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传庄公十年蔡哀侯娶于陈息侯亦娶焉息妫将
归过蔡蔡侯曰吾姨也止而见之弗宾息侯闻之怒
使谓楚文王曰伐我吾求救于蔡而伐之楚子从之
秋九月楚败蔡师于莘以蔡侯献舞归十四年蔡哀
侯为莘故绳息妫以语楚子楚子如息以食入享遂
灭息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楚子问之对
曰吾一妇人而事二夫纵弗能死其又奚言楚子以
蔡侯灭息遂伐蔡秋七月楚入蔡君子曰商书所谓
恶之易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乡迩其犹可扑灭者
其如蔡哀侯乎
十三年夏齐人灭遂而戍之十七年夏遂因氏领氏
工娄氏须遂氏飨齐戍醉而杀之齐人歼焉
史记秦本纪秦缪公与晋惠公夷吾合战于韩地晋
君弃其军与秦争利还而马騺穆公与麾下驰追之
不能得晋君反为晋军所围晋击穆公穆公伤于是
岐下食善马者三百人驰冒晋军晋军解围遂脱穆
公而反生得晋君初穆公亡善马岐下野人共得而
食之者三百余人吏逐得欲法之缪公曰君子不以
畜产害人吾闻食善马肉不饮酒伤人乃皆赐酒而
赦之三百人者闻秦击晋皆求从从而见穆公窘亦
皆推锋争死以报食马之德于是缪公虏晋君以归
左传庄公十六年初晋武公伐夷执夷诡诸蒍国请
而免之既而弗报故子国作乱谓晋人曰与我伐夷
而取其地遂以晋师伐夷杀夷诡诸周公忌父出奔
虢惠王立而复之
二十八年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为馆于其宫侧
而振万焉夫人闻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习戎备也
今令尹不寻诸仇雠而于未亡人之侧不亦异乎御
人以告子元子元曰妇人不忘袭雠我反忘之秋子
元以车六百乘伐郑
僖公十五年十月晋阴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秦伯
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
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雠宁事戎狄君子爱其
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死无
二以此不和
二十三年重耳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
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
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于诸
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早自贰焉
乃馈盘□寘璧焉公子受□反璧二十八年晋侯围
曹门焉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谋
曰称舍于墓师迁焉曹人凶惧为其所得者棺而出
之因其凶也而攻之三月丙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
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令无入僖负
羁之宫而免其报施也
二十三年重耳及楚楚子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
何以报不谷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
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余也其何以报君曰
虽然何以报我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
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
属櫜鞬以与君周旋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
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宽忠而能力晋侯无亲
外内恶之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
晋公子乎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
诸秦二十八年晋侯侵曹伐卫楚人救卫子犯曰师
直为壮曲为老岂在久矣微楚之惠不及此退三舍
辟之所以报也背惠食言以亢其雠我曲楚直其众
素饱不可谓老我退而楚还我将何求若其不还君
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众欲止子玉不可夏四
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慭次于城
濮楚师背酅而舍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诵曰原田每
每舍其旧而新是谋公疑焉子犯曰战也战而捷必
得诸侯若其不捷表里山河必无害也公曰若楚惠
何栾贞子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思小惠而忘大耻
不如战也
淮南子人间训子发为上蔡令民有罪当刑狱断论
定决于令尹前子发喟然有凄怆之心罪人已刑而
不忘其恩此其后子发盘罪威王而出奔刑者遂袭
恩者恩者逃之于城下之庐追者至踹足而怒曰子
发视决吾罪而被吾刑怨之憯于骨髓使我得其肉
而食之其知厌乎追者以为然而不索其内果活子
发
新序杂事篇晋大夫祁奚老晋君问曰孰可使嗣祁
奚对曰解狐可君曰非子之雠邪对曰君问可非问
雠也晋遂举解狐
左传文公六年晋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也而知其
无援于晋也九月贾季使续鞫居杀阳处父书曰晋
杀其大夫侵官也十一月丙寅晋杀续简伯贾季奔
狄宣子使臾骈送其帑夷之搜贾季戮臾骈臾骈之
人欲尽杀贾氏以报焉臾骈曰不可吾闻前志有之
曰敌惠敌怨不在后嗣忠之道也夫子礼于贾季我
以其宠报私怨无乃不可乎介人之宠非勇也损怨
益雠非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释此三者何以事夫
子尽具其帑与其器用财贿亲帅扞之送致诸竟
十八年齐懿公之为公子也与邴歜之父争田弗胜
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歜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
骖乘夏五月公游于申池二人落于池歜以扑抶职
职怒歜曰人夺汝妻而不怒一抶汝庸何伤职曰与
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谋试懿公纳诸竹中归
舍爵而行
宣公二年秋九月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
提弥明知之趋登曰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
以下公嗾夫獒焉明搏而杀之盾曰弃人用犬虽猛
何为斗且出提弥明死之初宣子田于首山舍于翳
桑见灵辄饥问其病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问
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之存否今近焉请以遗之使
尽之而为之箪食与肉置诸櫜以与之既而与为公
介倒戟以御公徒而免之问何故对曰翳桑之饿人
也问其名居不告而退遂自亡也
史记赵世家屠岸贾为司寇擅与诸将攻赵氏于下
宫杀赵朔灭其族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走公宫匿
赵朔客曰公孙杵臼谓朔友人程婴曰立孤与死孰
难婴曰死易立孤难耳公孙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
厚子强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请先死赵氏孤乃在
程婴与俱匿山中居十五年及赵武冠为成人程婴
乃辞诸大夫谓赵武曰昔下宫之难皆能死我非不
能死我思立赵氏之后今赵氏既立为成人复故位
我将下报赵宣孟与公孙杵臼赵武啼泣顿首固请
曰武愿苦筋骨以报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婴
曰不可彼以我为能成事故先我死今我不报是以
我事为不成遂自杀赵武服齐衰三年为之祭邑春
秋祠之世世勿绝
说苑复恩篇晋赵盾举韩厥晋君以为中军尉赵盾
死子朔嗣为卿至景公三年赵朔为晋将朔取成公
姊为夫人大夫屠岸贾欲诛赵氏初赵盾在梦见叔
带持龟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卜之占兆
绝而后好赵史援占曰此甚恶非君之身及君之子
然亦君之咎也至子赵朔世益衰屠岸贾者始有宠
于灵公及至于晋景公而贾为司寇将作难乃治灵
公之贼以至赵盾遍告诸将曰赵穿弒杀灵公盾虽
不知犹为首贼臣杀君子孙在朝何以惩罪请诛之
韩厥曰灵公遇贼赵盾在外吾先君以为无罪故不
诛今诸君将诛其后是非先君之意而妄诛妄诛谓
之乱臣有大事而君不闻是无君也屠岸贾不听厥
告赵朔趋亡赵朔不肯曰子必不绝赵祀朔死且不
恨韩厥许诺称疾不出贾不请而擅与诸将攻赵氏
于下宫杀赵朔赵括赵婴齐皆夷灭其朔妻成公
姊有遗腹走公宫匿后生男乳朔客程婴持亡匿山
中居十五年晋景公疾卜之曰大业之后不遂者为
祟景公疾问韩厥韩厥知赵孤在乃曰大业之后在
晋绝祀者其赵氏乎夫自中衍皆嬴姓也中衍人面
鸟喙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厉
无道而叔带去周适晋事先君文侯至于成公世有
立功未尝有绝祀今吾君独灭之赵宗国人哀之故
见龟策唯君图之景公问云赵尚有后子孙乎韩厥
具以实对于是景公乃与韩厥谋立赵孤儿召而匿
之宫中诸将入问疾景公因韩厥之众以□诸将而
见赵孤孤名曰武诸将不得已乃曰昔下宫之难屠
岸贾为之矫以君令并命群臣非然孰敢作难微君
之疾群臣固且请立赵后今君有令群臣之愿也于
是召赵武程婴遍拜诸将军将军遂返与程婴赵武
攻屠岸贾灭其族复与赵武田邑如故故人安可以
无恩夫有恩于此攻复于彼非程婴则赵孤不全非
韩厥则赵后不复韩厥可谓不忘恩矣
左传成公三年荀罃之在楚也郑贾人有将置诸褚
中以出既谋之未行而楚人归之贾人如晋荀罃善
视之如实出己贾人曰吾无其功敢有其实乎吾小
人不可以厚诬君子遂适齐
七年楚围宋之役师还子重请取于申吕以为赏田
王许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为
赋以御北方若取之是无申吕也晋郑必至于汉王
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
取以行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巫臣
之族子阎子荡及清尹弗忌及襄老之子黑要而分
其室子重取子阎之室使沈尹与王子罢分子荡之
室子反取黑要与清尹之室巫臣自晋遗二子书曰
尔以谗慝贪婪事君而多杀不辜余必使尔罢于奔
命以死巫臣请使于吴晋侯许之吴子寿梦说之乃
通吴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吴舍偏两之一焉与其射
御教吴乘车教之战陈教之叛楚置其子狐庸焉使
为行人于吴吴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马陵之
会吴入州来子重自郑奔命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岁
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吴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吴于
上国
成公十七年晋厉公侈多外嬖反自鄢陵欲尽去群
大夫而立其左右胥童以胥克之废也怨郄氏而嬖
于厉公郄锜夺夷阳五田五亦嬖于厉公郄犨与长
鱼矫争田执而梏之与其父母妻子同一辕既矫亦
嬖于厉公栾书怨郄至以其不从己而败楚师也欲
废之使楚公子茷告公曰此战也郄至实召寡君以
东师之未至也与军帅之不具也曰此必败吾因奉
孙周以事君公告栾书书曰其有焉不然岂其死之
不恤而受敌使乎君盍尝使诸周而察之郄至聘于
周栾书使孙周见之公使觇之信遂怨郄至厉公田
与妇人先杀而饮酒后使大夫杀郄至奉豕寺人孟
张夺之郄至射而杀之公曰季子欺余厉公将作难
胥童曰必先三郄族大多怨去大族不逼敌多怨有
庸公曰然郄氏闻之郄锜欲攻公曰虽死君必危郄
至曰人所以立信知勇也信不叛君知不害民勇不
作乱失兹三者其谁与我死而多怨将安用之君实
有臣而杀之其谓君何我之有罪吾死后矣若杀不
辜将失其民欲安得乎待命而已受君之禄是以聚
党有党而争命罪孰大焉壬午胥童夷羊五帅甲八
百将攻郄氏长鱼矫请无用众公使清沸魋助之抽
戈结□而伪讼者三郄将谋于榭矫以戈杀驹伯苦
成叔于其位温季曰逃威也遂趋矫及诸其车以戈
杀之皆尸诸朝
襄公十年诸侯伐郑师于牛首初子驷与尉止有争
将御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尉止获又与之争子驷抑
尉止曰尔车非礼也初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
子师氏皆丧田焉故五族聚群不逞之人因公子之
徒以作乱于是子驷当国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
子孔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
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
子耳劫郑伯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
二十一年栾桓子娶于范宣子生怀子范鞅以其亡
也怨栾氏故与栾盈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桓子卒
栾祁与其老州宾通几亡室矣怀子患之祁惧其讨
也诉诸宣子曰盈将为乱以范氏为死桓主而专政
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宠报之又与吾同官而
专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专于国有死而已吾
蔑从之矣其谋如是惧害于主吾不敢不言范鞅为
之征怀子好施士多归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怀
子为下卿宣子使城着而遂逐之秋栾盈出奔楚宣
子杀箕遗黄渊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师申书羊
舌虎叔熊囚伯华叔向籍偃
二十二年楚观起有宠于令尹子南未益禄而有马
数十乘楚人患之王将讨焉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
士王每见之必泣弃疾曰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
也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
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
杀子南于朝轘观起于四竟子南之臣谓弃疾请徙
子尸于朝曰君臣有礼唯二三子三日弃疾请尸王
许之既葬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曰
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雠吾弗忍也遂缢而死
韩非子外储说左下篇中牟无令晋平问赵武曰中
牟三国之股肱邯郸之肩髀寡人欲得其良令也谁
使而可武曰刑伯子可公曰非子之雠也曰私雠不
入公门公又问曰中府之令谁使而可曰臣子可故
曰外举不避雠内举不避子
左传昭公八年齐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丁丑杀梁
婴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子车皆来奔而立子良氏
之宰其臣曰孺子长矣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将
攻之陈桓子善于子尾亦授甲将助之或告子旗子
旗不信则数人告将往又数人告于道遂如陈氏桓
子将出矣闻之而还游服而逆之请命对曰闻强氏
授甲将攻子子闻诸曰弗闻子盍亦授甲无宇请从
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诲之犹惧其不济吾又
宠秩之其若先人何子盍谓之周书曰惠不惠茂不
茂康叔所以服弘大也桓子稽颡曰顷灵福子吾犹
有望遂和之如初
十三年晋人执季孙意如宣子谓叔向曰子能归季
孙乎对曰不能鲋也能乃使叔鱼叔鱼见季孙曰昔
鲋也得罪于晋君自归于鲁君微武子之赐不至于
今虽获归于晋犹子则肉之敢不尽情归子而不归
鲋也闻诸吏将为子除馆于西河其若之何且泣平
子惧先归惠伯待礼
十九年秋齐高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障使孙书伐
之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嫠妇及老托于纪
障纺焉以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或献诸子占
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绝师鼓噪城上
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启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
纪
昭公二十年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
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
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
何信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大子未至
而使遣之三月大子建奔宋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
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
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
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
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
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
辟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为愈伍
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
之员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公子光曰是宗为戮
而欲反其雠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
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
史记伍子胥列传伍子胥者楚人也名员员父曰伍
奢员兄曰伍尚其先曰伍举以直谏事楚庄王有显
故其后世有名于楚楚平王有太子名曰建使伍奢
为太傅费无忌为少傅无忌不忠于太子建平王使
无忌为太子取妇于秦秦女好无忌驰归报平王曰
秦女绝美王可自取而更为太子取妇平王遂自取
秦女而绝爱幸之生子轸更为太子取妇无忌既以
秦女自媚于平王因去太子而事平王恐一旦平王
卒而太子立杀己乃因谗太子建建母蔡女也无宠
于平王平王稍益疏建使建守城父备边兵顷之无
忌又日夜言太子短于王曰太子以秦女之故不能
无怨望愿王少自备也自太子居城父将兵外交诸
侯且欲人为乱矣平王乃召其太傅伍奢考问之伍
奢知无忌谗太子于平王因曰王独奈何以谗贼小
臣疏骨肉之亲乎无忌曰王今不制其事成矣王且
见禽于是平王怒囚伍奢而使城父司马奋扬往杀
太子行未至奋扬使人先告太子太子急去不然将
诛太子建亡奔宋无忌言于平王曰伍奢有二子皆
贤不诛且为楚忧可以其父质而召之不然且为楚
患王使使谓伍奢曰能致汝二子则生不能则死伍
奢曰尚为人仁呼必来员为人刚戾忍□能成大事
彼见来之并禽其势必不来王不听使人召二子曰
来吾生汝父不来今杀奢也伍尚欲往员曰楚之召
我兄弟非欲以生我父也恐有脱者后生患故以父
为质诈召二子二子到则父子俱死何益父之死往
而令雠不得报耳不如奔他国借力以雪父之耻俱
灭无为也伍尚曰我知往终不能全父命然恨父召
我以求生而不往后不能雪耻终为天下笑耳谓员
可去矣汝能报杀父之雠我将归死尚既就执使者
捕伍胥伍胥贯弓执矢向使者使者不敢进伍胥遂
亡闻太子建之在宋往从之奢闻子胥之亡也曰楚
国君臣且苦兵矣伍尚至楚楚并杀奢与尚也伍胥
既至宋宋有华氏之乱乃与太子建俱奔于郑郑人
甚善之太子建又适晋晋顷公曰太子既善郑郑信
太子太子能为我内应而我攻其外灭郑必矣灭郑
而封太子太子乃还郑事未会会自私欲杀其从者
从者知其谋乃告之于郑郑定公与子产诛杀太子
建建有子名胜伍胥惧乃与胜俱奔吴到昭关昭关
欲执之伍胥遂与胜独身步走几不得脱追者在后
至江江上有一渔父乘船知伍胥之急乃渡伍胥伍
胥既渡解其剑曰此剑直百金以与父父曰楚国之
法得伍胥者赐粟五万石爵执珪岂徒百金剑邪不
受伍胥未至吴而疾止中道乞食至于吴吴王僚方
用事公子光为将伍胥乃因公子光以求见吴王久
之楚平王以其边邑锺离与吴边邑卑梁氏俱蚕两
女子争桑相攻乃大怒至于两国举兵相伐吴使公
子光伐楚拔其锺离居巢而归伍子胥说吴王僚曰
楚可破也愿复遣公子光公子光谓吴王曰彼伍胥
父兄为戮于楚而劝王伐楚者欲以自报其雠耳伐
楚未可破也伍胥知公子光有内志欲杀王而自立
未可说以外事乃进专诸于公子光退而与太子建
之子胜耕于野五年而楚平王卒初平王所夺太子
建秦女生子轸及平王卒轸竟立为后是为昭王吴
王僚因楚丧使二公子将兵往袭楚楚发兵袭吴兵
之后不得归吴国内空而公子光乃令专诸袭刺吴
王僚而自立是为吴王阖庐阖庐既立得志乃召伍
员以为行人而与谋国事楚诛其大臣郄宛伯州犁
伯州犁之孙伯嚭亡奔吴吴亦以嚭为大夫前王僚
所遣二公子将兵伐楚者道绝不得归后闻阖庐弒
王僚自立遂以其兵降楚楚封之于舒阖庐立三年
乃兴师与伍胥伯嚭伐楚拔舒遂禽故吴反二将军
因欲至郢将军孙武曰民劳未可且待之乃归四年
吴伐楚取六与潜五年伐越败之六年楚昭王使公
子囊瓦将兵伐吴吴使伍员迎击大破楚军于豫章
取楚之居巢九年吴王阖庐谓子胥孙武曰始子言
郢未可入今果何如二子对曰楚将囊瓦贪而唐蔡
皆怨之王必欲大伐之必先得唐蔡乃可阖庐听之
悉兴师与唐蔡伐楚与楚夹汉水而陈吴王之弟夫
概将兵请从王不听遂以其属五千人击楚将子常
子常败走奔郑于是吴乘胜而前五战遂至郢己卯
楚昭王出奔庚辰吴王入郢昭王出亡入云梦盗击
王王走郧郧公弟怀曰平王杀我父我杀其子不亦
可乎郧公恐其弟杀王与王奔随吴兵围随谓随人
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尽灭之随人欲杀王王子
纂匿王己自为王以当之随人卜与王于吴不吉乃
谢吴不与王始伍员与申包胥为交员之亡也谓包
胥曰我必覆楚包胥曰我必存之及吴兵入郢伍子
胥求昭王既不得乃掘楚平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
然后已申包胥亡于山中使人谓子胥曰子之报雠
其以甚乎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胜人今子
故平王之臣亲北面而事之今至于僇死人此岂其
无天道之极乎伍子胥曰为我谢申包胥曰吾日暮
涂远吾故倒行而逆施之
国语吴人之入楚楚昭王奔郧郧公之弟怀将杀王
郧公辛止之怀曰平王杀吾父在国则君在外则雠
也见雠弗杀非人也郧公曰夫事君者不为外内行
不为丰约举苟君之尊卑一也且夫自敌以下则有
雠非是不雠下虐上为杀上虐下为讨而况君乎君
而讨臣何雠之为若皆雠君则何上下之有乎吾先
人以善事君成名于诸侯自斗伯比以来未之失也
今尔以是殃之不可怀弗听曰吾思吾父不能顾矣
郧公以王奔随王归而赏及郧怀子西谏曰君有二
臣或可赏也或可戮也君王均之群臣惧矣王曰夫
子期之二子邪吾知之矣或礼于君或礼于父均之
不亦可乎
左传哀公五年春晋围柏人初范氏之臣王生恶张
柳朔言诸昭子使为柏人昭子曰夫非而雠乎对曰
私雠不及公
十三年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为二隧畴无余讴阳自
南方先及郊吴大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自
泓上观之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
见雠而弗杀也大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
庸不可属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
余地获讴阳
说苑复恩篇北郭骚踵见晏子曰窃悦先生之义愿
乞所以养母者晏子使人分仓粟府金而遗之辞金
而受粟有间晏子见疑于景公出□北郭子召其友
而告之曰吾悦晏子之义而尝乞所以养母者吾闻
之曰养及亲者身更其难今晏子见疑吾将以身白
之遂造公庭求复者曰晏子天下之贤者也今去齐
国齐国必侵矣方必见国之侵也不若先死请绝颈
以白晏子逡巡而退因自杀也公闻之大骇乘驰而
自追晏子及之国郊请而反之晏子不得已而反之
闻北郭子之以死白己也太息而叹曰婴不肖罪过
固其所也而士以身明之哀哉
阳虎得罪于卫北见简子曰自今以来不复树人矣
简子曰何哉阳虎对曰夫堂上之人臣所树者过半
矣朝廷之吏臣所立者亦过半矣边境之士臣所立
者亦过半矣今夫堂上之人亲却臣于君朝廷之吏
亲危臣于众边境之士亲劫臣于兵简子曰唯贤者
为能报恩不肖者不能夫树桃李者夏得休息秋得
食焉树蒺藜者夏不得休息秋得其刺焉今子之所
树者蒺藜也自今以来择人而树毋已树而择之
韩子外储说左下篇孔子相卫弟子子皋为狱吏□
人足所□者守门人有恶孔子于卫君者曰尼欲作
乱卫君欲执孔子孔子走弟子皆逃子皋从出门□
危引之而逃之门下室中吏追不得夜半子皋问□
危曰吾不能亏主之法令而亲□子之足是子报雠
怨之时也而子何故乃肯逃我我何以得此于子□
危曰吾断足也固吾罪当之不可奈何然方公之欲
治臣也公倾侧法令先后臣以言欲臣之免也甚而
臣知之及狱决罪定公憱然不悦形于颜色臣见又
知之非私臣而然也夫天性仁心固然也此臣之所
以悦而德公也
战国策中山君飨都士大夫司马子期在焉羊羹不
遍司马子期怒而走于楚说楚王伐中山中山君亡
有二人挈戈而随其后者中山君顾谓二人子奚为
者也二人对曰臣有父尝饿且死君下壶□臣父臣
父且死曰中山有事汝必死之故来死君也中山君
喟然而仰叹曰与不期众少其于当厄怨不期深浅
其于伤心吾以一杯羊羹亡国以一壶□得士二人
史记张仪列传张仪者魏人也始尝与苏秦俱事鬼
谷先生学术苏秦自以不及张仪张仪已学而游说
诸侯尝从楚相饮已而楚相亡璧门下意张仪曰仪
贫无行必此盗相君之璧共执张仪掠笞数百不服
醳之其妻曰嘻子毋读书游说安得此辱乎张仪谓
其妻曰视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
张仪既相秦为文檄告楚相曰始吾从若饮我不盗
而璧若笞我若善守汝国我顾且盗而城
苏秦列传初苏秦之燕贷百钱为资及得富贵以百
金偿之遍报诸所尝见德者其从者有一人独未得
报乃前自言苏秦曰我非忘子子之与我至燕再三
欲去我易水之上方是时我困故望子深是以后子
子今亦得矣
孟尝君传孟尝君相齐其舍人魏子为孟尝君收邑
入三反而不致一入孟尝君问之对曰有贤者窃假
与之以故不致入孟尝君怒而退魏子居数年人或
毁孟尝君于齐愍王曰孟尝君将为乱及田甲劫愍
王愍王意疑孟尝君孟尝君乃奔魏子所与粟贤者
闻之乃上书言孟尝君不作乱请以身为盟遂自刭
宫门以明孟尝君愍王乃惊而踪迹验问孟尝君果
无反谋乃复召孟尝君孟尝君因谢病归老于薛
范睢列传范睢者魏人也字叔游说诸侯欲事魏王
家贫无以自资乃先事魏中大夫须贾须贾为魏昭
王使于齐范睢从留数月未得报齐襄王闻睢辩口
乃使人赐睢金十斤及牛酒睢辞谢不敢受须贾知
之大怒以为睢持魏国阴事告齐故得此馈令睢受
其牛酒还其金既归心怒睢以告魏相魏相魏之诸
公子曰魏齐魏齐大怒使舍人笞击睢折胁折齿睢
佯死即卷以箦置□中宾客饮者醉更溺睢故僇辱
以惩后令无妄言者睢从箦中谓守者曰公能出我
我必厚谢公守者乃请出弃篑中死人魏齐醉曰可
范睢得出魏人郑安平闻之乃遂操范睢亡伏匿更
名姓曰张禄当此时秦昭王使谒者王稽于魏郑安
平诈为卒侍王稽王稽问魏有贤人可与俱西游者
乎郑安平曰臣里中有张禄先生欲见君言天下事
其人有雠不敢昼见王稽曰夜与俱来郑安平夜与
张禄见王稽语未究王稽知范睢贤谓曰先生待我
于三亭之南与私约而去王稽辞魏去过载范睢入
秦至湖关望见车骑从西来范睢曰彼来者为谁王
稽曰秦相穰侯东行县邑范睢曰吾闻穰侯专秦权
恶内诸侯客此恐辱我我宁且匿车中有顷穰侯果
至劳王稽因立车而语曰关东有何变曰无有又谓
王稽曰谒君得无与诸侯客子俱来乎无益徒乱人
国耳王稽曰不敢即别去范睢曰吾闻穰侯智士也
其见事迟乡者疑车中有人忘索之于是范睢下车
走曰此必悔之行十余里果使骑还索车中无客乃
已王稽遂与范睢入咸阳已报使因言曰魏有张禄
先生天下辩士也曰秦王之国危于累卵得臣则安
然不可以书传也臣故载来秦王弗信使舍食草具
待命岁余当是时昭王已立三十六年南拔楚之鄢
郢楚怀王幽死于秦秦东破齐愍王常称帝后去之
数困三晋厌天下辩士无所信穰侯华阳君昭王母
宣太后之弟也而泾阳君高陵君皆昭王同母弟也
穰侯相三人者更将有封邑以太后故私家富重于
王室及穰侯为秦将且欲越韩魏而伐齐纲寿欲以
广其陶封范睢乃上书昭王于是废太后逐穰侯高
陵华阳泾阳君关外秦王乃拜范睢为相收穰侯之
印使归陶因使县官给车牛以徙千乘有余到关关
阅其宝器珍怪多于王室秦封范睢以应号为应侯
当是时秦昭王四十一年也范睢既相秦秦号曰张
禄而魏不知以为范睢已死久矣魏闻秦且东伐韩
魏魏使须贾于秦范睢闻之为微行敝衣闲步之邸
见须贾须贾见而惊曰范叔固无恙乎范睢曰然须
贾曰范叔有说于秦邪曰不也睢前日得过于魏相
故亡逃至此安敢说乎须贾曰今叔何事范睢曰臣
为人庸赁须贾意哀之留与坐饮食曰范叔一寒如
此哉乃取其一绨袍以赐之须贾因问曰秦相张君
公知之乎吾闻幸于王天下之事皆决于相君今吾
事之去留在张君孺子岂有客习于相君者哉范睢
曰主人翁习知之唯睢亦得谒睢请为君见于张君
须贾曰吾马病车轴折非大车驷马吾不出范睢曰
愿为君借大车驷马于主人翁范睢归取大车驷马
为须贾御之入秦相府府中望见有识者皆避匿须
贾怪之至相舍门谓须贾曰待我我为君先入通于
相君须贾待门下持车良久问门下曰范叔不出何
也门下曰无范叔须贾曰乡者与我载而入者门下
曰乃吾相张君也须贾大惊自知见卖乃肉袒膝行
因门下人谢罪于是范睢盛帷帐侍者甚众见之须
贾顿首言死罪曰贾不意君能自致于青云之上贾
不敢复读天下之书不敢复与天下之事贾有汤镬
之罪请自屏于胡貉之地唯君死生之范睢曰汝罪
有几曰擢贾之发以续贾之罪尚未足范睢曰汝罪
有三耳昔者楚昭王时而申包胥为楚却吴军楚王
封之以荆五千户包胥辞不受为丘墓之寄于荆也
今睢之先人丘墓亦在魏公前以睢为有外心于齐
而恶睢于魏齐公之罪一也当魏齐辱我于□中公
不止罪二也更醉而溺我公其何忍乎罪三矣然公
之所以得无死者以绨袍恋恋有故人之意故释公
乃谢罢入言之昭王罢归须贾须贾辞于范睢范睢
大供具尽请诸侯使与坐堂上食饮甚设而坐须贾
于堂下置莝豆其前令两黥徒夹而马食之数曰为
我告魏王急持魏齐头来不然者我且屠大梁须贾
归以告魏齐魏齐恐亡走赵匿平原君所范睢既相
王稽谓范睢曰事有不可知者三有不可奈何者亦
三宫车一日晏驾是事之不可知者一也君卒然捐
馆舍是事之不可知者二也使臣卒然填沟壑是事
之不可知者三也宫车一日晏驾君虽恨于臣无可
奈何君卒然捐馆舍君虽恨于臣亦无可奈何使臣
卒然填沟壑君虽恨于臣亦无可奈何范睢不怿乃
入言于王曰非王稽之忠莫能内臣于函谷关非大
王之贤圣莫能贵臣令臣官至于相爵在列侯王稽
之官尚止于谒者非其内臣之意也昭王召王稽拜
为河东守三岁不上计又任郑安平昭王以为将军
范睢于是散家财物尽以报所尝困□者一饭之德
必偿睚□之怨必报
留侯世家留侯张良者其先韩人也大父开地相韩
昭侯宣惠王襄哀王父平相厘王悼惠王悼惠王二
十三年平卒卒二十岁秦灭韩良年少未宦事韩韩
破良家僮三百人弟死不葬悉以家财求客刺秦王
为韩报仇以大父父五世相韩故良尝学礼淮阳东
见沧海君得力士为铁椎重百二十斤秦皇帝东游
良与客狙击秦皇帝博浪沙中误中副车秦皇帝大
怒大索天下求贼甚急为张良故也良乃更名姓亡
匿下邳
淮阴侯列传淮阴侯韩信者淮阴人也始为布衣时
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又不能治生商贾常从人寄
食饮人多厌之者常数从其下乡南昌亭长寄食数
月亭长妻患之乃晨炊蓐食食时信往不为具食信
亦知其意怒竟绝去信钓于城下诸漂母有一母见
信饥饭信竟漂数十日信喜谓漂母曰吾必有以重
报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
望报乎淮阴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虽长大好带
刀剑中情怯耳众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
□下于是信熟视之俯出□下蒲伏一市人皆笑信
以为怯及项梁渡淮信仗剑从之居戏下无所知名
项梁败又属项羽羽以为郎中数以策干羽羽不用
汉王之入蜀信亡楚归汉汉五年正月徙齐王信为
楚王都下邳信至国召所从食漂母赐千金及下乡
南昌亭长赐百钱曰公小人也为德不卒召辱己之
少年令出□下者以为楚中尉告诸将相曰此壮士
也方辱我时我宁不能杀之耶杀之无名故忍而就
于此
郭解传解为人短小精悍不饮酒少时阴贼慨不快
意身所杀甚众以躯借交报雠
汉书栾布传布为人所略卖为奴于燕为其主家报
雠燕将臧荼举以为都尉孝文时为燕相至将军布
称曰穷困不能辱身非人也富贵不能快意非贤也
于是尝有德厚报之有怨必以法灭之
陈平传平降汉因魏无知求见汉王汉王与语而说
之使参乘典护军诸将尽欢或谗平曰平虽美丈夫
如冠玉耳其中未必有也闻平居家时盗其嫂事魏
王不容亡而走楚楚不中又亡归汉今大王尊官之
令护军臣闻平使诸将金多者得善处金少者得恶
处平反复乱臣也愿王察之汉王疑之以让无知对
曰臣之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有尾生孝
己之行而无益于胜败之数陛下何暇用之乎今楚
汉相距臣进奇谋之士顾其计诚足以利国家耳盗
嫂受金又安足疑乎汉王召平以为护军中尉尽护
诸将诸将乃不敢复言用其计策卒灭楚与功臣剖
符定封封平为户牖侯平辞曰此非臣之功也上曰
吾用先生计谋战胜克敌非功而何平曰非魏无知
臣安得进上曰若子可谓不背本矣乃复赏魏无知
史记张丞相列传张丞相苍者秦时为御史主柱下
方书有罪亡归沛公以客从攻南阳苍当斩解衣伏
质身长大肥白如瓠时王陵见而怪其美士乃言沛
公赦勿斩十四年迁为御史大夫苍德王陵及贵常
父事陵陵死后苍为丞相洗沐常先朝陵夫人上食
然后敢归家
汉书淮南王传淮南厉王长高帝少子也其母故赵
王张敖美人高帝八年从东垣过赵赵王献美人厉
王母也幸有身赵王不敢内宫为筑外宫舍之及贯
高等谋反事觉并逮治王尽捕王母兄弟美人系之
河内厉王母亦系告吏曰日得幸上有子吏以闻上
方怒赵未及理厉王母厉王母弟赵兼因辟阳侯言
吕后吕后□不肯白辟阳侯不强争厉王母已生厉
王恚即自杀吏奉厉王诣上上悔令吕后母之而葬
其母真定真定厉王母家县也十一年淮南王布反
上自将击灭布即立子长为淮南王王早失母常附
吕后孝惠吕后时以故得幸无患然常心怨辟阳侯
不敢发及孝文初即位自以为最亲骄蹇数不奉法
上宽赦之三年入朝甚横从上入苑猎与上同辇常
谓上大兄厉王有材力力扛鼎乃往请辟阳侯辟阳
侯出见之即自□金椎椎之命从者刑之驰诣阙下
肉袒而谢曰臣母不当坐赵时事辟阳侯力能得之
吕后不争罪一也赵王如意子母无罪吕后杀之辟
阳侯不争罪二也吕后王诸吕欲以危刘氏辟阳侯
不争罪三也臣谨为天下诛贼报母之雠伏阙下请
罪文帝伤其志为亲故不治赦之
袁盎传盎以太常使吴吴王欲使将不肯欲杀之使
一都尉以五百人围守盎军中初盎为吴相时从史
盗私盎侍儿盎知之弗泄遇之如故人有告从史君
知女与侍者通乃亡去盎驱自追之遂以侍者赐之
复为从史及盎使吴见守从史适在守盎校为司马
乃悉以其装买二石醇醪会天寒士卒饥渴饮醉西
南陬卒卒皆卧司马夜引盎起曰君可以去矣吴王
期旦日斩君盎弗信曰何为者司马曰臣故为君从
史盗侍儿者也盎乃惊谢曰公幸有亲吾不足累公
司马曰君第去臣亦且亡避吾亲君何患乃以刀决
帐道从醉卒直出司马与分背盎解节旄怀之屐步
行七十里明见梁骑驰去遂归报
李广传广以卫尉为将军出雍门击匈奴匈奴兵多
破广军生得广得脱当斩赎为庶人数岁与故颍阴
侯屏居蓝田南山中射猎尝夜从一骑出从人田间
饮还至亭霸陵尉醉呵止广广骑曰故李将军尉曰
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广亭下居无何匈奴
入辽西杀太守败韩将军于是上乃召拜广为右北
平太守广请霸陵尉与俱至军而斩之上书自陈谢
罪上报曰将军者国之爪牙也司马法曰登车不式
遭丧不服振旅抚师以征不服率三军之心同战士
之力故怒形则千里竦威振则万物伏是以名声暴
于夷貉威棱憺乎邻国夫报忿除害捐残去杀朕之
所图于将军也若乃免冠徒跣稽颡请罪岂朕之指
哉
韩安国传安国初事梁孝王为中大夫坐法抵罪蒙
狱吏田甲辱安国安国曰死灰独不复燃乎甲曰燃
即溺之居无几梁内史缺汉使使者拜安国为梁内
史起徒中为二千石田甲亡安国曰甲不就官我灭
而宗甲肉袒谢安国笑曰公等足与治乎卒善遇之
李广传广子敢代广为郎中令怨大将军青之恨其
父乃击伤大将军大将军匿讳之居无何敢从上雍
至甘泉宫猎骠骑将军去病怨敢伤青射杀敢去病
时方贵幸上为讳云鹿触杀之
灌夫传夫父张孟吴楚反时颍阴侯灌婴为将军属
太尉请孟为校尉夫以千人与父俱孟年老颍阴侯
强请之郁郁不得志故战尝陷坚遂死吴军中汉法
父子俱有死事得与丧归夫不肯随丧归奋曰愿取
吴王若将军头以报父雠于是夫披甲持戟募军中
壮士所善愿从数十人及出壁门莫敢前独两人及
从奴十余骑驰入吴军至戏下所杀伤数十人不得
前复还走汉壁亡其奴独与一骑归夫身中大创十
余适有万金良药故得无死创少瘳又复请将军曰
吾益知吴壁曲折请复往将军壮而义之恐亡夫乃
言太尉太尉召固止之吴军破夫以此名闻天下
宣帝本纪元康三年春三月诏曰朕微眇时御史大
夫丙吉中郎将史曾史元长乐卫尉许舜侍中光禄
大夫许延寿皆与朕有旧恩及故掖庭令张贺辅导
朕躬修文学经术恩惠卓异厥功茂焉诗不云乎无
德不报封贺所子弟子侍中中郎将彭祖为阳都侯
追赐贺谥曰阳都哀侯吉曾元舜延寿皆为列侯故
人下至郡邸狱复作尝有阿保之功皆受官禄田宅
财物各以恩深浅报之
丙吉传吉为丞相驭吏耆酒数逋荡尝从吉出醉呕
丞相车上西曹主吏白欲斥之吉曰以醉饱之失去
士使此人将复何所容西曹地忍之此不过污丞相
车茵耳遂不去也此驭吏边郡人习知边塞发□命
警备事尝出适见驿骑持赤白囊边郡发奔命书驰
来至驭吏因随驿骑至公车剌取知虏入云中代郡
遽归府见吉白状曰恐虏所入边郡二千石长吏有
老病不任兵马者宜可豫视吉善其言召东曹案边
长吏琐科条其人未已诏召丞相御史问以虏所入
郡吏吉具对御史大夫卒遽不能详知以得谴让而
吉见谓忧边思职驭吏力也吉乃叹曰士亡不可容
能各有所长向使丞相不先闻驭吏言何见劳勉之
有掾史由是益贤吉
何武传武为鄠令坐法免归武兄弟五人皆为郡吏
郡县敬惮之武弟显家有市籍租常不入县数负其
课市啬夫求商捕辱显家显怒欲以吏事中商武曰
以吾家租赋繇役不为众先奉公吏不亦宜乎武卒
白太守召商为卒吏州里闻之皆服焉后为扬州刺
史九江太守戴圣行治多不法武行部录囚徒有所
举以属郡圣曰后进生何知乃欲乱人治皆无所决
武使从事廉得其罪圣惧自免后为博士毁武于朝
廷武闻之终不扬其恶而圣子宾客为群盗得系庐
江圣自以子必死武平心决之卒得不死自是后圣
惭服
薛宣传宣为丞相而翟方进为司直宣知方进有宰
相器后代为丞相思宣旧恩宣免后二岁荐宣明习
文法练国制度前所坐过薄可复进用上征宣复爵
高阳侯加宠特进位次师安昌侯给事中视尚书事
宣复尊重
原涉传涉为谷口令先是涉季父为茂陵秦氏所杀
涉居谷口半岁所自劾去官欲报雠谷口豪杰为杀
秦氏亡命岁余逢赦出郡国诸豪及长安五陵诸为
气节者皆归慕之
后汉书刘盆子传天凤元年琅邪海曲有吕母者子
为县吏犯小罪宰论杀之吕母怨宰密聚客规以报
雠母家素丰赀产数百万乃益酿醇酒买刀剑衣服
少年来酤者皆赊与之视其乏者辄假衣裳不问多
少数年财用稍尽少年欲相与偿之吕母垂泣曰所
以厚诸君者非欲求利徒以县宰不道枉杀吾子欲
为报怨耳诸君宁肯哀之乎少年壮其意又素受恩
皆许诺其中勇士自号猛虎遂相聚得数十百人因
与吕母入海中招合亡命众至数千吕母自称将军
引兵还攻破海曲执县宰诸吏叩头为宰请母曰吾
子犯小罪不当死而为宰所杀杀人当死又何请乎
遂斩之以其首祭子冢复还海中
周党传党字伯况太原广武人也家产千金少孤为
宗人所养而遇之不以理及长又不还其财党诣乡
县讼主乃归之既而散与宗族悉免遣奴婢遂至长
安游学初乡佐尝众中辱党党久怀之后读春秋闻
复雠之义便辍讲而还与乡佐相闻期□斗日既交
刃而党为乡佐所伤困顿乡佐服其义舆归养之数
日方苏既悟而去自此□身修志州里称其高
郅恽传恽友人董子张者父先为乡人所害及子张
病将终恽往候之子张垂殁视恽歔欷不能言恽曰
吾知子不悲天命而痛雠不复也子在吾忧而不手
子亡吾手而不忧也子张但目击而已恽即起将客
遮雠人取其头以示子张子张见而气绝恽因而诣
县以状自首令应之迟恽曰为友报雠吏之私也奉
法不阿君之义也亏君以生非臣节也趋出就狱令
跣而追恽不及遂自至狱令拔刀自向以要恽曰子
不从我出敢以死明心恽得此乃出因病去后至长
沙太守
杜诗传诗为南阳太守坐遣客为弟报雠被征会病
卒
赵□传□字伯阳南阳宛人也少有节操从兄为人
所杀无子□年十五常思报之乃挟兵结客后遂往
复雠而雠家皆疾病无相拒者□以因疾报杀非仁
者心且释之而去顾谓雠曰尔曹若健远相避也雠
皆卧自搏后病愈悉自缚诣□□不与相见后竟杀
之
许荆传荆少为郡吏兄子世尝报雠杀人怨者操兵
攻之荆闻乃出门逆怨者跪而言曰世前无状相犯
咎皆在荆不能训导兄既早没一子为嗣如令死者
伤其灭绝愿杀身代之怨家扶荆起曰许掾郡中称
贤吾何敢相侵因遂委去荆名誉益着
班固传初雒阳令种兢尝行固奴干其车骑吏推呼
之奴醉骂兢大怒畏宪不敢发心衔之及窦氏宾客
皆逮考兢因此捕系固遂死狱中时年六十一诏以
谴责兢抵主者吏罪
乐恢传恢京兆长陵人为郡功曹同郡杨政数众毁
恢后举政子为孝廉繇是乡里归之
崔骃传骃子瑗兄章为州人所杀瑗手刃报雠因亡
命会赦归家后至济北相
郎顗传顗北海人明经典隐居海畔延致学徒昼研
精义夜占象度勤心锐思朝夕无倦州郡辟召举有
道方正不就同郡孙礼者积恶凶暴好游侠为其同
里人常慕顗名德欲与亲善顗不顾以此结怨遂为
礼所杀
杜乔传益州刺史种皓举劾永昌太守刘君世以金
蛇遗梁冀事发觉以蛇输司农冀从乔借观之乔不
肯与冀始为恨累迁大鸿胪时冀小女死令公卿会
丧乔独不往冀又衔之迁光禄勋代胡广为太尉桓
帝纳冀妹冀欲令以厚礼迎之乔据执旧典不听又
冀属乔举汜宫为尚书乔以宫赃罪明着遂不肯用
因此日忤于冀及清河王事起冀遂讽有司劾乔
及李固与刘鲔等交通请逮案罪而梁太后素知乔
忠但策免而已冀愈怒使人胁乔曰早从宜妻子可
得全乔不肯明日冀遣骑至其门不闻泣者遂白执
系之死狱中妻子归故郡与李固俱暴尸于城北
苏章传章兄曾孙不韦字公先父谦初为郡督邮时
魏郡李皓为美阳令与中常侍具瑗交通贪暴为民
患前后监司畏具瑗势莫敢□问及谦至部案得赃
论输左校谦累迁至金城太守去郡归乡里汉法免
罢守令自非诏征不得妄到京师而谦后私至洛阳
时皓为司隶校尉收谦诘掠死狱中皓又因刑其尸
以报昔怨不韦时年十八征诣公车会谦见杀不韦
载丧归乡里瘗而不葬仰天叹曰伍子胥独何人也
乃藏母于武都山中遂变名姓尽以家财募剑客邀
皓于诸陵间不□会皓迁大司农时右校刍廥在寺
北垣下不韦与亲从兄弟潜入廥中夜则凿地昼则
逃伏如此经月遂得傍达皓之寝室出其□下值暠
在□因杀其妾并及小儿留书而去皓大惊惧乃布
棘于室以板籍地一夕九徙虽家人莫知其处每出
辄剑戟随身壮士自卫不韦知皓有备乃日夜飞驰
径到魏郡掘其父阜冢断取阜头以祭父坟又标之
于市曰李君迁父头皓匿不敢言而自上退位归乡
里私掩塞冢□捕求不韦历岁不能得愤恚感伤发
病呕血死不韦后遇赦还家乃始改葬行丧士大夫
多讥其发掘冢墓归罪枯骨不合古义唯任城何休
方之伍员太原郭林宗闻而论之曰子胥虽云逃命
而见用强吴凭阖庐之威因轻捍之众雪怨旧郢曾
不崇朝而但鞭墓戮尸以舒其愤竟无手刃后主之
报岂如苏子单特孑立靡因靡资强雠豪援据位九
卿城阙天阻宫府幽绝尘埃所不能过雾露所不能
沾不韦毁身憔虑出于百死冒触严禁陷族祸门虽
不获逞为报已深况复分骸断首以毒生者使皓怀
愤结不得其命犹假手神灵以毙之也力唯匹夫功
隆千乘比之于员不以优乎议者于是贵之
阳球传球渔阳泉州人郡吏有辱其母者球结少年
数十人杀吏灭其家由是知名后至卫尉
赵岐传岐逃难四方时孙嵩游市见岐察非常人停
车呼与共载嵩先入白母曰出行乃得死友迎入堂
上飨之极欢藏岐复壁中岐使荆州时嵩亦寓于刘
表表不为礼岐乃称嵩素行笃烈因共上为青州刺
史
梓潼士女志寇祺字宰朝梓潼人也与邑子侯蔓俱
学凉州蔓后为渤海王象所杀祺仗剑至象家值象
病象谢曰君子不掩人无备安有为友报雠杀病人
也祺乃还久之复往杀象由是察孝廉为灞陵令济
阴相
王晏字叔博涪人也广汉张昌宁叔受业大学昌为
河南吕条所杀晏叔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