光故大司空何武不能进恶高安侯董贤
父子佞邪乱朝而不能退罪当死死无所恨嘉系狱
二十余日不食欧血而死帝舅大司马票骑将军丁
明素重嘉而怜之上遂免明以董贤代之语在贤传
嘉为相三年诛国除死后上览其对而思嘉言复以
孔光代嘉为丞相征用何武为御史大夫元始四年
诏书追录忠臣封嘉子崇为新甫侯追谥嘉为忠侯
彭宣
按汉书本传宣字子佩淮阳阳夏人也治易事张禹
举为博士迁东平太傅禹以帝师见尊信荐宣经明
有威重可任政事由是入为右扶风迁廷尉以王国
人出为太原太守数年复入为大司农光禄勋右将
军哀帝即位徙为左将军岁余上欲令丁傅处爪牙
官乃策宣曰有司数奏言诸侯国人不得宿卫将军
不宜典兵马处大位朕唯将军任汉将之重而子又
前取淮阳王女婚姻不绝非国之制使光禄大夫曼
赐将军黄金五十斤安车驷马其上左将军印绶以
关内侯归家宣罢数岁谏大夫鲍宣数荐宣会元寿
元年正月朔日蚀鲍宣复言上乃召宣为光禄大夫
迁御史大夫转为大司空封长平侯会哀帝崩新都
侯王莽为大司马秉政专权宣上书言三公鼎足承
君一足不任则覆乱美实臣资性浅薄年齿老眊数
伏疾病昏乱遗忘愿上大司空长平侯印绶乞骸骨
归乡里&#置沟壑莽白太后策宣曰惟君视事日寡
功德未效迫于老眊昏乱非所以辅国家绥海内也
使光禄勋丰册诏君其上大司空印绶便就国莽恨
宣求退故不赐黄金安车驷马宣居国数年薨谥曰
顷侯传子至孙王莽败乃绝
薛宣
按汉书本传宣字赣君东海郯人也少为廷尉书佐
都船狱史后以大司农斗食属察廉补不其丞琅邪
太守赵贡行县见宣甚说其能从宣历行属县还至
府令妻子与相见戒曰赣君至丞相我两子亦中丞
相史察宣廉迁乐浪都尉丞幽州刺史举茂材为宛
句令大将军王凤闻其能荐宣为长安令治果有名
以明习文法诏补御史中丞是时成帝初即位宣为
中丞执法殿中外总部刺史上疏曰陛下至德仁厚
哀闵元元躬有日仄之劳而亡佚豫之乐允执圣道
刑罚惟中然而嘉气尚凝阴阳不和是臣下未称而
圣化独有不洽者也臣窃伏思其一端殆吏多苛政
政教烦碎大率咎在部刺史或不循守条职举错各
以其意多与郡县事至开私门听谗佞以求吏民过
失谴呵及细微责义不量力郡县相迫促亦内相刻
流至众庶是故乡党阙于嘉宾之欢九族忘其亲亲
之恩饮食周急之厚弥衰送往劳来之礼不行夫人
道不通则阴阳否鬲和气不兴未必不由此也诗云
民之失德干糇以愆鄙语曰苛政不亲烦苦伤恩方
刺史奏事时宜明申敕使昭然知本朝之要务臣愚
不知治道唯明主察焉上嘉纳之宣数言政事便宜
举奏部刺史郡国二千石所贬退称进白黑分明由
是知名出为临淮太守政教大行会陈留郡有大贼
废乱上徙宣为陈留太守盗贼禁止吏民敬其威信
入守左冯翊满岁称职为真始高陵令杨湛栎阳令
谢游皆贪猾不逊持郡短长前二千石数案不能竟
及宣视事诣府谒宣设酒饭与相对接待甚备已而
阴求其罪臧具得所受取宣察湛有改节敬宣之效
乃手自牒书条其奸臧封与湛曰吏民条言君如牒
或议以为疑于主守盗冯翊敬重令又念十金法重
不忍相暴章故密以手书相晓欲君自图进退可复
伸眉于后即无其事复封还记得为君分明之湛自
知罪臧皆应记而宣辞语温润无伤害意湛即时解
印绶付吏为记谢宣终无怨言而栎阳令游自以大
儒有名轻宣宣独移书显责之曰告栎阳令吏民言
令治行烦苛适罚作使千人以上贼取钱财数十万
给为非法卖买听任富吏贾数不可知证验以明白
欲遣吏考案恐负举者耻辱儒士故使掾平镌令孔
子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令详思之方调守游得檄
亦解印绶去又频阳县北当上郡西河为数郡凑多
盗贼其令平陵薛恭本县孝者功次稍迁未尝治民
职不办而粟邑县小辟在山中民谨朴易治令巨鹿
尹赏久郡用事吏为楼烦长举茂材迁在粟宣即以
令奏赏与恭换县二人视事数月而两县皆治宣因
移书劳勉之曰昔孟公绰优于赵魏而不宜滕薛故
或以德显或以功举君子之道焉可怃也属县各有
贤君冯翊垂拱蒙成愿勉所职卒功业宣得郡中吏
民罪名辄召告其县长吏使自行罚晓曰府所以不
自发举者不欲代县治夺贤令长名也长吏莫不喜
惧免冠谢宣归恩受戒者宣为吏赏罚明用法平而
必行所居皆有条教可纪多仁恕爱利池阳令举廉
吏狱掾王立府未及召闻立受囚家钱宣责让县县
案验狱掾乃其妻独受系者钱万六千受之再宿狱
掾实不知掾惭恐自杀宣闻之移书池阳曰县所举
廉吏狱掾王立家私受赇而立不知杀身以自明立
诚廉士甚可闵惜其以府决曹掾书立之柩以显其
魂府掾史素与立相知者皆予送葬及日至休吏贼
曹掾张扶独不肯休坐曹治事宣出教曰盖礼贵和
人道尚通日至吏以令休所繇来久曹虽有公职事
家亦望私恩意掾宜从众归对妻子设酒肴请邻里
壹笑相乐斯亦可矣扶&#愧官属善之宣为人好威
仪进止雍容甚可观也性密静有思思省吏职求其
便安下至财用笔研皆为设方略利用而省费吏民
称之郡中清静迁为少府共张职办月余御史大夫
于永卒谷永上疏曰帝王之德莫大于知人知人则
百僚任职天工不旷故皋陶曰知人则哲能官人御
史大夫内承本朝之风化外佐丞相统理天下任重
职大非庸材所能堪今当选于群卿以充其缺得其
人则万姓欣喜百僚说服不得其人则大职堕斁王
功不兴虞帝之明在兹壹举可不致详窃见少府宣
材茂行絜达于从政前为御史中丞执宪毂下不吐
刚茹柔举错时当出守临淮陈留二郡称治为左冯
翊崇教养善威德并行众职修理奸轨绝息辞讼者
历年不至丞相府赦后余盗贼什分三辅之一功效
卓尔自左内史初置以来未尝有也孔子曰如有所
誉其有所试宣考绩功课简在两府不敢过称以奸
欺诬之&#臣闻贤材莫大于治人宣已有效其法律
任廷尉有余经术文雅足以谋王体断国论身兼数
器有退食自公之节宣无私党游说之助臣恐陛下
忽于羔羊之诗舍公实之臣任华虚之誉是用越职
陈宣行能唯陛下留神考察上然之遂以宣为御史
大夫数月代张禹为丞相封高阳侯食邑千户宣除
赵贡两子为史贡者赵广汉之兄子也为吏亦有能
名宣为相府辞讼例不满万钱不为移书后皆遵用
薛侯故事然官属讥其烦碎无大体不称贤也时天
子好儒雅宣经术又浅上亦轻焉久之广汉郡盗贼
群起丞相御史遣掾史逐捕不能克上乃拜河东都
尉赵护为广汉太守以军法从事数月斩其渠帅郑
躬降者数千人乃平会邛成太后崩丧事仓卒吏赋
敛以趋办其后上闻之以过丞相御史遂册免宣曰
君为丞相出入六年忠孝之行率先百僚朕无闻焉
朕既不明变异数见岁比不登仓廪空虚百姓饥馑
流离道路疾疫死者以万数人至相食盗贼并兴群
职旷废是朕之不德而股肱不良也乃者广汉群盗
横恣残贼吏民朕恻然伤之数以问君君对辄不如
其实西州鬲绝几不为郡三辅赋敛无度酷吏并缘
为奸侵扰百姓诏君案验复无欲得事实之意九卿
以下咸承风指同时陷于谩欺之辜咎繇君焉有司
法君领职解嫚开谩欺之路伤薄风化无以帅示四
方不忍致君于理其上丞相高阳侯印绶罢归初宣
为丞相而翟方进为司直宣知方进名儒有宰相器
深结厚焉后方进竟代为丞相思宣旧恩宣免后二
岁荐宣明习文法练国制度前所坐过薄可复进用
上征宣复爵高阳侯加宠特进位次师安昌侯给事
中视尚书事宣复尊重任政数年后坐善定陵侯淳
于长罢就第初宣有两弟明修明至南阳太守修历
郡守京兆尹少府善交接得州里之称后母常从修
居官宣为丞相时修为临灾令宣迎后母修不遣后
母病死修去官持服宣谓修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
弟相驳不可修遂竟服由是兄弟不和久之哀帝初
即位博士申咸给事中亦东海人也毁宣不供养行
丧服薄于骨肉前以不忠孝免不宜复列封侯在朝
省宣子况为右曹侍郎数闻其语赇客杨明欲令创
咸面目使不居位会司隶缺况恐咸为之遂令明遮
斫咸宫门外断鼻唇身八创事下有司御史中丞众
等奏况朝臣父故宰相再封列侯不相敕丞化而骨
肉相疑疑咸受修言以谤毁宣咸所言皆宣行迹众
人所共见公家所宜闻况知咸给事中恐为司隶举
奏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宫阙要遮创戮近臣于大道
人众中欲以鬲塞聪明杜绝论议之端桀黠无所畏
忌万众欢哗流闻四方不与凡民忿怒争斗者同臣
闻敬近臣为近主也礼下公门式路马君畜产且犹
敬之春秋之义意恶功遂不免于诛上浸之源不可
长也况首为恶明手伤功意俱恶皆大不敬明当以
重论及况皆弃市廷尉直以为律曰斗以刃伤人完
为城旦其贼加罪一等与谋者同罪诏书无以诋欺
成罪传曰遇人不以义而见疻者与痏人之罪钧恶
不直也咸厚善修而数称宣恶流闻不谊不可谓直
况以故伤咸计谋已定后闻置司隶因前谋而趣明
非以恐咸为司隶故造谋也本争私变虽于掖门外
伤咸道中与凡民争斗无异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古
今之通道三代所不易也孔子曰必也正名名不正
则至于刑罚不中刑罚不中而民无所措手足今以
况为首恶明手伤为大不敬公私无差春秋之义原
心定罪原况以父见谤发忿怒无它大恶加诋欺辑
小过成大辟陷死刑违明诏恐非法意不可施行圣
王不以怒增刑明当以贼伤人不直况与谋者皆爵
减完为城旦上以问公卿议臣丞相孔光大司空师
丹以中丞议是自将军以下至博士议郎皆是廷尉
况竟减罪一等徙敦煌宣坐免为庶人归故郡卒于
家宣子惠亦至二千石始惠为彭城令宣从临淮迁
至陈留过其县桥梁邮亭不修宣心知惠不能留彭
城数日案行舍中处置什器观视园菜终不问惠以
吏事惠自知治县不称宣意遣门下掾送宣至陈留
令掾进见自从其所问宣不教戒惠吏职之意宣笑
曰吏道以法令为师可问而知及能与不能自有资
材何可学也众人传称以宣言为然初宣后封为侯
时妻死而敬武长公主寡居上令宣尚焉及宣免归
故郡公主留京师后宣卒主上书愿还宣葬延陵奏
可况私从敦煌归长安会赦因留与主私乱哀帝外
家丁傅贵主附事之而疏王氏元始中莽自尊为安
汉公主又出言非莽而况与吕宽相善及宽事觉时
莽并治况发扬其罪使使者以太皇太后诏赐主药
主怒曰刘氏孤弱王氏擅朝排挤宗室且嫂何与取
妺披抉其闺门而杀之使者迫守主遂饮药死况枭
首于市白太后云主暴病薨太后欲临其丧莽固争
乃止
公辅部名臣列传五
后汉一
邓禹
按后汉书本传禹字仲华南阳新野人也年十三能
诵诗受业长安时光武亦游学京师禹年虽幼而见
光武知非常人遂相亲附数年归家及汉兵起更始
立豪杰多荐举禹禹不肯从及闻光武安集河北即
杖策北渡追及于邺光武见之甚欢谓曰我得专封
拜生远来宁欲仕乎禹曰不愿也光武曰即如是欲
何为禹曰但愿明公威德加于四海禹得效其尺寸
垂功名于竹帛耳光武笑因留宿间语禹进说曰更
始虽都关西今山东未安赤眉青犊之属动以万数
三辅假号往往群聚更始既未有所挫而不自听断
诸将皆庸人屈起志在财币争用威力朝夕自快而
已非有忠良明智深虑远图欲尊主安民者也四方
分崩离析形势可见明公虽建藩辅之功犹恐无所
成立于今之计莫如延揽英雄务悦民心立高祖之
业救万民之命以公而虑天下不足定也光武大悦
因令左右号禹曰邓将军常宿止于中与定计议及
王郎起兵光武自蓟至信都使禹发奔命得数千人
令自将之别攻拔乐阳从至广阿光武舍城楼上披
舆地图指示禹曰天下郡国如是今始乃得其一子
前言以吾虑天下不足定何也禹曰方今海内殽乱
人思明君犹赤子之慕慈母古之兴者在德薄厚不
以大小光武悦时任使诸将多访于禹禹每有所举
者皆当其才光武以为知人使别将骑与盖延等击
铜马于清阳延等先至战不利还保城为贼所围禹
遂进与战破之生获其大将从光武追贼至满阳连
大克获北州略定及赤眉西入关更始使定国上公
王匡襄邑王成丹抗威将军刘均及诸将分河东
弘农以拒之赤眉众大集王匡等莫能当光武筹赤
眉必破长安欲乘衅并关中而方自事山东未知所
寄以禹沉深有大度故授以西讨之略乃拜为前将
军持节中分麾下精兵二万人遣西入关令自选偏
裨以下可与俱者于是以韩歆为军师李文李春程
虑为祭酒冯愔为积弩将军樊崇为骁骑将军宗歆
为车骑将军邓寻为建威将军耿欣为赤眉将军左
于为军师将军引而西建武元年正月禹自箕关将
入河东河东都尉守关不开禹攻十日破之获辎重
千余乘进围安邑数月未能下更始大将军樊参将
数万人度大阳欲攻禹禹遣诸将逆击于解南大破
之斩参首于是王匡成丹刘均等合军十余万复共
击禹禹军不利樊崇战死会日暮战罢军师韩歆及
诸将见兵埶已摧皆劝禹夜去禹不听明日癸亥匡
等以六甲穷日不出禹因得更理兵勒众明旦匡悉
军出攻禹禹令军中无得妄动既至营下因传发诸
将鼓而并进大破之匡等皆弃军亡走禹率轻骑急
追获刘均及河东太守杨宝持节中郎将弭强皆斩
之收得节六印绶五百兵器不可胜数遂定河东承
制拜李文为河东太守悉更置属县令长以镇抚之
是月光武即位于鄗使使者持节拜禹为大司徒策
曰制诏前将军邓禹深执忠孝与朕谋谟帷幄决胜
千里孔子曰自吾有回门人日亲斩将破军平定山
西功&#尤着百姓不亲五品不训汝作司徒敬敷五
教五教在宽今遣奉车都尉授印绶封为酇侯食邑
万户敬之哉禹时年二十四遂渡汾阴河入夏阳更
始中郎将左辅都尉公乘歙引其众十万与左冯翊
兵共拒禹于衙禹复破走之而赤眉遂入长安是时
三辅连覆败赤眉所过残贼百姓不知所归闻禹乘
胜独&#而师行有纪皆望风相携负以迎军降者日
以千数众号百万禹所止辄停车住节以劳来之父
老童稚垂发戴白满其车下莫不感悦于是名震关
西帝嘉之数赐书褒美诸将豪杰皆劝禹径攻长安
禹曰不然今吾众虽多能战者少前无可仰之积后
无转馈之资赤眉新拔长安财富充实锋锐未可当
也夫盗贼群居无终日之计财谷虽多变故万端宁
能坚守者也上郡北地安定三郡土广人稀饶谷多
畜吾且休兵北道就粮养士以观其弊乃可图也于
是引军北至栒邑禹所到击破赤眉别将诸营保郡
邑皆开门归附西河太守宗育遣子奉檄降禹遣诣
京师帝以关中未定而禹久不进兵下敕曰司徒尧
也亡贼桀也长安吏人遑遑无所依归宜以时进讨
镇慰西京系百姓之心禹犹执前意乃分遣将军别
攻上郡诸县更征兵引谷归至大要遣冯愔宗歆守
栒邑二人争权相攻愔遂杀歆因反击禹禹遣使以
闻帝帝问使人愔所亲爱为谁对曰护军黄防帝度
愔防不能久和埶必相忤因报禹曰缚冯愔者必黄
防也乃遣尚书宗广持节降之后月余防果执愔将
其众归罪更始诸将王匡胡殷成丹等皆诣广降与
共东归至安邑道欲亡广悉斩之愔至洛阳赦不诛
二年春遣使者更封禹为梁侯食四县时赤眉西走
扶风禹乃南至长安军昆明池大飨士卒率诸将斋
戒择吉日修礼谒祠高庙收十一帝神主遣使奉诣
洛阳因循行园陵为置吏士奉守焉禹引兵与延岑
战于蓝田不克复就谷云阳汉中王刘嘉诣禹降嘉
相李宝倨慢无礼禹斩之宝弟收宝部曲击禹杀将
军耿欣自冯愔反后禹威稍损又乏食归附者离散
而赤眉复还入长安禹与战败走至高陵军士饥饿
者皆食枣菜帝乃征禹还&#曰赤眉无谷自当来东
吾折捶笞之非诸将忧也无得复妄进兵禹&#于受
任而功不遂数以饥卒侥战辄不利三年春与车骑
将军邓弘击赤眉遂为所败众皆死散事在冯异传
独与二十四骑还诣宜阳谢上大司徒梁侯印绶有
诏归侯印绶数月拜右将军延岑自败于东阳遂与
秦丰合四年春复寇顺阳间遣禹护复汉将军邓晔
辅汉将军于匡击破岑于邓追至武当复破之岑奔
汉中余党悉降十三年天下平定诸功臣皆增户邑
定封禹为高密侯食高密昌安夷安淳于四县帝以
禹功高封弟宽为明亲侯其后左右将军官罢以特
进奉朝请禹内文明笃行淳备事母至孝天下既定
常欲远名势有子十三人各使守一艺修整闺门教
养子孙皆可以为后世法资用国邑不修产利帝益
重之中元元年复行司徒事从东巡狩封岱宗显宗
即位以禹先帝元功拜为太傅进见东向甚见尊宠
居岁余寝疾帝数自临问以子男二人为郎永平元
年年五十七薨谥曰元侯帝分禹封为三国长子震
为高密侯袭为昌安侯珍为夷安侯
伏湛
按后汉书本传湛字惠公琅琊东武人也九世祖胜
字子贱所谓济南伏生者也湛高祖父孺武帝时客
授东武因家焉父理为当世名儒以诗授成帝为高
密太傅别自名学湛性孝友少传父业教授数百人
成帝时以父任为&#士弟子五迁至王莽时为绣衣
执法使督大奸迁后队属正更始立以为平原太守
时仓卒兵起天下惊扰而湛独晏然教授不废谓妻
子曰夫一谷不登国君彻膳今民皆饥奈何独饱乃
共食粗粝悉分奉禄以赈乡里来客者百余家时门
下督素有气力谋欲为湛起兵湛恶其惑众即收斩
之徇首城郭以示百姓于是吏人信向郡内以安平
原一境湛所全也光武即位知湛名儒旧臣欲令干
任内职征拜尚书使典定旧制时大司徒邓禹西征
关中帝以湛才任宰相拜为司直行大司徒事车驾
每出征伐常留镇守总摄群司建武三年遂代邓禹
为大司徒封阳都侯时彭宠反于渔阳帝欲自征之
湛上疏谏曰臣闻文王受命而征伐五国必先询之
同姓然后谋于群臣加占蕃龟以定行事故谋则成
卜则吉战则胜其诗曰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弟
兄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崇国城守先退后
伐所以重人命俟时而动故三分天下而有其二陛
下承大乱之极受命而帝兴明祖宗出入四年而灭
檀乡制五校降铜马破赤眉诛邓奉之属不为无功
今京师空匮资用不足未能服近而先事边外且渔
阳之地逼接北狄黠虏困迫必求其助又今所过县
邑尤为困乏种麦之家多在城郭闻官兵将至当已
收之矣大军远涉二千余里士马罢劳转粮艰阻今
兖豫青冀中国之都而寇贼从横未及从化渔阳以
东本备边塞地接外虏贡税微薄安平之时尚资内
郡况今荒耗岂足先图而陛下舍近务远弃易求难
四方疑怪百姓恐惧诚臣之所惑也复愿远览文王
重兵&#谋近思征伐前后之宜顾问有司使极愚诚
釆其所长择之圣虑以中土为忧念帝览其奏竟不
亲征时贼徐异卿等万余人据富平连攻之不下唯
云愿降司徒伏公帝知湛为青徐所信向遣到平原
异卿等即日归降护送洛阳湛虽在仓卒造次必于
文德以为礼乐政化之首颠沛犹不可违是岁奏行
乡饮酒礼遂施行之其冬车驾征张步留湛居守时
烝祭高庙而河南尹司隶校尉于庙中争论湛不举
奏坐策免六年徙封不其侯邑三千六百户遣就国
后南阳太守杜诗上疏荐湛曰臣闻唐虞以股肱康
文王以多士宁是故诗称济济书曰良哉臣诗窃见
故大司徒阳都侯伏湛自行束修讫无毁玷笃信好
学守死善道经为人师行为仪表前在河内朝歌及
居平原吏人畏爱则而象之遭时反复不离兵凶秉
节持重有不可夺之志陛下深知其能显以宰相之
重众贤百姓仰望德义微过斥退久不复用有识所
惜儒士痛心臣窃伤之湛容貌堂堂国之光晖智略
谋虑朝之渊薮髫发厉志白首不衰实足以先后王
室名足以光示远人古者选擢诸侯以为公卿是故
四方回首仰望京师柱石之臣宜居辅弼出入禁门
补缺拾遗臣诗愚戆不足以知宰相之才窃怀区区
敢不自竭臣前为侍御史上封事言湛公廉爱下好
恶分明累世儒学素持名信经明行修通达国政尤
宜近侍纳言左右旧制九州五尚书令一郡二人可
以湛代颇为执事所非但臣诗蒙恩深渥所言诚有
益于国虽死无恨故复越职触冒以闻十三年夏征
&#尚书择拜吏目未及就位因燕见中暑病卒赐秘
器帝亲吊祠遣使者送丧修冢二子隆翕翕嗣爵
宋弘
按后汉书本传弘字仲子京兆长安人也父尚成帝
时至少府哀帝立以不附董贤违忤抵罪弘少而温
顺哀平间作侍中王莽时为共工赤眉入长安遣使
征弘逼迫不得已行至渭桥自投于水家人救得出
因佯死获免光武即位征拜太中大夫建武二年代
王梁为大司空封栒邑侯所得租奉分赡九族家无
资产以清行致称徙封宣平侯帝尝问弘通&#之士
弘乃荐沛国桓谭才学洽闻几能及扬雄刘向父子
于是召谭拜议郎给事中帝每燕辄令鼓琴好其繁
声弘闻之不悦悔于荐举伺谭内出正朝服坐府上
遣吏召之谭至不与席而让之曰吾所以荐子者欲
令辅国家以道德也而今数进郑声以乱雅颂非忠
正者也能自改邪将令相举以法乎谭顿首辞谢良
久乃遣之后大会群臣帝使谭鼓琴谭见弘失其常
度帝怪而问之弘乃离席免冠谢曰臣所以荐桓谭
者望能以忠正导主而令朝廷耽悦郑声臣之罪也
帝改容谢使反服其后遂不复令谭给事中弘雅进
贤士冯翊桓梁三十余人或相及为公卿者弘当燕
见御坐新屏风图画列女帝数顾视之弘正容言曰
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帝即为彻之笑谓弘曰闻义则
服可乎对曰陛下进德臣不胜其喜时帝姊湖阳公
主新寡帝与共论朝臣微观其意主曰宋公威容德
器群臣莫及帝曰方且图之后弘被引见帝令主坐
屏风后因谓弘曰谚言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
臣闻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顾谓主
曰事不谐矣弘在位五年坐考上党太守无所据免
归第数年卒无子国除
侯霸
按后汉书本传霸字君房河南密人也族父渊以宦
者有才辩任职元帝时佐石显等领中书号曰大常
侍成帝时任霸为太子舍人霸矜严有威容家累千
金不事产业笃志好学师事九江太守房元治谷梁
春秋为元都讲王莽初五威司命陈崇举霸德行迁
随宰县界旷远滨带江湖而亡命者多为寇盗霸到
即案诛豪猾分捕山贼县中清静再迁为执法刺奸
纠案埶位者无所疑惮后为淮平大尹政理有能名
及王莽之败霸保固自守卒全一郡更始元年遣使
征霸百姓老弱相携号哭遮使者车或当道而卧皆
曰愿乞侯君复留&#年民至乃戒乳妇勿得举子侯
君当去必不能全使者虑霸就征临淮必乱不敢授
玺书具以状闻会更始败道路不通建武四年光武
征霸与车驾会寿春拜尚书令时无故典朝廷又少
旧臣霸明习故事收录遗文条奏前世善政法度有
益于时者皆施行之每春下宽大之诏奉四时之令
皆霸所建也明年代伏湛为大司徒封关内侯在位
明察守正奉公不回十三年霸薨帝深伤惜之亲自
临吊下诏曰惟霸积善清洁视事九年汉家旧制丞
相拜日封为列侯朕以军师暴露功臣未封缘忠臣
之义不欲相逾未及爵命奄然而终呜呼哀哉于是
追封谥霸则乡哀侯食邑二千六百户子昱嗣临淮
吏人共为立祠四时祭焉
韩歆
按后汉书侯霸传霸薨以沛郡太守韩歆代霸为大
司徒歆字翁君南阳人以从攻伐有功封扶阳侯好
直言无隐讳帝每不能容尝因朝会闻帝读隗嚣公
孙述相与书歆曰亡国之君皆有才桀纣亦有才帝
大怒以为激发歆又证岁将饥凶指天画地言甚刚
切坐免归田里帝犹不释复遣使宣诏责之司隶校
尉鲍永固请不能得歆及子婴竟自杀歆素有重名
死非其罪众多不厌帝乃追赐钱谷以成礼葬之后
千乘欧阳歙清河戴涉相代为大司徒坐事下狱死
自是大臣难居相任其后河内蔡茂京兆玉况魏郡
冯勤皆得薨位况字文伯性聪敏为陈留太守以德
行化人迁司徒四年薨
冯勤
按后汉书本传勤字伟伯魏郡繁阳人也曾祖父扬
宣帝时为弘农太守有八子皆为二千石赵魏间荣
之号曰万石君焉兄弟形皆伟壮唯勤祖父偃长不
满七尺常自耻短陋恐子孙之似也乃为子伉娶长
妻伉生勤长八尺三寸八岁善计初为太守铫期功
曹有高能称期常从光武征伐政事一以委勤勤同
县冯巡等举兵应光武谋未成而为豪右焦廉等所
反勤乃率将老母兄弟及宗亲归期期悉以为腹心
荐于光武初未被用后乃除为郎中给事尚书以图
议军粮在事精勤遂见亲识每引进帝辄顾谓左右
曰佳乎吏也由是使典诸侯封事勤差量功次轻重
国土远近地埶丰薄不相逾越莫不厌服焉自是封
爵之制非勤不定帝益以为能尚书众事皆令总录
之司徒侯霸荐前梁令阎杨杨素有讥议帝常嫌之
既见霸奏疑其有奸大怒赐霸玺书曰崇山幽都何
可偶黄钺一下无处所欲以身试法耶将杀身以成
仁耶使勤奉策至司徒府勤还陈霸本意申释事理
帝意稍解拜勤尚书仆射职事十五年以勤劳赐爵
关内侯迁尚书令拜大司农三岁迁司徒先是三公
多见罪退帝贤勤欲令以善自终乃因燕见从容戒
之曰朱浮上不忠于君下陵轹同列竟以中伤至今
死生吉凶未可知岂不惜哉人臣放逐受诛虽复追
加赏赐赙祭不足以偿不訾之身忠臣孝子览照前
世以为镜诫能尽忠于国事君无二则爵赏光乎当
世功名列于不朽可不勉哉勤愈恭约尽忠号称任
职勤母年八十每会见诏&#勿拜令御者扶上殿谓
诸王曰使勤贵宠者此母也其见亲重如此中元元
年薨帝悼惜之使者吊祠赐东园秘器赗赠有加勤
七子长子宗嗣至张掖属国都尉
杜林
按后汉书本传林字伯山扶风茂陵人也父邺成哀
间为凉州刺史林少好学沈深家既多书又外氏张
竦父子喜文采林从竦受学&#洽多闻时称通儒初
为郡吏王莽败盗贼起林与弟成及同郡范逡孟冀
等将细弱俱客河西道逢贼数千人遂掠取财装褫
夺衣服拔刃向林等将欲杀之冀仰曰愿一言而死
将军知天神乎赤眉兵众百万所向无前而残贼不
道卒至破败今将军以数千之众欲规霸王之事不
行仁恩而反遵覆车不畏天乎贼遂释之俱免于难
隗嚣素闻林志节深相敬待以为持书平后因疾告
去辞还禄食嚣复欲令强起遂称笃嚣意虽相望且
欲优容之乃出令曰杜伯山天子所不能臣诸侯所
不能友盖伯夷叔齐耻食周粟今且从师友之位须
道开通使顺所志林虽拘于嚣而终不屈节建武六
年弟成物故嚣乃听林持丧东归既遣而悔追令刺
客杨贤于陇坻遮杀之贤见林身推鹿车载致弟丧
乃叹曰当今之世谁能行义我虽小人何忍杀义士
因亡去光武闻林已还三辅乃征拜侍御史引见问
以经书故旧及西州事甚悦之赐车马衣被群僚知
林以名德用甚尊惮之京师士大夫咸推其博洽河
南郑兴东海卫宏等皆长于古学兴尝师事刘歆林
既遇之颀然言曰林得兴等固谐矣使宏得林且有
以益之及宏见林暗然而服济南徐巡始师事宏后
皆更受林学林前于西州得漆书古文尚书一卷常
宝爱之虽遭艰困握持不离身出以示宏等曰林流
离兵乱常恐斯经将绝何意东海卫子济南徐生复
能传之是道竟不坠于地也古文虽不合时务然愿
诸生无悔所学宏巡益重之于是古文遂行明年大
议郊祀制多以为周郊后稷汉当祀尧诏复下公卿
议议者佥同帝亦然之林独以为周室之兴祚由后
稷汉业特起功不缘尧祖宗故事所宜因循定从林
议后代王良为大司徒司直林荐同郡范逡赵秉申
屠刚及陇西牛邯等皆被擢用士多归之十一年司
直官罢以林代郭宪为光禄勋内奉宿卫外总三署
周密敬慎选举称平郎有好学者辄见诱进朝夕满
堂十四年群臣上言古者肉刑严重则人畏法令今
宪律轻薄故奸轨不胜宜增科禁以防其源诏下公
卿林奏曰夫人情挫辱则义节之风损法防繁多则
苟免之行兴孔子曰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
耻导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古之明王深识远
虑动居其厚不务多辟周之五刑不过三千大汉初
兴详览失得故破矩为圆斫雕为朴蠲除苛政更立
疏网海内欢欣人怀宽德及至其后渐以滋章吹毛
索疵诋欺无限果桃菜茹之馈集以成臧小事无妨
于义以为大戮故国无廉士家无完行至于法不能
禁令不能止上下相遁为敝弥深臣愚以为宜如旧
制不合翻移帝从之后皇太子强求乞自退封东海
王故重选官属以林为王傅从驾南巡狩时诸王傅
数被引命或多交游不得应诏唯林守慎有召必至
余人虽不见谴而林特受赏赐又辞不敢受帝益重
之明年代丁恭为少府二十二年复为光禄勋顷之
代朱浮为大司空&#雅多通称为任职相明年薨帝
亲自临丧送葬除子乔为郎诏曰公侯子孙必复其
始贤者之后宜宰城邑其以乔为丹水长
张纯
按后汉书本传纯字伯仁京兆杜陵人也高祖父安
世宣帝时为大司马卫将军封&#平侯父放为成帝
侍中纯少袭爵比哀平间为侍中王莽时至列卿遭
值篡伪多亡爵土纯以敦谨守约保全前封建武初
先来诣阙故得复国五年拜大中大夫使将颍川突
骑安集荆徐扬部督委输监诸将营后又将兵屯田
南阳迁五官中郎将有司奏列侯非宗室不宜复国
光武曰张纯宿卫十有余年其勿废更封武始侯食
富平之半纯在朝历世明习故事建武初旧章多阙
每有疑议辄以访纯自郊庙婚冠丧纪礼仪多所正
定帝甚重之以纯兼虎贲中郎将数被引见一日或
至数四纯以宗庙未定昭穆失序十九年乃与太仆
朱浮共奏言陛下兴于匹庶荡涤天下诛锄暴乱兴
继祖宗窃以经义所纪人事众心虽实同创革而名
为中兴宜奉先帝恭承祭祀者也元帝以来宗庙奉
祠高皇帝为受命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武皇帝为
世宗皆如旧制又立亲庙四世推南顿君以上尽于
舂陵节侯礼为人后者则为之子既事太宗则降其
私亲今禘祫高庙陈序昭穆而舂陵四世君臣并列
以卑厕尊不合礼意设不遭王莽而国嗣无寄推求
宗室以陛下继统者安得复顾私亲违礼制乎昔高
帝以自受命不由太上宣帝以孙后祖不敢私亲故
为父立庙独群臣侍祠臣愚谓宜除今亲庙以则二
帝旧典愿下有司&#采其议诏下公卿大司徒戴涉
大司空实融议宜以宣元成哀平五帝四世代今亲
庙宣元皇帝尊为祖父可亲奉祠成帝以下有司行
事别为南顿君立皇考庙其祭上至舂陵节侯群臣
奉祠以明尊尊之敬亲亲之恩帝从之是时宗庙未
备自元帝以上祭于洛阳高庙成帝以下祠于长安
高庙其南顿四世随所在而祭焉明年纯代朱浮为
太仆二十三年代杜林为大司空在位慕曹参之迹
务于无为选辟掾史皆知名大儒明年上穿阳渠引
洛水为漕百姓得其利二十六年诏纯曰禘祫之祭
不行已久矣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
崩宜据经典详为其制纯奏曰礼三年一祫五年一
禘春秋传曰大祫者何合祭也毁庙及未毁庙之主
皆登合食乎太祖五年而再殷汉旧制三年一祫毁
庙主合食高庙存庙主未尝合祭元始五年诸王公
列侯庙会始为禘祭又前十八年亲幸长安亦行此
礼礼说三年一闰天气小备五年再闰天气大备故
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禘之为言谛谛定昭穆尊卑之
义也禘祭以夏四月夏者阳气在上阴气在下故正
尊卑之义也祫祭以冬十月冬者五谷成熟物备礼
成故合聚饮食也斯典之废于兹八年谓可如礼施
行以时定议帝从之自是禘祫遂定时南单于及乌
桓来降边境无事百姓新去兵革岁仍有年家给人
足纯以圣王之建辟雍所以崇尊礼义既富而教者
也乃案七经谶明堂图河间古辟雍记孝武太山明
堂制度及平帝时议欲具奏之未及上会&#士桓荣
上言宜立辟雍明堂章下三公太常而纯议同荣帝
乃许之三十年纯奏上宜封禅曰自古受命而帝治
世之隆必有封禅以告成功焉乐动声仪曰以雅治
人风成于颂有周之盛成康之间郊配封禅皆可见
也书曰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则封禅之义也
臣伏见陛下受中兴之命平海内之乱修复祖宗抚
存万姓天下旷然咸蒙更生恩德云行惠泽雨施黎
元安宁夷狄慕义诗云受天之祜四方来贺今摄提
之岁苍龙甲寅德在东宫宜及嘉时遵唐帝之典继
孝武之业以二月东巡狩封于岱宗明中兴勒功勋
复祖统报天神禅梁父祀地祗传祚子孙万世之基
也中元元年帝乃东巡岱宗以纯视御史大夫从并
上元封旧仪及刻石文三月薨谥曰节侯子奋嗣
赵&#
按后汉书本传&#字伯阳南阳宛人也少有节操从
兄为人所杀无子&#年十五常思报之乃挟兵结客
后遂往复仇而仇家皆疾病无相距者&#以因疾报
杀非仁者心且释之而去顾谓仇曰尔曹若健远相
避也仇皆卧自搏后病愈悉自缚诣&#&#不与相见
后竟杀之更始即位舞阴大姓李氏拥城不下更始
遣柱天将军李宝降之不肯云闻宛之赵氏有孤孙
&#信义著名愿得降之更始乃征&#&#年未二十既
引见更始笑曰茧栗犊岂能负重致远乎即除为郎
中行偏将军事使诣舞阴而李氏遂降&#因进入颍
川击诸不下者历汝南界还宛更始大悦谓&#曰卿
名家驹努力勉之会王莽遣王寻王邑将兵出关更
始乃拜&#为五威偏将军使助诸将拒寻邑于昆阳
光武破寻邑&#被创有战劳还拜中郎将封勇功侯
更始败&#为赤眉兵所围迫急乃逾屋亡走与所友
善韩仲伯等数十人携小弱越山阻径出武关仲伯
以妇色美虑有强暴者而己受其害欲弃之于道&#
责怒不听因以泥涂仲伯妇面载以鹿车身自推之
每道逢贼或欲逼略&#辄言其病状以此得免既入
丹水遇更始亲属皆裸跣涂炭饥困不能前&#见之
悲感所装缣帛资粮悉以与之将护归乡里时邓奉
反于南阳&#素与奉善数遗书切责之而谗者因言
&#与奉合谋帝以为疑及奉败帝得&#书乃惊曰赵
&#真长者也即征&#引见赐鞍马待诏公车时江南
未宾道路不通以&#守简阳侯相&#不肯受兵单车
驰之简阳吏民不欲内&#&#乃告譬呼城中大人示
以国家威信其帅即开门面缚自归由是诸营壁悉
降荆州牧奏&#才任理剧诏以为平林侯相攻击群
贼安集已降者县邑平定后拜怀令大姓李子春先
为琅邪相豪猾并兼为人所患&#下车闻其二孙杀
人事未发觉即穷诘其奸收考子春二孙自杀京师
为请者数十终不听时赵王良疾病将终车驾亲临
王问所欲言王曰素与李子春厚今犯罪怀令赵&#
欲杀之愿乞其命帝曰吏奉法律不可枉也更道它
所欲王无复言既薨帝追感赵王乃贳出子春其年
迁&#平原太守时平原多盗贼&#与诸郡讨捕斩其
渠帅余党当坐者数千人&#上言恶恶止其身可一
切徙京师近郡帝从之乃悉移置颍川陈留于是擢
举义行诛锄奸恶后青州大蝗侵入平原界辄死岁
屡有年百姓歌之二十六年帝延集内戚燕会欢甚
诸夫人各各前言赵&#笃义多恩往遭赤眉出长安
皆为&#所济活帝甚嘉之后征&#入为太仆引见谓
曰卿非但为英雄所保也妇人亦怀卿之恩厚加赏
赐二十七年拜太尉赐爵关内侯时南单于称臣乌
桓鲜卑并来入朝帝令&#典边事思为久长规&#上
复缘边诸郡幽并二州由是而定三十年&#上言宜
封禅正三雍之礼中元元年从封泰山及帝崩&#受
遗诏典丧礼是时藩王皆在京师自王莽篡乱旧典
不存皇太子与东海王等杂止同席宪章无序&#乃
正色横剑殿阶扶下诸王以明尊卑时藩国官属出
入宫省与百僚无别&#乃表奏谒者将护分止它县
诸王并令就邸唯朝晡入临整礼仪严门卫内外肃
然永平元年封节乡侯三年春坐考中山相薛修事
不实免其冬代窦融为卫尉八年代虞延行太尉事
居府如真后遭母忧上疏乞身行丧礼显宗不许遣
使者为释服赏赐恩宠甚渥&#内典宿卫外干宰职
正身立朝未尝懈惰及帝崩复典丧事再奉大行礼
事修举肃宗即位进为太傅录尚书事擢诸子为郎
吏者七人长子代给事黄门建初五年&#疾病帝亲
幸视及薨车驾往临吊时年八十四谥曰正侯子代
嗣
牟融
按后汉书本传融字子优北海安丘人也少博学以
大夏侯尚书教授门徒数百人名称州里以司徒茂
才为丰令视事三年县无狱讼为州郡最司徒范迁
荐融忠正公方经行纯备宜在本朝并上其理状永
平五年入代鲍昱为司隶校尉多所举正百僚敬惮
之八年代包咸为大鸿胪十一年代鲑阳鸿为大司
农是时显宗方勤万机公卿数朝会每辄延谋政事
判折狱讼融经明才高善论议朝廷皆服其能帝数
嗟叹以为才堪宰相明年代伏恭为司空举动方重
甚得大臣节肃宗即位以融先朝名臣代赵&#为太
尉与&#&#录尚书事建初四年薨车驾亲临其丧时
融长子麟归乡里帝以其余子幼弱&#太尉掾史教
其威仪进止赠赗恩宠笃密焉又赐冢茔地于显节
陵下除麟为郎
虞延
按后汉书本传延字子犬陈留东昏人也延初生其
上有物若一匹练遂上升天占者以为吉及长长八
尺六寸要带十围力能扛鼎少为户牖亭长时王莽
贵人魏氏宾客放从延率吏卒突入其家捕之以此
见怨故位不升性敦朴不拘小节又无乡曲之誉王
莽末天下大乱延常婴甲冑拥卫亲族扞御钞盗赖
其全者甚众延从女弟年在孩乳其母不能活之弃
于沟中延闻其号声哀而收之养至成人建武初仕
执金吾府除细阳令每至岁时伏腊辄休遣徒系各
使归家并感其恩德应期而还有囚于家被病自载
诣狱既至而死延率掾吏殡于门外百姓感而悦之
后去官还乡里太守富宗闻延名召署功曹宗性奢
靡车服器物多不中节延谏曰昔晏婴辅齐鹿裘不
完季文子相鲁妾不衣帛以约失之者鲜矣宗不悦
延即辞退居有顷宗果以侈从被诛临当伏刑涕
而叹曰恨不用功曹虞延之谏光武闻而奇之二十
年东巡路过小黄高帝母昭灵后园陵在焉时延为
部督邮诏呼引见问园陵之事延进止从容占拜可
观其陵树株&#皆谙其数俎豆牺牲颇晓其礼帝善
之敕延从驾到鲁还经封丘城门门下小不容羽盖
帝怒使挞侍御史延因下见引咎以为罪在督邮言
辞激扬有感帝意乃诏制曰以陈留督邮虞延故贳
御史罪延从送车驾西尽郡界赐钱及剑带佩刀还
郡于是声名遂振二十三年司徒玉
音
肃
况辟焉时元
正朝贺帝望而识延遣小黄门驰问之即日召拜公
车令明年迁洛阳令是时阴氏有客马成者常为奸
盗延收考之阴氏屡请获一书辄加等二百信阳侯
阴就乃诉帝谮延多所冤枉帝乃临御道之馆亲录
囚徒延陈其狱状可论者在东无理者居西成乃回
欲趋东延前执之谓曰尔人之巨&#久依城社不畏
熏烧今考实未竟宜当尽法成大呼称枉陛戟郎以
戟刺延叱使置之帝知延不私谓成曰汝犯王法身
自取之呵使速去后数日伏诛于是外戚敛手莫敢
干法在县三年迁南阳太守永平初有新野功曹邓
衍以外戚小侯每豫朝会而容姿趋步有出于众显
宗目之顾左右曰朕之仪貌岂若此人特赐舆马衣
服延以衍虽有容仪而无实行未尝加礼帝既异之
乃诏衍令自称南阳功曹诣阙既到拜郎中迁元武
司马衍在职不服父丧帝闻之乃叹曰知人则哲惟
帝难之信哉斯言衍&#而退由是以延为明三年征
代赵&#为太尉八年代范迁为司徒历位二府十余
年无异政绩会楚王英谋反阴氏欲中伤之使人私
以楚谋告延延以英藩戚至亲不然其言又欲辟幽
州从事公孙弘以弘交通楚王而止并不奏闻及英
事发觉诏书切让延遂自杀家至清贫子孙不免寒
馁延从曾孙放字子仲少为太尉杨震门徒及震被
谗自杀顺帝初放诣阙追讼震罪由是知名桓帝时
为尚书以议诛大将军梁冀功封都亭侯后为司空
坐水灾免性疾恶宦官遂为所陷灵帝初与长乐少
府李膺等俱以党事诛
郭丹 范迁
按后汉书本传丹字少卿南阳穰人也父稚成帝时
为庐江太守有清名丹七岁而孤小心孝顺后母哀
怜之为鬻衣装买产业后从师长安买符入函谷关
乃慨然叹曰丹不乘使者车终不出关既至京师常
为都讲诸儒咸敬重之大司马严光请丹辞病不就
王莽又征之遂与诸生逃于北地更始二年三公举
丹贤能征为谏议大夫持节使归南阳安集受降丹
自去家十有二年果乘高车出关如其志焉更始败
诸将悉归光武并获封爵丹独保平氏不下为更始
发丧衰绖尽哀建武三年遂潜逃去敝衣间行涉历
险阻求谒更始妻子奉还节传因归乡里太守杜诗
请为功曹丹荐乡人长者自代而去诗乃叹曰昔明
王兴化卿士让位今功曹推贤可谓至德&#以丹事
编署黄堂以为后法十三年大司马吴汉辟举高第
再迁并州牧有清平称转使匈奴中郎将迁左冯翊
永平三年代李欣为司徒在朝廉直公正与侯霸杜
林张湛郭伋齐名相善明年坐考陇西太守邓融事
无所据策免五年卒于家时年八十七以河南尹范
迁有清行代为司徒迁字子庐沛国人初为渔阳太
守以智略安边匈奴不敢入界及在公辅有宅数亩
田不过一顷复推与兄子其妻尝谓曰君有四子而
无立锥之地可余奉禄以为后世业迁曰吾备位大
臣而蓄财求利何以示后世在位四年薨家无担石
焉后显宗因朝会问群臣郭丹家今何如宗正刘匡
对曰昔孙叔敖相楚马不秣粟妻不衣帛子孙竟蒙
寝丘之封丹出典州郡入为三公而家无遗产子孙
困匮帝乃下南阳访求其嗣长子宇官至常山太守
少子济赵相
张禹
按后汉书本传禹字伯达赵国襄国人也祖父况族
姊为皇祖考夫人数往来南顿见光武光武为大司
马过邯郸况为郡吏谒见光武光武大喜曰乃今得
我大舅乎因与俱北到高邑以为元氏令迁涿郡太
守后为常山关长会赤眉攻关城况战殁父歆初以
报仇逃亡后仕为淮阳相终于汲令禹性笃厚节俭
父卒汲吏人赙送前后数百万悉无所受又以田宅
推与伯父身自寄止永平八年举孝廉稍迁建初中
拜扬州刺史当过江行部中土民皆以江有子胥之
神难于济涉禹将度吏固请不听禹厉言曰子胥如
有灵知吾志在理察枉讼岂危我哉遂鼓楫而过历
行郡邑深幽之处莫不毕到亲录囚徒多所明举吏
民希见使者民怀喜悦怨德美恶莫不自归焉元和
二年转兖州刺史亦有清平称三年迁下邳相徐县
北界有蒲阳坡傍多良田而堙废莫修禹为开水门
通引灌溉遂成熟田数百顷劝率吏民假与种粮亲
自勉劳遂大收谷实邻郡贫者归之千余户室庐相
属其下成市后岁至垦千余顷民用温给功曹史戴
闰故太尉掾也权动郡内有小谴禹令自致徐狱然
后正其法自长史以下莫不震肃永元六年入为大
司农拜太尉和帝甚礼之十五年南巡祠园庙禹以
太尉兼卫尉留守闻车驾当进幸江陵以为不宜冒
险远驿马上谏诏报曰祠谒既讫当南礼大江会得
君奏临汉回舆而旋及行还禹特蒙赏赐延平元年
迁为太傅录尚书事邓太后以殇帝初育欲令重臣
居禁内乃诏禹舍宫中给帷帐&#褥太官朝夕进食
五日一归府每朝见特赞与三公绝席禹上言方谅
暗密静之时不宜依常有事于苑囿其广成上林空
地宜且以假贫民太后从之及安帝即位数上疾乞
身诏遣小黄门问疾赐牛一头酒十斛劝令就第其
钱布刀剑衣物前后累至永初元年以定策功封安
乡侯食邑千二百户与太尉徐防司空尹勤同日俱
封其秋以寇贼雨水策免防勤而禹不自安上书乞
骸骨拜太尉四年新野君病皇太后车驾幸其第禹
与司徒夏勤司空张敏俱上表言新野君不安车驾
连日宿止臣等诚窃惶惧臣闻王者动设先置止则
交戟清道而后行清室而后御离宫不宿所以重宿
卫也陛下体烝烝之至孝亲省方药恩情发中久处
单外百官露止议者所不安宜且还宫上为宗庙社
稷下为万国子民比三上固争乃还宫后连岁灾荒
府藏虚空禹上疏求入三岁租税以助郡国禀假诏
许之五年以阴阳不和策免七年卒于家使者吊祭
除小子曜为郎中长子盛嗣
第五伦
按后汉书本传伦字伯鱼京兆长陵人也其先齐诸
田诸田徙园陵者多故以次第为氏伦少介然有义
行王莽末盗贼起宗族闾里争往赴之伦乃依险固
筑营壁有贼辄奋厉其众引强持满以拒之铜马赤
眉之属前后数十辈皆不能下伦始以营长诣郡尹
鲜于褒褒见而异之署为吏后褎坐事左转高唐令
临去握伦臂诀曰恨相知晚伦后为乡啬夫平徭赋
理怨结得人欢心自以为久宦不达遂将家属客河
东变名姓自称王伯齐载盐往来太原上党所过辄
为粪除而去陌上号为道士亲友故人莫知其处数
年鲜于褒荐之于京兆尹阎兴兴即召伦为主簿时
长安铸钱多奸巧乃署伦为督铸钱掾领长安市伦
平铨衡正斗斛市无阿枉百姓悦服每读诏书常叹
息曰此圣主也一见决矣等辈笑之曰尔说将尚不
下安能动万乘乎伦曰未遇知己道不同故耳建武
二十七年举孝廉补淮阳国医工长随王之国光武
召见甚异之二十九年从王朝京师随官属得会见
帝问以政事伦因此酬对政道帝大悦明日复特召
入与语至夕帝戏谓伦曰闻卿为吏篣妇公不过从
兄饭宁有之邪伦对曰臣三娶妻皆无父少遭饥乱
实不敢妄过人食帝大笑伦出有诏以为扶夷长未
到官追拜会稽太守虽为二千石躬自斩刍养马妻
执炊爨受俸裁留一月粮余皆贱贸与民之贫羸者
会稽俗多淫祀好卜筮民常以牛祭神百姓财产以
之困匮其自食牛肉而不以荐祠者发病且死先为
牛鸣前后郡将莫敢禁伦到官移书属县晓告百姓
其巫祝有依托鬼神诈怖愚民皆案论之有妄屠牛
者吏辄行罚民初颇恐惧或祝诅妄言伦案之愈急
后遂断绝百姓以安永平五年坐法征老小攀车叩
马号呼相随日裁行数里不得前伦乃伪止亭舍阴
乘船去众知复追之及诣廷尉吏民上书守阙者千
余人是时显宗方案梁松事亦多为松讼者帝患之
诏公车诸为梁氏及会稽太守上书者勿复受会帝
幸廷尉录囚徒得免归田里身自耕种不交通人物
数岁拜为宕渠令显拔乡佐元贺贺后为九江沛二
郡守以清洁称所在化行终于大司农伦在职四年
迁蜀郡太守蜀地肥饶人吏富实掾史家赀多至千
万皆鲜车怒马以财货自达伦悉简其丰赡者遣还
之更选孤贫志行之人以处曹任于是争赇抑绝文
职修理所举吏多至九卿二千石时以为知人视事
七岁肃宗初立擢自远郡代牟融为司空帝以明德
太后故尊崇舅氏马廖兄弟并居职任廖等倾身交
结冠盖之士争赴趋之伦以后族过盛欲令朝廷抑
损其权上疏曰臣闻忠不隐讳直不避害不胜愚狷
昧死自表书曰臣无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
国传曰大夫无境外之交束修之馈近代光烈皇后
虽友爱天至而卒使阴就归国徙废阴兴宾客其后
梁窦之家互有非法明帝即位竟多诛之自是洛中
无复权戚书记请托一皆断绝又譬诸外戚曰苦身
待士不如为国戴盆望天事不两施臣常刻着五藏
书诸绅带而今之议者复以马氏为言窃闻卫尉廖
以布三千匹城门校尉防以钱二百万私赡三辅衣
冠知与不知莫不毕给又闻腊日亦遗其在洛中者
钱各五千越骑校尉光腊用羊三百头米四百斛肉
五千斤臣愚以为不应经义惶恐不敢以不闻陛下
情欲厚之亦宜所以安之臣今言此诚欲上忠陛下
下全后家裁蒙省察及马防为车骑将军当出征西
羌伦又上疏曰臣愚以为贵戚可封侯以富之不当
职事以任之何者绳以法则伤恩私以亲则违宪伏
闻马防今当西征臣以太后恩仁陛下至孝恐卒有
纤介难为意爱闻防请杜笃为从事中郎多赐财帛
笃为乡里所废客居美阳女弟为马氏妻恃此交通
在所县令苦其不法收系论之今来防所议者咸致
疑怪况乃以为从事将恐议及朝廷今宜为选贤能
以辅助之不可复令防自请人有损事望苟有所怀
敢不自闻并不见省用伦虽峭直然常疾俗吏苛刻
及为三公值帝长者屡有善政乃上疏褒称盛美因
以劝成风德曰陛下即位躬天然之德体晏晏之姿
以宽弘临下出入四年前岁诛刺史二千石贪残者
六人斯皆明圣所鉴非群下所及然诏书每下宽和
而政急不解务存节俭而奢侈不止者咎在俗敝群
下不称故也光武承王莽之余颇以严猛为政后代
因之遂成风化郡国所举类多辨职俗吏殊未有宽
博之选以应上求者也陈留令刘豫冠军令驷协并
以刻薄之姿临人宰邑专念掠杀务为严苦吏民愁
怨莫不疾之而今之议者反以为能违天心失经义
诚不可不慎也非徒应坐豫协亦当宜谴举者务进
仁贤以任时政不过数人则风俗自化矣臣尝读书
记知秦以酷急亡国又目见王莽亦以苛法自灭故
勤勤恳恳实在于此又闻诸王主贵戚骄奢逾制京
师尚然何以示远故曰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以身教
者从以言教者讼夫阴阳和岁乃丰君臣同心化乃
成也其刺史太守以下拜除京师及道出洛阳者宜
皆召见可因博问四方兼以观察其人诸上书言事
有不合者可但报归田里不宜过加喜怒以明在宽
臣愚不足采及诸马得罪归国而窦氏始贵伦复上
疏曰臣得以空虚之质当辅弼之任素性驽怯位尊
爵重拘迫大义思自策厉虽遭百死不敢择地又况
亲遇危言之世哉今承百王之敝人尚文巧咸趋邪
路莫能守正伏见虎贲中郎将窦宪椒房之亲典司
禁兵出入省闱年盛志美卑谦乐善此诚其好士交
结之方然诸出入贵戚者类多瑕衅禁锢之人尤少
守约安贫之节士大夫无志之徒更相贩卖云集其
门众喣飘山聚蚊成雷盖骄佚所从生也三辅议论
者至云以贵戚废锢当复以贵戚浣濯之犹解酲当
以酒也诐险趋埶之徒诚不可亲近臣愚愿陛下中
宫严敕宪等闭门自守无妄交通士大夫防其未萌
虑于无形令宪永保福禄君臣交欢无纤介之隙此
臣之所至愿也伦奉公尽节言事无所依违诸子或
时谏止辄叱遣之吏人奏记及便宜者亦并封上其
无私若此性质悫少文采在位以贞白称时人方之
前朝贡禹然少蕴藉不修威仪亦以此见轻或问伦
曰公有私乎对曰昔人有与吾千里马者吾虽不受
每三公有所选举心不能忘而亦终不用也吾兄子
常病一夜十往退而安寝吾子有疾虽不省视而竟
夕不眠若是者岂可谓无私乎连以老病上疏乞身
元和三年赐策罢以二千石奉终其身加赐钱五十
万公宅一区后数年卒时年八十余诏赐秘器衣衾
钱布少子颉嗣
鲍昱
按后汉书鲍永传永子昱字文泉少传父学客授于
东平建武初太行山中有剧贼太守戴涉闻昱鲍永
子有智略乃就谒请署守高都长昱应之遂讨击群
贼诛其渠帅道路开通由是知名后为泚阳长政化
仁爱境内清净荆州刺史表上之再迁中元元年拜
司隶校尉诏昱诣尚书使封胡降檄光武遣小黄门
问昱有所怪不对曰臣闻故事通官文书不着姓又
当司徒露布怪使司隶下书而着姓也帝报曰吾固
欲令天下知忠臣之子复为司隶也昱在职奉法守
正有父风永平五年坐救火迟免后拜汝南太守郡
多陂池岁岁决坏年费常三千余万昱乃上作方梁
石洫水常饶足溉田倍多人以殷富十七年代王敏
为司徒赐钱帛什器帷帐除子得为郎建初元年大
旱谷贵肃宗召昱问曰旱既太甚将何以消复灾眚
对曰臣闻圣人理国三年有成今陛下始践天位刑
政未着如有失得何能致异但臣前在汝南典理楚
事系者千余人恐未能尽当其罪先帝诏言大狱一
起冤者过半又诸徙者骨肉离分孤魂不祀一人呼
嗟王政为亏宜一切还诸徙家属蠲除禁锢兴灭继
绝死生获所如此和气可致帝纳其言四年代牟融
为太尉六年薨年七十余
郑弘
按后汉书本传弘字巨君会稽山阴人也从祖吉宣
帝时为西域都护弘少为乡啬夫太守第五伦行春
见而深奇之召署督邮举孝廉弘师同郡河东太守
焦贶楚王英谋反发觉以疏引贶贶被收捕疾病于
道亡没妻子闭系诏狱掠考连年诸生故人惧相连
及皆改变名姓以逃其祸弘独髡头负鈇锧诣阙上
章为贶讼罪显宗觉悟即赦其家属弘躬送贶丧及
妻子还乡里由是显名拜为驺令政有仁惠民称苏
息迁淮阴太守四迁建初为尚书令旧制尚书郎限
满补县长令史丞尉弘奏以为台职虽尊而酬赏甚
薄至于开选多无乐者请使郎补千石令史为长帝
从其议弘前后所陈有补益王政者皆着之南宫以
为故事出为平原相征拜侍中建初八年代郑众为
大司农旧交址七郡贡献转运皆从东冶泛海而至
风波艰阻沈溺相系弘奏开零陵桂阳峤道于是夷
通至今遂为常路在职二年所息省三亿万计时岁
天下遭旱边方有警人食不足而帑藏殷积弘又奏
宜省贡献减徭费以利饥人帝顺其议元和元年代
邓彪为太尉时举将第五伦为司空班次在下每正
朔朝见弘曲躬而自卑帝问知其故遂听置云母屏
风分隔其间由此以为故事在位四年奏尚书张林
阿附侍中窦宪而素行臧秽又上洛阳令杨光宪之
宾客在官贪残并不宜处位书奏吏与光故旧因以
告之光报宪宪奏弘大臣漏泄密事帝诘让弘收上
印绶弘自诣廷尉诏敕出之因乞骸骨归未许病笃
上书陈谢并言窦宪之短帝省章遣医占弘病比至
已卒临殁悉还赐物敕妻子褐巾布衣素棺殡殓以
还乡里
任隗
按后汉书任光传光子隗字仲和少好黄老清静寡
欲所得奉秩常以赈恤宗族收养孤寡显宗闻之擢
奉朝请迁羽林左监虎贲中郎将又迁长水校尉肃
宗即位雅相敬爱数称其行以为将作大匠将作大
匠自建武以来常谒者兼之至隗乃置真焉建初五
年迁太仆八年代窦固为光禄勋所历皆有称章和
元年拜司空隗义行内修不求名誉而以沈正见重
于世和帝即位大将军窦宪秉权专作威福内外朝
臣莫不震慑时宪击匈奴国用劳费隗奏议征宪还
前后十上独与司徒袁安同心毕力持重处正鲠言
直议无所回隐语在袁安传永元四年薨子屯嗣帝
追思隗忠擢屯为步兵校尉徙封西阳侯屯卒子胜
嗣胜卒子世嗣徙封北乡侯
袁安
按后汉书本传安字邵公汝南汝阳人也祖父良习
孟氏易平帝时举明经为太子舍人建武初至成武
令安少传良学为人严重有威见敬于州里初为县
功曹奉檄诣从事从事因安致书于令安曰公事自
有邮驿私请则非功曹所持辞不肯受从事瞿然而
止后举孝廉除阴平长任城令所在吏人畏而爱之
永平十三年楚王英谋为逆事下郡覆考明年三府
举安能理剧拜楚郡太守是时英辞所连及系者数
千人显宗怒甚吏案之急迫痛自诬死者甚众安到
郡不入府先往案狱理其无明验者条上出之府丞
掾史皆叩头争以为阿附反虏法与同罪不可安曰
如有不合太守自当坐之不以相及也遂分别具奏
帝感悟即报许得出者四百余家岁余征为河南尹
政号严明然未曾以臧罪鞫人常称曰凡学仕者高
则望宰相下则希牧守锢人于圣世尹所不忍为也
闻之者皆感激自励在职十年京师肃然名重朝廷
建初八年迁太仆元和二年武威太守孟云上书北
虏既已和亲而南部复往抄掠北单于谓汉欺之谋
欲犯边宜还其生口以安慰之诏百官议朝堂公卿
皆言夷狄谲诈求欲无厌既得生口当复妄自夸大
不可开许安独曰北虏遣使奉献和亲有得边生口
者辄以归汉此明其畏威而非先违约也云以大臣
典边不宜负信于戎狄还之足示中国优贷而使边
人得安诚便司徒桓虞改议从安太尉郑弘司空第
五伦皆恨之弘因大言激励虞曰诸言当还生口者
皆为不忠虞廷叱之伦及大鸿胪韦彪各作色变容
司隶校尉举奏安等皆上印绶谢肃宗诏报曰久议
沈滞各有所志盖事以议从策由众定誾誾衎衎得
礼之容寝嘿抑心更非朝廷之福君何尤而深谢其
各冠履帝竟从安议明年代第五伦为司空章和元
年代桓虞为司徒和帝即位窦太后临朝后兄车骑
将军宪北击匈奴安与太尉宋由司空任隗及九卿
诣朝堂上书谏以为匈奴不犯边塞而无故劳师远
涉损费国用侥功万里非社稷之计书连上辄寝宋
由惧遂不敢复署议而诸卿稍自引止唯安独与任
隗守正不移至免冠朝堂固争者十上太后不听众
皆为之危惧安正色自若窦宪既出而弟卫尉笃执
金吾景各专威权公于京师使客遮道夺人财物景
又擅使乘驿施檄缘边诸郡发突骑及善骑射有才
力者渔阳雁门上谷三郡各遣吏将送诣景第有司
畏惮莫敢言者安乃劾景擅发边兵惊惑吏人二千
石不待符信而辄承景檄当伏显诛又奏司隶校尉
河南尹阿附贵戚无尽节之义请免官案罪&#寝不
报宪景等日益横尽树其亲党宾客于名都大郡皆
赋敛吏人更相赂遗其余州郡亦复望风从之安与
任隗举奏诸二千石又它所连及贬秩免官者四十
余人窦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高亦未有以害之时窦
宪复出屯武威明年北单于为耿夔所破遁走乌孙
塞北地空余部不知所属宪日矜己功欲结恩北虏
乃上立降者左鹿蠡王阿佟为北单于置中郎将领
护如南单于故事事下公卿议太尉宋由太常丁鸿
光禄勋耿秉等十人议可许安与任隗奏以为光武
招怀南虏非谓可永安内地正以权时之算可得扞
御北狄故也今朔漠既定宜令南单于反其北庭并
领降众无缘复更立阿佟以增国费宗正刘方大司
农尹睦同安议事奏未以时定安惧宪计遂行乃独
上封事曰臣闻功有难图不可豫见事有易断较然
不疑伏惟光武皇帝本所以立南单于者欲安南定
北之策也恩德甚备故匈奴遂分边境无患孝明皇
帝奉承先意不敢失坠赫然命将爰伐塞北至于章
和之初降者十万余人议者欲置之滨塞东至辽东
太尉宋由光禄勋耿秉皆以为失南单于心不可先
帝从之陛下奉承鸿业大开疆宇大将军远师讨伐
席卷北庭此诚宣明祖宗崇立鸿勋者也宜审其终
以成厥初伏念南单于屯先父举众归德自蒙恩以
来四十余年三帝积累以遗陛下陛下深宜遵述先
志成就其业况屯首唱大谋空尽北虏辍而复图更
立新降以一朝之计违三世之规失信于所养建立
于无功由秉实知旧议而欲背弃先恩夫言行君子
之枢机赏罚理国之纲纪论语曰言忠信行笃敬虽
蛮&#行焉今若失信于一屯则百蛮不敢复保誓矣
又乌桓鲜卑新杀北单于凡人之情咸畏仇雠今立
其弟则二虏怀怨兵食可废信不可去且汉故事供
给南单干费直岁一亿九十余万西域岁七千四百
八十万今北庭弥远其费过倍是乃空尽天下而非
建策之要也诏下其议安又与宪更相难折宪险急
负埶言辞骄讦至诋毁安称光武诛韩歆戴涉故事
安终不移宪竟立匈奴降者右鹿蠡王于除鞬为单
于后遂反叛卒如安策安以天子幼弱外戚擅权每
朝会进见及与公卿言国家事未尝不噫呜流涕自
天子及大臣皆恃赖之四年春薨朝廷痛惜焉后数
月窦氏败帝始亲万机追思前议者邪正之节乃除
安子赏为郎策免宋由以尹睦为太尉刘方为司空
睦河南人薨于位方平原人后坐事免归自杀初安
父没母使安访求葬地道逢三书生问安何之安为
言其故生乃指一处云葬此地当世为上公须臾不
见安异之于是遂葬其所占之地故累世隆盛焉安
子京敞最知名
公辅部名臣列传六
后汉二
张酺
曾孙
济 喜
按后汉书本传酺字孟侯汝南细阳人赵王张敖之
后也敖子寿封细阳之池阳乡后废因家焉酺少从
祖父充受尚书能传其业又事太常桓荣勤力不怠
聚徒以百数永平九年显宗为四姓小侯开学于南
宫置五经师酺以尚书教授数讲于御前以论难当
意除为郎赐车马衣裳遂令入授皇太子酺为人质
直守经义每侍讲间隙数有匡正之辞以严见惮及
肃宗即位擢酺为侍中虎贲中郎将数月出为东郡
太守酺自以尝经亲近未悟见出意不自得上疏辞
曰臣愚以经术给事左右少不更职不晓文法猥当
剖符典郡班政千里必有负恩辱位之咎臣窃私自
分殊不虑出城阙冀蒙留恩托备冗官群僚所不安
耳目所闻见不敢避好丑诏报曰经云身虽在外乃
心不离王室典城临民益所以报效也好丑必上不
在远近今赐装三十万其亟之官酺虽儒者而姓刚
断下车擢用义勇搏击豪强长吏有杀盗徒者酺辄
案之以为令长受臧犹不至死盗徒皆饥寒佣保何
足穷其法乎郡吏王青者祖文翁与前太守翟义起
兵攻王莽及义败余众悉降翁独守节力战莽遂燔
烧之父隆建武初为都尉功曹青为小史与父俱从
都尉行县道遇贼隆以身卫全都尉遂死于难青亦
被矢贯咽音声流喝前郡守以青身有金夷竟不能
举酺见之叹息曰岂有一门忠义而爵赏不及乎遂
擢用极右曹乃上疏荐青三世死节宜蒙显异奏下
三公由此为司空所辟自酺出后帝每见诸王师傅
尝言张酺前入侍讲屡有谏正誾誾恻恻出于诚心
可谓有史鱼之风矣元和二年东巡狩幸东郡引酺
及门生并郡县掾史并会庭中帝先备弟子之仪使
酺讲尚书一篇然后修君臣之礼赏赐殊特莫不沾
洽酺视事十五年和帝初迁魏郡太守郡人郑据时
为司隶校尉奏免执金吾窦景景后复位遣掾夏猛
私谢酺曰郑据小人为所侵冤闻其儿为吏放纵狼
籍取是曹子一人足以警百酺大怒即收猛系狱檄
言执金吾府疑猛与据子不平矫称卿意以报私雠
会有赎罪令猛乃得出顷之征入为河南尹窦景家
人复击伤市卒吏捕得之景怒遣缇骑侯海等五百
人欧伤市丞酺部吏杨章等穷究正海罪徙朔方景
忿怨乃移书辟章等六人为执金吾吏欲因报之章
等惶恐入白酺愿自引臧罪以辞景命酺即上言其
状窦太后诏报自今执金吾辟吏皆勿遣及窦氏败
酺乃上疏曰臣实愚惷不及大体以为窦氏虽伏厥
辜而罪刑未着后世不见其事但闻其诛非所以垂
示国典贻之将来宜下理官与天下平之方宪等宠
贵群臣阿附唯恐不及皆言宪受顾命之托怀伊吕
之忠至乃复比邓夫人于文母今严威既行皆言当
死不复顾其前后考折厥衷臣伏见夏阳侯瓖每存
忠善前与臣言常有尽节之心检敕宾客未尝犯法
臣闻王政骨肉之刑有三宥之义过厚不过薄今议
者为瓖选严能相恐其迫切必不完免宜裁加贷宥
以崇厚德和帝感酺言徙瓖封就国而已永元五年
迁酺为太仆数月代尹睦为太尉数上疏以疾乞身
荐魏郡太守徐防自代帝不许使中黄门问病加以
珍羞赐钱三十万酺遂称笃时子蕃以郎侍讲帝因
令小黄门敕蕃曰阴阳不和万人失所朝廷望公思
惟得失与国同心而托病自洁求去重任谁当与吾
同忧责者非有望于断金也司徒固疾司空年老公
其伛偻勿露所敕酺惶恐诣阙谢还复视事酺虽在
公位而父常居田里酺每有迁职辄一诣京师尝来
候酺适会岁节公卿罢朝俱诣酺府奉酒上寿极欢
卒日众人皆庆羡之及父卒既葬诏遣使赍牛酒为
释服后以事与司隶校尉晏称会于朝堂酺从容谓
称曰三府辟吏多非其人称归即奏令三府各实其
掾史酺本以私言不意称奏之甚怀恨会复共谢阙
下酺因责让于称称辞语不顺酺怒遂廷叱之称乃
劾奏酺有怨言天子以酺先帝师有诏公卿博士朝
臣会议司徒吕盖奏酺位居三司知公门有仪不屏
气鞠躬以须诏命反作色大言怨让使臣不可以示
四远于是策免酺归里舍谢遣诸生闭门不通宾客
左中郎将何敞及言事者多讼酺公忠帝亦雅重之
十五年复拜为光禄勋数月代鲁恭为司徒月余薨
乘舆缟素临吊赐冢茔地赗赠恩宠异于它相酺病
临危敕其子曰显节陵埽地露祭欲率天下以俭吾
为三公既不能宣扬王化令吏人从制岂可不务节
约乎其无起祠堂可作&#盖庑施祭其下而已曾孙
济好儒学光和中至司空病罢及卒灵帝以旧恩赠
车骑将军关内侯印绶其年追济侍讲有劳封子根
为蔡阳乡侯济弟喜初平中为司空
张奋
按后汉书张纯传纯子奋字&#通父纯临终&#家丞
曰司空无功于时猥蒙爵土身死之后勿议传国奋
兄根少被病光武诏奋嗣爵奋称纯遗&#固不肯受
帝以奋违诏&#收下狱奋惶怖乃袭封永平四年随
例归国奋少好学节俭行义常分损租奉赡恤宗亲
虽至倾匮而施与不怠十年儋耳降附奋来朝上寿
引见宣平殿应对合旨显宗异其才以为侍祠侯建
初元年拜左中郎将转五官中郎将迁长水校尉七
年为将作大匠章和元年免永元元年复拜城门校
尉四年迁长乐卫尉明年代桓郁为太常六年代刘
方为司空时岁灾旱祈雨不应乃上表曰比年不登
人用饥匮今复久旱秋稼未立阳气垂尽岁月迫促
夫国以民为本民以谷为命政之急务忧之重者也
臣蒙恩尤深受职过任夙夜忧惧章奏不能叙心愿
对中常侍疏奏即时引见复口陈时政之宜明日和
帝召太尉司徒幸洛阳狱录囚徒收洛阳令陈歆即
大雨三日奋在位清白无它异绩九年以病罢在家
上疏曰圣人所美政道至要本在礼乐五经同归而
礼乐之用尤急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
俗莫善于乐又曰揖让而化天下者礼乐之谓也先
王之道礼乐可谓盛矣孔子谓子夏曰礼以修外乐
以制内丘已矣夫又曰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
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臣以为汉当制作礼乐是以
先帝圣德数下诏书愍伤崩缺而众儒不达议多驳
异臣累世台辅而大典未定私窃惟忧不忘寝食臣
犬马齿尽诚冀先死见礼乐之定十三年更召拜太
常复上疏曰汉当改作礼乐图书着明王者化定制
礼功成作乐谨条礼乐异议三事愿下有司以时考
定昔者孝武皇帝光武皇帝封禅告成而礼乐不定
事不相副先帝已诏曹今陛下但奉而承之犹周
公斟酌文武之道非自为制诚无所疑久执谦谦令
大汉之业不以时成非所以章显祖宗功德建太平
之基为后世法帝虽善之犹未施行其冬复以病罢
明年卒于家子甫嗣官至津城门甫卒子吉嗣永
初三年吉卒无子国除自昭帝封安世至吉传国八
世经历篡乱二百年间未尝谴黜封者莫与为比
韩棱
按后汉书本传棱字伯师颍川舞阳人弓高侯颓当
之后也世为乡里着姓父寻建武中为陇西太守棱
四岁而孤养母弟以孝友称及壮推先父余财数百
万与从昆弟乡里益高之初为郡功曹太守葛兴中
风病不能听政棱阴代兴视事出入二年令无违者
兴子尝发教欲署吏棱拒执不从因令怨者章之事
下案验吏以棱掩蔽兴病专典郡职遂致禁锢显宗
知其忠后诏特原之由是征辟五迁为尚书令与仆
射郅寿尚书陈宠同时俱以才能称肃宗尝赐诸尚
书剑唯此三人特以宝剑自手署其名曰韩棱楚龙
渊郅寿蜀汉文陈宠济南椎成时论者为之说以棱
渊深有谋故得龙渊寿明达有文章故得汉文宠敦
朴善不见外故得椎成和帝即位侍中窦宪使人刺
杀齐殇王子都乡侯畅于上东门有司畏宪咸委疑
于畅兄弟诏遣侍御史之齐案其事棱上疏以为贼
在京师不宜舍近问远恐为奸臣所笑窦太后怒以
切责棱棱固执其议及事发果如所言宪惶恐白太
后求出击北匈奴以赎罪棱复上疏谏太后不从及
宪有功还为大将军威震天下复出屯武威会帝西
祠园陵诏宪与车驾会长安及宪至尚书以下议欲
拜之伏称万岁棱正色曰夫上交不谄下交不黩礼
无人臣称万岁之制议者皆惭而止尚书左丞王龙
私奏记上牛酒于宪棱举奏龙论为城旦棱在朝数
荐举良吏应顺吕章周纡等皆有名当时及窦氏败
棱典案其事深究党与数月不休沐帝以为忧国忘
家赐布三百匹迁南阳太守特听棱得过家上&#乡
里以为荣棱发擿奸盗郡中震栗政号严平数岁征
入为太仆九年冬代张奋为司空明年薨子辅安帝
时至赵相棱孙演顺帝时为丹阳太守政有能名桓
帝时为司徒大将军梁冀被诛演坐阿党抵罪以减
死论遣归本郡后复征拜司隶校尉
鲁恭
按后汉书本传恭字仲康扶风平陵人也其先出于
鲁倾公为楚所灭迁于下邑因氏焉世吏二千石哀
平间自鲁而徙祖父匡王莽时为羲和有权数号曰
智囊父某建武初为武陵太守卒官时恭年十二弟
丕七岁昼夜号踊不绝声郡中赙赠无所受乃归服
丧礼过成人乡里奇之十五与母及丕俱居太学习
鲁诗闭户讲诵绝人间事兄弟俱为诸儒所称学士
争归之太尉赵熹慕其志每岁时遣子问以酒粮皆
辞不受恭怜丕小欲先就其名托疾不仕郡数以礼
请谢不肯应母强遣之恭不得已而西因留新丰教
授建初初丕举方正恭乃始为郡吏太傅赵熹闻而
辟之肃宗集诸儒于白虎观恭特以经明得召与其
议熹复举恭直言待诏公车拜中牟令恭专以德化
为理不任刑罚讼人许伯等争田累守令不能决恭
为平理曲直皆退而自责辍耕相让亭长从人借牛
而不肯还之牛主讼于恭恭召亭长&#令归牛者再
三犹不从恭叹曰是教化不行也欲解印绶去掾史
泣涕共留之亭长乃惭悔还牛诣狱受罪恭贳不问
于是吏人信服建初七年郡国螟伤稼犬牙缘界不
入中牟河南尹袁安闻之疑其不实使仁恕掾
狱
官
肥
亲往廉之恭随行阡陌俱坐桑下有雉过止其傍傍
有童儿亲曰儿何不捕之儿言雉方将雏亲瞿然而
起与恭诀曰所以来者欲察君之政迹耳今虫不犯
境此一异也化及鸟兽此二异也竖子有仁心此三
异也久留徒扰贤者耳还府具以状白安是岁嘉禾
生恭便坐廷中安因上书言状帝异之会诏百官举
贤良方正恭荐中牟名士王方帝即征方诣公车礼
之与公卿所举同方致位侍中恭在事三年州举尤
异会遭母丧去官吏人思之后拜侍御史和帝初立
议遣车骑将军窦宪与征西将军耿秉击匈奴恭上
疏谏曰陛下亲劳圣思日昃不食忧在军役诚欲以
安定北垂为人除患定万世之计也臣伏独思之未
见其便社稷之计万人之命在于一举数年以来秋
稼不熟人食不足仓库空虚国无蓄积会新遭大忧
人怀恐惧陛下躬大圣之德履至孝之行尽谅阴三
年听于冢宰百姓阙然三时不闻警跸之音莫不怀
思皇皇若有求而不得今乃以盛春之月兴发军役
扰动天下以事戎狄诚非所以垂恩中国改元正时
由内及外也万民者天之所生天爱其所生犹父母
爱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者则天气为之舛错况于
人乎故爱人者必有天报昔太王重人命而去邠故
获上天之佑夫戎狄者四方之异气也蹲夷踞肆与
鸟兽无别若杂居中国则错乱天气污辱善人是以
圣王之制羁縻不绝而已今边境无事宜当修仁行
义尚于无为令家给人足安业乐产夫人道乂于下
则阴阳和于上祥风时雨覆被远方夷狄重译而至
矣易曰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言甘雨满我之缶诚
来有我而吉已夫以德胜人者昌以力胜人者亡今
匈奴为鲜卑所杀远藏于史侯河西去塞数千里而
欲乘其虚耗利其微弱是非义之所出也前太仆祭
彤远出塞外卒不见一胡而兵已困矣白山之难不
绝如綖都护陷没士卒死者如积迄今被其辜毒孤
寡哀思之心未弭仁者念之以为累息奈何复欲袭
其迹不顾患难乎今始征发而大司农调度不足使
者在道分部督趣上下相迫民间之急亦已甚矣三
辅并凉少雨麦根枯焦牛死日甚此其不合天心之
效也群僚百姓咸曰不可陛下独奈何以一人之计
弃万人之命不恤其言乎上观天心下察人志足以
知事之得失臣恐中国不为中国岂徒匈奴而已哉
惟陛下留圣恩休罢士卒以顺天心书奏不从每政
事有益于人恭辄言其便无所隐讳其后拜为鲁诗
博士由是家法学者日盛迁侍中数召燕见问以得
失赏赐恩礼宠异焉迁乐安相是时东州多盗贼群
辈攻劫诸郡患之恭到重购赏开恩信其渠帅张汉
等率支党降恭上以汉补博昌尉其余遂自相捕击
尽破平之州郡以安永元九年征拜议郎八月饮酎
斋会章台诏使小黄门特引恭前其夜拜侍中&#使
陪乘劳问甚渥冬迁光禄勋选举清平京师贵戚莫
能枉其正十二年代吕盖为司徒十五年从巡狩南
阳除子抚为郎中赐驸马从驾时弟丕亦为侍中兄
弟父子并列朝廷后坐事策免殇帝即位以恭为长
乐卫尉永初元年复代梁鲔为司徒初和帝末下令
麦秋得案验薄刑而州郡好以苛察为政因此遂盛
夏断狱恭上疏谏曰臣伏见诏书敬若天时忧念万
民为崇和气罪非殊死且勿案验进柔良退贪残奉
时令所以助仁德顺昊天致和气利黎民者也旧制
至立秋乃行薄刑自永元十五年以来改用孟夏而
刺史太守不深惟忧民息事之原进良退残之化因
以盛夏征召农人拘对考验连滞无已司隶典司京
师四方是则而近于春月分行诸部托言劳来贫人
而无隐恻之实烦扰郡县廉考非急逮捕一人罪延
十数上逆时气下伤农业案易五月姤用事经曰后
以施令诰四方言君以夏至之日施命令止四方行
者所以助微阴也行者尚止之况于逮召考掠夺其
时哉比年水旱伤稼人饥流冗今始夏百谷权舆阳
气胎养之时自三月以来阴寒不暖物当化变而不
被和气月令孟夏断薄刑出轻系行秋令则苦雨数
来五谷不熟又曰仲夏挺重囚益其食行秋令则草
木零落人伤于疫夫断薄刑者谓其轻罪已正不欲
令久系故时断之也臣愚以为今孟夏之制可从此
令其决狱案考皆以立秋为断以顺时节育成万物
则天地以和刑罚以清矣初肃宗时断狱皆以冬至
之前自后论者互多驳异邓太后诏公卿以下会议
恭议奏曰夫阴阳之气相扶而行发动用事各有时
节若不当其时则物随而伤王者虽质文不周而兹
道无变四时之政行之若一月令周世所造而所据
皆夏之时也其变者唯正朔服色牺牲徽号器械而
已故曰殷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易
曰潜龙勿用言十一月十二月阳气潜藏未得用事
虽喣嘘万物养其根荄而犹盛阴在上地冻水冰阳
气否隔闭而成冬故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
道至坚冰也言五月微阴始起至十一月坚冰至也
夫王者之作因时为法孝章皇帝深惟古人之道助
三正之微定律着令冀承天心顺物性命以致时雍
然从变改以来年岁不熟谷价常贵人不宁安小吏
不与国同心者率入十一月得死罪贼不问曲直便
即格杀虽有疑罪不复谳正一夫吁嗟王道为亏况
于众乎易十二月君子以议狱缓死可令疑罪使详
其法大辟之科尽冬月乃断其立春在十二月中者
勿以报囚如故事后卒施行恭再在公位选辟高第
至列卿郡守者数十人而其耆旧大姓或不蒙荐举
至有怨望者恭闻之曰学之不讲是吾忧也诸生不
有乡举者乎终无所言恭性谦退奏议依经潜有补
益然终不自显故不以刚直为称三年以老病策罢
六年年八十一卒于家
徐防
按后汉书本传防字谒卿沛国铚人也祖父宣为讲
学大夫以易教授王莽父宪亦传宣业防少习父祖
学永平中举孝廉除为郎防体貌矜严占对可观显
宗异之特补尚书郎职典枢机周密畏慎奉事二帝
未尝有过和帝时稍迁司隶校尉出为魏郡太守永
元十年迁少府大司农防勤晓政事所在有迹十四
年拜司空防以五经久远圣意难明宜为章句以悟
后学上疏曰臣闻诗书礼乐定自孔子发明章句始
于子夏其后诸家分析各有异说汉承乱秦经典废
绝本文略存或无章句收拾缺遗建立明经博征儒
术开置太学孔圣既远微旨将绝故立博士十有四
家设甲乙之科以勉劝学者所以示人好恶改敝就
善者也伏见太学试博士弟子皆以意说不修家法
私相容隐开生奸路每有策试辄兴诤讼论议纷错
互相是非孔子称述而不作又曰吾犹及史之阙文
疾史有所不知而不肯阙也今不依章句妄生穿凿
以遵师为非义意说为得理轻侮道术寖以成俗诚
非诏书实选本意改薄从忠三代常道专精务本儒
学所先臣以为博士及甲乙策试宜从其家章句开
五十难以试之解释多者为上第引文明者为高说
若不依先师义有相伐皆正以为非五经各取上第
六人论语不宜射策虽所失或久差可矫革诏书下
公卿皆从防言十六年拜为司徒延平元年迁太尉
与太傅张禹参录尚书事数受赏赐甚见优宠安帝
即位以定策封龙乡侯食邑千一百户其年以灾异
寇贼策免就国始自防也防卒子衡当嗣让封于其
弟崇数岁不得已乃出就爵云
陈宠
尹
勤
按后汉书本传宠字昭公沛国洨人也曾祖父咸成
哀间以律令为尚书平帝时王莽辅政多改汉制咸
心非之及莽因吕宽事诛不附己者何武鲍宣等咸
乃叹曰易称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吾可以逝矣
即乞骸骨去职及莽篡位召咸以为掌寇大夫谢病
不肯应时三子参丰钦皆在位乃悉令解官父子相
与归乡里闭门不出入犹用汉家祖腊人问其故咸
曰我先人岂知王氏腊乎其后莽复征咸遂称病笃
于是乃收敛其家律令书文皆壁藏之咸性仁恕常
戒子孙曰为人议法当依于轻虽有百金之利慎无
与人重比建武初钦子躬为廷尉左监早卒躬生宠
明习家业少为州郡吏辟司徒鲍昱府是时三府掾
属专尚交游以不肯视事为高宠常非之独勤心物
务数为昱陈当世便宜昱高其能转为辞曹掌天下
狱讼其所平决无不厌服众心时司徒辞讼久者数
十年事类混错易为重轻不良吏得生因缘宠为昱
撰辞讼比七卷决事科条皆以事类相从昱奏上之
其后公府奉以为法三迁肃宗初为尚书是时承永
平故事吏政尚严切尚书决事率近于重宠以帝新
即位宜改前世苛俗乃上疏曰臣闻先王之政赏不
僭刑不滥与其不得已宁僭不滥故唐尧着典眚灾
肆赦周公作戒勿误庶狱伯夷之典惟敬五刑以成
三德由此言之圣贤之政以刑罚为首往者断狱严
明所以威惩奸慝奸慝既平必宜济之以宽陛下率
由此义数诏群僚弘崇晏晏而有司执事未悉奉承
典刑用法犹尚深刻断狱者急于篣格酷烈之痛执
宪者烦于诋欺放滥之文或因公行私逞纵威福夫
为政犹张琴瑟大弦急者小弦绝故子贡非臧孙之
猛法而美郑侨之仁政诗云不刚不柔布政优优方
今圣德充塞假于上下宜隆先王之道荡涤烦苛之
法轻薄棰楚以济群生全广至德以奉天心帝敬纳
宠言每事务于宽厚其后遂诏有司绝钻钻诸惨酷
之科解妖恶之禁除文致之请谳五十余事定着干
令是后人俗和平屡有嘉瑞汉旧事断狱报重常尽
三冬之月是时帝始改用冬初十月而已元和二年
旱长水校尉贾宗等上言以为断狱不尽三冬故阴
气微弱阳气发泄招致灾旱事在于此帝以其言下
公卿议宠奏曰夫冬至之节阳气始萌故十一月有
兰射干芸荔之应时令曰诸生荡安形体天以为正
周以为春十二月阳气上通雉雊&#乳地以为正殷
以为春十三月阳气已至天地已交万物皆出蛰虫
始振人以为正夏以为春三微成着以通三统周以
天元殷以地元夏以人元若以此时行刑则殷周岁
首皆当流血不合人心不稽天意月令曰孟冬之月
趣狱刑无留罪明大刑毕在立冬也又仲冬之月身
欲宁事欲静若以降威怒不可谓宁若以行大刑不
可谓静议者咸曰旱之所由咎在改律臣以为殷周
断狱不以三微而化致康平无有灾害自元和以前
皆用三冬而水旱之异往往为患由此言之灾害自
为它应不以改律秦为虐政四时行刑圣汉初兴改
从简易萧何草律季秋论囚俱避立春之月而不计
天地之正二王之春实颇有违陛下探幽析微允执
其中革百载之失建永年之功上有迎承之敬下有
奉微之惠稽春秋之文当月令之意圣功美业不宜
中疑书奏帝纳之遂不复改宠性周密常称人臣之
义苦不畏慎自在枢机谢遣门人拒绝知友惟在公
家而已朝廷器之皇后弟侍中窦宪荐真定令张林
为尚书帝以问宠宠对林虽有才能而素行贪浊宪
以此深恨宠林卒被用而以赃污抵罪及帝崩宪等
秉权常衔宠乃白太后令典丧事欲因过中之黄门
侍郎鲍德素敬宠说宪弟夏阳侯瓖曰陈宠奉事先
帝深见纳任故久留台阁赏赐有殊今不蒙忠能之
赏而计几微之故诚伤辅政容贷之德瓖亦好士深
然之故得出为太山太守后转广汉太守西州豪右
并兼吏多奸贪诉讼日百数宠到显用良吏王涣镡
显等以为腹心讼者日减郡中清肃先是洛县城南
每阴雨常有哭声闻于府中积数十年宠闻而疑其
故使吏案行还言世衰乱时此下多死亡者而骸骨
不得葬傥在于是宠怆然矜叹即&#县尽收敛葬之
自是哭声遂绝及窦宪为大将军征匈奴公卿以下
及郡国无不遣吏子弟奉献遗者而宠与中山相汝
南张郴东平相应顺守正不阿后和帝闻之擢宠为
大司农郴太仆顺左冯翊永元六年宠代郭躬为廷
尉性仁矜及为理官数议疑狱常亲自为奏每附经
典务从宽恕帝辄从之济活者甚众其深文刻敝于
此少衰宠又钩校律令条法溢于甫刑者除之曰臣
闻礼经三百威仪三千故甫刑大辟二百五刑之属
三千礼之所去刑之所取失礼则入刑相为表里者
也今律令死刑六百一十耐罪千六百九十八赎罪
以下二千六百八十一溢于甫刑者千九百八十九
其四百一十大辟千五百耐罪七十九赎罪春秋保
干图曰王者三百年一蠲法汉兴以来三百二年宪
令稍增科条无限又律有三家其说各异宜令三公
廷尉平定律令应经合义者可使大辟二百而耐罪
赎罪二千八百并为三千悉删除其余令与礼相应
以易万人视听以致刑措之美传之无穷未及施行
会坐诏狱吏与囚交通抵罪诏特免刑拜为尚书迁
大鸿胪宠历二郡三卿所在有迹见称当时十六年
代徐防为司空宠虽传法律而兼通经书奏议温粹
号为任职相在位三年薨以太常南阳尹勤代为司
空勤字叔梁笃性好学屏居人外荆棘生门时人重
其节后以定策立安帝封福亭侯五百户永初元年
以雨水伤稼策免就国病卒无子国除宠子忠
张敏
按后汉书本传敏字伯达河间鄚人也建初二年举
孝廉四迁五年为尚书建初中有人侮辱人父者而
其子杀之肃宗贳其死刑而降宥之自后因以为比
是时遂定其议以为轻侮法敏驳议曰夫轻侮之法
先帝一切之恩不有成科班之律令也夫死生之决
宜从上下犹天之四时有生有杀若开相容恕着为
定法者则是故设奸萌生长罪隙孔子曰民可使由
之不可使知之春秋之义子不报雠非子也而法令
不为之减者以相杀之路不可开故也今托义者得
减妄杀者有差使执宪之吏得设巧诈非所以导在
丑不争之义又轻侮之比寖以繁滋至有四五百科
转相顾望弥复增甚难以垂之万载臣闻师言救文
莫如质故高帝去烦苛之法为三章之约建初诏书
有改于古者可下三公廷尉蠲除其敝议寝不省敏
复上疏曰臣敏蒙恩特见拔擢愚心所不晓迷意所
不解诚不敢苟随众议臣伏见孔子垂经典皋陶造
法律原其本意皆欲禁民为非也未晓轻侮之法将
以何禁必不能使不相轻侮而更开相杀之路执宪
之吏复容其奸枉议者或曰平法当先论生臣愚以
为天地之性唯人为贵杀人者死三代通制今欲趣
生反开杀路一人不死天下受敝记曰利一害百人
去城郭夫春生秋杀天道之常春一物枯即为灾秋
一物华即为异王者承天地顺四时法圣人从经律
愿陛下留意下民考寻利害广令平议天下幸甚和
帝从之九年拜司隶校尉视事二岁迁汝南太守清
约不烦用刑平正有理能名坐事免延平元年拜议
郎再迁颍川太守征拜司空在位奉法而已视事三
岁以病乞身不听六年春行大射礼陪位顿仆乃策
罢之因病笃卒于家
王龚
按后汉书本传龚字伯宗山阳高平人也世为豪族
初举孝廉稍迁青州刺史劾奏贪浊二千石数人安
帝嘉之征拜尚书建光元年擢为司隶校尉明年迁
汝南太守政崇温和好才爱士引进郡人黄宪陈蕃
等宪虽不屈蕃遂就吏蕃性气高明初到龚不即召
见之乃留记谢病去龚怒使除其录功曹袁阆请见
言曰闻之传曰人臣不见察于君不敢立于朝蕃既
以贤见引不宜退以非礼龚改容谢曰是吾过也乃
复厚遇待之由是后进知名之士莫不归心焉阆字
奉高数辞公府之命不修异操而致名当时永建元
年征龚为太仆转太常四年迁司空以地震策免永
和元年拜太尉在位恭慎自非公事不通州郡书记
其所辟命皆海内长者龚深疾宦官专权志在匡正
乃上书极言其状请加放斥诸黄门恐惧各使宾客
诬奏龚罪顺帝命亟自实前掾李固时为大将军梁
商从事中郎乃奏记于商曰今旦闻下太尉王公&#
令自实未审其事深浅何如王公束修厉节敦乐蓺
文不求苟得不为苟行但以坚贞之操违俗失众横
为谗佞所构毁众人闻知莫不叹栗夫三公尊重承
天象极未有诣理诉冤之义纤微感概辄引分决是
以旧典不有大罪不至重问王公沈静内明不可加
以非理卒有它变则朝廷获害贤之名群臣无救护
之节矣昔绛侯得罪袁盎解其过魏尚获戾冯唐诉
其冤时君善之列在书传今将军内倚至尊外典国
柄言重信着指撝无违宜加表救济王公之艰难语
曰善人在患饥不及餐斯其时也商即言之于帝事
乃得释龚在位五年以老病乞骸骨卒于家子畅
袁敞
按后汉书袁安传安子敞字叔平少传易经教授以
父任为太子舍人和帝时历位将军大夫侍中出为
东郡太守征拜太仆光禄勋元初三年代刘恺为司
空明年坐子与尚书郎张俊交通漏泄省中语策免
敞廉劲不阿权贵失邓氏旨遂自杀张俊者蜀郡人
有才能兄龛&#为尚书郎年少励锋气郎朱济丁盛
立行不修俊欲举奏之二人闻恐因郎陈重雷义往
请俊俊不听因共私赂侍史使求俊短得其私书与
敞子遂封上之皆下狱当死俊自狱中占狱吏上书
自讼书奏而俊狱已报廷尉将出谷门临行刑邓太
后诏驰骑以减死论俊假名上书谢曰臣孤恩负义
自陷重刑情断意讫无所复望廷尉鞫遣欧刀在前
棺絮在后魂魄飞扬形容已枯陛下垂泽以臣尝在
近密识臣状貌伤臣眼目留心曲虑特加&#覆丧车
复还白骨更肉披棺发椁起见白日天地父母能生
臣俊不能使臣俊当死复生陛下德过天地恩重父
母诚非臣俊破碎骸骨举宗腐烂所报万一臣俊徒
也不得上书不胜去死就生惊喜踊跃触冒拜章当
时皆哀其文朝廷由此薄敞罪而隐其死以三公礼
葬之复其官
李合
按后汉书本传合字孟节汉中南郑人也父颉以儒
学称官至博士合袭父业游太学通五经善河洛风
星外质朴人莫之识县召署幕门吏和帝即位分
遣使者皆微服单行各至州县观采风谣使者二人
当到益部投合舍时夏夕露坐合因仰观问曰二
君发京师时宁知朝廷遣二使邪二人默然惊相视
曰不闻也问何以知之合指星示云有二使星向益
州分野故知之耳后三年其使者一人拜汉中太守
合犹为吏太守奇其隐德召署户曹史时大将军窦
宪纳妻天下郡国皆有礼庆郡亦遣使合进谏曰窦
将军椒房之亲不修礼德而专权骄恣危亡之祸可
翘足而待愿明府一心王室勿与交通太守固遣之
合不能止请求自行许之合遂所在留迟以观其变
行至扶风而宪就国自杀支党悉伏其诛凡交通宪
者皆为免官唯汉中太守不豫焉合岁中举孝廉五
迁尚书令又拜太常元初四年代袁敞为司空数陈
得失有忠臣节在位四年坐请托事免安帝崩北乡
侯立复为司徒及北乡侯病合阴与少府河南陶范
步兵校尉赵直谋立顺帝会孙程等事先成故合功
不显明年坐吏民疾病仍有灾异赐策免将作大匠
翟酺上合潜图大计以安社稷于是录阴谋之功封
合涉都侯辞让不受年八十余卒于家门人上党冯
胄独制服心丧三年时人异之胄字世威奉世之后
也常慕周伯况闵仲叔之为人隐处山泽不应征辟
杨震
按后汉书本传震字伯起弘农华阴人也八世祖喜
高祖时有功封赤泉侯高祖敞昭帝时为丞相封安
平侯父宝习欧阳尚书哀平之世隐居教授居摄二
年与两龚蒋诩俱征遂遁逃不知所处光武高其节
建武中公车特征老病不到卒于家震少好学受欧
阳尚书于太常桓郁明经博览无不穷究诸儒为之
语曰关西孔子杨伯起常客居于湖不答州郡礼命
数十年众人谓之晚暮而震志愈笃后有冠雀御三
鳣鱼飞集讲堂前都讲取鱼进曰蛇鳣者卿大夫服
之象也数三者法三台也先生自此升矣年五十乃
始仕州郡大将军邓骘闻其贤而辟之举茂才四迁
荆州刺史东莱太守当之郡道经昌邑故所举荆州
茂才王密为昌邑令谒见至夜怀金十斤以遗震震
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无知者震
曰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密愧而出后转涿
州太守性公廉不受私谒子孙常蔬食步行故旧长
者或欲令为开产业震不肯曰使后世称为清白吏
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元初四年征入为太仆迁
太常先是博士选举多不以实震举荐明经名士陈
留杨伦等显传学业诸儒称之永宁元年代刘恺为
司徒明年邓太后崩内宠始横安帝乳母王圣因保
养之勤缘恩放恣圣子女伯荣出入宫掖传通奸赂
震上疏曰臣闻政以得贤为本理以去秽为务是以
唐虞俊乂在官四凶流放天下咸服以致雍熙方今
九德未事嬖幸充廷阿母王圣出自贱微得遭千载
奉养圣躬虽有推燥居湿之勤前后赏惠过报劳苦
而无厌之心不知纪极外交属托扰乱天下损辱清
朝尘点日月书诫牝&#牡鸣诗刺哲妇丧国昔郑严
公从母氏之欲恣骄弟之情几至危国然后加讨春
秋贬之以为失教夫女子小人近之喜远之怨实为
难养易曰无攸遂在中馈言妇人不得与于政事也
宜速出阿母令居外舍断绝伯荣莫使往来令恩德
两隆上下俱美惟陛下绝婉娈之私割不忍之心留
神万机诫慎拜爵减省献御损节征发令野无鹤鸣
之叹朝无小明之悔大东不兴于今劳止不怨于下
拟踪往古比德哲王岂不休哉奏御帝以示阿母等
内幸皆怀忿恚而伯荣骄淫尤甚与故朝阳侯刘护
从兄瓖交通瓖遂以为妻得袭护爵位至侍中震深
疾之复诣阙上疏曰臣闻高祖与群臣约非功臣不
得封故经制父死子继兄亡弟及以防篡也伏见诏
书封故朝阳侯刘护再从兄瓖袭护爵为侯护同产
弟威今犹见在臣闻天子专封封有功诸侯专爵爵
有德今瓖无他功行但以配阿母女一时之间既位
侍中又至封侯不稽旧制不合经义行人喧哗百姓
不安陛下宜览镜既往顺帝之则书奏不省延光二
年代刘恺为太尉帝舅大鸿胪耿宝荐中常侍李闰
兄于震震不从宝乃自往候震曰李常侍国家所重
欲令公辟其兄宝唯传上意耳震曰如朝廷欲令三
府辟召故宜有尚书&#遂拒不许宝大恨而去皇后
兄执金吾阎显亦荐所亲厚于震震又不从司空刘
授闻之即辟此二人旬日中皆见拔擢由是震益见
怨时诏遣使者大为阿母修第中常侍樊丰及侍中
周广谢恽等更相扇动倾摇朝廷震复上疏曰臣闻
古者九年耕必有三年之储故尧遭洪水人无菜色
臣伏念方今灾害发起弥弥滋甚百姓空虚不能自
赡重以螟蝗羌虏钞掠三边震扰战斗之役至今未
息兵甲军粮不能复给大司农帑藏匮乏殆非社稷
安宁之时伏见诏书为阿母兴起津城门内第舍合
两为一连里竟街雕修缮饰穷极巧伎今盛夏土王
而攻山采石其大匠左校别部将作合数十处转相
迫促为费巨亿周广谢恽兄弟与国无肺腑枝叶之
属依倚近幸奸佞之人与樊丰王永等分威共权属
托州郡倾动大臣宰司辟召承望旨意招来海内贪
汗之人受其货赂至有臧锢弃世之徒复得显用白
黑混淆清浊同源天下欢哗咸曰财货上流为朝结
讥臣闻师言上之所取财尽则怨力尽则叛怨叛之
人不可复使故曰百姓不足君谁与足惟陛下度之
丰恽等见震连切谏不从无所顾忌遂诈作诏书调
发司农钱谷大匠见徒材木各起家舍园池庐观役
费无数震因地震复上疏曰臣蒙恩备台辅不能奉
宣政化调和阴阳去年十一月四日京师地动臣闻
师言地者阴精当安静承阳而今动摇者阴道盛也
其日戊辰三者皆土位在中宫此中臣近官盛于持
权用事之象也臣伏惟陛下以边境未宁躬自菲薄
宫殿垣屋倾倚枝柱而已无所兴造欲令远近咸知
政化之清流商邑之翼翼也而亲近幸臣未崇断金
骄溢逾法多请徒士盛修第舍卖弄威福道路欢哗
众所闻见地动之变近在城郭殆为此发又冬无宿
雪春节未雨百僚燋心而缮修不止诚致旱之征也
书曰僭恒旸若臣无作威作福玉食唯陛下奋干刚
之德弃骄奢之臣以掩訞言之口奉承皇天之戒无
令威福久移于下震前后所上转益切至帝既不平
之而樊丰等皆侧目愤怨俱以其名儒未敢加害寻
有河间男子赵腾诣阙上书指陈得失帝发怒遂收
考诏狱结以罔上不道震复上疏救之曰臣闻尧舜
之世谏鼓谤木立之于朝殷周哲王小人怨詈则还
自敬德所以达聪明开不讳博采负薪尽极丁情也
今赵腾所坐激讦谤语为罪与手刃犯法有差乞为
亏除全腾之命以诱刍荛舆人之言帝不省腾竟伏
尸都市会三年春东巡岱宗樊丰等因乘舆在外竞
修第宅震部掾高舒召大匠令史考校之得丰等所
诈下诏书具奏须行还上之丰等闻惶怖会太史言
星变逆行遂共谮震云自赵腾死后深用怨怼且邓
氏故吏有恚恨之心及车驾行还便时太学夜遣使
者策收震太尉印绶于是柴门绝宾客丰等复恶之
乃请大将军耿宝奏震大臣不服罪怀恚望有诏遣
归本郡震行至城西夕阳亭乃慷慨谓其诸子门人
曰死者士之常分吾蒙恩居上司疾奸臣狡猾而不
能诛恶嬖女倾乱而不能禁何面目复见日月身死
之日以杂木为棺布单被裁足盖形勿归冢次勿设
祭祠因饮鸩而卒时年七十余弘农太守移良承樊
丰等旨遣吏于陕县留停震丧露棺道侧&#震诸子
代邮行书道路皆为陨涕岁余顺帝即位樊丰周广
等诛死震门生虞放陈翼诣阙追讼震事朝廷咸称
其忠乃下诏除二子为郎赠钱百万以礼改葬于华
阴潼亭远近毕至先葬十余日有大鸟高丈余集震
丧前俯仰悲鸣泪下沾地葬毕乃飞去郡以状上时
连有灾异帝感震之枉乃下诏策曰故太尉震正直
是与俾匡时政而青蝇点素同兹在藩上天降威灾
眚屡作尔卜尔筮惟震之故朕之不德用彰厥咎山
崩栋折我其危哉今使太守丞以中牢具祠魂而有
灵傥其歆享于是时人立石鸟象于其墓所震之被
谮也高舒亦得罪以减死论及震事显舒拜侍御史
至荆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