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主部纪事一

韩子外储说左下篇季孙好士终身庄居处衣服常

如朝廷而季孙适懈有过失而不能长为也故客以

为厌易己相与怨之遂杀季孙故君子去泰去甚

南宫敬子问颜涿聚曰季孙养孔子之徒所朝服与

坐者以十数而遇贼何也曰昔周成王近优侏儒以

逞其意而与君子断事是能成其欲于天下今季孙

养孔子之徒所朝服而与坐者以十数而与优侏儒

断事是以遇贼故曰不在所与居在所与谋也

孔丛子杂训篇孟子车尚幼请见子思子思见之甚

悦其志命子上侍坐焉礼敬子车甚崇子上不愿也

客退子上请曰白闻士无介不见女无媒不嫁孟孺

子无介而见大人悦而敬之白也未喻敢问子思曰

然吾昔从夫子于郯遇程子于涂倾盖而语终日而

别命子路将束帛赠焉以其道同于君子也今孟子

车孺子也言称尧舜性乐仁义世所希有也事之犹

可况加敬乎非尔所及也

史记晏子列传越石父贤在缧绁中晏子出遭之涂

解左骖赎之载归弗谢入闺久之越石父请绝晏子

戄然摄衣冠谢曰婴虽不仁免子于厄何子求绝之

速也石父曰不然吾闻君子诎于不知己而信于知

己者方吾在缧绁中彼不知我也夫子既以感寤而

赎我是知己知己而无礼固不如在缧绁之中晏子

于是延入为上客

战国策管燕得罪齐王谓其左右曰子熟而与我赴

诸侯乎左右默然莫对管燕涟然流涕曰悲夫士何

其易得而难用也田需对曰士三食不得餍而君鹅

鹜有余食下宫糅罗纨曳绮縠而士不得以为缘且

财者君之所轻死者士之所重君不肯以所轻与士

而责士以所重事君非士易得而难用也

孟尝君奉夏侯章以四马百人之食遇之甚欢夏侯

章每言未尝不毁之也或以告孟尝君孟尝君曰文

有以事夏侯公矣勿言董之蘩菁以问夏侯公夏侯

公曰孟尝君重非诸侯也而奉我四马百人之食我

无分寸之功而得此然吾毁之以为之也君所以得

为长者以吾毁之也吾以身为孟尝君岂得待言也

孟尝君燕坐谓三先生曰愿闻先生有以补文阙者

也一人曰訾天下之主有侵君者臣请以臣之血湔

其□田瞀曰车辙之所能至请掩足下之短诵足下

之长千乘之君万乘之相其欲有君也如使而弗及

也胜臀曰臣愿以足下之府库财物收天下之士能

为君决疑应卒若魏文侯之有田子方段干木也此

臣之所为君取矣

孟尝君舍人有与君之夫人相爱者或以问孟尝君

曰为君舍人而内与夫人相爱者亦甚不义矣君其

杀之君曰睹貌而相悦者人之情也其错之勿言也

居□年君召爱夫人者而谓之曰子与文游久矣大

官未可得小官公又弗欲卫君与文布衣交请具车

马皮币愿君以此从卫君游舍人游于卫甚重齐卫

之交恶卫君甚欲约天下之兵以攻齐是人谓君曰

孟尝君不知臣不肖以臣欺君且臣闻齐卫先君刑

马压羊盟曰齐卫后世无相攻伐有相攻伐者令其

命如此今君约天下之兵以攻齐是足下背先君盟

约而欺孟尝君也愿君勿以齐为心君听臣则可不

听臣若臣不肖也辄以颈血湔足下衿卫君乃止齐

人闻之曰孟尝君可语善为事矣转祸为功

孟尝君有舍人而弗说欲逐之鲁连谓孟尝君曰猿

猕猴错木据水则不若鱼□历险乘危则骐骥不如

狐狸曹沫奋三尺之剑一军不能当使曹沫释其三

尺之剑而操铫鎒与农人居垄亩之中则不若农夫

故物舍其所长之其所短尧亦有所不及矣今使人

而不能则谓之不肖教人而不能则谓之拙拙则罢

之不肖则弃之使人有弃逐不相与处而来害相报

者岂非世之立教首也哉孟尝君曰善乃弗逐

初冯欢闻孟尝君好客蹑屩而见之孟尝君曰先生

远辱何以教文也冯欢曰闻君好士以贫身归于君

孟尝君置传舍十日孟尝君问传舍长曰客何所为

答曰冯先生甚贫犹有一剑耳又蒯缑弹其剑而歌

曰长铗归来乎食无鱼孟尝君迁之幸舍食有鱼矣

五日又问传舍长答曰客复弹铗而歌曰长铗归来

乎出无舆孟尝君迁之代舍出入乘舆车矣五日孟

尝君复问传舍长舍长答曰先生又尝弹铗而歌曰

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孟尝君不悦居□年冯欢无

所言孟尝君时相齐封万户于薛其食客三千人邑

入不足以奉客使人出钱于薛岁余不入贷钱者多

不能与其息客奉将不给孟尝君忧之问左右何人

可使收债于薛者传舍长曰代舍客冯公形容状貌

甚辩长者无他技能宜可令收债孟尝君乃进冯欢

而请之曰宾客不知文不肖幸临文者三千余人邑

入不足以奉宾客故贷息钱于薛薛岁不入民颇不

与其息今客食恐不给愿先生责之冯欢曰诺辞行

至薛召取孟尝君钱者皆会得息钱十万乃多酿酒

买肥牛召诸取钱者能与息者皆来不能与息者亦

来皆持取钱之券书合之齐为会日杀牛置酒酒酣

乃持券如前合之能与息者与为期贫不能与息者

取其券而烧之曰孟尝君所以贷钱者为民之无者

以为本业也所以求息者为无以奉客也令富给者

以要期贫穷者燔券书以捐之诸君强饮食有君如

此岂可负哉坐者皆起再拜孟尝君闻冯欢烧券书

怒而使使召欢欢至孟尝君曰文食客三千人故贷

钱于薛文奉邑少而民尚多不以时与其息客食恐

不足故请先生收责之闻先生得钱即以多具牛酒

而烧券书何冯欢曰然不多具牛酒即不能毕会无

以知其有余不足有余者为要期不足者虽守而责

之十年息愈多急即以逃亡自捐之若急终无以偿

上则为君好利不爱士民下则有离上抵负之名非

所以厉士民彰君声也焚无用虚债之券捐不可得

之虚计令薛民亲君而彰君之善声也君有何疑焉

孟尝君乃拊手而谢之齐王惑于秦楚之毁以为孟

尝君名高其主而擅齐国之权遂废孟尝君诸客见

孟尝君废皆去冯欢曰借臣车一乘可以入秦者必

令君重于国而奉邑益广可乎孟尝君乃约车币而

遣之冯欢乃西说秦王曰天下之游士凭轼结靷西

入秦者无不欲强秦而弱齐凭轼结靷东入齐者无

不欲强齐而弱秦此雄雌之国也势不两立为雄雄

者得天下矣秦王跽而问之曰何以使秦无为雌而

可冯欢曰王亦知齐之废孟尝君乎秦王曰闻之冯

欢曰使齐重于天下者孟尝君也今齐王以毁废之

其心怨必背齐背齐入秦则齐国之情人事之诚尽

委之秦齐地可得也岂直为雄也君急使使载币阴

迎孟尝君不可失时也如有齐觉悟复用孟尝君则

雌雄之所在未可知也秦王大悦乃遣车十乘黄金

百镒以迎孟尝君冯欢辞以先行至齐说齐王曰天

下之游士凭轼结靷东入齐者无不欲强齐而弱秦

者凭轼结靷西入秦者无不欲强秦而弱齐者夫秦

齐雄雌之国秦强则齐弱矣此势不两雄今臣窃闻

秦遣使车十乘载黄金百镒以迎孟尝君孟尝君不

西则已西入相秦则天下归之秦为雄而齐为雌雌

则临淄即墨危矣王何不先秦使之未到复孟尝君

而益与之邑以谢之孟尝君必喜而受之秦虽强国

岂可以请人相而迎之哉折秦之谋而绝其霸强之

略齐王曰善乃使人至境候秦使秦使车适入齐境

使还驰告之王召孟尝君而复其相位而与其故邑

之地又益以千户秦之使者闻孟尝君复相齐还车

而去矣自齐王毁废孟尝君诸客皆去后召而复之

冯欢迎之未到孟尝君太息叹曰文常好客遇客无

所敢失食客三千有余人先生所知也客见文一日

废皆背文而去莫顾文者今赖先生得复其位客亦

有何面目复见文乎如复见文者必唾其面而大辱

之冯欢结辔下拜孟尝君下车接之曰先生为客谢

乎冯欢曰非为客谢也为君之言失夫物有必至事

有固然君知之乎孟尝君曰愚不知所谓也曰生者

必有死物之必至也富贵多士贫贱寡友事之固然

也君独不见夫朝趋市者乎明旦侧肩争门而入日

暮之后过市朝者掉臂而不顾非好朝而恶暮所期

物亡其中今君失位宾客皆去不足以怨士而徒绝

宾客之路愿君遇客如故孟尝君再拜曰敬从命矣

闻先生之言敢不奉教焉

孟尝君入秦昭王即以孟尝君为秦相人或说秦昭

王曰孟尝君贤而又齐族也今相秦必先齐而后秦

秦其危矣于是秦昭王乃止囚孟尝君谋欲杀之孟

□君使人抵昭王幸姬求解幸姬曰妾愿得君狐白

裘此时孟尝君有一狐白裘直千金天下无双入秦

献之昭王更无他裘孟尝君患之遍问客莫能对最

下坐有能为狗盗者曰臣能得狐白裘乃夜为狗以

入秦宫藏中取所献狐白裘至以献秦王幸姬幸姬

为言昭王昭王释孟尝君孟尝君得出即驰去更封

传变名姓以出关夜半至函谷关秦昭王后悔出孟

尝君求之已去即使人驰传逐之孟尝君至关关法

鸡鸣而出客孟尝君恐追至客之居下坐者有能为

鸡鸣而鸡尽鸣遂发传出出如食顷秦追果至关已

后孟尝君出乃还始孟尝君列此二人于宾客宾客

尽羞之及孟尝君有秦难卒此二人拔之自是之后

客皆服孟尝君过赵赵平原君客之赵人闻孟尝君

贤出观之皆笑曰始以薛公为魁然也今视之乃渺

小丈夫耳孟尝君闻之怒客与俱者下斫击杀数百

人遂灭一县以去

孟尝君相齐其舍人魏子为孟尝君收邑入三反而

不致一入孟尝君问之对曰有贤者窃假与之以故

不致入孟尝君怒而退魏子居数年人或毁孟尝君

于齐愍王曰孟尝君将为乱及田甲劫愍王愍王意

疑孟尝君孟尝君乃奔魏子所与粟贤者闻之乃上

书言孟尝君不作乱请以身为盟遂自刭宫门以明

孟尝君愍王乃惊而踪迹验问孟尝君果无反谋乃

复召孟尝君孟尝君因谢病归老于薛

史记平原君传平原君家楼临民家民家有躄者盘

散行汲平原君美人居楼上临见大笑之明日躄者

至平原君门请曰臣闻君之喜士士不远千里而至

者以君能贵士而贱妾也臣不幸有罢之病而君

之后宫临而笑臣臣愿得笑臣者头平原君笑应曰

诺躄者去平原君笑曰观此竖子乃欲以一笑之故

杀吾美人不亦甚乎终不杀居岁余宾客门下舍人

稍稍引去者过半平原君怪之曰胜所以待诸君者

未尝敢失礼而去者何多也门下一人前对曰以君

之不杀笑躄者以君为爱色而贱士士即去耳于是

平原君乃斩笑躄者美人头自造门进躄者因谢焉

其后门下乃复稍稍来

秦之围邯郸赵使平原君求救合从于楚约与食客

门下有勇力文武备具者二十人偕平原君曰使文

能取胜则善矣文不能取胜则插血于华屋之下必

得定从而还士不外索取于食客门下足矣得十九

人余无可取者无以满二十人门下有毛遂者前自

荐于平原君曰遂闻君将合从于楚约与食客门下

二十人偕不外索今少一人愿君即以遂备员而行

矣平原君曰先生处胜之门下几年于此矣毛遂曰

三年于此矣平原君曰夫贤士之处世也譬若锥之

处囊中其末立见今先生处胜之门下三年于此矣

左右未有所称诵胜未有所闻是先生无所有也先

生不能先生留毛遂曰臣乃今日请处囊中耳使遂

蚤得处囊中乃颖脱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平原君

竟与毛遂偕十九人相与目笑之而未发也毛遂比

至楚与十九人论议十九人皆服平原君与楚合从

言其利害日出而言之日中不决十九人谓毛遂曰

先生上毛遂按剑历阶而上谓平原君曰从之利害

两言而决耳今日出而言从日中不决何也楚王谓

平原君曰客何为者也平原君曰是胜之舍人也楚

王叱曰胡不下吾乃与而君言汝何为者也毛遂按

剑而前曰王之所以叱遂者以楚国之众也今十步

之内王不得恃楚国之众也王之命悬于遂手吾君

在前叱者何也且遂闻汤以七十里之地王天下文

王以百里之壤而臣诸侯岂其士卒众多哉诚能据

其势而奋其威今楚地方五千里持戟百万此霸王

之资也以楚之强天下弗能当白起小竖子耳率数

万之众兴师以与楚战一战而举鄢郢再战而烧夷

陵三战而辱王之先人此百世之怨而赵之所羞而

王弗知恶焉合从者为楚非为赵也吾君在前叱者

何也楚王曰唯唯诚若先生之言谨奉社稷以从毛

遂曰从定乎楚王曰定矣毛遂谓楚王之左右曰取

鸡狗马之血来毛遂奉铜盘而跪进之楚王曰王当

插血而定从次者吾君次者遂遂定从于殿上毛遂

左手执盘血而右手招十九人曰公相与插此血于

堂下公等碌碌所谓因人成事者也平原君已定从

而归归至于赵曰胜不敢复相士胜相士多者千人

寡者百数自以为不失天下之士今乃于毛先生而

失之也毛先生一至楚而使赵重于九鼎大吕毛先

生以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胜不敢复相士遂以

为上客

信陵君列传魏有隐士曰侯嬴年七十家贫为大梁

夷门监者公子闻之往请欲厚遗之不肯受曰臣修

身洁行数十年终不以监门困故而受公子财公子

于是乃置酒大会宾客坐定公子从车骑虚左自迎

夷门侯生侯生摄弊衣冠直上载公子上坐不让欲

以观公子公子执辔愈恭侯生又谓公子曰臣有客

在市屠中愿枉车骑过之公子引车入市侯生下见

其客朱亥俾倪故久立与其客语微察公子公子颜

色愈和当是时魏将相宗室宾客满堂待公子举酒

市人皆观公子执辔从骑皆窃骂侯生侯生视公子

色终不变乃谢客就车至家公子引侯生坐上坐遍

赞宾客宾客皆惊酒酣公子起为寿侯生前侯生因

谓公子曰今日嬴之为公子亦足矣嬴乃夷门抱关

者也而公子亲枉车骑自迎嬴于众人广坐之中不

宜有所过今公子故过之然嬴欲就公子之名故久

立公子车骑市中过客以观公子公子愈恭市人皆

以嬴为小人而以公子为长者能下士也于是罢酒

侯生遂为上客侯生谓公子曰臣所过屠者朱亥此

子贤者世莫能知故隐屠间耳公子往数请之朱亥

故不复谢公子怪之魏安厘王二十年秦昭王已破

赵长平军又进兵围邯郸公子姊为赵惠文王弟平

原君夫人数遗魏王及公子书请救于魏魏王使将

军晋鄙将十万众救赵秦王使使者告魏王曰吾攻

赵旦暮且下而诸侯敢救者已拔赵必移兵先击之

魏王恐使人止晋鄙留军壁邺名为救赵实持两端

以观望平原君使者冠盖相属于魏让魏公子曰胜

所以自附为婚姻者以公子之高义为能急人之困

今邯郸旦暮降秦而魏救不至安在公子能急人之

困也且公子纵轻胜弃之降秦独不怜公子姊耶公

子患之数请魏王及宾客辩士说王万端魏王畏秦

终不听公子公子自度终不能得之于王计不独生

而令赵亡乃请宾客约车骑百余乘欲以客往赴秦

军与赵俱死行过夷门见侯生具告所以欲死秦军

状辞决而行侯生曰公子勉之矣老臣不能从公子

行数里心不快曰吾所以待侯生者备矣天下莫不

闻今吾且死而侯生曾无一言半辞送我我岂有所

失哉复引车还问侯生侯生笑曰臣固知公子之还

也曰公子喜士名闻天下今有难无他端而欲赴秦

军譬若以肉投馁虎何功之有哉尚安事客然公子

遇臣厚公子往而臣不送以是知公子恨之复返也

公子再拜因问侯生乃屏人间语曰嬴闻晋鄙之兵

符常在王卧内而如姬最幸出入王卧内力能窃之

嬴闻如姬父为人所杀如姬资之三年自王以下欲

求报其父雠莫能得如姬为公子泣公子使客斩其

雠头敬进如姬如姬之欲为公子死无所辞顾未有

路耳公子诚一开口请如姬如姬必许诺则得虎符

夺晋鄙军北救赵而西却秦此五霸之伐也公子从

其计请如姬如姬果盗晋鄙兵符与公子公子行侯

生曰将在外主令有所不受以便国家公子即合符

而晋鄙不授公子兵而复请之事必危矣臣客屠者

朱亥可与俱此人力士晋鄙听大善不听可使击之

于是公子泣侯生曰公子畏死耶何泣也公子曰晋

鄙嚄唶宿将往恐不听必当杀之是以泣耳岂畏死

哉于是公子请朱亥朱亥笑曰臣乃市井鼓刀屠者

而公子亲数存之所以不报谢者以为小礼无所用

今公子有急此乃臣效命之秋也遂与公子俱公子

过谢侯生侯生曰臣宜从老不能请数公子行日以

至晋鄙军之日北乡自刭以送公子

公子留赵公子闻赵有处士毛公藏于博徒薛公藏

于卖浆家公子欲见两人两人自匿不肯见公子公

子闻所在乃闲步往从此两人游甚欢平原君闻之

谓其夫人曰始吾闻夫人弟公子天下无双今吾闻

之乃妄从博徒卖浆者游公子妄人耳夫人以告公

子公子乃谢夫人去曰始吾闻平原君贤故负魏王

而救赵以称平原君平原君之游徒豪举耳不求士

也无忌自在大梁时常闻此两人贤至赵恐不得见

以无忌从之游尚恐其不我欲也今平原君乃以为

羞其不足从游乃装为去夫人具以语平原君平原

君乃免冠谢固留公子平原君门下闻之半去平原

君归公子天下士复往归公子公子倾平原君客留

赵十年不归秦闻公子在赵日夜出兵东伐魏魏王

患之使使往请公子公子恐其怒之乃诫门下有敢

为魏王使通者死宾客皆背魏之赵莫敢劝公子归

毛公薛公两人往见公子曰公子所以重于赵名闻

诸侯者徒以有魏也今秦攻魏魏急而公子不恤使

秦破大梁而夷先王之宗庙公子当何面目立天下

乎语未及卒公子立变色告车趣驾归救魏魏王见

公子相与泣而以上将军印授公子公子遂将魏安

厘王三十年公子使使遍告诸侯诸侯闻公子将各

遣将将兵救魏公子率五国之兵破秦军于河外走

蒙骜遂乘胜逐秦军至函谷关抑秦兵秦兵不敢出

当是时公子威振天下

春申君传春申君既相楚是时齐有孟尝君赵有平

原君魏有信陵君方争下士招致宾客以相倾夺辅

国持权春申君为楚相四年秦破赵之长平军四十

余万五年围邯郸邯郸告急于楚楚使春申君将兵

往救之秦兵亦去春申君归春申君相楚八年为楚

北伐灭鲁以荀卿为兰陵令当是时楚复强赵平原

君使人于春申君春申君舍之于上舍赵使欲夸楚

为□瑁簪刀剑室以珠玉饰之请命春申君客春申

君客三千余人其上客皆蹑珠履以见赵使赵使大

惭

战国策貂勃常恶田单曰安平君小人也安平君闻

之故为酒而召貂勃曰单何以得罪于先生故常见

誉于朝貂勃曰跖之狗吠尧非贵跖而贱尧也狗固

吠非其主也且今使公孙子贤而徐子不肖然而使

公孙子与徐子斗徐子之狗犹将攫公孙子之腓而

噬之也若乃得去不肖者而为贤者狗岂特攫其腓

而噬之耳哉安平君曰敬闻命明日任之于王王有

所幸臣九人之属欲伤安平君相与语于王曰燕之

伐齐之时楚王使将军将万人而佐齐今国已定而

社稷已安矣何不使使者谢于楚王王曰左右孰可

九人之属曰貂勃可貂勃使楚楚王受而觞之数日

不反九人之属相与语于王曰夫一人身而牵留万

乘者岂不以据势也哉且安平君之与王也君臣无

礼而上下无别且其志欲为不善内收百姓循抚其

心振穷补不足布德于民外怀戎翟天下之贤士阴

结诸侯之雄俊豪英其志欲有为也愿王之察之异

日而王曰召相单来田单免冠徒跣肉袒而进退而

请死罪五日而王曰子无罪于寡人子为子之臣礼

吾为吾之王礼而已矣貂勃从楚来王赐诸前酒酣

王曰召相田单而来貂勃避席稽首曰王恶得此亡

国之言乎王上者孰与周文王王曰吾不若也貂勃

曰然臣固知王不若也下者孰与齐桓公王曰吾不

若也貂勃曰然臣固知王不若也然则周文王得吕

望以为太公桓公得管夷吾以为仲父今王得安平

君而独曰单且自天地之辟民人之治为人臣之功

者谁有厚于安平君者哉而王曰单单安得此亡国

之言乎且王不能守乎王之社稷燕人兴师而袭齐

墟王走而之城阳之山中安平君以惴惴之即墨三

里之城五里之郭敝卒七千禽其司马而反千里之

齐安平君之功也当是时也阖城阳而王天下莫之

能止然而计之于道归之于义以为不可故为栈道

木阁而迎王与后于城阳山中王乃得反子临百姓

今国已定民已安矣王乃曰单单且婴儿之计不为

此王不亟杀此九子者以谢安平君不然国危矣王

乃杀九子而逐其家益封安平君以夜邑万户

汗明见春申君候问三月而后得见谈卒春申君大

说之汗明欲复谈春申君曰仆已知先生先生大息

矣汗明蹙焉曰明愿有问君而恐固不审君之圣孰

与尧也春申君曰先生过矣何足以当尧汗明曰然

则君料臣孰与舜春申君曰先生即舜也汗明曰不

然臣请为君终言之君之贤实不如尧臣之能不及

舜夫以贤舜事圣尧三年而后乃相知也今君一旦

而知臣是君圣于尧而臣贤于舜也春申君曰善召

门吏为汗先生着客籍五日一见汗明曰君亦闻骥

乎夫骥之齿至矣服盐车而上太行蹄申膝折尾湛

胕溃漉汁洒地白汗交流外阪迁延负棘而不能上

伯乐遭之下车攀而哭之解纻衣以羃之骥于是俯

而喷仰而鸣声达于天若出金石声者何也彼见伯

乐之知己也今仆之不肖厄于州部堀穴穷巷沉洿

鄙俗之日久矣君独无意湔袚仆使得为君高鸣屈

于梁乎

史记荀卿列传楚有尸子注尸子晋人也名佼秦相

卫鞅客也鞅谋事画计未尝不与佼规商君被刑恐

并诛乃亡逃入蜀自为造此二十篇书

廉颇列传颇之免长平归也失势之时故客尽去及

复用为将客又复至廉颇曰客退矣客曰吁君何见

之晚也夫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势我则从君君无势

则去此固其理也有何怨乎

吕不韦传不韦阳翟大贾人也秦庄襄王以为丞相

太子政立尊为相国当是时魏有信陵君楚有春申

君赵有平原君齐有孟尝君皆下士喜宾客以相倾

吕不韦以秦之强羞不如亦招致士厚遇之至食客

三千人是时诸侯多辩士如荀卿之徒着书布天下

吕不韦乃使其客人人着所闻集论二十余万言号

曰吕氏春秋布咸阳市门延诸侯游士宾客有能增

损一字者予千金

田完世家齐人怨王建听奸臣宾客以亡其国歌之

曰松耶柏耶住建共者客耶疾建用客之不详也

古今图书集成 · 第 158 / 7856 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