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雠部纪事二

魏志典韦传韦有志节任侠襄邑刘氏与睢阳李永

为雠韦为报之永故富春长备卫甚谨韦乘车载鸡

酒伪为候者门开怀匕首入杀永并杀其妻徐出取

车上刀戟步出

贾逵传逵初为郡吏守绛邑长郭援攻绛绛溃援捕

得逵闭着土窖中以车轮盖上使人固守方将杀之

逵从窖中谓守者曰此间无健儿耶而当使义士死

此中乎时有祝公道者与逵非故人而适闻其言怜

其守正危□乃夜盗往引出折械遣去不语其姓名

援破后逵乃知前出己者为祝公道公道河南人也

后坐他事当伏法逵救之力不能解为之改服焉

孙礼传太祖平幽州召为司空军谋掾初丧乱时礼

与母相失同郡马台求得礼母礼推家财尽以予台

台后坐法当死礼私导令逾狱自首既而曰臣无逃

亡之义径诣刺奸主簿温恢恢嘉之具白太祖各减

罪一等

荀彧传彧字文若南阳何颙名知人见彧而异之曰

王佐才也及彧为尚书令时颙卒遣人西迎叔父爽

丧并致颙尸而葬之冢傍

苏则传则武功人世为着姓兴平中三辅乱饥穷避

难北地客安定依富室师亮亮待遇不足则慨然叹

曰天下会安当不久尔必还为此郡守折庸辈士也

后与冯翊吉茂等隐于郡南太白山中以书籍自娱

及为安定太守而师亮等皆欲逃走则闻之豫使人

解语以礼报之

王修传修为治中从事别驾刘献数毁短修后献以

事当死修理之得免时人以此多焉

韩暨传暨字公至南阳堵阳人同县豪右陈茂谮暨

父兄几至大辟暨阳不以为言佣赁积资阴结死士

遂追呼寻擒茂以首祭父墓由是显名

刘放传孙资太原人太祖为司空辟资会兄为乡人

所害资手刃报雠乃将家属避地河东遂不应命资

初在邦邑名出同类之右乡人司空掾田豫梁相宗

艳皆妒害之而杨丰党附豫等专为资构造谤端怨

隙甚重资既不以为言而终无恨意豫等惭服求释

宿憾结为婚姻资谓之曰吾无憾心不知所释此为

卿自薄之卿自厚之尔乃为长子宏取其女及当显

位而田豫老疾在家资遇之甚厚又致其子于本郡

以为孝廉而杨丰子后为上方吏帝以职事谴怒欲

致之法资请活之其不念旧恶如此

邓艾传艾少为稻田守丛草吏同郡吏父怜其家贫

资给甚厚艾初不称谢后为汝南太守至则寻求昔

所厚己吏父已久死遣吏祭之重遗其母举其子与

计吏

吴志吕蒙传蒙尝以部曲事为江夏太守蔡遗所白

蒙无恨意及豫章太守顾卲卒权问所用蒙因荐遗

奉职佳吏权笑曰君欲为祁奚耶于是用之

蒋钦传钦屯宣城尝讨豫章贼芜湖令徐盛收钦屯

吏表斩之权以钦在远不许盛繇是自嫌于钦曹公

出濡须钦与吕蒙持诸军节度盛尝畏钦因事害己

而钦每称其善盛既服德论者美焉钦又举盛于权

权曰盛前白卿卿今举盛欲慕祁奚耶钦对曰臣闻

公举不挟私怨盛忠而勤强有胆略器用好万人督

也今大事未定臣当助国求才岂敢挟私恨以蔽贤

乎权嘉之

太史慈传慈字子义东莱黄人也少好学仕郡奏曹

史会郡与州有隙曲直未分以先闻者为善时州章

已去郡守恐后之求可使者慈年二十一以选行晨

夜取道到洛阳诣公车门见州吏始欲求通态问曰

君欲通章耶吏曰然问章安在曰车上慈曰章题署

得无误耶取来视之吏殊不知其东莱人也因为取

章慈已先怀刀便截败之吏踊跃大呼言人坏我章

慈将至车间与语曰向使君不以章相与吾亦无因

得败之是为吉凶祸福等耳吾不独受此罪岂若默

然俱出去可以存易亡无事俱就刑辟吏言君为郡

败吾章已得如意欲复亡为慈答曰初受郡遣但来

视章通与未耳吾用意太过乃相败章今还亦恐以

此见谴怒故俱欲去尔吏然慈言即日俱出慈既与

出城因遁还通郡章州家闻之更遣吏有章有司以

格章之故不复见理州受其短由是知名而为州家

所疾恐受其祸乃避之辽东北海相孔融闻而奇之

数遣人讯问其母并致饷遗时融以黄巾寇暴出屯

都昌为贼管亥所围慈从辽东还母谓慈曰汝与孔

北海未尝相见至汝行后赡恤殷勤过于故旧今为

贼所围汝宜赴之慈留三日单步径至都昌时围尚

未密夜伺间隙得入见融因求兵出砍贼融不听欲

待外救未有至者而围日逼融欲告急平原相刘备

城中人无由得出慈自请求行融曰今贼围甚密众

人皆言不可卿意虽壮无乃实难乎慈对曰昔府君

倾意于老母老母感遇遣慈赴府君之急固以慈有

可取而来必有益也今众人言不可慈亦言不可岂

府君爱顾之义老母遣慈之意邪事已急矣愿府君

无疑融乃然之于是严行蓐食须明便带鞬摄弓上

马将两骑自随各作一的持之开门直出外围下左

右人并惊骇兵马互出慈引马至城下堑内植所持

的各一出射之射之毕径入门明晨复如此围下人

或起或卧慈复植的射之毕复入门明晨复出如此

无复起者于是下鞭马直突围中驰去比贼觉知慈

行已过又射杀数人皆应弦而倒故无敢追者遂到

平原说备曰慈东莱之鄙人也与孔北海亲非骨肉

比非乡党特以名志相好有分灾共患之义今管亥

暴乱北海被围孤穷无援危在旦夕以君有仁义之

名能救人之急故北海区区延颈恃仰使慈冒白刃

突重围从万死之中自托于君惟君所以存之备敛

容答曰孔北海知世间有刘备耶即遣精兵三千人

随慈贼闻兵至解围散走融既得济益奇贵慈曰卿

吾之少友也事毕还启其母母曰我喜汝有以报孔

北海也

甘宁传注吴书曰宁将僮客八百人就刘表表儒人

不习军事时诸英豪各各起兵宁观表事势终必无

成恐一朝土崩并受其祸欲东入吴黄祖在夏口军

不得过乃留依祖三年祖不礼之权讨祖祖军败奔

走追兵急宁以善射将兵在后射杀校尉凌操祖既

得免军罢还营待宁如初祖都督飞数荐宁祖不

用令人化诱其客客稍亡宁欲去恐不获免独忧闷

不知所出飞知其意乃要宁为之置酒谓曰吾荐子

者数矣王不能用日月逾迈人生几何宜自远图庶

遇知己宁良久乃曰虽有其志未知所由飞曰吾欲

白子为邾长于是去就孰与临版转丸乎宁曰幸甚

飞白祖听宁之县招怀亡客并义从者得数百人宁

归吴从权破祖权先作两函欲以盛祖及飞首飞

令人告急于宁宁曰飞若不言吾岂忘之权为诸将

置酒宁下席叩头血涕交流为权言飞畴昔旧恩宁

不值飞固已捐骸于沟壑不得致命于麾下今飞罪

当夷戮特从将军乞其首领权感其言谓曰今为君

致之若走云何宁曰飞免分裂之祸受更生之恩逐

之尚必不走岂当图亡哉若尔宁头当代入函权乃

赦之

晋书解系传系弟结与系齐名为御史中丞时孙秀

乱关中结在都坐议秀罪应诛秀繇是致恨及系被

害结亦同戮

潘岳传岳为琅琊内史孙秀为小吏给岳而狡黠自

喜岳恶其为人数挞辱之秀尝□忿及赵王伦辅政

秀为中书令岳于省内谓秀曰孙令犹忆畴昔周旋

不答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于是自知不免俄而

秀遂诬岳及石崇欧阳建谋奉淮南王允齐王冏为

乱诛之夷三族

岳为河阳令谯人公孙宏少孤贫客田于河阳善鼓

琴颇能属文岳爱其才艺待之甚厚岳为杨骏太傅

主簿骏诛宏为楚王玮长史专杀生之政时骏纲纪

皆当从坐同署主簿朱振已就戮岳旦夕取急在外

宏言之玮谓之假吏故得免

唐彬传彬初受学于东海阎德门徒甚多独目彬有

廊庙才及彬官成而德已卒乃为之立碑

李含传含为河间王颙长史后颙闻三王兵盛乃加

含龙骧将军统席薳等铁骑回遣张方军以应义师

天子反正含至潼关而还初梁州刺史皇甫商为赵

王伦所任伦败去职诣颙颙慰抚之甚厚含谏颙曰

商伦之信臣惧罪至此不宜数与相见商知而恨之

及商当还都颙置酒饯行商因与含忿争颙和释之

后含被征为翼军较尉时商参齐王冏军事而夏侯

奭兄在冏府称奭立义被西藩枉害含心不自安冏

右司马赵骧又与含有隙冏将阅武含惧骧因兵讨

之乃单马出奔于颙矫称受密诏颙即夜见之乃说

颙曰成都王至亲有大功还藩甚得众心齐王越亲

而专执威权朝廷侧目今檄长沙王令讨齐使先闻

于齐齐必诛长沙因传檄以加齐罪则冏可擒也既

去齐立成都除逼建亲以安社稷大勋也颙从之遂

表请讨冏拜含为都督统张方等率诸军以向雒阳

含屯阴盘而长沙王乂诛冏含等旋师初含之本谋

欲并去乂冏使权归于颙含因得肆其宿志既长沙

胜齐颙□犹各守藩志望未允颙表含为河南尹时

商复被乂任遇商兄重时为秦州刺史含疾商滋甚

复与重构隙颙自含奔还之后委以心膂复虑重袭

己乃使兵围之更相表罪侍中冯荪党颙请召重还

商说乂曰河间之奏皆李含所交构也若不蚤图祸

将至矣且河间前举繇含之谋乂乃杀含

顾荣传赵王伦诛淮南王允收允寮属付廷尉皆欲

诛之荣平心处当多所全宥及伦篡位伦子虔为大

将军以荣为长史初荣与同僚宴饮见执炙者貌状

不凡有欲炙之色荣剖炙之坐者问其故荣曰岂

有终日执之而不知其味及伦败荣被执将诛而执

炙者为督率救之得免

卫瓘传瓘为司空时帐下督荣晦有罪瓘斥遣之及

难作随兵讨瓘故子孙皆及于祸太保主簿刘繇等

执黄旛挝登闻鼓上言曰瓘前在司空时帐下给使

荣晦无情被黜晦知瓘家人数小孙名字晦后转给

右军其夜晦在门外扬声大呼宣诏免公还第及门

开晦前到中门复读所赍伪诏手取公章绶貂蝉催

公出第晦案次录瓘家口及其子孙皆兵仗将送着

东亭道北围守一时之间便皆斩斫害公子孙实繇

于晦及将人劫盗府库皆晦所为考晦一人众奸皆

出乞验尽情伪加以族诛诏从之

索靖传靖子綝字巨秀少有逸群之量靖每曰綝廊

庙之才非简札之用州郡吏不足污吾儿也举秀才

除郎中尝报兄雠手杀三十七人时人壮之

世说新语诸葛靓后入晋除大司马召不起以与晋

室有雠常背洛水而坐与武帝有旧帝欲见之而无

由乃请诸葛妃呼靓既来帝就太妃相见礼毕酒酣

帝曰卿故复忆竹马之好不靓曰臣不能吞炭漆身

今日复睹圣颜因涕泗百行帝于是惭悔而出

孙秀既恨石崇不与绿珠又憾潘岳昔遇之不以礼

后秀为中书令岳省内见之因唤曰孙令忆畴昔周

旋不秀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于是始知必不免

后收石崇欧阳坚石同日收岳石先送市亦不相知

潘后至石谓潘曰安仁卿亦复尔邪潘曰可谓白首

同所归潘金谷集诗云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乃

成其谶

册府元龟祖逖有奴曰王安待之甚厚及在雍丘告

之曰石勒是汝种类吾亦不在尔一人乃厚资遣之

遂为勒将祖氏之诛安多将从人于市观省潜取逖

庶子道重藏之为沙门时年十岁石氏灭后来归

晋书华恒传苏峻之乱恒侍帝左右从至石头初恒

为州大中正乡人任让轻薄无行为恒所黜及让在

峻军中任势多所杀害见恒辄恭敬不肆其虐锺雅

刘超之死亦将及恒让尽心救卫故得免之

殷仲堪传仲堪为桓元所败出奔酇城为元追兵所

获逼令自杀子简之载丧下都葬于丹徒遂居墓侧

义旗建率私僮客随义军蹑桓元元死简之食其肉

华谭传谭字令思为庐江内史在郡政严而与上司

多忤扬州刺史刘陶素与谭不善因法收谭下寿阳

狱镇东将军周馥与谭素相亲善理而出之及甘卓

讨馥百姓奔散谓谭已去遣人视之而更移近馥馥

叹曰吾尝谓华令思是臧子源之俦今果效矣甘卓

尝为东海王越所捕下令敢有匿者诛之卓投谭而

免及此役也卓遣人求之曰华侯安在吾甘扬威使

也谭答不知遗绢二匹以遣之使反告卓卓曰此华

侯也覆求之谭已亡矣

贾匹传匹为安定太守雍州刺史丁绰贪横失百姓

心乃谮匹于南阳王模模以军司谢班代之匹奔泸

水与胡彭荡仲及氏窦首结为兄弟聚众攻班绰奔

武都匹复入安定杀班

刘曜载记曜燕群臣于东堂语及平生泫然流涕遂

下书曰盖褒德惟旧圣后之所先念惠录孤明王之

恒典是以世祖草创河北而致封于严尤之孙魏武

勒兵梁宋追恸于桥公之墓前新赠大司徒烈愍公

崔岳中书令曹恂晋阳太守王忠太子洗马刘绶等

或识朕于童龀之中或济朕于艰窘之极言念君子

实伤我心诗不云乎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岳汉昌之

初虽有褒赠属否运之际礼章莫备今可赠岳使持

节侍中大司徒辽东公恂大司空南郡公绥左光禄

大夫平昌公忠镇军将军安平侯并加散骑常侍但

皆丘墓夷灭申哀莫由有司其速班访岳等子孙授

以茅土称朕意焉初曜之亡与曹恂奔于刘绥绥匿

之于书匮载送于忠忠送之朝鲜岁余饥窘变姓名

客为县卒岳为朝鲜令见而异之推问所由曜叩头

自首流涕求哀岳曰卿谓崔元嵩不如孙宾硕乎何

惧之甚也今诏捕卿甚峻百姓间不可保也此县幽

僻势能相济纵有大急不过解印绶与卿俱去耳吾

既门衰无兄弟之累身又薄祜未有儿子卿犹吾子

弟也勿为过忧丈夫处身立世鸟兽投人要欲济之

而况君子乎给以衣食资供书传曜遂从岳质通疑

滞恩顾甚厚岳从容谓曜曰刘生资宇神调命世之

才也四海脱有微尘摇之者英雄之魁卿其人矣曹

恂虽于屯厄之中事曜有君臣之礼故皆德之

戴洋传洋为中典军迁督护永昌元年四月庚辰寓

中时有大风起自东南折木洋谓约曰十月必有贼

到谯城东至历阳南方有反者主簿王振以洋为妖

白约收洋付刺奸而绝其食五十日言语如故约知

其有神术乃赦之而让振振后有罪被收洋救之约

曰振往日相系今何以救之洋曰振不识风角非有

宿嫌振往时垂饿死洋养活之振犹尚遗忘夫处富

贵而不弃贫贱甚难约义之即原振赐洋米三十石

世说新语苏峻乱诸庾逃散庾冰时为吴郡单身奔

亡民吏皆去唯郡卒独以小船载冰出钱塘口籧篨

覆之时峻赏募觅冰属所在搜检甚急卒舍市渚因

饮酒醉还舞棹向船曰何处觅庾吴郡此中便是冰

大惶怖然不敢动监司见船小装狭谓卒狂醉都不

复疑自送过浙江寄山阴魏家得免后事平冰欲报

卒适其所愿卒曰出自□下不愿名器少苦执鞭恒

患不得快饮酒使其酒足余年毕矣无所复须冰为

起大舍市奴婢使门内有百斛酒终其身时谓此卒

非唯有智且亦达生

桓温传温父彝为韩晃所害泾令江播豫焉温时年

十五枕戈泣血志在复雠至年十八会播已终子彪

兄弟三人居丧置刃杖中以为温备温诡称吊宾得

进刃彪于庐中并追二弟杀之时人称焉

谯刚王逊传逊子承荆州刺史王廙承王敦旨害之

子无忌以年小获免咸和中拜散骑侍郎累迁屯骑

校尉中书黄门侍郎江州刺史褚裒当之镇无忌及

丹阳尹桓景等饯于板桥时王廙子丹阳丞耆之在

坐无忌志欲复雠拔刀将手刃之裒景命左右救捍

获免御史中丞车灌奏无忌欲专杀人付廷尉科罪

成帝诏曰王敦作乱闵王遇祸寻事原情今王何责

然公私宪制亦已有断王当以体国为大岂可寻绎

由来以乱朝宪主者其申明法令自今已往有犯必

诛于是听以赎论

孔愉传愉从弟群有智局志尚不羁苏峻入石头时

匡术有宠于峻宾从甚盛群与从兄愉同行于横塘

遇之愉止与语而群初不视术术怒欲刃之愉下车

抱术曰吾弟发狂卿为我宥之乃获免后峻平王导

保存术尝因众坐令术劝群酒以释横塘之憾群答

曰群非孔子厄同匡人虽阳和布气鹰化为鸠至于

识者犹憎其目导有愧色

陶侃传侃为荆州刺史都督十州军事命张夔子隐

为参军范逵之子珧为湘东太守辟刘弘曾孙安为

掾属表论梅陶凡微时所荷一咸报

龚壮传壮巴西人父叔为李特所害壮积年不除丧

力弱不能复雠及李寿戍汉中与李期有嫌期特孙

也壮欲假寿以报乃说寿曰节下若能并有西土称

藩于晋人必乐从且舍小就大以危易安莫大之策

也寿然之遂率众讨期果□之

沈劲传劲字世坚父充与王敦构逆众败而逃为部

曲将吴儒所杀劲当坐诛乡人钱举匿之得免其后

竟杀雠人后至冠军长史

前秦录王猛为相性刚明清肃于善恶尢分微时一

之惠睚□之忿靡不报焉

晋书桓彝传彝子冲兄弟并少家贫母患须羊以解

无由得之兄温乃以冲为质羊主甚富言不欲为质

幸为养买德郎买德郎冲小字也及冲为江州出射

羊主于堂边看冲识之谓曰我买德也遂厚报之

刁协传协子彝字太伦少遭家难王敦诛后彝斩雠

人党以首祭父墓诣廷尉请罪朝廷特宥之由是知

名后至北中郎将

王谈传谈吴兴乌程人也年十岁父为邻人窦度所

杀谈阴有复雠志而惧为度所疑寸刃不蓄日夜伺

度未得至年十八乃密市利锸阳若耕鉏者度常乘

船出入经一桥下谈伺度行还伏草中度既过谈于

桥上以锸斩之应手而死既而归罪有司太守孔岩

义其孝勇列上宥之岩诸子为孙恩所害无嗣谈乃

移居会稽修理岩父子坟墓尽其心力后太守孔廞

究其义行元兴三年举谈为孝廉时称其得人

谢安传安子琰孙恩作乱加督吴兴义兴二郡军事

讨恩败绩琰帐下都督张猛于后斫琰马堕地与二

子肇峻俱被害后刘裕左里之捷生擒猛送琰小子

混混刳肝生食之

南燕录慕容超字祖明备德兄北海王纳之子也备

德与燕王垂起兵于山东苻昌收纳及备德诸子皆

诛之公孙氏以老获免纳妻段氏以怀娠未决囚之

于郡狱狱掾呼延平备德之故吏也尝有死罪备德

免之窃将公孙氏及段氏逃于羌中段氏生超年十

岁而公孙氏病临死授超以金刀曰闻汝伯已中兴

于邺都吾朽病将没相见理绝若天下太平汝得东

归当以此刀还汝伯也呼延平又将超母子奔于吕

光及吕隆降秦超又随凉州民徙于长安

宋书高祖本纪高祖奉武陵王遵为大将军承制大

赦天下惟桓元一祖后不在赦例初高祖家贫尝负

刁逵社钱三万经时无以还逵执录甚严王谧造逵

见之密以钱代还由是得释高祖名微位薄盛流皆

不与相知惟谧交焉桓元将篡谧手解安帝玺绂为

元佐命功臣及义旗建众并谓谧宜诛惟高祖保持

之刘毅尝因朝会问谧玺绂所在谧益惧及王愉父

子诛谧从弟谌谓谧曰王驹无罪而义旗诛之此是

剪除胜己以绝民望兄既桓氏党附名位如此欲求

免得乎驹愉小字也谧惧奔于曲阿高祖笺白大将

军深相保谧迎还复位

王镇恶传镇恶年十三而苻氏败亡关中扰乱流寓

崤渑之间尝寄食渑池人李方家方善遇之谓方曰

若遭遇英雄主要取万户侯当厚相报方答曰君丞

相孙人才如此何患不富贵至时愿见用为本县令

足矣后随叔父曜归晋客居荆州颇读诸子兵书论

军国大事骑乘非所长关弓亦甚弱而意略纵横果

决能断广固之役或荐镇恶于高祖时镇恶为天门

临澧令即遣召之既至与语甚异焉因留宿明旦谓

诸佐曰镇恶王猛之孙所谓将门有将也高祖将北

伐转镇恶为咨议参军行龙骧将军领前锋将发前

将军刘穆之见镇恶于积弩堂谓之曰公愍此遗黎

志荡逋逆昔晋文王委伐蜀于邓艾今亦委卿以关

中想勉建大功勿孤此授镇恶曰不□咸阳誓不复

济江而还也镇恶入贼境战无不捷邵陵许昌望风

奔散破虎牢及柏谷坞斩贼帅赵元军次洛阳伪陈

留公姚洸归顺进次渑池造故人李方家升堂见母

厚加酬即版授方为渑池令

黄回传回竟陵郡军人也臧质为郡转齐帅随质于

梁山败走向豫章为台军主谢承祖所录付江州作

部遇赦得原回因下都于宣阳门与人相打诈称江

夏王义恭马客鞭二百付右尚方会中书舍人戴明

宝被系差回为户伯性便辟勤紧奉事明宝竭尽心

力明宝寻得原赦委任如初启免回以领随身队统

回后为都督南兖州刺史回既贵祇事明宝甚谨言

必自名未尝敢坐躬至帐下及入内料检有无随之

供送以此为常

孔靖传靖字季恭名与高祖讳同故称字初虞啸父

为征东将军会稽内史季恭初求为府司马不得及

帝定桓元以季恭代为内史使赍封板拜授季恭相

季恭便舟夜还至即扣扉告啸父并令扫拂别斋即

便入郡啸父本为桓元所授闻元败震惧开门请罪

季恭慰勉使且安所住明旦乃移

毛修之传修之父谨为梁秦二州刺史修之有大志

及父为谯纵所杀高祖表为龙骧将军配给兵力遣

令奔赴又遣益州刺史司马荣期及文处茂时延祖

等西讨修之至宕渠荣期为参军杨承祖所杀承祖

自称镇将军巴州刺史修之退还白帝承祖自下攻

之不拔修之使参军严纲等收兵众汉嘉太守冯迁

率兵来会讨承祖斩之时文处茂犹在巴郡修之遣

振武将军张季仁将五百兵系处茂等荆州刺史道

规又遣奋武将军原导之领千人授修之节度修之

遣原导之与季仁俱进时益州刺史鲍陋不肯进讨

修之下都上表曰臣闻在生所以重生实有生理可

保臣之情地生途已竭所以未沦于泉壤借命于朝

露者以日月贞照有兼映之辉庶凭天威诛夷雠逆

自提戈西赴备尝时难遂使齐斧停柯狡竖假息诚

由经路有暨亦缘制不自己抚影穷号泣望西路益

州刺史陋始以四月二十九日达巴东顿白帝以俟

庙略可乘之机宜践投袂之会屡愆臣虽效死寇庭

而理绝救援是以束骸载驰诉冤象魏昔宋害申舟

楚庄有遗履之愤况忘家殉国□有臣门节冠风霜

人所矜悼伍员不亏君义而申胥不忘国艰俟会伫

锋因时乃发今臣庸逾在昔未蒙宵迈之期是以仰

宸极以希照眷西土以洒泪也公私怀耻仰望洪恩

岂宜遂享名器比肩人伍求情既所不容即实又非

所继但以方仗威灵要须综摄乞解金紫宠私之荣

赐以鹰扬折冲之号臣之于国理无虚请自臣涉道

情虑荒越疹毒交缠常虑性命陨越要当躬先士卒

身驰贼庭手斩凶丑以摅莫大之衅然后就死之日

即化如归阖门灵爽岂不谢先帝于元宫高祖哀其

情事乃命冠军将军刘敬宣率文处茂时延祖诸军

伐蜀军次黄虎无功而退谯纵由此送修之父伯及

中表丧口累并得俱还

谢方明传方明随伯父吴兴太守邈在郡孙恩寇会

稽东土诸郡皆响应吴兴民胡桀郜骠破东迁县方

明劝邈避之不从贼至被害方明逃窜遂免初邈舅

子长乐冯嗣之及北方学士冯翊仇元达俱往吴兴

投邈并舍之郡学礼待甚简二人并忿愠遂与恩通

谋恩尝为嗣之等从者夜入郡见邈众遁不悟本欲

于吴兴起兵事趣不果乃迁于会稽及郜等攻郡嗣

之元达并豫其谋刘牢之谢琰等讨恩恩走入海嗣

之等不得同去方更聚合方明结邈门生义故得百

余人掩讨嗣之等悉禽而手刃之于时荒乱之后吉

凶礼废方明合门遇祸资产无遗而营举凶事尽其

力用数月之间葬送并毕平世备礼无以加也

续晋阳秋何无忌母刘牢之姊无忌与宋高祖谋夜

于屏风中制檄文母登屏风窥之大喜曰汝能如此

吾雠得雪矣

南齐书沈约自序沈警字世明惇笃有行业学通左

氏春秋家世富殖财产累千金仕郡主簿后将军谢

安命为参军甚相敬重警内足于财为东南豪士无

仕进意谢病归安固留不止乃谓警曰沈参军卿有

独善之志不亦高乎警曰使君以道御物前所以怀

德而至既无用佐时故遂饮啄之愿尔还家积载以

素业自娱前将军青兖二州刺史王恭镇京口与警

有旧好复引为参军手书殷勤苦相招致不得已而

应之寻复谢职子穆夫字彦和少好学亦通左氏春

秋王恭命为前军主簿与警书曰足下既执不拔之

志高卧东南故屈贤子共事非以吏职婴之也初钱

唐人杜子恭通灵有道术东土豪家及京邑贵望并

事之为弟子执在三之敬警累世事道亦敬事子恭

子恭死门徒孙泰泰弟子恩传其业警复事之隆安

三年恩于会稽作乱自称征东将军三吴皆响应穆

夫时在会稽恩以为前部参军振武将军余姚令其

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恩为刘牢之所破辅国将军高

素于山阴回踵埭执穆夫及伪吴郡太守陆之吴

兴太守丘并见害函首送京邑事见隆安故事先

是宗人沈预素无士行为警所疾至是警闻穆夫预

乱逃藏将免矣预以官告警及穆夫弟仲夫任夫预

夫佩夫并遇害唯穆夫子渊子云子田子林子虔子

获全

林子字敬士田子弟也少有大度年数岁随王父在

京口王恭见而奇之曰此儿王子师之流也与众人

共见遗宝咸争趋之林子直去不顾年十三遇家祸

时虽逃窜而哀号昼夜不绝声王母谓之曰汝当忍

死强视何为空自殄绝林子曰家门酷横无复假日

之心直以至雠未复故苟且存尔一门既妖党兄

弟并应从诛逃伏草泽常虑及祸而沈预家甚强富

志相陷灭林子与诸兄昼藏夜出即货所居宅茔墓

葬父祖诸叔凡六丧俭而有礼时生业已尽老弱甚

多东土饥荒易子而食外迫国网内畏强雠沈伏山

草无所投厝时孙恩屡出会稽诸将东讨者相续刘

牢之高素之放纵其下虏暴纵横独高祖军政严明

无所侵犯林子乃自归曰妖贼扰乱仆一门悉被驱

逼父祖诸叔同罹祸患犹复偷生天壤者正以仇雠

未复亲老漂寄尔今日见将军伐恶旌善是有道之

师谨率老弱归罪请命因流泣哽咽三军为之感动

高祖甚奇之谓曰君既是国家罪人强雠又在乡里

唯当见随还京可得无恙乃载以别船遂尽室移京

口高祖分宅给焉博览众书留心文义从高祖克京

城进平都邑时年十八身长七尺五寸沈预虑林子

为害常被甲持戈至是林子与兄田子还东报雠五

月夏节日至预正大集会子弟盈堂林子兄弟挺身

直入斩预首男女无长幼悉屠之以预首祭父祖墓

北史魏本纪神元皇帝讳力微元年岁在庚子先是

西部内侵依于没鹿回部大人窦宾神元有雄杰之

度后与宾攻西部宾军败失马步走神元使以所乘

骏马给之宾归求马主帝隐而不言宾后知大惊将

分国之半奉帝帝不受乃进其爱女宾犹思报恩乃

从帝所欲徙所部北居长川积数年旧部人咸来归

附

宋书垣护之传护之伯父遵遵子阆元嘉中为员外

散骑侍郎母墓为东阿寺道人昙雒等所发阆与弟

殿中将军闳共杀昙雒等五人诣官归罪见原

南史宗越传越父为蛮所杀越于市中刺杀雠人太

守夏侯穆嘉其意擢为队主

孙棘传明帝泰始二年吴庆恩杀同郡钱仲斯子延

庆属役在都闻父死驰还于庾浦埭逢庆恩手刃杀

之自系乌程狱吴兴太守郗颙表不加罪许之

锺嵘传嵘迁西中郎晋安王记室嵘尝求誉于沈约

约拒之及约卒嵘品古今诗为评言其扰劣云观休

文众制五言最优齐永明中相王爱文王元长等皆

宗附约于时谢朓未遒江淹才尽范云名级又微故

称独步故当辞密于范意浅于江盖追宿憾以此报

约也

张卲传卲兄子畅畅子融迁司徒兼右长史竟陵张

欣时为诸暨令坐罪当死欣时父兴世讨宋南谯王

义宣官军欲杀融父畅兴世以袍覆畅而坐之以此

得免兴世卒融着高履为负土成坟至是融启竟陵

王子良乞代欣时死子良答曰此乃是长史美事恐

朝有常典不得如长史所怀

南齐书朱谦之传谦之字处光父昭之以学称于乡

里谦之年数岁所生母亡昭之假葬田侧为族人朱

幼方燎火所焚同产姊密语之谦之虽小便哀戚如

持丧年长不婚娶永明中手刃杀幼方诣狱自系县

令申灵勖表上别驾孔稚珪兼记室刘琎司徒左西

掾张融笺与刺史豫章王曰礼开报雠之典以申孝

义之情法断相杀之条以表权时之制谦之挥刃酬

冤既申私礼系颈就死又明公法今仍杀之则成当

世罪人宥而活之即为盛朝孝子杀一罪人未足弘

宪活一孝子实广风德张绪陆澄是其乡旧应具来

由融等与谦之并不相识区区短见深有恨然豫章

王言之世祖时吴郡太守王慈太常张绪尚书陆澄

并表论其事世祖嘉其义虑相复报乃遣谦之随曹

虎西行将发幼方子恽于津阳门伺杀谦之谦之兄

选之又刺杀恽有司以闻世祖曰此皆是义事不可

问悉赦之吴兴沈顗闻而叹曰弟死于孝兄殉于义

孝友之节萃此一门

张融传融迁司徒右长史竟陵张欣时为诸暨令坐

罪当死欣时父兴世讨宋南谯王义宣官军欲杀融

父畅兴世以袍覆畅而坐之以此得免兴世卒融着

高履负土成坟至是融启竟陵王子良乞代欣时死

子良答曰此乃是长史美事恐朝廷有常典不得如

长史所怀宋丞相义宣起事父畅以不同将见杀司

马竺超民谏免之畅临终谓诸子曰昔丞相事难吾

缘竺司马得活尔等必报其子弟后超民孙微冬月

遭母丧居贫融往吊之悉脱衣以为赙披牛衣而反

常以兄事微

沈文季传文季父庆之宋司空庆之为景和所杀兵

仗围宅收捕诸子文季长兄文叔谓文季曰我能死

尔能报遂自缢文季挥刀驰马去收者不敢追遂得

免时升明元年沈攸之反太祖加文季为冠军将军

督吴兴钱塘军事文季收杀攸之弟新安太守登之

诛其宗族

梁书沈瑀传瑀为余姚令县大姓虞氏千余家请谒

如市前后令长莫能绝自瑀到非讼所通其至者悉

立之阶下以法绳之县南又有豪族数百家子弟纵

横递相庇荫厚自封植百姓患之瑀召其老者为石

头仓监少者补县僮皆号泣道路自是权右屏迹瑀

初至富吏皆鲜衣美服以自彰别瑀怒曰汝等下县

吏何自拟贵人耶悉使着芒屦粗布侍立终日足有

蹉跌辄加榜捶瑀微时尝自至此鬻瓦器为富人所

辱故因以报焉繇是士庶骇怨然瑀素廉白自守故

得遂行其志瑀倔强每忤□达□达衔之天监八年

因入谘事辞又激厉□达作色曰朝廷用君作行事

邪瑀出谓人曰我死而后已终不能倾侧面从是日

于路为盗所杀时年五十九多以为□达害焉子续

累讼之遇□达亦寻卒事遂不穷竟

陈伯之传伯之与豫章人邓缮永兴人戴永忠并有

旧缮经藏伯之息英免祸伯之尢德之用为别驾永

忠为记室参军

南史赵跋扈传跋扈新城人兄震动富于财太守樊

文茂求之不已震动怒曰无厌将及我文茂闻其语

聚其族诛之跋扈走免亡命聚党至社树咒曰文茂

杀跋扈兄今欲报之若事□斫树处更生不□即死

三宿三□生十丈余人间传以为神附者十余万既

杀文茂转攻傍邑将至成都十余日战败退保新城

求降

成景□传景范阳人父安乐淮阳太守梁天监六

年常邕和杀安乐以城内附景□谋复雠因杀魏宿

预城主以地南入普通六年邕和为鄱阳内史景

购人刺杀之未久重购邕和家人鸩杀其子弟□类

俱尽武帝义之每为屈法景□家雠既雪每思报效

后除北豫州刺史侵魏所向必推其智勇时以比马

仙□

张景仁传景仁广平人父梁为同县韦法所杀景仁

时年八岁及长志在复雠普通七年遇法于公田渚

手斩其首以祭父墓事竟诣郡自缚乞依刑法太守

蔡天起上言于州时简文在镇乃下教褒美之原其

罪下属长蠲其一户租调以旌孝行

李庆绪传庆绪广汉郪人父为人所害庆绪九岁而

孤为兄所养日夜号泣志在复雠投州将陈显达仍

于部伍白日手刃其雠自缚归罪州将义而释之

陈书侯瑱传瑱巴西人父弘远世为西蜀酋豪蜀贼

张文萼据白崖山有众万人梁益州刺史鄱阳王萧

范命弘远讨之弘远战死瑱固请复雠每战必先锋

陷阵遂斩文萼由是知名

魏书卢元传元子度世为中书学生应选东宫后以

崔浩事逃于高阳郑罴家使者囚罴长子遂被拷掠

至乃火爇其体因以物故卒无所言度世令弟娶罴

妹以报其恩

傅竖眼传祖父融有三子灵庆灵根灵越并有才力

刘骏萧斌王元谟寇碻磝时融始死元谟强引灵庆

为军主与二弟匿于山泽之间时灵庆从叔干爱为

斌法曹参军斌遣干爱诱呼之以腰刀为信密令壮

健者随之而干爱不知斌之欲图灵庆也既至灵庆

间对坐未久斌所遣壮士执灵庆杀之灵庆将死与

母崔诀言法曹杀人不可忘也灵根灵越奔河北灵

越至京师高宗见而奇之灵越因说齐民慕化青州

可平高宗大悦拜灵越镇远将军青州刺史贝丘子

镇羊兰城灵根为临齐副将镇明潜垒灵越北入之

后母崔氏遇赦免刘骏恐灵越在边扰动三齐乃以

灵越叔父琰为冀州治中干爱为乐陵太守乐陵与

羊兰隔河相对命琰遣其门生与灵越婢诈为夫妇

投化以招之灵越与母分离思积遂与灵根相要南

走灵越于羊兰奋兵相击干爱遣船迎之得免灵根

差期不得俱度临齐人觉知锉斩杀之干爱出郡迎

灵越问灵根愆期之状而灵越殊不应答但言不知

而已干爱不以为恶敕左右出匣中乌皮□褶令灵

越代所常服灵越言不须干爱云汝岂可着体上衣

服见垣公也时垣护之为刺史灵越奋声言垣公垣

公着此当见南方国主岂垣公也竟不肯着及至丹

阳刘骏见而礼之拜员外郎兖州司马带鲁郡而干

爱亦迁青冀司马带魏郡后二人俱迁建康灵越意

恒欲为兄复雠而干爱初不疑防知干爱嗜鸡肉葵

菜食乃为作之下以毒药干爱饭还而卒

吴悉达传悉达兄弟三人年并幼小父母为人所杀

四时号慕悲感乡邻及长报雠避地永安

孙益德传益德母为人所害益德童幼为母复雠还

家哭于殡以待县官高祖文明太后以其幼而孝又

不逃罪特免之

册府元龟荀琼年十五复父雠于成都市以孝闻

魏书淳于诞传诞字灵远其先太山博人后世居于

蜀汉或家安国之桓陵县父兴宗萧赜南安太守诞

年十二随父向扬州父于路为群盗所害诞虽童稚

而哀感奋发倾资结客旬朔之内遂得复雠由是州

里叹异之

酒谱元魏时汝南王悦无怿为元叉所杀悦略无复

雠之意复以桑落酒遗叉遂拜侍中

魏书韩麒麟传麒麟长子兴宗兴宗子子熙字元雍

为清河王怿常侍迁郎中令为怿所眷遇及元叉害

怿久不得葬子熙为之忧悴屏处田野每言王若不

得复封以礼迁葬誓以终身不仕后灵太后返政以

元叉为尚书令解其领军子熙与怿中大夫刘定兴

学官令傅灵宾客张子慎伏阙上书书奏灵太后

义之乃引子熙为中书舍人后遂剖腾棺赐叉死

房法寿传法寿子景远好施与频岁凶俭分赡宗

族又于通衢以食饿者平原刘郁行经齐兖之境忽

遇劫贼已杀十余人次至郁郁呼曰与君乡近何忽

见杀贼曰若言乡里卿亲是谁郁曰齐州主簿房阳

是我姨兄阳是景远小字贼曰我食其粥得活何得

杀其亲遂还衣服蒙活者二十余人

崔挺传挺子孝芬为廷尉日章武王融以赃货被劾

孝芬按以重法及融为都督北讨鲜于修礼于时孝

芬弟孝演率勒宗从避贼于博陵郡城为贼攻寻

为贼所害融乃密启云孝演入贼为主遂见收捕合

家逃窜遇赦乃出

册府元龟贺拔胜都督荆州为侯景所败南奔于梁

在江表三年梁武遇之甚厚求还梁武亲饯于南苑

胜自是之后每行执弓矢见鸟兽南向者皆不射之

以申怀德之意

魏书郑羲传羲弟连山性严暴挝挞僮仆酷过人理

父子一时为奴所害断首投马槽下乘马北逝其第

二子思明骁勇善骑射披发率村义驰骑迫之及于

河奴乘马投水思明将从不听放矢乃自射之一发

而中落马随流众人擒执至家脔而食之

杨播传孝邕以父为天光所害孝邕走免匿于蛮中

潜结渠帅谋齐献武王以诛尔朱氏微服入雒参伺

机会为人所告世隆收付廷尉掠杀之

北齐书崔暹传暹子达拿尚安乐公主显祖尝问公

主达拿于汝何似答曰甚相敬重唯阿家憎儿显祖

召达拿母入内杀之投尸漳水齐灭达拿杀主以报

雠

周书宇文测传测在洛阳之日曾被窃盗所失物即

其妻平阳公主之衣服也州县擒盗并物俱获测恐

此盗坐之以死乃不认焉遇赦得免盗既感恩因请

为测左右及测从魏孝武西迁事极狼狈此人亦从

测入关竟无异志

杜叔毗传叔毗仕梁为宜丰侯萧循府中直兵参军

大统十七年太祖令大将军达奚武经略汉州明年

武围循于南郑循令叔毗诣阙请和太祖见而礼之

使未反而循中直兵参军曹策参军刘晓谋以城降

武时叔毗兄君锡为循中记室参军从子映录事参

军映弟晰中直兵参军并有文武材略各领部曲数

百人策等忌之惧不同己遂诬以谋叛擅加害焉循

寻讨策等擒之斩晓而免策及循降策至长安叔毗

朝夕号泣具申冤状朝议以事在归附之前不可追

罪叔毗内怀愤惋志在复雠然恐违朝宪坐及其母

遂沉吟积时母知其意谓叔毗曰汝兄横罹祸酷痛

切骨髓若曹策朝死吾以夕殁亦所甘心汝何疑焉

叔毗拜受母言愈更感励后遂白日手刃策于京城

断首刳腹解其肢体然后面缚请就戮焉太祖嘉其

志气特命赦之

柳庆传庆保定三年入为司会先是庆兄桧为魏兴

郡守为贼黄宝所害桧子三人皆幼弱庆抚养甚笃

后宝率众归朝朝廷待以优礼居数年桧次子雄亮

白日手刃宝于长安城中晋公护闻而大怒执庆及

诸子侄皆囚之让庆曰国家宪纲皆君等所为虽有

私怨宁得擅杀人也对曰庆闻父母之雠不同天昆

弟之雠不同国明公以孝治天下何乃责于此乎护

愈怒庆辞色无所屈卒以此免

隋书王颁传颁字景彦太原祁人也祖神念梁左卫

将军父僧辩太尉颁少俶傥有文武干局其父平侯

景留颁质于荆州遇元帝为周师所陷颁因入关闻

其父为陈武帝所杀号恸而绝食顷乃苏哭泣不绝

声毁瘠骨立至服阕常布衣蔬食藉□而卧周明帝

嘉之召授左侍上士累迁汉中太守寻拜仪同三司

开皇初以平蛮功加开封府蛇丘县公献取陈之策

上览而异之召与相见言毕而歔欷上为之改容及

大举伐陈颁自请行率徒数百人从韩擒先锋夜济

力战被伤恐不堪复斗悲感呜咽夜中因睡梦有人

授药比寤而疮不痛时人以为孝感及陈灭颁密召

父时士卒得千余人对之涕泣其间将士或问颁曰

郎君来破陈国灭其社稷雠耻已雪而悲哀不止者

将谓霸先早死不得手刃之邪请发其丘垄断榇焚

骨亦可申孝心矣颁顿颡陈谢额尽流血答之曰其

为帝王坟茔甚大恐一宵发掘不及其尸更至明朝

事乃彰露若之何诸人请具锸一旦皆萃于是夜

发其陵剖棺见陈武帝须并不落其本皆出自骨中

颁遂焚骨取灰投水而饮之既而自缚归罪于晋王

王表其状高祖曰朕以义平陈王颁所为亦孝义之

道也朕何可罪之舍而不问

柳机传机从弟雄亮字信诚父桧仕周华阳太守遇

黄众宝作乱攻陷华阳桧为贼所害雄亮时年十四

哀毁过礼阴有复雠之志武帝时众宝率其所部归

于长安帝待之甚厚雄亮手斩众宝于城中请罪阙

下帝特原之

北史来护儿传护儿孤养于世母吴氏侯景之乱护

儿世父为乡人陶武子所害吴氏每流涕为护儿言

之武子宗族数百家厚自封植护儿每思复怨因其

有婚礼乃结客数人直入其家引武子斩之宾客皆

慑不敢动乃以其头祭伯父墓因潜伏岁余会周师

定淮南乃归乡里

尔朱敞传敞荣之族子也韩陵之捷尽诛尔朱氏敞

小随母养于宫中及年十二自窦而走会日已暮由

是得免遂入一村见长孙氏再拜求哀长孙氏愍之

藏于复壁三年微服西归于周太祖及转胶州刺史

于是迎长孙氏及弟置于家厚资给之

旧唐书李大恩传大恩常山人也家富于财见天下

将乱致豪杰以为腹心与鹰扬郎将郑干廓府城邻

援尝为干廓所毁大恩求得其罪发使言于炀帝干

廓知之惧为所杀潜引土贼以图大恩期有日矣大

恩捕得其使勒兵诈为山贼来诣干廓城下干廓不

之觉轻骑来迎大恩执而杀之

册府元龟罗士信为雒水行军总管士信初为裴仁

基所礼尝感其知己之恩及东都平遂以家财收敛

葬于北邙又云我死后当葬此墓侧及卒果就仁基

左为托葬焉

唐书李大亮传大亮京兆泾阳人祖琰为魏度支尚

书大亮有文武材略隋末署庞玉行军兵曹李密寇

东都玉战败大亮被禽贼将张弼异之就执百余余

皆死独释大亮引与语遂定交高祖入关大亮自归

授土门令后拜右卫大将军尝以张弼脱其死及贵

念有以报之时弼为将作丞匿不见大亮求之不能

得一日识诸涂持弼泣悉推家财与之弼拒不受乃

言于帝曰臣及事陛下张弼力也愿悉臣官爵授之

帝为迁弼中郎将代州都督世皆贤大亮能报而多

弼不自伐也

高冯传冯字季辅兄元道仕隋为汲令县人反城从

应贼杀元道季辅率其党与县人战擒之斩首以祭

贼众畏伏

册府元龟独孤修德为宣州刺史武德中高祖徙王

世充于蜀修德以雠人请而杀之

容斋续笔唐太宗宴近臣于丹霄殿长孙无忌曰王

珪魏征昔为仇雠不谓今日得同此宴上曰珪征尽

心所事我故用之

唐书王珪传珪抚孤侄虽其子不过也少孤且贫乏

或馈遗初无让及贵厚报之虽已亡必酬赡其家

张琇传太宗时有即墨人王君操父隋末为乡人李

君则所杀亡命去时君操尚幼至贞观时朝世更易

而君操窭孤雠家无所惮诣州自言君操密挟刃杀

之剔其心肝啖立尽趋告刺史曰父死凶手历二十

年不克报乃今刷愤愿归死有司州上状帝为贷死

高宗时绛州人赵师举父为人杀师举幼母改嫁仇

家不疑师举长为人佣夜读书久之手杀雠人诣官

自陈帝原之永徽初同官人周智寿父为族人所害

智寿与弟智爽候诸涂击杀之相率归有司争为首

有司不能决者三年或言弟始谋乃论死临刑曰雠

已报死不恨智寿自投地委顿身无完膺舐智爽血

尽乃已见者伤之

旧唐书魏元忠传节愍太子起兵诛武三思魏元忠

于永安门胁令从己是时三思之党宗楚客与侍中

纪处讷等又执证元忠云素与节愍太子同谋构逆

请夷其三族中宗不许楚客又令御史袁守一奏言

则天昔在三阳宫不豫内史狄仁杰奏请陛下监国

魏元忠密进状云不可据此则知元忠怀逆日久伏

请加以严诛中宗谓杨再思等曰以朕思之此是守

一大错人臣事主必在一心岂有主上少有不安即

请太子知事乃是狄仁杰树私惠未见元忠有失守

一假借前事罗织元忠岂是道理

大唐新语皇甫文备与徐有功同案制狱诬有功党

逆人奏成其罪后文备为人所告有功讯之在宽或

谓有功曰彼曩将陷公于死今公反欲出之何也有

功曰尔所言者私忿我所守者公法安得以私害公

乎

册府元龟窦希瑊孝谌之子也初谌妻庞氏奴诬告

当斩徐有功独明其无罪减死有功卒中宗践祚希

瑊等请以身之官爵让有功子伦以报旧恩伦繇是

自太子司议郎迁恭陵令

唐书张琇传琇河中解人父审素为巂州都督有陈

纂仁者诬其冒战级私庸兵元宗疑之诏监察御史

杨汪即按纂仁复告审素与总管董堂礼谋反于是

汪收审素系雅州狱驰至巂州按反状堂礼不胜忿

杀纂仁以兵七百围汪胁使露章雪审素罪既而吏

共斩堂礼汪得出遂勘审素实反斩之没其家琇与

兄□尚幼徙岭南久之逃还汪更名万顷□时年十

三琇少二岁夜击万顷于魏王池□斫其马万顷惊

不及为琇所杀条所以杀万顷状系于斧奔江南

将杀构父罪者然后诣有司道汜水吏捕以闻中书

令张九龄等皆称其孝烈宜贷死侍中裴耀卿等陈

不可帝亦谓然谓九龄曰孝子者义不顾命杀之可

成其志□之则亏律凡为子孰不愿孝转相仇杀遂

无已时卒用耀卿议议者以为冤帝下诏申谕乃杀

之临刑赐食□不能进琇色自如曰下见先人复何

恨人莫不闵之为诔揭于道敛钱为葬北邙尚恐仇

人发之作疑冢使不知其处

罗士信为雒水行军总管士信初为裴仁基所礼尝

感其知己之恩及东都平遂以家财收敛葬于北邙

云我死后当葬此墓侧及卒果就仁基左葬焉

旧唐书张嘉贞传嘉贞作相荐万年县主簿韩朝宗

擢为监察御史及嘉贞卒后十数岁朝宗为京兆尹

因奏曰自陛下临御已来所用宰相皆进退以礼善

始令终身虽已殁子孙咸在朝惟张嘉贞晚年一子

今独未登官序上亦悯然遽令召之赐名延赏时拜

左内率府参军

张光晟传光晟起于行间天宝末哥舒翰兵败潼关

大将王思礼所乘马中流矢而毙光晟时在骑卒之

中因下以马授思礼思礼问其姓名不告而退思礼

阴记其形貌尝使人密求之无何思礼为河东节度

使其偏将辛云京为代州刺史屡为将较谮毁思礼

怒焉云京惶惧不知所出光晟时隶云京麾下因间

进曰光晟素有德于王司空比不言者耻以旧恩受

赏今使君忧迫光晟请奉命一见司空则使君之难

可解云京然其计即令之太原及谒思礼未及言旧

思礼识之遽曰尔岂非吾故人乎何相见之晚也光

晟遂陈潼关之事思礼大喜因执其手感泣曰吾有

今日子之力也求子颇久竟此相遇何慰如之命同

榻而坐结为兄弟光晟遂述云京之屈思礼曰云京

比涉谤言过亦不细今为故人特舍之矣即日擢光

晟为兵马使田宅缣帛甚厚累奏特进试太常少

卿委以心腹及云京为河东节度使又奏光晟为代

州刺史

摭异记姚崇为相忽一日对于便殿举左足不甚轻

利上曰卿有足疾耶崇曰臣有腹心之疾非足疾也

因前奏张说罪状数百言上怒曰卿归中书宜宣与

御史中丞共按其事而说未之知会朱衣吏报午后

三刻说乘马先归崇急呼御史中丞李林甫以前诏

付之林甫语崇曰说多智谋是必困之宜以剧地崇

构曰丞相得罪未宜太逼林甫曰公必不忍耶说当

无害林甫止将诏付于御史中路以马堕告假说之

未遭崇构也前旬月有教授书生私通于侍婢最宠

者会擒得奸状以闻于说说怒甚将穿狱于京兆尹

书生厉声曰睹色不能禁亦人之常情也公贵为相

岂无缓急有用人乎靳于一婢女耶说奇其言而释

之以侍儿与归书生一跳迹去旬月余无所闻知忽

一日直访于说忧色满面且言其感公之恩思有谢

者久之今方闻公为姚相国所构外狱将具公不知

之危将至矣某愿得公平生所宝者用计于九公主

必能立释之说因自历指状所宝之物书生告云未

足解公之难又凝思久之忽曰近有鸡林郡夜明帘

为寄信者书生曰吾事济矣因请手札数行恳以情

言遂急趋出逮夜始及九公主邸第书生具以说旨

言之兼用帘为贽且请公主曰上独不念在东宫时

思必始终恩加张丞相乎而今反用快不利张丞相

之心耶明旦公主入谒具为奏之上感动急命高力

士就御史台宣前所按事并宜罢之书生亦不见张

丞相矣

唐书李齐物传齐物为京兆尹性苛察忿陕尉裴冕

械而折愧之及冕当国除齐物太子宾客世善冕能

损怨云

册府元龟哥舒翰为兵马副元帅守潼关也主天下

兵权肆志报怨诏奏户部尚书安思顺与禄山潜通

伪令人为禄山遗思顺反书于关门擒之以献其年

三月思顺及弟太仆卿元直并坐诛徙其家属于岭

外天下冤之

唐李元谅为镇国将军节度李怀光反于河中绝津

诏元谅与副元帅马燧浑瑊同封时贼将徐庭光以

锐兵守长春宫元谅遣招喻之庭光素易元谅且谩

骂之又以优胡为戏于城上斥元谅先祖谅以为耻

及马燧以河东兵至庭光降于马燧诏以庭光试殿

中监兼御史大夫河中平燧待庭光益厚元谅因遇

庭光于军门命左右劾而斩之乃诣燧匍匐请罪燧

盛怒将杀元谅久之以其功高乃止

唐书路嗣恭传嗣恭子应字从众以荫为著作郎贞

元初出为虔州刺史诏嗣父封凿赣石梗崄以通舟

道德宗时李泌为相号得君帝尝曰谁于卿有恩者

朕能报之泌乃言曩为元载所疾谪江西路嗣恭与

载厚臣尝畏之会与其子应并驱马啮其胫臣惶恐

不自安应閟不言勉起见父臣常愧其长者思有以

报帝曰善即日加应检校屯田郎中服金紫累迁宣

歙池观察使封襄阳郡王

旧唐书刘元佐传士干元佐养子有乐士朝者亦为

元佐养子因冒刘姓与士干有隙及元佐卒或云为

士朝所鸩士干知之及至京师遣奴持刀于丧位语

士朝曰有吊客至因诱杀之赐士干死

唐书李晟传晟封西平王常有恩者厚报之初岚州

刺史谭元澄尝有德于晟后贬死晟既贵直其枉诏

赠元澄宁州刺史晟抚其二子为成就之

唐语林裴相□尝应宏词崔枢考之不第及为相擢

之为礼部侍郎笑曰此报德也枢惶恐欲坠阶又笑

曰戏言也

唐书张琇传宪宗时衢州人余常安父叔皆为里人

谢全所杀常安八岁已能谋复仇十有七年卒杀全

刺史元锡奏轻比刑部尚书李墉报不可卒抵死又

富平人梁悦父为秦果所杀悦杀仇诣县请罪诏曰

在礼父雠不同天而法杀人必死礼法王教大端也

二说异焉下尚书省议职方员外郎韩愈曰子复父

雠见于春秋于礼记周官若子史不胜数未有非而

罪者最宜详于律而律无条非阙文也盖以为不许

复雠则伤孝子之心许复雠则人将倚法颛杀无以

禁止夫律虽本于圣人然执而行之者有司也经之

所明者制有司者也丁宁其义于经而深没其文于

律者将使法吏一断于法而经术之士得引经以议

也周官曰凡杀人而义者令勿雠雠之则死义者宜

也明杀人而不得其宜者子得复雠也此百姓之相

雠者也公羊子曰父不受诛子复雠可也不受诛者

罪不当诛也诛者上施下之辞非百姓相杀也周官

曰凡执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言将复雠必先言

于官则无罪也复雠之名虽同而其事各异或百姓

相雠如周官所称可议于今者或为官吏所诛如公

羊所称不可行于今者周官所称将复雠先告于士

若孤稚羸弱抱微志而伺敌人之便恐不能自言未

可以为断于今也然则杀之与赦不可一宜定其制

曰有复父雠者事发具其事下尚书省集议以闻酌

处之则经无失指矣有诏以悦申冤请罪诣公门流

循州

穆宗世京兆人康买得年十四父宪责钱于云阳张

□□醉拉宪危死买得以□趫悍度救不足解则举

锸击其首三日□死刑部侍郎孙革建言买得救父

难不为暴度不解而击不为凶先王制刑必先父子

之亲春秋原心定罪周书诸罚有权买得孝性天至

宜赐矜宥有诏减死

北梦琐言唐太和中李德裕镇浙西有刘三复者少

贫苦学有才思时中人赍御书至以赐德裕德裕试

其所为谓曰子可为我草表能立就或归以创之三

复曰文理贵中不贵其速德裕以为当言三复又请

曰渔歌樵唱皆传公述作愿以文集见示德裕出数

轴与之三复乃体而为表德裕嘉之因遣诣阙求试

果登第历任台阁三复能纪三生事云曾为马马常

患渴望驿而嘶伤其蹄则连心痛后三复乘马硗确

之地必为缓辔有辙石必去之其家不施门限虑伤

马蹄也其子邺敕赐及第登庙廊上表雪德裕以朱

崖神榇归葬洛中报其先恩也士大夫美之

唐书白居易传居易从祖弟敏中为左司员外郎武

宗雅闻居易名欲召用之是时居易足病废宰相李

德裕言其衰苶不任事即荐敏中文词类其兄而有

器识即日知制诏召入翰林为学士进承旨宣宗立

以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中书侍郎兼刑

部尚书德裕贬敏中诋之甚力议者訾恶德裕着书

亦言惟以怨报德为不可测盖斥敏中云

北梦琐言唐监察李航福之子美茂洽畅播于时流

黄巢后扶侍甚善归东都别墅与御史穆延晦同行

宿于虢州公馆翌日修谒郡牧张存即王拱下部将

也谓典客曰我受穆家恩命今穆侍御经过必须展

分报达也典客诣馆于穆生因修状谒谢张公大怒

且曰此言得自何人具以典谒为对乃斩谒者穆生

惊怪失意归馆寻遣人就而害之李监察不谕方抱

忧惶俄亦遇害将以灭口于时李公绕圣善所憩之

状无以求活竟同非命他日兄弟诉冤梦航谓骨月

间曰张存已得请于上帝不日即死果为拱所诛葆

光子尝读李肇国史补曰李公汧曾放死囚他日道

次遇之其人感恩延归其家与妻议所酬之物妻嫌

数少此人曰酬物少不如杀之李公急走遇侠士方

免此祸常以为虚诞今张存翻害穆李即史补之说

信非虚诞也怪哉

郑文公畋字台文父亚曾任桂营观察使畋生于桂

州小字桂儿时西门思恭为监军有召征赴阙亚饯

于北郊自以衰年因以畋托之曰他日愿以桂儿为

念九泉之下不敢忘之言讫泫然流涕思恭志之及

为神策军中尉亚已卒思恭使人召畋馆之于第年

未及冠甚爱之如甥侄因选师友教导之畋后官至

将相黄巢之入长安西门思恭逃难于终南山畋以

家财厚募有勇者访而获之以归岐下温凊侍膳有

如父焉思恭终于畋所畋葬于凤翔西冈松柏皆手

植之未几畋亦卒葬近西门之坟百官皆造二垄以

吊之无不坠泪咸伏其义也

谈言进士崔涯张祜下第后多游江淮常嗜酒侮谑

时辈或乘饮兴即自称侠二子好尚既同相与甚洽

崔因醉作侠士诗云太行岭上三尺雪崔涯袖中三

尺铁一朝若遇有心人出门便与妻儿别由是往往

播在人口崔张真侠士也以此人多设酒馔以待之

得以互相推许一旦张以诗上牢盆使出其子授漕

渠小职得堰俗号冬瓜张二子一椿儿一桂子有诗

曰椿儿绕树春园里桂子寻花夜月中人或戏之曰

贤郎不宜作等职张曰冬瓜合出祜子戏者相与大

哂后岁余薄有资力一夕有非常人装饰甚武腰剑

手囊贮一物流血于外入门谓曰此非张侠士居也

曰然张揖客甚谨既坐客曰有一雠人十年莫得今

夜获之喜不可已指其囊曰此其首也问张曰有酒

否张命酒饮之客曰此去三数里有一义士余欲报

之则平生恩雠毕矣闻公气义可假余十万缗立欲

酬之是余愿矣此后赴汤蹈火为狗为鸡无所惮张

且不吝深喜其说乃扶囊烛下筭其缣素中品之物

量而与之客曰快哉无所恨也乃留囊首而去期以

却回及期不至五鼓绝声东曦既驾杳无踪迹张虑

以囊首彰露且非己为客既不来计将安出遣家人

将欲埋之开囊出之乃豕首也因方悟之而叹曰虚

其名而无其实而见欺之若是可不戒欤豪杰之气

自此而丧矣

北梦琐言唐杨晟始事凤翔节度李昌符累立军功

因而疑之潜欲加害昌符爱妾周氏愍其无辜密告

之由是亡去而获免后为驾前五十四军都指挥使

除威胜军节度使建节于彭州抚绥士民延敬宾客

洎僧道辈各得其所人甚怀之李昌符之败因令求

访周氏既至以义母事之周氏自以少年复有美色

恳有好合之请弘农告誓天地终不以非礼遇之每

旦未视事前必伸问安之礼虽厄在重围未尝废也

云溪友议南中丞卓吴楚游学十余年衣布缕乘牝

卫薄游上蔡蔡牧待之似厚而为客吏难阻每宴集

令召则云南秀才自以衣冠不整称疾不赴南牛羁

旅穷愁似无容足之地惟城南鬻饭老妪待之无厌

色后十七年为蔡牧到郡乃曰古人一饭之恩必报

睚□之怨必酬吾虽位微幸当斯日也遂戮仇吏而

报饭妪焉

海录碎事方干告急于越帅刘公贻钱十万绢五万

先生复书不能他辞惟言千感恩万感恩

册府元龟后唐刘训庄宗同光末为襄州节度使雒

阳有变训以私忿害节度副使胡装族其家闻者冤

之

郭崇韬为枢密使初庄宗为晋王以孟知祥为中门

使甚有辅佐功后数年举崇韬自代崇韬尝德之及

庄宗有天下崇韬为枢密使知祥为京兆副留守知

留守事同光三年庄宗命崇韬从魏王岌伐蜀崇韬

将行因奏云陛下委臣以戎事仗将士之忠孝凭陛

下之神武鼓行而西庶几集事如蜀川平定陛下择

帅以臣料之信厚善谋事君以礼则北京副留守孟

知祥有焉愿陛下志之及蜀平庄宗遽命知祥为剑

南节度使自太原驰骑入蜀

崔协字文交父彦融与崔荛素相友善彦融为万年

荛谒于县彦融未出有尺题在案皆赂遗于寺人矣

荛知其繇径始恶其为人及彦融为司勋郎中荛已

为左丞通刺不见初以为戏再闻名于将命者荛曰

郎中行止鄙杂故非取见丞相知之改楚州刺史卒

于任诫其子曰世世无忘崔荛故其子弟尝云世雠

协为兵部尚书侍郎与中书舍人崔居俭相遇于幕

次协厉声而言曰崔荛之子何敢相见居俭亦报之

左降太子詹事

朱汉宾庄宗时为左龙武统军河中节度使朱友谦

入朝时西军未还阉伶用事害友谦者不一而汉宾

伺知之时明宗居雒阳以友谦故人置酒于第庄宗

诸弟在席时友谦赐姓名继麟坐在永王重霸之上

酒酣汉宾以大觥奉友谦曰公虽名位高坐于皇弟

之上非宜也仆与公俱在梁朝以宗姓相厚自公入

朝三发军函候问略无报复忽于卑位不已甚乎元

行钦恐其纷然乃解之曰素为昆仲今让兄何也明

宗曰统军亦须饮大器方止不数日友谦赤族

周张永德父颖为安州防御使性卞急峻部曲曹澄

与不逞之徒数人同谋执颖而杀之遂奔于金陵及

世宗征淮南以永德之故遣江南李景执澄等赐永

德俾甘心而戮之

陈观为枢密直学士广顺二年十二月诏故青州节

度使霍彦威嫡孙绪为弘文馆校书郎侄承庆为秘

书省正字彦威子承训累典郡符先是观在承训门

下观以霍氏门户孤弱言之于相王峻峻为之闻奏

故有是授

王峻为枢密使时有赵崇勋者梁故租庸使□之侄

见在陈州诏本州量给先系官赵□店宅以赐之从

峻之请也峻幼事□颇得亲爱至是尝与中书言欲

与□求赠官及立碑以报宿恩同列谓之曰赵张二

族贪权擅利同倾梁室至今言者无不切齿若为立

碑赠官恐生物议峻乃止但奏请与赵崇勋店宅而

已

许迁为单州刺史误断不合死罪其家诣阙致讼下

开封府时陈观知府素与迁不协深劾其事欲追迁

对讼太祖以事犹可原但罢郡而已迁既入朝诟陈

观谓王峻曰相公当政所与参议宜求贤德如陈观

者为儒无士行为官多挟情苟知子细屠沽儿耻与

为侣况明公乎峻无以沮之又于卿监幕次丑言备

至既而婴疾请归天平而卒

宋齐丘仕江南李景伪官至太傅中书令性倜傥不

羇轻财好施颇为其国人所重及世宗南征吴人大

惧时陈觉与李征古皆齐丘门人因进说于景请退

居后苑委国于齐丘景繇此衔之初吴人遣锺谟奉

表上世宗寻遣德明复命于金陵德明因说李景请

割江北之地求加于我而陈觉李征古等以德明为

卖国请戮之景遂杀德明及江南内附世宗放锺谟

南归谟本德明党也思与复雠因言于景云齐丘当

国危之际遣门人献议欲因便以夺主位无人臣之

礼景于是下伪制放齐丘归九华山寻而幽死之陈

觉李征古□赐自尽

南唐近事严求微时为阳邑吏阳宰器之待以宾礼

每曰卿当自爱他日极人臣之位吾不复见卿之贵

幸以遗孤留意期年严亟登公辅宰殁既久其子理

遗命候谒严门严赠担石束帛而已其子慊怀而退

严不甚顾密遣家人赍黄金数十斤伺于逆旅间谢

之曰非阳宰之子乎相君使奉金以备行李又荐一

官地宅仆马毕为之置其子他日及门致谢严曰聊

以报尊府君平昔之遇耳一见后终身谢绝焉

陆游南唐书卢绛传金陵城陷绛独不降谋南据闽

中过歙州怒刺史龚慎仪不出迎杀之而行已而卒

降授冀州团练使遇龚慎仪兄子赞善大夫颖于朝

诟绛曰是杀我叔父者执至殿陛诉冤诏属吏枢密

使曹彬言其才略可用愿宥其死使自效太祖曰是

貌类侯霸荣何可留也斩于西市

申屠令坚传刘茂忠为袁州刺史金陵破后主归京

师茂忠遂降入朝舟次淮口谒关吏称袁州刺史吏

掷刺于地曰此亡国之俘何刺史也叱令执杖庭参

至京师授登州刺史关吏抵罪适编管登州茂忠见

之曰乃汝耶即日责拜谒两衙必令植立庭下吏惭

愤死

十国春秋南汉薛用丕传用丕大宝初为礼部尚书

与左丞锺允章有旧好许彦真之告变也后主命宦

者与用丕杂治允章用丕揣宦者意告以必不免允

章执用丕手泣曰天乎冤哉老夫今日犹杌上肉耳

分为雠人所烹但恨邕昌幼不知我冤俟其长公可

为我告之邕昌者允章二子名也彦真闻之骂曰反

贼欲使儿子报雠耶复入白后主允章实与二子共

登坛潜有所祷并捕二子系狱诛之

楚彭玕传玕世为庐陵人当唐末时天下阻兵以门

籍为胥吏有大志常怏怏不乐于吏事同曹多心厌

之一日同曹吏李氏者私集侪属燕饮而玕不之召

自往赴之见十数辈已毕会而李不具馔玕知其忌

己也阳遗席帽去行数里复来取帽见同曹吏饮

自如遂含笑走叹曰大丈夫当取富贵列鼎俎食何

必狎此鼠辈而聚饮啜乎玕妇闻之曰请以箱奁资

易酒馔以致报何如玕从之于是治供具尽召李氏

坐中主客酒酣谓众客曰玕不才不能从事诸君请

自此决退耕□亩矣既归乡里有山名王岭益破家

鬻产冶铁为兵宰牛练楮为甲胄与兄弟倡率义师

以自卫乡党为名得勇力无赖者五百余人玕乃立

偏裨设号令雄于一乡会群盗数千掠抚州时镇南

节度使锺传统江西八郡不能制而南城人危全讽

兄弟亦起义师连玕并力攻之斩其贼帅众盗遂奔

溃传闻之表全讽抚州刺史玕吉州刺史玕归本州

益广城池务农训兵尢禁博钱玕常切齿李氏至是

阴令人博于其家尽诛其妻子数十人有裨将袁大

虫等私语曰使君今位重皆吾辈力也而诸将竟无

分禄之地奈何玕闻之因大雪伏甲幕下夜会诸将

饮酒醉尽杀之其急睚□类如此

何景山传景山故唐进士少有文名入湖南为王逵

掌书记居恒轻周行逢为人行逢恨之未有以发及

据有潭州署景山益阳县令俄因事缚而投之江曰

汝常佐王逵今逵死且为我告龙君勿复还也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189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