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明皇)即位 歲癸丑改開元。元年制天下軍州。各立開元寺。祝 聖道場。僧人無行業者罷為民。京城午後。不許僧道出街。

甲寅 二年。姚崇字元之。上疏曰。佛不在外求。求之於心。佛圖澄最賢。無益於全趙。羅什多藝。不救於亡秦。何充符融皆遭敗滅。齊襄梁武未免灾殃。但發慈悲行事利益。蒼生安樂。即是佛身。何用妄廢姦人令壞正法。上從之。令有司。沙汰天下僧尼。以偽妄還俗者。一萬二千餘人。敕自今所在。毋得剏建寺宇。舊寺頹壞應葺者。詣有司。陳牒撿視。然後听(唐史)。

帝宣問左街僧錄神光法師曰。佛於眾生。有何恩德。致捨君親妻子而師事之。說若有理。朕當建立。說若無理。朕當除削。僧錄奏曰。佛於眾生。恩過天地。明逾日月。德重父母。義超君臣。帝曰。天地日月。具造化之功。父母君臣。具生成之德。何以言佛並過此乎。光曰。天能蓋不能載。地能載不能蓋。日則晝明而不照夜。月則夜朗而不明晝。母只能養不能生。父只生不能養。君有道則臣忠。君無道則臣侫。以此而推。德並不全。佛於眾生恩則不爾。言蓋則四生普覆。論載則六道俱承。論明則照耀十方。論朗則光輝三界。論慈則提拔苦海。論悲則度脫幽冥。論聖則眾聖中王。論神則六道自在。所以存亡普救。貴賤皆携。惟願陛下回心敬信。帝大悅曰。佛恩如此。非師莫宣。朕願回心。生生敬仰(舊史)。

乙卯 三年帝遣禮部郎中張洽。賷詔詣當陽山。起一行禪師赴闕。有旨安置光泰殿。帝數訪問以安國撫民之要。或謂一行優於憶誦。帝一日命出宮籍示之。行閱畢。令內侍執本。對帝復之。不差一字。帝驚異[(厂@?)*頁]謂左右曰。真聖人也。自是頻召。咨質佛心之要。行師雍容啟沃。聖眷日隆。天下以帝從之問道。呼為天子師(舊史)。

大史上言。麟德曆浸疎。日食屢不效。開元九年詔師更造新曆。奉詔推數立術。以應之。撰開元大衍曆。師於癸亥十月。制黃道儀成。帝自為之銘。詔安武成殿。以示百官。其儀準圓天之像。具列宿。赤道度數。注水激輪。令其自轉。一晝夜而天運一周。外絡二輪綴以日月。令得運行。每天東行一周。日西行一度。月行十三度。以木櫃為地平。令儀半在地下。晦明朔望有準。立木二於地平。其一前置皷以候刻。至一刻則自擊之。其一前置鍾以候辰。至一辰則自撞之。皆略施輪軸。交錯相持。稱其為神功。邢和璞。謂太史令尹愔曰。一行禪師。其聖人乎。漢之洛下閎造大初曆。記云。後八百年。當差一日。必有聖人。以糾正之。今年期差滿。而行師造大衍。以紏數家之謬。則洛下閎之言。不誣矣。愔亦為然。有里媼素供養師。而子偶坐罪將刑。媼悲泣請救。師怜之。令弟子捕生物得雞豕七。師曰。藏其一於甕中。作梵呪之七日。北斗盡沒。朝庭震驚。太史奏。將有變請。穰之。帝問師。對曰。此無他。蓋妖魔也。凡嗔心壞一切善。慈心降一切魔。若肆赦天下。則妖不能為。帝然之。大赦天下。媼子由是得免。師曰。出一豕則一星現。至七日而斗復如故。其秘術多類此(唐書)。

丁卯 帝召師入內。問國祚幾何。有留難否。師曰。更二十年。鑾輿有萬里之行。社稷終吉。帝驚問其故。弗答而退。封以小金合進之曰。至萬里即開。帝一日潛發視之。蓋當歸少許。及祿山亂。駕幸城都。至萬里橋忽悟。合之當歸也。終吉者。蓋昭宗初封吉王。唐國祚至昭宗而滅。是年十一月。師上表辤歸。沐浴端坐而逝。春秋四十五。帝哭之哀甚。輟朝三日。停龕三七日。容貌如生。帝親製碑。書于石。出內庫錢五十萬。建塔銅人原。諡曰大慧禪師。十六年歲戊辰。詔張說等。編次大衍曆施用。三月駕幸溫湯。道由師之塔所。帝為駐蹕徘徊。令品官詣塔。告以出豫之意。賜帛五十疋。令蒔塔前松栢。其為聖眷如此(唐史)。

一行禪師。姓張。郯國公公謹之孫也。為僧隱於嵩山。初究太玄經義。通太衍數。聞天台山有僧其衍頗異。往求之。至寺前。未敢入。竊於門間窺之。見僧於庭布筭。勵聲曰。當有弟子。來求吾衍。門前水西流。乃教之一行突入請教。其僧顧視門外溪水。忽回流而西。於是盡其術而教之(詩武庫)○後入嵩山。參普寂禪師。深究宗旨。睿宗景雲二年。歲辛亥二月。下詔辤疾。遁入荊州當陽山。從律師慧悟學毗尼。凡經籍一覽。畢世不忘。至玄宗開元九年四月。再詔而起。乃撰開元大衍曆。

己巳 十七年。燕國公張說。為唐宗臣。為文精壯。尤善釋典。著般若心經序曰。萬行起於心。心者人之主。三乘歸於一。一者法之宗。知心無所得。是真得見。一無不通。是玄通(云云)。又法池院法堂贊曰。是佛虗空相。是法微妙光。定慧不相離。是僧和合義。人空法亦空。二空亦須空。住心三空寶。是名三歸處。見若不染色。知若不取識。是名真實見。亦名解脫知。佛觀離生滅。諸法等如是(本錄)。

十八年。帝御華萼樓。召二教偉匠論義。法師道氤。與道士尹謙。對辨四十餘返。謙義負。有旨。編所論入藏。目曰開元佛道論衡。

己卯 二十七年。沙門法秀夢。異僧勸置袈裟五百。入終南山。施回向寺僧。遂造之。至山遍訪。無所謂回向寺。忽逢一僧云。吾導汝入。秀隨之入山。至深絕處。唯見雲掩岩洞。乃鑽燧出火。焚香拜之。忽雲開見崖半有朱門高聳。秀與之而入見。諸僧皆奇偉。出袈裟遍寺施之。其寺僧携秀入一空房曰。此唐天子舊居也。向在此好聲樂。故降為人主。久當復歸。乃授玉簫。并袈裟一條。囑曰。持歸献唐天子。秀還詣闕。表上所寄袈裟玉簫。帝覽之。因取玉簫調筭。宛如夙御焉(通論)。

三藏不空。游西域愽求師匠。增廣其學。於師子國。從普賢闍梨。求金剛灌頂及大悲胎藏建壇之法。其王有群象奔逸。不空。遽於路坐。象至跪伏。由是舉國神敬之。

僧史略曰。唐天寶元年壬午。西蕃五國來寇安西。二月十一日。奏請兵解援。發師萬里。累月方到。近臣奏。旦詔不空三藏。入內持念。玄宗秉爐。不空誦仁王護國陀羅尼。方二七遍。帝忽見神人五百餘員。帶甲荷戈。在殿前。帝問不空。對曰。此毗沙門天王第二子獨徤。副陛下誠心。往救安西也。其年四月。安西奏。二月十一日巳時後。城東北三十里。雲霧冥晦。有神可長丈餘。身被金甲領兵。威武雄盛。至酉時。鼓角大鳴。地震山搖。經二日。蕃寇奔潰。卷甲而去。斯須城樓上。有光明天王現形。謹圖其像。隨表上進。帝覽大悅。因勑諸道節鎮所在州府。於城西隅及天下軍營。各立天王祠仍。建佛寺。俱以天王為額(唐史)。

乙酉 四年。召道士吳筠。見於大同殿。帝問道要。而高力士事佛。因短之。筠乃辤還茅山。為文深詆釋氏。議者譏其背向。時浙西觀察使陳少游。惡筠所為。因命法師神邕。著論折之。邕著翻迷論。以訂其妄。筠論遂廢。給事中竇紹見邕論。歎曰邕可謂塵外摩尼論中師子矣(舊史)○詔不空三藏。入內結壇。為帝灌頂。賜號智藏國師。時方士羅思遠得幸。有旨令與不空驗優劣。他日會于便殿。思遠持如意向之言論。次不空就取如意投諸地。命遠舉之。遠饒力不能動。帝擬自取。不空笑曰。三郎彼如意影耳。即舉手中如意示之。思遠欽服而罷。不空凡祈禱。必安綉座。手持木神。誦呪擲之神。自立于座。四眾環視。必見其神。目吻瞬動。所禱雖造化之功可奪也。朝野奉之如神(釋通鑑)唐會要曰。天寶六年五月制。天下僧尼並令祠部給牒則僧尼之給牒。自明皇始也(事物紀源)。

戊子 七年。知內侍省事加驃騎大將軍高力士。承恩歲久。中外畏之。於西京作寶壽寺。造鍾成日。力士作齋以慶。舉朝畢集。擊鐘一杵。施錢百緡。有樂施者。至二十杵。少者不減十杵(唐史)。

庚寅 九年。洛陽有巨蛇。出芒山下。長百餘丈。人觸其氣即死。有詔不空呪之。不空驚曰。是將洛陽。為瀦也。呪三日而斃(舊史五行志)。

乙未 天寶十四年。李林甫欲杜邊。師入相請。悉用胡人以致祿山之禍祿山奏請。以蕃將三十二人。代漢將韋見素。諫不從。十一月。祿山陷京城(舊史)○明皇幸蜀。至成都府。過萬里橋。問左右橋名。對以萬里(昔諸葛亮送吳使至此地云。萬里之行。從此始矣)。上因歎曰。開元末。一行禪師謂朕曰。更二十年。國有難。當遠遊萬里之外。此是也。由是駐蹕成都府(方輿勝覽)。

十五年正月。祿山僭位國號燕。祿山六月陷潼闕至京師。七月太子即位于靈武。尊帝為太上皇○明皇幸蜀。時有守臣。與祿山偕叛者。曾為閬守。有畫像在路次。明皇見之怒。因令左右拔劒斬像首。其人在陝西。首忽墮地○天寶十五年歲丙申。肅宗。改至德元年。

肅宗。以丙申七月。即位于靈武臺。旬日諸鎮兵至。乃以房琯為相。兼元帥。時寇難方劇。或言宜憑福祐。帝納之。引沙門百餘。入行宮。結道場。朝夕誦唄。帝一夕夢。沙門身有金色。誦寶勝如來名號。以問左右。或對賀蘭谷有僧。名無漏。常誦此佛。頗有神異。乃召無漏。固辭不赴。尋勑郭子義諭旨。無漏乃見于行在。帝悅曰。真夢中所見僧也。而三藏不空亦見于行宮。帝並留之託以祈禳(通論)。

丁酉 二年。祿山為子慶緒所弑而自立。九月皇子廣平王淑復京。慶緒奔陝。十月帝歸京。十二月上皇至自西蜀。

誌公讖記未來事。甞畫一鹿。負鞍走山中。又云。兩角女子綠衣裳。背却大行趍君王。一止之月必消亡。後祿山亂。蓋兩角即鹿。鹿即祿也。女子即安字。太行即山名。一止之月正月也。果正月敗亡(唐策遺史)○是年。澄觀得度具戒。以十事自勵。初從牛頭忠禪師徑山欽禪即。後於詵禪師處。授以華嚴宗旨(事物紀源)。

食貨志曰。肅宗至鳳翔府。明年鄭叔清議。以天下用度不充。諸道得召人納錢。給空名牒度僧道。則是空名度牒。自肅宗始也(事物紀源)。

戊戌 乾元元年。帝於禁中立內道場。講誦贊唄甚嚴。張鎬諫曰。帝王當修德以弭亂安人。未聞飯僧可致太平○勑五岳各建寺。撰釋門耆德居之。仍聽白衣能誦經五百紙者為僧。或納錢一百緡。請牒剃度。亦賜明經出身。納錢度僧萬人餘。進納自此始(通鑑)。

己亥 二年三月。詔天下諸州。各置放生池。十月昇州刺史顏真卿。撰有唐天子放生碑銘。其序有云。我皇舉天下以為池。罄域中而蒙福。乘陀羅尼加持之力。竭煩惱海生死之津。揆之前古。曾何倣髴(云云)。

庚子 上元元年九月。天成地平節。上於三殿致道場。以宮人為佛菩薩。北門武士為金剛神王。召群臣膜拜圍繞(通鑑)。

辛丑 二年。詔南陽慧忠禪師。詔書略云。朕聞調御上乘。久安中土。大雄付囑。實在朕躬。思與道安。弘宣秘典。廣興福潤。以及大千。傳罔象之玄珠。拔沉迷之毒箭。良緣斯在。勿以為勞。杖錫而來京師非遠。齋心已久。速副朕懷。春暄師得安否。遣此旨不多及。於是赴京。初安置千福寺。帝每召入禁中問道。帝一日致十問於師。一曰。見性後用布施作福否。師對無相而施。合見性。二曰。作何行業。合此道。師曰。無功而修。合此道。三曰。或有病難。將何修行抵擬。師曰。了業本空。得不動轉。四曰。臨終時。何得自在。師曰。努力自信道。五曰。煩惱起時。將何止息。師曰。本心湛然。煩惱回歸妙用。六曰。見性後用念佛。求生淨土否。師曰。性即是佛。生即淨土。七曰。捨此陰了。當生何處。師曰無捨無生自在生。八曰。臨終時有華臺實座來迎。可赴否。師曰。不取相。九曰。作麼生得神通以佛。師曰。見性如貧得寶。如民得王。十曰。只依此本性脩定作佛否。師曰。定得作佛。佛亦無相無得。乃為真得也。此十對有廣辭(云云)。帝由是凝心玄旨(五灯)○帝問。師在曹溪得何法。師云。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帝云見。師云釘釘着懸掛着。

壬寅 寶應元年四月。楚州龍興寺尼真如恍。若有人接之。昇天見天。帝授以十三寶。謂真如曰。中國有灾。宜以第二寶鎮之。楚州刺史崔侁。奉表献于朝。一曰。玄廣天符。二玉雞。三糓璧。四王母還。五碧色寶。六如意珠。七紅靺鞨八琅[王*千]珠。九玉玦。十玉印。十一桑鈎。十二雷斧。十三(失名。)帝覽之大悅。名曰定國寶。帝以献自楚州。即太子所封之國。又聞中原宜以第二寶鎮之。遂詔太子攝政事。大赦改元○是年四月。帝不豫。韋后自箴血寫經示誠。百僚於諸寺齋僧。五月太上皇崩。帝哀慟致疾。相距十四日而崩。太子立。是為代宗(舊史唐書)。

癸卯 代宗。改元廣德。十一月。吐蕃陷京。駕幸陝。吐蕃立廣武王丞宏為帝。郭子儀率兵。至吐蕃退○十二月。駕還京。帝在華陰。五臺文殊菩薩見。帝納以秘語帝歸京。詔修文殊殿。鑄銅為瓦。塗以黃金。所費億萬(通鑑)。

甲辰 二年。詔內道場。選三百僧。百人為番。出入乘馬。講仁王般若經○是年迎忠國師住光宅寺(通鑑)○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張鎬。字從周。時引沙門為內道場。鎬諫曰。天子之福。要在養人。以一凾經。寓羹風化。未聞區區佛法而致太平。願陛下以無為為心。不以小乘而撓聖慮。帝從之(唐書)。

乙巳 永泰元年九月。僕固懷恩與回紇吐蕃兵至上。於資聖西明二寺。置百高座。講仁王經。內出經二輿。以人為菩薩鬼神之狀。導以音樂鹵簿。百官迎於光順門外。從至寺。吐蕃至邠州。上命宰相及諸長官於西明寺。行香設齋奏樂。吐蕃聞而退。罷百高座講十月斂民資作浮屠供○元載。杜鴻漸王縉三人為相。皆好佛。縉尤甚。與鴻漸造寺無窮。上甞問。以佛言。報應因果為有無。縉等奏曰。國家運祚靈長。非宿福業何以致之。福業已定。雖時有小災。不能為害。所以祿山思明(寶應元年十一月。史朝義殺思明自立)毒流方煽。而皆有子禍。僕固懷恩稱兵內侮。出門病死。回紇吐蕃。大舉深入。不戰而退。此皆非人力所及。豈得言無報應也。上由是深信之。由是宮中祝佛梵唄齋薰無少懈。中外臣民。承流相化而奉佛○縉字夏卿。王維弟也。俱以名聞。縉持節河南副元帥。奉佛不茹葷血。晚節尤謹。代宗末年重佛。每從容而問之○禁中立內道場。常引沙門百餘。饌供珍滋。有寇至。令僧講仁王經以禳之。寇去。則厚加賞賜。胡僧不空。官至卿監。爵為國公。出入禁闥。勢傾權貴。京畿良田美利。多歸僧寺○造金閣寺於五臺山。鑄銅為瓦。塗之以金。所費巨億。詔給中書符牒。令五臺僧數十人散之四方。求利以營之(以上並通鑑)。

丙午 大曆元年。七月望壬午。作盂蘭盆會于禁中。綴飾鏐珠。設高祖太宗七聖位。幡節冠蓋。名以帝號識其上。自太廟迎。入內道場。鐃吹鼓舞。旌幢燭天。是日立仗百官。班光順門。迎拜導從。自是歲以為帝。癸未太廟二室。生靈芝。帝賦詩美之。百僚皆和(唐書)。

丁未 二年。魚朝恩奏。以賜莊為章敬寺。以資章敬太后冥福。窮壯極麗。盡都市材不足用。奏毀曲江。及華清宮。館以給之。所費萬億○衛州進士高郢上書。其略曰。先太后聖德。不以一寺增輝國家。永圖征寧。以百姓為本。捨人就寺。何福之為。又曰。無寺猶可。無人其可矣。又陛下當卑宮室。以夏禹為法。而崇塔廟。踵梁武之風乎。又上書略曰。古之明王。積善以致福不費財以求禍。脩德以消禍。不勞人以禳禍。今興造急促。晝夜不息。力不逮者。隨以榜笞。愁痛之聲。盈於道路。以此望福。臣恐不然。又曰。陛下回正道於內心求徵於外物。循左右之過計。傷皇王之大猷。臣切為陛下惜之。皆寢不報(通鑑)○高郢復上書曰。陛下大孝。恩與天同。罔極。蒸蒸之思。要無以加。悉力追孝。誠為有益。妨時勦人。不得無損。捨人就寺。何福之為。昔魯莊丹桓公廟楹而刻其桷。春秋書之為非禮。孝惠孝景孝宣。令郡國諸侯。立高祖文武庿。至元帝。與愽士議。即斟酌古禮。以罷之。夫庿猶不越禮而立。況非宗祐之所安。神靈之所宅乎。殫萬人之力。要一切之報。其為不可亦明。奈何我戎虜未平。侵地未復。金革未戢。疲人未撫。大倉無終歲之儲。大農有榷酤之弊。欲以此時興力役哉。又不報(唐書)。

戊申 大曆三年。詔不空三藏。於興善寺立道場。命近侍大臣及諸將帥。悉授灌頂。帝親為不空敘官。特進鴻臚卿。○召忠國師入內。引太白山人見之。帝曰此人頗有見解。請師驗之。忠曰。汝蘊何能。山人曰。恭識山識地識字善筭。師曰。山人所居之山。是雄山。是雌山。山人茫然不能對。師指殿上地問。此是何地。曰容弟子筭方知。師於地上劃一劃云。此甚字。曰一字。師云。土上一劃是王字。何謂一字耶。師又云。三七是多少。曰國師玩弟子。三七豈非二十一。師云。却是山人筭。貧道三七是十。何謂二十一。師復問。更有何能。曰弟子縱有能。亦不敢向國師開曰。師曰。縱汝有能亦俱未是。師乃謂帝曰。問山不識山。問地不識地。問字不識字。問筭不解筭。陛下何處得此幪漢來。帝謂山人曰。朕有國位。不足為寶。師乃國寶也。山人曰。陛下真識寶者矣(僧傳)。

詔徑山道欽禪師。詔書曰。朕聞。江左有蘊道禪人。德性氷霜。淨行林野。朕虗心瞻企。渴仰懸懸。有感必通。國亦大慶。願和尚遠降中天。盡朕歸向。不違願力。應物現形。今遣內侍黃鳳宣旨。特到詔迎。速副朕心。春暄師得安否。遣此不多。及□勑。□今本州供送。凡到州縣。開靜院。安置官吏。不許謁見。疲師心力。弟子不許多少聽其隨侍。師至闕。帝親加瞻禮慰問。從容曰。朕聞。徑山神龍献湫。非師道德。莫能如此。師入對百福殿。留禁中。見帝來起身。帝曰。何以起身。師曰。陛下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奏對罷。賜號國一大覺禪師○宋僧祿贊寧作欽師傳。無慮千言。雖一報曉雞。死且書之名。乃不及此何耶(林間錄)○李肇國史補曰。崔趙公問徑山欽禪師曰。弟子出家得否。欽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所能為也。趙公嘆賞其言○師住徑山日。獨坐北峯石屏之下。有白衣士。拜于前曰。弟子乃巾子山人也。長安佛法有難聞。師道行高潔。願度為沙彌。往救之。師曰。汝有何力。對曰。弟子誦俱胝觀音呪。其功無比。師曰。吾坐後石屏。汝能碎之乎。曰可。有頃吒之。石屏裂為三片。今喝石岩是也。師知其神異。即為下髮。給衣鉢。易名曰崇惠(僧傳)。

庚戌 五年。不空示疾。表辭。帝遣內使勞問。就加開府儀同三司蕭國公。空辭讓數四。帝不允。六月癸未吉祥安臥而寂。帝輟朝三日。茶毗日。詔賷祝文祖祭。睿詞深切。禮冠群倫。贈司空。追諡大辨正廣智三藏和尚。明年九月詔。不空舍利起塔于舊居寺。御史嚴郢撰紀德碑。

癸丑 杜鴻漸。策肅宗之功。節度京南。復輔政。以疾辭相位。三日而薨。臨終沐浴。儼朝服加僧伽梨。剃鬚髮而逝。遺命依沙門。造塔而葬焉(舊史)。

甲寅 大曆九年。道士史華。以術得幸。因請立刃梯。與沙門觕法。有旨兩街選僧。克日較勝負。沙門崇惠常誦楞嚴呪。表請挫之。帝率百僚臨觀。史華履刃梯而上。命惠躡刃而昇。往復無傷。惠乘勝命。聚薪於庭舉烈焰。惠入火聚。呼華入。華慚汗不敢正視。帝大悅。賜崇惠。號護國三藏紫衣(佛道論衡)。

乙卯 十年。忠國師。入辭代宗。帝曰。師滅度後。弟子將何所記。忠曰。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忠良久曰會麼。帝曰不會。忠曰。吾有侍者應真。(後住躭源)却知此事。至十二月九日。右脇而逝。全身建塔。諡大證禪師。帝尋召應真入內。舉前話問之。真良久曰。聖上會麼。帝曰不會。真答偈曰。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舡。琉璃殿上無知識。(浮山九帶云。牛頭南馬頭北。中有黃金充一國。云云 第五理事縱橫帶載 僧史)。

大曆十四年己未 五月代宗崩○德宗即位。

庚申 建中元年。制不許諸鎮奏置寺觀。及度民為僧道罷宮中盂蘭盆會。

澤潞間有僧溥滿。或歌或笑。言事多驗。建中初潞州佛寺題詩云。此水連涇水。雙朱血滿川。青牛將赤虎。方號太平年。此水泚字。涇水自涇川兵亂。雙朱乃朱滔朱泚也。青牛興元二年乙丑。乙木丑牛。是歲改元貞元。丙火寅虎也。當年賊平○建中四年十月。朱泚兵反。僭國號秦。帝幸奉天(詩話)。

華嚴疏主澄觀字大休。初大曆三年。詔入內。與不空譯經。為澗文大德。而辭入五臺山大華嚴寺。覃思愽覽異學。著華嚴疏以信解行證。分華嚴為四大科。凡歷四年。至癸亥而文成。

甲子 興元元年。五月。復京師。七月帝還京。

南岳明瓚禪師。初居上封。乾元中。李泌入衡岳謁之。瓚誦經。泌曰。將非避隱者。有雲霄志乎。瓚唾曰。莫相賊。泌色不為動。瓚久之見。泌立候不懈。乃曰飯未。泌曰未也。瓚撥火出芋食之。與語至之辭去。瓚撫其背曰。好做十年宰相。至是泌用事奏其高行。帝遣使詔之。使者即其所言。天子有詔。尊者幸起謝恩。久寒涕垂頤。凝坐略不介意。使者回奏其事。帝咨美不已。甞作歌曰。吾有一言。絕慮忘緣。巧說不得。只用心傳。更有一語。無過直與。細如毫末。大無方所。本自圓成。不勞機杼。世事悠悠。不如山丘。青松蔽日。碧間長流。山雲當幕。夜月為釣。臥藤蘿下。塊石枕頭。不朝天子。豈羨王侯。生死無慮。更復何憂。水月無形。我常只寧。萬法皆爾。本自無生。兀然無事坐。春來草自青。又東坡詩註云。李泌甞讀書于衡岳寺。與明瓚禪師游。察其所為。非凡人也。聽其中夜梵唱響。徹山林。泌頗知音。能辨休戚。經梵音聲。先悽愴而後喜悅。必謫墮之人也。時將去矣。中夜潛往謁焉。瓚命坐。撥火出芋。以啗之曰。分半芊與汝福子孫。慎勿多言。領取十年宰相。泌再拜而退。

乙丑 改元貞元元年。

丙寅 二年。諸寺宣講。復作盂蘭盆會。

戊辰 四年。京師地震。三十六番詔迎岐州無憂王寺佛指骨舍利。入內庭供養○明年十月。澄觀法師署教授和尚。

辛未 七年六月。帝幸章敬寺。觀譯經。帝賦詩。太祖群臣皆和。

柳子厚。製南岳彌陀和尚碑。略曰。代宗時法照國師言。其師南岳長老有異德。天子南面而禮焉。度其道不可徵。乃御札名其居。曰般若道場。用尊其位。洎德宗朝。申詔褒之。是為彌陀寺。人從其化。以萬計。

癸酉 九年四月。聖節有司具儀輦。釋部皷吹。迎教授和尚。入內敷揚華嚴宗旨。賜號清凉國師(通鑑)。

甲戌 十年九月。上欲修神龍寺。須五十尺松。不得。裴延齡曰。近見同州一谷木數千條。皆可八十尺。上曰。開元天寶間。求美材於畿甸。猶不得。今安得有之。對曰。天生珍材。固得聖君。乃出開元天寶。何從得之(同上)。

釋皎然。有逸才。為顏魯公于頔諸名公所敬。陸羽至。則清談終日。士夫服其標致。耻以文章名世。嘆曰使有宣尼之愽識。胥臣之多聞。目前矜道侈義。適足以擾真性。豈若岩松雲月禪定。相偶無言而道合。至靜而性同。吾將杼山矣。裒所著文火之。後中丞李洪刺湖州。枉駕訪之。請及詩文。曰貧道投筆硯。二十四年。一無所得。冥搜物累。徒起我人。今棄之久矣。洪搜之民間。僅得十卷。然沒後相國于頔。序之進于朝。德宗詔藏秘閣。

乙亥 十一年律師靈徹。字源澄。居越州雲門寺。一時公卿負才望。若劉長卿嚴維皇甫。曾皆投刺結交徹詩與皎然僧標齊名。著律宗行源二十一卷。初徹游京師。名聞輦轂。緇流嫉其盛。造飛語浸誣。得罪徒汀州。入會稽遂終老焉。相國權德輿。曾作序餞之。有觀其容。鑒其詞知其心。不待境靜而靜之語○陸德輿又與玄禪師善。玄歸天竺。以序餞之。略曰。桑門患為外見所雜。既得之患。為內見所縛。今玄公翛然。二見之間。不外不內。冥夫至妙。且以勾吳山水之絕境。天竺又經行之淨界。振錫而往。其心浩然。蓋隨緣生興觸物成化而不為外塵所引也。

丙子 十二年。上生日故事。命僧道講論於麟德殿。至是以儒士參之辨論。上大悅(通鑑)○帝命法師澄觀同罽賓三藏般若。番譯烏茶國所進華嚴後分梵夾。帝親預譯場。一日不至。即差僧云。皇帝國事因緣。如法僧事。與欲清淨。譯就進上。群臣大集會。觀升座。開示華嚴宗旨曰。極虗空而可度。體無邊涯。大也。竭滄溟而可飲。法門無盡。方也。碎塵剎而可數。用無能測。廣也。離覺所覺。朗萬方之幽邃。佛也。芬敷萬行。榮開眾德。華也。圓萬行德。飾彼十身。嚴也。貫攝玄微。以成真光之彩。經也。總斯七字。為一部之宏綱。將契本性。非行莫揩。故說普賢無邊勝行行起解絕智證圓明無礙融通現前受用。帝大悅。賜紫號教授和尚。

己卯 十五年四月。帝誕晨。勑有司。儀輦迎教授和尚澄觀。入內殿。闡揚華嚴宗旨。觀升座云。大哉真界。萬法資始。包有而絕相。入言象而無邊。妙有不有。真空不空。我佛得之。妙踐真覺。廓淨塵習。寂寥於萬化之域。動用於一虗之中。融身利以相含。流聲光而遐燭我皇得之。靈鑒虗極。室合大和。聖文掩於百王。淳風扇於萬國。敷玄化以覺夢。垂天真以性情。是以華嚴教旨。恢廓冲邃。不可得而思儀矣。失其旨也。徒修因於曠劫。得其門也。等諸佛於一朝(云云)。帝[(厂@?)*頁]謂群臣曰。朕之師。言雅而簡。辭典而當。能以聖法。清凉朕心。仍以清凉。賜為國師之號。朕思從來執身心。我人及諸法定相。斯為顛倒。群臣再拜稽首。頂奉明命。由是中外台輔重臣。咸以八戒。禮而師之(僧史)。○庾承宣作福州無垢淨光塔銘。略曰。觀察使柳公。監軍魚公。相與言。夫報君莫大於崇福。崇福莫大於樹善。樹善莫大於佛教。佛教之本。其在浮圖歟。夫塔者。上參諸天。下鎮三界。影之所蔭。如日月之照。破昏為明。鈴之所響。如金石之奏。聞聲生善。如是諸福盡歸人王。謀之既藏。相[(厂@?)*頁]踊躍。食王祿者。樂於檀施。荷帝力者。悅而献工役無告勞。功用斯畢。皇帝嘉焉。御札題額。賜名貞元無垢淨光之塔。

唐書。載賈島。字閬仙。初為僧。名無本。游東都。時洛陽令禁午後僧人不得出街。島為詩自傷。韓愈怜其詩才。而教之去浮圖。舉進士。歷普州司戶而卒。

濬上人歸淮南。柳宗元作序送之曰。金仙氏之道。蓋本於孝敬。而後積以眾德。歸於空無。其教曰禪。曰法。曰律。以誘掖迷濁。世用寂無。上人窮討秘義發明上乘奉威儀三千。雖造次必備。甞以此道。宣於江湖之。人。皆悅其風而受賜。攀慈航望彼岸者。千百計。天子聞之。徵至闕以問焉。導揚本教。頗甚稱旨。京師士眾。方且翹然。仰大雲之澤。以植德本。而上人不勝[(厂@?)*頁]復之恩。退懷省侍之禮。懇迫上乞。遂無以奪。由是杖錫東[(厂@?)*頁]。振衣晨往。右司員外郎劉公。通達釋教。與上人為方外游。始榮其至。今惜其去。於是合郎署之友。詩以貺之。退使孺子執簡而序之。因繫其辭曰。上人專於律行。恒久彌固。其儀形後學者歟。誨於生靈。觸類蒙福。其積眾德者歟。覲於高堂。觀遠如邇。其本孝敬者歟。若然者是將心歸空無。捨篾登地。固何從而識之乎。貞元十年癸未歲。

貞元二十一年正月。德宗崩。

乙酉 順宗即位。改元永貞。帝在東宮時。甞以偈問佛光如滿禪師云。佛從何方來。滅向何方去。既言常住世。佛今在何處。答曰。佛從無為來。滅從無為去。法身等虗空。常住無心處。有念歸無念。有住歸無住。來為眾生來。去為眾生去。清淨真如海。湛然體常住。智者善思惟。更勿生疑慮。帝又問。佛向王宮生。滅向雙林滅。住世四十九。又言無法說。山河及大海。天地及日月。時至皆歸盡。誰言不生滅。疑情猶若斯。智者善分別。答曰。佛體本無為。迷情妄分別。法身等虗空。未曾有生滅。有緣佛出世。無緣佛入滅。處處化眾生。猶如水中月。非常亦非斷。非生亦非滅。了見無心處。自然無法說。帝大悅(僧史)。

帝問心要於清凉國師。答云。至道本乎其心。心法本乎無住。無住心體。靈知不昧。性相寂然。包含德用。迷現量則。或若紛然。悟真性則心空廓徹。雖即心即佛。唯證者方知。然有證有知。則慧日沉沒於有地。若無照無悟。則昏雲掩芘於空門。若一念不生。則前後際斷。照體獨立。物我皆如。直造心源。無智無得。然迷悟相依。真妄相待。若求真去忘。如棄影勞形。若體妄即真似處陰影滅。若無心妄照。則萬慮俱損。若任運寂知。則眾行爰啟。放曠任其去。住靜鑒源流。語默不失玄微。動靜未離法界。言止則雙忘知寂。論觀則雙照寂知。語證則不可示人。說理則非證不了。是知悟寂無寂真知無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雙忘之中道(僧史)。

中書令韋皐薨。皐初生。厥父飯僧祈福。有異僧應供齋畢。乳母抱兒求呪願。僧謂眾曰。此兒諸葛武侯也。他日有美政於蜀。宜以武字之。言訖恍然不見。其後皐游宦。出處名節。大槩與武侯相類。治蜀二十一年。封南康郡王。四川至今祠祀之。雅好釋氏法。嘉州石像初成。皐為記。有曰。頭圍千尺目廣二丈。其餘相好。一一稱是。又甞訓鸎鵡念佛。鸎鵡斃。以桑門故事闍維得舍利。皐為記。略曰。元精以五氣授萬類。雖鱗介羽毛。必有清英純粹者矣。或炳耀離火。或稟奇蒼精。皆察乎人文以奉。若時政則有革。彼禽類習乎能言。了空相於不念。留真骨於已斃。殆其元聖示現。感於人心。同乎異緣。用一真化(云云)。

丙戌 憲宗元和元年。回鶻入貢。以摩尼僧。偕來於中國。置寺處之。其法。日晏乃食。食葷不食。湩酪回紇信奉之。可汗或與議國事。至十二年。遣摩尼僧等歸國(並前通鑑)。

丁亥 二年。詔信州鵞湖禪師。入麟德殿賜坐。與大義法師論義。帝臨聽。有法師問。何謂四諦。答聖上一帝。三帝何在。又問。欲界無禪。禪居色界。此土憑何而立。答法師只知欲界無禪。不知禪界無欲。曰。如何是無欲底禪。湖以手向空中。點一點云。會麼。法師罔措。帝曰。法師講無窮經論。只這一點尚不柰何。湖對帝有頌云。直下識玄旨。羅紋結角是。不識玄旨人。徒勞隨手示。[感*鳥][感*鳥]鳥守空。池魚從脚底過。[感*鳥][感*鳥]總不知。帝大悅。却以大義號賜師。師却問眾師。畢竟以何為道。有對知者是道。義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安得智者是道。有對無分別是道。義曰。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安得無分別是。道有對以四禪八定是道。義曰。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安得四禪八定是道。復有對者皆乘機剉之即。舉順宗問尸利佛性可見否。師曰。佛性如水中月。可見不可取。義因謂帝曰。尸利既見水月。何不捉取。帝因問。何者是佛性。答曰。不離陛下所問。帝默契。由是益重禪宗(僧史)○二月制。法師端甫掌內殿法事儀。注錄左右街僧事。僧錄自甫而始也(唐史)。

己丑 元和四年五月。勑有司。別鑄金印。加清凉國師澄觀號。國師主教門事(舊史)○明年。帝問國師曰。華嚴所詮。何謂法界。奏曰。法界者。眾生身心之本體也。從本以來。虗明廣大。唯一真境而已。無有形貌。而森羅大千。無有邊際而含容方有。昭昭於心目之間。而相不可覩。晃晃於色塵之內。而理不可分。非徹法之慧目。離念之明智。不能見自心。如此之靈通也。故世尊初成正覺。嘆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於是稱法界性。說華嚴經。全以真空簡情。事理融攝。周遍凝寂。帝一聽玄談。廓然自得。

常州刺史孟簡。字幾道。遷太子賓客。工詩甚精。好佛學。常與劉伯蒭。譯次梵言。伯蒭寶曆中。為監察御史(舊史)。

甲午 九年。柳子厚作南岳大明律師碑。略曰。儒以禮立仁義。無之則壞。佛以律持定慧。去之則喪。是以離禮於仁義者。不可與言儒。異律於定慧者。不可與言佛。達是道者。惟大明師。凡浮屠之衰。其徒必少律而去經。大明恐焉。於是究戒律。而大法以立。通經教而奧義以脩。凡衣服器用。動有師法。言語行止。皆為物軌。

丙申 十一年。鄧隱峯之五臺。道由淮右。屬吳元濟阻兵蔡州。與官兵戰。師曰。吾當少解其患。乃振錫空中。飛身而過。兩軍仰觀嘆異。鬥心頓息。以是官軍。得成其功焉(僧傳)。

居易白侍郎作撫州景雲寺律師上弘裨銘。略云。佛滅度後。薝蔔香襄。孰反是香。景雲大師。景雲之生。中興毗尼。景雲之滅。法將疇依。昔景雲來。入室者歸。今景雲去。入室者悲(碑刻)。

歸宗智常禪師。目有重瞳。用藥按之。而目眥俱赤。世號拭眼。江州刺史李渤問曰。承聞。芥子納須彌。莫妄談否。師云。人傳史君讀萬卷書是否。曰然。師曰。摩頂至踵。如椰子大。萬卷書向甚處著。渤俛首而有省焉。

佛心才禪師頌云。芥納須彌特地疑。琴書拋下扣禪扉。忽聞萬卷難藏處。瞥轉禪機只自知。只自知丹桂和根拔得歸。

丁酉 十二年。馬郎婦欲化陝右。往其所。人見以女貌風韻。欲求為眷。曰我亦欲有歸。但一夕誦得普門品者則事之。至明誦徹者二十餘輩。婦曰。女子一身豈配汝等。可誦金剛經。至旦通者十數。婦更授法華七軸。約三日通。至期獨馬氏通。婦令俱禮成姻。馬氏備禮迎之。婦曰。適體中不佳。俟少安相見。客散而婦已死。既而壞爛。遂葬之金沙灘。數日後。有老僧杖錫來詣馬氏。問其所由。馬氏引至葬所。僧以錫撥見。尸已化。唯金鎻子骨在焉。僧以錫挑骨。謂眾曰。此菩薩憫汝等障重。故垂方便化汝。宜思善因。免墮苦海。飛空而去。陝右自此奉佛者眾。

戊戌 元和十三年。功德使上言。鳳翔法門寺塔。有佛指骨。相傳三十年一開。開則歲豐人安。來年應開。請迎之。明年正月。上遣中使杜英奇。押宮人三十。持香華。率眾僧。以法樂。迎至京師。上御安福門迎拜。留禁中供養三日。五色光現。百僚皆賀。帝大悅。乃歷送諸寺。具釋部威儀。及太常。長安萬年。音樂旌旛吹。騰踏盈路。王公士庶奔走膜拜。瞻奉捨施。唯恐弗及。有然香臂頂供養者。有竭產充施者。憧憧不絕(舊史)。

刑部侍郎韓愈上表切諫曰。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後漢流入中國。上古未曾有也。昔黃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歲。少昊在位八十四年。年百歲。顓頊在位八十四年。年九十八歲。帝嚳在位七十年。年一百五歲。帝堯在位九十八年。年一百一十八歲。帝舜及禹年皆百歲。此時天下太平。百姓安樂。壽考延長。而此時中國未有佛也。其後殷湯亦年百歲。湯孫太戊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九年。書史不言其年壽。所極蓋亦俱年不減百歲。周文王年九十七歲。武王九十三歲。穆王在位百年。此時佛法亦未入中國。非因事佛而致然也。漢明帝時始有佛法。明帝在位十八年矣。其後亂亡相繼。運祚不長。宋齊梁陳元魏已下。事佛漸謹。年代尤促。唯梁武在位四十八年。前後三度。捨身施佛。宗廟之祭。不用牲牢。盡日一食。飱菜菓。其後竟為為侯景所逼。餓死臺城。國亦尋滅。事佛求福。反更得禍。由此觀之。佛不足信。亦可知矣。高祖始受隋禪。首議除之。當時群臣材識不遠。不能深知先王之道。古今之宜。推闡明聖。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惟。睿聖文武皇帝陛下。神聖英武。數千百年已來。未有倫比。即位之初。不許度人為僧尼道士又。不許剏立寺觀。臣常以為。高祖之志。必行於陛下之手。今縱未能即行。豈可使之轉令盛也。今聞。陛下令群臣迎佛骨於鳳翔。御樓以觀。舁入大內。又令諸寺遞令供養。臣雖至愚。必知陛下不惑於佛。作此崇奉以所福祥也。直以年豐人樂。順人之心。為京都士庶。設詭異之觀。戲翫之具耳。安有聖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難曉。苟見陛下如此。將謂真心事佛。皆云。天子大聖。猶一心敬信。百姓何人。於佛更惜身命。以故焚頂燒指。百十為群。解衣散錢。自朝至暮。轉相倣傚。惟恐後時老少奔波。棄其業法。若不即加禁遏。更歷諸寺。必有斷臂臠身。以為供養者。傷風敗俗。傳笑四方。非細事也。夫佛者。本夷狄之人。與中國言語不通。衣服殊製。口不言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義父子之情。假如其身。尚在奉其國命。來朝京師。陛下容而接之。不過宣政一見。禮賓一設。賜衣一襲。衛而出境。不令惑眾也。況其身已久亡。枯朽之骨。凶穢之餘。豈可直入宮禁。孔子曰。敬鬼神而遠之。古之諸侯。行吊於其國。尚令巫祝。先以桃茢。秡除不祥。然後進吊。今無故取穢朽之物。親臨觀之。巫祝不先。桃茢不用。群臣不言其非。御史不舉其失。臣實耻之。乞以此骨。付之有司。投諸水火。永絕根本。斷天下之疑。絕後世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聖人之所作為。出於尋常萬萬哉。豈不盛哉。豈不快哉。佛如有靈。能作禍福。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監臨。臣不怨悔。無任感激懇悃之至。上得表大怒。出示宰相。將加愈極刑。裴度崔群為言。愈雖狂發於忠恩宜寬容。以開言路。乃貶潮州刺史(通鑑)○愈赴潮。至藍關遇雪。姪韓湘俄在其前。愈有詩示湘云。一封朝奏九重天。暮貶潮陽路八千。本為聖明除弊事。豈期衰老送殘年。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知子遠來深有意。好収吾骨瘴江邊○朝公到潮州。三書上大顛和尚。愈啟。孟夏漸熱。惟道體安和。愈弊劣。無謂坐事。貶官到此。久聞道德。切思見顏。緣昨到來。未獲參謁。倘能暫垂見過。實為多幸。已帖縣令。具人船奉迎。日久竚瞻。不宣。愈白。

愈啟。海上窮處。無與話言。側承道高。思獲披接。專輙有此咨屈。倘能惠然降喻。非敢望也。至此一二日。却歸高居。亦無不可渴望。不宣。愈白。

愈啟。惠勻至辱答問。珍悚無已。所示廣大深逈。非造次可諭。易大傳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然則聖人之意。其終不可得而見邪。如此而論。讀來一百遍。不如親見顏色隨問而對之易了。此旬來清明不甚熱。倘能乘閑。一訪幸甚。旦夕馳望。愈聞。道無凝滯。行止繫縛。苟非所戀著。則山林閑寂。與城郭無異。大顛師論甚宏愽。而有心守山林義。不至城郭。自激脩行獨立空曠無累之地者。非通道也。勞於一來。安於所適道。故如是。不宣。愈頓首○文公累邀大顛。不赴。忽一日自往詣之。公曰。三請不來。為甚麼不招自來。師云。三請不來為侍郎。不請自來為佛光。公曰。如何是佛光。師云看背後氐。

公一日祀神海上。謁大顛曰。佛法省要處。乞示一言。師良久。公罔措。三平為侍者。乃擊禪床三下。師云作麼。平云。先以定動。後以智拔。公乃禮。三平云。禪師門風高峻。向侍者邊得箇入處(僧史)。

韓文公別傳

刑部尚書 孟簡 集

韓愈牧潮州。祀神海上。遇釋氏大顛焉。大顛曰。子之來宦于南也。聞其所以言之直也。今子之貌。鬱鬱然。似有不懌何也。韓愈曰。愈之困于潮而享福也厚矣。一日以忠言不用。而奪史部侍郎。竄於八千里之海上。播越奔走。經涉嶺海。喪吾女孥。及至潮陽。颶風鱷魚。禍患不測。毒霧瘴氣。日夕發作。愈少病多。髮白齒缺。今復憂煎。黜於無人之地。其生豈可保乎。愈之來也。道出於廣陵廟。愈禱之。幸蒙其力。卒以無恚。愈以主上有中興之功。以奏章道之。使定樂章。以告神明。東巡泰山奏功。皇天倘有其意于此。則庶幾召。愈述功德。作歌詩。以薦郊庿焉。愈早夜待定而未至。冀萬一於速歸愈安能有懌乎。顛曰。子之直言于朝也。忠於君而不[(厂@?)*頁]其身耶。抑尚[(厂@?)*頁]其身而強言以徇邪。忠於君而不[(厂@?)*頁]其身。其言用則為君之榮。言不用而已有放逐。是爾聀也。何介介于胸中哉。若尚[(厂@?)*頁]其身而強言之。其言用而獲忠言之名享報言之利。不用而逐。亦事之所必至也。苟患乎。逐則盍勿言而已。且吾聞之。為人臣者。不擇地而安。不量勢而行。子今遇逐而不安。趍時而徇名。殆非人臣之善也。且人之生死禍福。其命豈不由諸天乎。子姑自內修而外任命可也。彼廣陵安能禍汝耶。主上繼天寶之後。姦臣負固而討之粮饋雲合。殺人盈城。僅能克平而瘡痍未瘳。方此之際。而子又欲封禪告功。以騷動天下。而屬意止在乎己之欲。忉子奚忍于是也。且夫以窮自亂而祭其非鬼。是不知命也。動天下之不願。而欲使於一己。是不知仁也。強言以于忠。遇困而抑鬱。是不知義也。以亂為治而告皇天。是不知禮也。而子何以為之。且子之遭黜也。其所以言之何事乎。韓愈曰。主上仰佛骨於鳳翔。復舁入大內。愈以謂。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後漢時。流入中國。上古未甞有也。昔黃帝。禹湯文武之際。天下無佛。而年壽永久。漢宋陳魏。事佛彌謹。而世莫不夭且亂。恐主上之惑此也。是非不[(厂@?)*頁]其身而斥之矣。大顛曰。若是則之言謬矣。且佛也者。覆人天之器也。其道則妙萬物而言。其言則盡幽明性命之理。其教則捨惡而趍善。去偽而歸真。其視天下。猶父之於子也。而子毀之。是猶子之刃父也。盖吾聞善觀人者。觀其道之所存。而不較其所居之地。桀紂之君。跖蹻之臣。皆中國人也。而不可法者。以其無道也。舜生於東夷。文王生於西夷。由余出於戎。季札出於蠻。彼二聖二賢者。豈可謂之夷狄而不可法耶。今子不觀佛之道。而徒以為夷狄。何言之陋也。子必以上古未有而不可法耶。則孔子。孟訶於於衰周。而蚩尤。瞽叟生於上古矣。豈可捨衰周之聖賢而法上古之兇頑哉。子又以黃帝三代。為未有佛而壽長耶。則外丙二年。仲壬四年。何其夭也。子以漢。陳之間。為有佛而主夭則亂。後漢明帝為一代之英主。而梁武帝壽至八十有三。豈必皆夭且亂耶。韓愈。攘[示*夬]厲色而言曰。爾之所謂佛者。口不談先王之法言。妄倡乎輪回生死之說。身不踐仁義忠信之行。而詐造乎報應禍福之所。無君臣之義。無父子之親。使其徒不蚕而衣。不耕而食。以殘賊先王之道。愈安得默而不斥之乎。大顛曰。甚矣子之不達也。有人於此終日數十。而不知二五。則人人必笑為狂矣。子終日言仁義忠信。而不知佛之言常樂我淨之為無異也。得非數十而不知二五乎。且子計常誦佛之書矣。其疑與先王異着可道之乎。韓愈曰。愈安得讀彼之書哉。大顛曰。子既未甞讀彼之書。則安知不談先王之法言耶。且子無乃自謂。常讀孔子書。而疑彼之非。是舜犬也。聞人以為非而遂非之。是妾婦也。昔者堯之舘也。其舘畜犬。且所見者唯舜也。一日堯過其舘。犬從而吠之。非愛舜而惡堯也。今子以常見孔子為學。而未甞讀佛之書從而怪之。是舜犬之說也。吾又聞女子之嫁也。母送之曰。往之汝家。必敬必戒。無違夫子。然則從人者妾婦之事也。安可從人之非而不可以非之乎。夫輪回生死。妄造此天地之至數。幽明之妙理。以物理觀之。則凡有形於天地之間者未甞不往復生死之為如循環也。猶草木之根荄着於地。因陽氣而生。則為枝為葉為華為實。氣之散則萎然而槁矣。及陽之復也。則又生焉。根荄者人之性識也。枝葉者人之體也。則其性復也。又何怪焉。孔子曰。原始要終。故知生死之說。夫終則復始天行也。況於人而不死而復生乎。莊周曰萬物皆出於機。而入於機。賈誼曰。化為異物兮。又何足悲。此皆輪回生死之說。不俟佛而明者也。烏得謂之妄乎。且子又以報應禍福。為佛之詐造。此尤足以見子之非也。夫積善積惡。隨作隨應。其主張者。氣焰燻蒸。神理自然之應也。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又曰。鬼神害盈而福謙。孟子曰。戒之戒之。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此亦報應之說也。唯佛能渺隱乎天下之禍福。是以彰明較著。言其必至之理。使之不自陷乎。此爾豈詐造之哉。又言。佛無君臣之義父子之親。此固非子之所及也。夫事固有在乎方之內者。有在乎方之外者。方之內者。眾人所共守之。方之外者。非天下至神莫能及也。故聖人之為言也。有與聖人共守而言之。有盡天下之至神而言之者也。彼各有所當也。孔子之道。極之則無思無為寂然不動。感而遂通。非眾人所共守之言也眾。人不思不為。則天下之理。或幾乎息矣。此不可不察也。佛云。與人子言。必依於孝。與人臣言。必依於忠。此眾人所共守之言也。其言之至則有至乎無心。非惟無心也。而又至於無我。非惟無我也。而又至於無生。非惟無生也。則陰陽之序。不能亂而天地之形不能役也。其於君臣父子何有哉。此天下之至神所及也。不宜乎。神則君臣父子固有在矣。豈可與卑見淺聞者道哉。子又疑。佛之徒。不耕不蚕而衣食。然儒者亦不耕不蚕何也。韓愈曰。儒者之道。用之則安富尊榮。其子弟從之則孝悌忠信。是以不耕不蚕。不為素飡也。大顛曰。然則吾從亦有以益於人故也。今子徒見未世。未能如佛也。蚕食於人而福不思。今之不能如孟訶者。亦蚕食於人乎。今吾語汝以佛之理。盖無方者也。無體者也。妙而無妙者也。其比則天也。有人於此。終日譽天。而天不加榮。終日詬天。而天不加損。然則譽之詬之者此過也。夫自漢至今。歷年如此之久也。天下事物之變。如此其多也。君臣士民。如此其眾也。天地神明。如此其不可誣也。而佛之說乃行乎其中。無敢議而去之者。此必有蔽天地而不耻。關賢聖而不慚。妙理存乎其間。然後至于此也。子盍深思之乎。韓愈曰。吾非苟訾佛之立異也。盖吾所謂道者。愽愛之謂仁。行而宜之之謂義。由是由之焉之謂道。足乎己無待於外之謂德。仁與義為定名。道與德為虗位。此孔子之道。而佛皆不同也。大顛曰。子之所以不知佛者。為其若知孔子故也。使子而知孔子。而佛道亦明矣。子之所謂仁義。有道德之定名。皆孔子之棄也。韓愈曰。何謂也。大顛曰。孔子不云乎。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盖道也者。百行之首。仁義不足以明之也。周公之語六德曰。知仁聖義中和。盖德也者。仁義之原。仁義也者。德之一偏。豈以道德為虗位哉。子貢愽施為仁。孔子斥之曰。何事於仁必也聖乎。是仁不足以為聖也。子焉知孔子之謂哉。今吾語汝。以學之方。學者必先考乎道之達者焉。道之遠則吾之智有所不能測者矣。智有所不能測則必睨乎。人之賢於我者之。所尚而從之彼之人賢於我而以此為是矣。而我反見其非。則是我必有所不盡知者也。是故深思彼之所是而力求之。則庶幾乎有所發也。今子自視。通四海異方之學。而文章磅礴。孰如姚秦之羅什乎。子之如來藏彺彺。孰如晉之佛圖澄乎。子之盡東家之物不動其心。孰如蕭梁之寶誌乎。韓愈默然。良久曰。不如也。大顛曰。子之才既不如彼矣。彼之所從事者。而子反以為非。然則豈有高才。而反不知子之所見者耶。今子之屑屑於形器之內。奔走於利祿聲色之間。少不如意則憤鬱悲躁。若將不容其生。何以異於蚊虻爭穢壤於積藁之間。於是韓愈。目瞪而不収。氣喪而不揚。反求其所答。則忙然若有所自失。逡巡謂大顛曰。言盡於此已乎。大顛曰。吾之所以告子者。盖就子之所能而為之言矣。非至乎至者也。韓愈曰。愈也不肖欲幸聞之至者可也。大顛曰。去爾欲誠。爾心寧。爾神盡。爾性窮物之理。極天之命。然後可聞也。爾去吾不復言矣。韓愈趍而出于州。數日改刺袁州。又詣大顛。献衣二襲。而告別焉。曰愈將去師矣。幸聞一言。卒以相諭也。大顛曰。吾聞之。易信人者。必其守易改。易譽人者。必其謗易發。子聞吾之言。而易信之矣。庸知子復聞異端。而不復以我為非哉。遂不告也。愈知其不可聞。於是乎乃去。

宋文忠公歐陽脩後序

予官瑯琊。有以退之別傳相視者。子反復讀之。知大顛盖非常僧也。及後復得孟簡所答退之之書。則曰若大顛者果常僧耳。而別傳乃以為孟簡所纂。疑二者必有一偽焉。要之答退之之書。其文俚而別傳則非深達先王之法言者莫能為也。退之答孟簡書。盖在袁州之後。其書尚深訾浮屠。豈易信人者。其守易改之言果驗耶。抑實未甞知別傳所載。而為大顛所屈耶。雖然別傳之言。予意退之復生不能自解。免得不謂天下之至言哉。予甞患浮屠之盛。而嘉退之力能詆之。疑柳子厚之徒又詆退之之學。及觀退之所言。果如子厚不為過矣。噫浮屠之說。流于今而愈盛者。豈其道誠不可改而天卒相之耶。吾所不能測也。

廬陵歐陽脩題

濂溪周元公。題文公真堂云。退之自謂。如夫子原道。深排釋老。非不識。大顛何似者。數書珍重。更留衣。

柳子厚。送沙門浩初序云。儒者韓退之。病予嗜浮圖言。訾予與浮屠游。且曰。見送元生序。不斥浮屠。浮屠誠有不可斥者。往往與易論語合誠樂之。其與性情[奭-人+大]然。不與孔子異道。退之好儒。未能過楊子。楊子之書。於莊墨申韓。皆有取焉。浮屠者反不及莊墨申韓之怪僻儉賊耶。曰以其夷也。果不信道。而斥焉以夷。則將友惡來盜跖。而賤季札由余乎。非所謂求實者矣。吾之所取者。與易論語合。雖聖人復生。不可得而斥也。退之其罪之者其跡也。曰髠而緇。無夫婦父子。不為耕農蚕桑。而活乎人。若是雖吾亦不樂也。退之忿其外而違其中。是知石而不知韞玉也。吾之所嗜。浮屠之言。以此與其人游者。非必能通其言者。且凡為道者。不愛官。不爭能樂山水。而嗜安閑者為多。吾病世之逐逐然唯印綬為務。則捨是其焉從吾之好與游。以此今活初閑其性安其情。讀其書通易論語。唯山水之樂。又父子咸為其道。以養而居泊焉。而無求則其賢莊墨申韓之言而逐逐然唯印組為務者其亦遠矣。

柳子厚。移書退之曰。不湏力排二教。而退之之集。無答子厚書者。豈非得不知其言之諦當。而默從之故。不復與之辯論也。宋王逢原作補書。鄙哉何區區。闡提之甚也。退之豈不能作一書。而待後人補之。

逸士李士謙。字士約。趙郡平棘人。髫齓父亡。事母以孝聞。母曾嘔吐。疑為中毒。因跪而甞之。母死服闋。捨宅為伽藍。脫身而出。自以少孤。未甞飲食酒肉。口無殺害之言。善談玄理。甞有一客在坐。不信佛法報應之義。以為外典無聞焉。士謙喻之曰。積善餘慶。積惡餘殃。高門待封。掃墓望喪。豈非休□□應耶。佛經云。輪回五道。無復窮此。則賈諠所言。千變萬化。未始有極。忽然為人之謂也。佛道未東。賢者已知。其然矣。至若鮌為黃能。杜宇為鶗鳺。褒君為龍。牛哀為虎。君子為鵠。小人為猿。彭生為豕。如意為犬。黃母為[元/?]。宣武為鱉。鄧文為牛。徐伯為魚。鈴下為烏。書生為蛇。羊祐前身李氏之子。此非佛變化皆由人而作木豈有心乎。客又問三教優劣。士謙曰。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客不能難而止(隋書)。

佛法西來。化洽東震。如貧婆瓦點。如大海汪洋。鼓毗嵐而滅之者。愈光愈熾。持蠡勺而酌之者。莫測涯涘。噫虗張意氣。徒自疲神矣。

歷朝釋氏資鑑卷第七

歷朝釋氏資鑑卷第八

閩扆峯沙門 熈仲 集

唐下

穆宗 歲辛丑。改元長慶。正月。盧龍節度劉總。舉幽燕二十餘郡歸朝。總既殺父。又殺其兄。心常自疑。數見父兄。常於府舍飯僧數百。使晝夜為佛事。每視事退。則處其中。或處它室。則驚悸不能寐。晚年懼甚。奏乞弃官為僧。詔旨賜總名大覺。暑所居第。為報恩寺。遣中使以紫僧服。及天平節鉞侍中誥并賜之。惟其所擇詔未至。總已剃髮為僧矣(通鑑)。

白居易。初由中書舍人。出為杭州刺史。謁鳥窠禪師。見之。栖長松上。居易問曰。師住處其險。師曰。大守危險尤甚。曰。弟子位鎮山河。何險之有。師曰。薪火交煎。識浪不停。得非險乎。又問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兒雖說得。八十老翁行不得。居易欽歎。

甲辰 四年。觀察使王智興。以上十二月生日。請於泗州置戒壇度僧尼以資福。制可。自元和以來。勑禁此弊。智興欲聚貨財。首請置壇。於是四方輻湊。江淮尤甚。智興家貲累鉅萬。由是也。又詒言。天子誕月。請築壇度人以資福。詔可。淛西觀察使李德裕。劾奏不納。智興為壇。泗州願募度者輸錢二千。則不勘誥。自淮而右戶三丁男。必一男為僧。規影猺賦。所度無筭。蘇常齊民。十固八九。不如禁遏。則前至誕月。江淮失丁。男六十萬。不為細變。有詔徐州禁止(是年正月穆宗崩敬宗即位通鑑)。

乙巳 敬宗。寶歷元年。尚書李翱。字習之。刺朗州。慕藥山惟儼禪師之道。謁見。山誦經不[(厂@?)*頁]。李曰。見面不如聞名。山呼太守。李應諾。山云。何得貴耳而賤目。李謝之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復指下云會麼。曰。不會。山云。雲在青天。水在瓶。李忻然答以偈。煉得身形似鶴形。一株松下兩凾經。我來問通無餘事。雲在青天水在瓶。又問。如何是戒定慧。山云。這裏無此閑家具。李云。莫測玄旨。師云。欲得保任此事。真湏向高高峯頂立。深深海底行。閩閤中物捨不得便成滲漏。李辭去。一夕藥山。登峯頂見雲開月朗。大笑一聲。聲落豐陽八九十里。翱聞之。寄以偈云。選得幽居愜野情。終年無送示無迎。有時直上孤峯頂。月下披雲笑一聲。李着復性書三篇。其一篇謂。情昏則性慝。忘情則復性。誠則明。明則盡性命之道。二謂。無思則寂照。致知在格物。三謂。昏而不思。終不明道○丞相于公頔。謂紫玉山通禪師佛法至理。請師一言。師云。佛法至理。須去其情理。公云。便請。師云。問將來。于云。如何是佛。師召云。于頔。頔應喏。師云。更莫別求。公未省。藥山禪師。聞之乃曰。可惜于家漢子。生向紫玉山中埋却。于公聞其語。便躬去見藥山。山見乃問。聞相公在紫玉。大作佛事是否。于云。不敢承。聞大師慈悲有語相救。今日特來。山云有疑但問。于云。如何是佛。山召相公。公應喏。山云是什麼。公乃有省。遂禮謝。

許侍郎到上藍僧堂內。問首座年多少。座云六十八。許云僧臘多少。曰四十七。許曰。聖僧幾夏。首座云。與虗空同受戒。許乃拍床云。下官喫飯不佀佀。首座喫鹽多。

丙午 二年。越州沙門曇彥。與許詢元度同造一塔。塔未就而詢亡。彥壽一百二十。猶待詢後身。為岳陽王肅察。來撫越入寺見彥。彥曰。許元度來何暮。昔日浮屠今如故。王忽悟前身造塔之事。如昨日焉。遂畢其塔(今應天塔是也。石刻)○曇彥住龍興寺。大殿隳壞。眾請修之。彥曰。非老僧緣力也。後三百年有緋衣功德主。來興此殿。寺眾刻石記之。及是裴公肅守越。施俸修之。彥師懸記。於是乎應緋衣裴字。蕭乃相國休之父也。

寶歷二年歲丙午。十二帝崩○文宗即位。

丁未 改元太和。

己酉 三年蘇州重玄寺。刊石壁經成。白居易為碑。略云。夫開示悟入。諸佛知見。以了義度無邊。以圓教垂無窮。莫尊於法華經。凡六萬九千五百五言。證無生忍。造不二門。住不思議解脫。莫極於維摩經。凡二萬七千九十二言。攝四生九類。入無餘涅槃。實無得度者。莫先於金剛經。凡五千八十七言。壞罪集福。淨一切惡道。莫急於尊勝陀羅尼經。凡三千二十言。應念隨願生極樂國。莫急於彌陀經。凡一千八百言。用正見觀真相。莫出普賢行法經。凡六千九百九十言。詮自性認本覺。莫深於實相法密經。凡三千一百五言。空法塵依佛智。莫過於般若心經。凡二百五十八言。是八種經。具十二部三乘之要旨。萬佛之秘藏盡矣(本文集)○樂天以所居為佛寺。畵阿彌陀佛像。而禮事之。自為記曰。我本師釋迦如來說言。西方有世界。號極樂。無八苦四惡道故也。其國號淨土。以無三毒五濁業故也。其佛號阿彌陁。以壽無量功德相好光明無量故也。弟子白居易。當衰暮之歲。中風痺之疾。畫西方世界一部。稽首胡跪佛前而讚曰。極樂世界諸淨土。無諸惡道及眾苦。願如我老我病者。同生無量壽佛所(龍舒淨土文)○樂天白居易。被遇憲宗。為當路所忌。文宗朝。太子大傅。贈左僕射。遂隱焉。志不得施乃放意文酒。能順情自適。託佛生死之說。若忘形骸者。經月不茹葷。後與弟行簡敏中友愛。所居履道里疏沼。種樹架石。樓香山。鑿八節灘。號醉吟先生。與香山僧如滿。結香火社。自稱香山居士。壽七十五。贈尚書左僕射。

庚戌 大和四年五月。侍御劉軻。作福州東山聖泉法華院記。略云。天下精剎。往往稱閩州勝絕。有東山法華院。為東南法窟之一。景龍初。有神僧懷道。始卜於愛同之西卓。一泉騰湧噴出。兩道分注。一注厨濯。一流為池。乃記讖曰。縮去離亂。湧來太平。隣寺有泉。此泉不靈。繼有懷一居之。一之後。智常居之。常有天童密侍。舍利潛降。山神聽經。閩中佛法。實自三大師始焉。是院不宿女子。不入葷血。真絕特也。

辛亥 五年。帝好嗜蛤蜊。一日御厨有劈不開者。帝異之。焚香默禱。俄而乃開。有一菩薩像。帝驚異。有旨送興善寺供養。因問侍臣。此何祥瑞。或對。終南山有惟政禪師。深明佛法。請詔問之。常乃召而問之。奏對曰。臣聞。物無虗應。此乃啟陛下之信心。經云。應以菩薩身得度者。即現菩薩身而為說法。帝曰。菩薩形今見矣。未聞其說法何也。對曰。覩此以為常耶。非常耶。信耶。不信耶。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之。師曰。陛下以聞說法竟。帝大悅。詔天下寺院。並立觀音菩薩像供養(傳灯)。

乙卯 九年七月。李訓奏。僧尼猥多。耗蠧公私。詔所在試僧尼。誦經不中格。皆勒婦俗禁置寺及私度僧(通鑑)○十月。鄭注欲収僧尼之譽。固請罷沙汰。從之(仝上)○杜悰。太和之末。為鳳翔節度。有詔沙汰僧尼。時有五色雲。現于岐山。山近法門寺。民間皆言。佛骨降祥。以僧尼不安之故。監軍欲奏之。悰曰。雲物變色。阿祥之有。佛若果愛僧尼。當現於京師。未幾獲白兔。監軍又欲奏曰。此西方之瑞也。悰曰野獸未馴。且宜畜之。旬日而斃。監軍又悅。以為掩蔽聖應。獨畫圖献之。及鄭注代悰鎮鳳翔。注奏紫雲現。又献白雉。是歲八月有甘露。降於紫宸殿前櫻桃枝上。帝親臨甞之。百官稱賀○唐書所載。李訓字子垂。文宗朝。起於流人。一歲至宰相。甞建言。天下浮屠避徭賦。耗國衣食。清行不如者。令還為民。既莅政自白罷之。因以市恩。後因誅宦官事泄。訓黨千餘人悉斬首。訓走入終南山。依浮屠宗密。欲剃其髮而慝之。其徒不可。乃奔鳳翔。為[愍-民+幸]屋將所執。械而束之。訓恐為宦者酷辱析監者曰。得賞不如持首去。乃斬之。宗密因慝訓。為宦者所捕。將殺之。宗密怡然曰。與訓游久。浮屠困則殺。死固其分。乃壯而釋之。

丙辰 改元開成。

戊午 三年三月。僧統澄觀示寂。師生歷九朝。為七帝門師。春秋一百有二。僧臘八十有三。身長九尺四寸。垂手過膝。目夜發光。晝示不瞬。才供二筆。聲韻如鐘。文宗以祖聖崇仰。輟朝三日。奉全身塔于終南山。未幾有梵僧到闕奏稱。於葱嶺見使者。凌虗而過。問之。答曰。北印土文殊堂神也。東取華嚴菩薩大牙。歸國供養。有旨啟塔。果失一牙。唯三十九牙存焉。遂闍維。舍利光明瑩潤。舌似紅蓮色。塔曰妙覺。裴休撰碑(本傳)。

庚申 開成五年正月。文宗崩。武宗即位。僧惟真齊賢正簡說。上以禱祠求福。道士趙歸真說以神仙。皆出入宮禁。上信任其言。九月。召道士趙歸真等入內。修金籙道場。十月。帝昇玄壇。親受法籙。右拾遺王哲諫云。王業之初。不宜崇信太過。帝不納(通鑑)○武宗(名炎)此滅僧之第三武也。

辛酉 改元會昌。六月以道士劉玄靜。為光祿大夫。

甲子 四年以道士趙歸真。為左右街道門教授先生。時帝銳意求仙。歸真乘寵。每對必排釋氏。宜盡除去。帝深然之。歸真復請。與釋氏辨論。有旨召僧道於麟德殿談論。法師知玄登論座。辨捷精壯。道流不能屈。玄因奏。王者本禮樂一献。度吐納服氣。蓋山林匹夫獨擅之事。願陛下不足留神。帝色不平。侍臣諷玄賦詩以自釋。玄立進五篇。有鶴背傾危龍背滑。君王且住一千年之句。帝知其刺。特放還桑梓(傳灯)。

乙丑 五年。上惡僧尼耗蠹天下。欲去之。道士趙歸真為諫官。舉鄧元超與劉玄靜。愈排釋氏。先毀山野招提。五月勑。併省天下佛寺。上都兩街各留四寺。每寺留僧三十人。天下節度觀察使治所。及同華商汝州各留一寺。分為三等。上等留僧二十人。中等留十人。下等五人。餘僧及尼并大秦穆護祆僧(祆興烟切胡僧也)。皆勤歸俗。寺非所應留。立期令所在毀撤。仍遣御史分道督之。財貨田產並沒官。寺材以葺公廨驛舍。銅像鐘磬以鑄錢(通鑑)○八月詔。諫釋教之弊。宣告中外。凡天下所毀寺。四千六百餘區。歸俗僧尼。二十六萬五百人。大秦穆護祆僧二千餘人。毀招提蘭若。四萬餘區。収良田數千萬頃。奴婢十五萬人。所留僧皆隸主客。不隸祠部。百官奉表稱賀。又詔。東都只留僧二十人。諸道留二十者減其半。留十人者減三人。留五人者更不留。五臺僧多奔幽州。李德裕召進奏官謂曰。汝趣白本使五臺為將何必不如幽州。將為卒必不如幽。州卒何為虗取容納之。名染於如人口獨不見。近日劉從諫招聚無筭。閑人竟有何益。張仲武乃封二刀。付居庸關曰。有游僧入境則斬之。主客郎中韋愽以為事。不宜大過。李德裕惡之。出為靈武節度副使○是年十月。上受三洞法簶於衡山道士劉玄靜(通鑑)。

丙寅 六年三月。武宗不豫。因服金丹。發背遍體惡瘡。以至躁悶失常。心生狂亂。旬日不能言而崩(三十三歲)○武宗銳然除去浮屠之法。不免受道家之簶。以此見其非。明智不惑。特好惡不同耳(通鑑)○舊史贊曰。昭肅削浮屠之法。懲桑門之流。志欲矯步丹梯。求珠赤水。徒見蕭衍姚興之旁學。不悟秦王漢武之妄求。蓋受惑左道之言。故偏斥異方之教。況西來之教。將及千年。蚩蚩之民。習以成俗。畏其教甚於國法。樂其徒不異登仙。一朝隳殘金像。燔棄胡書結怨於膜拜之流。犯怒於匹夫之口。帝稱其明斷。然聽斯蔽矣。

宣宗。是年三月即位。五月。宰相李德裕。以專權罷○勑道士趙歸真劉玄靜鄧元超等十二人。蠱惑先朝。排毀釋氏。賜朝堂杖。殺餘配嶺表。流羅浮山。

勑天下上京兩街。先聽留兩寺外。更各增置八寺。僧尼依前隸功德司。不隸主客。所度僧尼。仍令祠部給牒。

廢教八月復興(通鑑)○三武之君。以循邪惡。下臣之請。說意剪除。既廢之後。隨而愈興。猶霜風之肅物也。亦暫時矣。如冬後有春之譬。欲盡殲草木者。使冬後無春則可矣。荀知冬後有春。則何苦自當其惡。而障其為善也。於己何益哉(護法論)。

蘇轍論曰。易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自五帝三王。以形器治天下。導之以禮樂。齊之以政刑。道行於其間。而民莫之知也。老子體道。而不嬰於物。孔子至以龍比之。東漢以來。佛法始入中國。其道與老子相出入。皆易所謂。形而上者。而漢之士大夫。不能明也。魏晉之後。略知之矣。好之篤者。則欲施之於世。嫉之深者。則欲絕之於世。二者皆非也。佛老之道。與吾道同。而欲絕之。佛老之教。與吾教異。而欲行之。皆失之矣。秦姚興區區一隅。招延緇素。譯經談妙。至者數千人。而姚氏之亡。曾不旋踵。梁武江南。事佛前世所未曾見。至於捨身為奴隸。父子皆陷於侯景。議者觀秦梁之敗。為佛法不足賴也。後魏太武。深信崔浩。浩不信佛。勸帝斥去僧徒。毀經壞寺。既滅佛法。而浩亦以非罪赤族。武宗求長生。循於道士之私。夷佛滅僧。不期年而丹毒遽崩。議者觀魏唐之禍。則以為佛法不可忤矣。二者皆見其一偏耳。佛老之道。非一人私說也。自在天地而有是道矣。古之君子。以之治氣養心。其高不可嬰。其潔不可溷。天地神人皆將望而敬之。聖人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用此道也。道之於物。無所不在。而尚可非乎。誠以形器治天下。導之以禮樂。齊之以政刑。道行於其間。而民不知。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泯然不見其際。而天下化。不亦同孔子之遺意也哉(三蘇文)。

宣宗 丁卯改元大中。憲宗第三子。武宗之叔也。微時武宗嫉其賢。數欲弑之。宦者仇公武潛佑之。事迫公武為之剃髮。作比丘。使遠游。故天下名山。多所登覽。至杭之鹽官安禪師處。安乃馬大師高弟也。一日預戒知事曰。當有異人至此明日行脚僧數人參禮。安一見異之。待遇特厚。每接談話。益加貴氣。乃曰。寺眾患齋不供。就求一供疏。帝即為製。安覽驚悚。知供僧持化所獲豐厚。乃語帝曰。時至無滯泥蟠囑以佛法後事。所留鹽官最久帝離杭到百丈山。題詩云。大雄真跡枕危巒。梵字層樓峻萬間。日月每從肩上遇。山河長左掌中觀。仙花不間三春秀。靈境無時六月寒。更有上方人罕到。朝鐘暮罄碧雲端。

帝一日。與香嚴間禪師。到棲賢上。方同看瀑布聯句。香嚴云。穿雲透石不辭勞。遠處方知出處高。帝續云。溪潤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本山石刻)○帝到黃蘖。見運禪師。運一日禮拜。帝問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用禮何為。蘖云。常禮如是事。帝曰。用禮何為。蘖便掌。帝曰。太麤生。蘖又掌云。這裏說什麼麤細。又掌後來雪竇顯禪師頌云。凜凜威風不自誇。端居寰海定龍蛇。大中天子曾輕觸。三度親遭弄爪牙。帝為僧名瓊俊(僧傳)○帝居藩邸。甞有異夢。如漢明故事。始龍躍之年。朝宰百官迎立。即皇帝位。接對群僚。處決庶務。中外翕然。方知其隱德焉。即位之初。思見鹽官安公。公已化去久矣。帝追悼以詩云。像季何教禍所鍾。釋門光彩喪驪龍。香堦懶踏初生草。抵掌悲看異日容。玉柄永離三教座。金鳴長鎮萬年蹤。知師下界因緣盡。應上諸天第幾重。安公真贊(亡名)。已將世界等微塵。空裏浮華夢裏身。勿謂龍顏便分別。故應天眼識天人(坡詩住)。

武宗信外道。忌叔之賢。沉之宮廁。仇公武。知宣宗聖明。密衛為僧。同游天下。留鹽官安公會中最久。武宗信外道之惑。盡毀吾教。未幾反毒其己。宣宗登位。悉復興之。雖佛法隆替。係於是。然庸詎知其力非安公致之耶。仇公武之德不愧漢邴吉。而新史略之。獨班班見於安禪師之傳。為嘆也(林間錄)。

大中元年閏月敕。應會昌五年所廢寺。有僧能營葺者。聽自居之。有司毋得禁止。是居相反會昌之政。故僧尼之弊。皆復舊(通鑑)○三月。詔曰。釋氏之教。有資為理之源。中國久行其道。前朝釐革過當。事體乖謬。其天下靈山勝境。應會昌五年所廢寺宇可仍舊修復住持(舊史)。

戊辰 二年。觀察使裴休守宣城。甞與名緇講道。門人謂公曰。敢問三界之言未立。人不知修行。不見因果。介景福者。不為之少。洎斯教也。行乎中夏。愚人畏罪捐其惡。賢人望福增其善。增之不已。則至今當盡善矣。捐之不已。則至今當無惡矣。何昏迷暴虐。無減於秦漢之前。福慧聰明。不增於魏晉之後。歸之者殊途輻湊。立之者萬法雪興。宜使吾人盡升覺路。不宜蚩蚩庶類。由古及今。若斯之迷也。由此之固。庸非溺乎。公笑謂之曰。大明肇啟。法不齊備。聖人繼出。代天為工。結繩畫卦。文質滋改。一聖立一法生。天道人事顯若符契。夫燧人氏之未有火也。則天無火星。人無火食。龜無火兆。物無火災必矣。少昊氏之未理金也。則天無金星。人無金用。龜無金兆。物無金灾必矣。及聖人攻木出火。鍛石取金。於是乎精芒主宰。騰變上下。則知世法人事。隨聖人也。考精神之源。窮性命之表。作大方便。護於群生。群生受之而不知。蓋由天運行。物以生茂。皆謂自己。孰知其然也。於是問者廓然自得佛教味。及詔許立寺而宣之。士民相皷以萬。請先立之于宣郛。遂復新興寺焉○相國裴公。開元壬戌初。刺筠州。入大安寺。問寺主。壁間何畵。云高僧真儀。公云。真儀可觀。高僧何在。眾無對。公云。此間莫有禪僧麼。云近有一僧。投寺執役。頗似禪僧。即請至。公問適來。問諸禪德。眾各各辭。請上座。下一轉語。師曰。便請問。公舉前話。師高聲召裴休。公應喏。師云。在什麼處。公當下知歸。如獲髻珠。即希運師也。乃迎至州。憩龍興寺問道。遂以所解一篇呈師。師接得便坐。却乃云。任麼會。猶較些子。形於帋筆。何有吾宗。公少頃復賦詩云。自從大士傳心印。額有圓珠七尺軀。掛錫十年栖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濱。一千龍象隨高躅。萬里香花結勝因。擬欲事師為弟子。不知將法付何人。師酬云。心如大海無邊際。口吐紅蓮養病身。惟有一双無事手。不曾祇揖等閑人。公遂造寺延之。師不納云。閩黃栢有十二峯。彼欠一峯。公乃築一峯。師即居焉。公一日捧一尊佛於師前云。請師安名。師云裴休。公應喏。師云。與汝安名竟。公禮謝。又一日入寺。見僧看經。乃問看什麼經。僧云。無言童子經。公云。有幾卷。云兩卷。公云既是無言。為其却有兩卷。僧無對(僧史)○公一日見石霜和尚。霜云有一問。問相公。語不相當。留下笏子。公云便請。霜乃奪其笏云。在天子手中為主。在官人手中為笏。在山僧手中。喚作什麼。公無對。乃留笏。後與圭峯密禪師。究圓覺宗旨(僧史)○相國。孟州人。字公美。宣宗美其才。大中間。執政六年。次歷諸鎮節度。為人醞藉。操守嚴正。帝曰。休真儒者。然嗜浮屠法。居常不御酒肉。甞披毳衲於歌姬院。持鉢乞食。自以為不為俗情所汩。可以說法。為人講求其說。尤善屬文。著述數萬言。其圓覺經序。華嚴法界序勸發菩提心文。傳心偈。圭峯禪師諸詮序。尤為精妙。雖當世嘲薄之而所好不衰。後世雖有作者。無能過矣。懿宗咸通元年庚寅歲薨。壽七十四(唐書)。

辛未 五年正月。詔京兆弘辯禪師入內。帝問。禪宗何有南北之名。對曰。禪門本無南北。自諸祖至弘忍大師。有二弟子。一慧能。授衣法居嶺南。一神秀。在北揚化。得法雖一。而開導發悟有頓漸之異。故曰南頓北漸。非禪宗有南北之號。帝曰何名戒定慧。對曰。防非止惡名戒。六根涉境心不隨緣名定。心境俱空照覽無惑名慧。帝曰。何名方便。對曰。權巧之門。彼接中下。曲施誘迪。謂之方便。設為上根。言捨方便。但說無上道者。斯方便之談。乃至祖師玄言。忘功絕謂。亦無出方便之跡。帝曰。何為佛心。對曰。佛者覺也。謂有智慧覺照為佛心。帝曰。有人念佛如何。對曰。如來出世。隨根器而說。為上根者。開最上乘。頓悟至理。中下根者。未能頓曉。是以開觀門。令念佛生於極樂。帝曰有持經呪求佛如何。對曰。如來種種說法。皆為一乘。如百千眾流。莫不朝宗於海。如是差別諸緣。皆歸薩婆若海。帝曰。祖師既傳心印。金剛經云。無所得法如何。對曰。佛之一化。實無一法與人。但示各各自性同一法藏。當時燃燈如來。但印釋迦本法。而無所得。方契燃灯本意。如經所謂。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是法平等。修一切善法。不住於相。帝曰。禪師既會祖意。還禮佛看經否。對曰。沙門禮佛看經。蓋是住持常法。有四報焉。依佛戒修身。參尋知識。漸修梵行。履踐如來所行之迹。帝曰。何為頓悟。何為漸修。對曰。頓明自性。與佛無二。然有無始染習。故假漸修對治。令順性起用。如人喫飯非一口便飽。是日辯對七刻方罷。帝大悅。賜號圓智禪師○是日有詔。增修天下祖塔。應未經賜諡者。所在以聞。太常考行頌賜(五灯)○十月。中書門下奏。今邊事已息。而州府諸寺尚未畢工。望且令成之其大縣遠於州府者。聽置一寺。其鄉村毋得更置佛舍。從之(通鑑)。

壬申 六年十二月。中書門下奏。度僧不精。或法隳壞。造寺無節。損廢過多。請自今諸州。準元勑許置寺。外有勝地靈迹許修復。繁會之縣。許置一寺。歲禁私度僧尼。有闕則擇人補之。仍申祠部給牒。其欲遠□尋師考。須有本州公驗。從之(通鑑)。

□□□樵上言曰。百姓男耕女織。不自溫飽。而群僧安坐華屋。美衣□饌。率以十戶。不能養一僧。武宗憤其然。髮十七萬僧。是天下百七十萬戶。始得蘇息也。陛下即位以來。修復廢寺。天下斧刀之聲。至今不絕。度僧幾及其舊矣。陛下縱不納。如武宗除積弊。奈何興之於已廢乎。日者陛下欲修興東門。諫官上言。遽為罷役。今所復之寺。豈若東門之急乎。所役之功。豈若東門之勞乎。願早降明詔。僧尼未復者勿復。寺未修者勿修。庶幾百姓獨得以息肩也。不納(通鑑)。

七月。中書門下奏。陛下奉釋氏。群下莫不奔走。恐財力有所不逮。因之生事。擾人望委。所在長吏量加撙節。所度僧尼亦委選擇。有行業者。若容觕之人。則更非敬道也。鄉村佛舍請罷興修。從之(同前)。

甲戌 八年。終南山有一僧。住庵習定。一日僧失伽梨。乃遍尋覔見。一獼猴被在岩間宴坐。又見群猴皆習定。間有坐脫者。今有五猴塔。宣宗聞其事。有偈贊云。嗟汝獼猴能入定。心猿不動幾千春。罷攀紅樹二冬菓。休弄碧潭孤月輪。双眼已隨青嶂合。兩眉猶對百花顰。自從坐脫終南後。悟了浮生多少人(詩話)。

丙子 十年。勑於靈感會善二寺。置戒壇。請有道僧尼應填闕者。委長老選。擇給公據。赴兩壇受戒。兩金各選大德十人主其事。有不堪者罷之。堪者貴之歸州不見戒壇。公牒者。毋得私容。仍先選舊僧尼。舊僧尼無堪者。乃選外人(通鑑)。

翰林學士皮日休。移愽士成均書云。西域氏之教。其徒日以講習。訣擇其法為事。吾徒之視。又足為西域之羞矣。

己卯 大中十三年。宣宗崩。帝在位十四年。聰明仁愛恭儉。天下稱為小太宗也。

懿宗 庚辰改元咸通。五月。撫州大守蔡京撰廬山東林經藏記。有曰。後周武帝。以三教不同。詔逍遙公。定其優劣。對以三教雖殊同歸於善。跡有淺深。理無階級。京常以東。教泥跡者。徒見其異。玄解遠識者。必會於同儒之忠恕。老之柔謙。佛之慈悲。蹈之則福。違之則殃。君子之三教。無溺無毀。探其玄精。以翊真粹。用之為治。理必茂矣。

壬午 三年夏四月。敕兩街四寺。各置戒壇度人三七日。上奉佛至篤。於咸泰殿。築壇為內寺。尼受戒。兩街僧尼。皆入豫焉。又於禁中設講席。自唱經題。手錄梵夾。仍數幸諸寺。施與無度(通鑑)。

司勳員外郎李欽明上言。古語云。一夫不耕。一婦不織。必有飢寒者矣。聖化之內。且約十萬僧尼。每日人食二升。十萬人日費二千石。以日繫月。其數可知。每僧一歲中。頒絹五疋綿五兩。十萬人許絹五千萬疋綿五千萬兩。此輩不耕不蚕。實斁大倫。臣謂聚僧不如聚兵。僧富不如民富。經曰。聖人在上。國無幸民。民之多幸。國之不幸也(同前)。

庚寅 十一年十一月。帝誕晨。召兩街僧。入內講道。帝悅賜曇顯等十人紫衣(統紀)。

辛卯 十二年。帝幸安國寺。賜國師知玄沉檀寶座。高二丈餘。珍麗絕甚。玄姓陳。世號陳菩薩。三學洞貫。名蓋一時。異迹尤多。見舊唐史。

時宮中日齋萬僧。帝自為贊唄。季蔚宗字茂林。拜監察。擢右丞。上言切諫。不聽。

吏部侍郎蕭倣上疏云。玄祖之道。慈謙為先。素王之風。仁義為首。垂範百代。必不可加。佛者棄位出家。割愛中之至雜。取滅後之殊勝。非帝王所宜慕也。願陛下時開延英。接對四輔。力求人瘼。虔奉宗祧思謬賞與濫刑。其殃必至。知勝殘而去殺。得福甚多。罷去講筵。躬勤政事。上雖加漿。竟不能從。

又唐書載。倣字思道。後拜嶺南節度使。懿宗怠政喜佛道。引桑門入禁中。為禱祠事。數幸佛寺。廣施與。倣諫。以為天竺法。割愛取滅。非帝王所宜尚慕。今筆梵言。口佛書。不若懲謬賞與濫刑震殃祈福。況佛者可以悟取。不可以相求(通鑑)。

癸巳 咸通十四年三月。上遣使。詣鳳翔法門寺。迎佛骨。群臣諫者甚眾至。有言憲宗迎佛骨晏駕者。上曰。朕生見之。死亦無憾。廣造浮屠。寶帳香輦。幡花幢蓋。以迎之。皆飾以金玉錦綉珠翠。自京城至寺。三百里間。道路車馬晝夜不絕。夏四月壬寅。佛骨至京師。導以禁軍兵仗。公私音樂。沸天燭地。綿亘數千里。儀衛之盛。過於郊祀。元和之時。不及遠矣。富室夾道為綵褸。及無遮會。競為侈靡。上御安福門。降樓膜拜。流涕霑臆。賜僧及京城耆老甞見元和事者金帛。迎佛骨入禁中三日。出置安國崇化二寺。宰相以下竟施金帛。不可勝紀。因下德音。降中外係囚(唐史)○詔曰。朕以寡德。纘承洪業。十有四年。憂勤在位。愛育生靈。遂崇釋教。至重玄門。迎請真身。為百姓祈福。載念陛牢。寢興在慮。嗟我黎人。陷于刑辟。況漸當暑毒。繫于縲絏。京畿及天下諸州。見禁囚遞減死一等○十二月。詔送佛骨。還法門寺。都人辭餞。皆鳴咽焉○帝七月崩(唐史)。

僖宗 甲午改元乾符 四年。黃巢宼河南。江浙五年陷福建 六年陷廣南。荊湖。江淮。

庚子 廣明元年。黃巢陷東都潼關。帝駕出奔。十二月巢據京師。國號大齊。建元金統。

辛丑 中和元年。僖宗幸蜀。親王宗室皆逃亡。帝第三子下髮為僧。名普聞。逸游造謁石霜諸禪。師與語嘆異曰。汝乘願力。來生帝王尊貴之家。來從我教。真火中蓮花也。聞夜入室。問祖師別傳事。諸曰。待案山點頭。即向汝道因。而契悟乃辭。遍游名山。諸曰。逢乾即止。遇陳便住。至邵武大乾。瞻望。乃擲錫杖。隨其所止處即住。有老人曰。彼有一陳嗣者。久隱其中。因悟師言。撥草登山。陳嗣一見。乃分座同住。因乞菜種於陳。求其斗斛。陳與一合。入山墾種。數日菜已青矣。乃山神猛虎為之役也。陳知師道勝。告別而去。師一日宴坐。有老人來拜曰。弟子非人也。龍也。行雨不聀。得罪上天。敢賴道力救脫。師曰。汝得罪上天。我何能為。雖然可易形來。有頃小蛇尺許。緣入袖中。須臾風雷裌座。天霽蛇去。老人又至。泣謝曰。自非大士血穢此山矣。無以為報。即穴岩下為泉。他日眾多無水。此泉筵師也。寺之右十五里。有隋義寧間歐陽太守福善王廟食。至是二百七十餘年。祭無虗日。師至祠所。說偈勸曰。悟道然同死。死中生不忘。虎用無心伏。人來與慧降。殺生及祭祀。輪回萬劫殃。為報神人道。無遮福最強。欲種當生果。今生是資粮。到處人驚怖。修齋勸大王。昔年地獄裏。今日作天堂。復約曰。能素飡不殺。乃可為隣。是夕父老夢神云。我今受禪師戒。不復血食。祭當如比丘法足矣。又云。師與神觕力。廟旁有巨松。稍參天。師拗下拂地三匝。神拂二匝。遂伏之。右丞黃履作詩寄僧云。龍湖曾與祐民談。手轉松枝拂地三。感得茹蔬今尚爾。聞師孤潔可追參。又有僧紹新作詩云。古木寒鴉晝鎻烟。靈風長在劫頻遷。忽思圓覺當年事。只與談因不論禪。審此未必然。爾□諡圓覺禪師。誕晨乃上元日。龍必朝。有瑞氣祥雲之應(本傳)。

壬寅 二年。帝避巢宼幸成都。遣御史郭遵。賚詔知玄國師。赴行在引對。賜紫衣師號悟達國師。總教門事(唐史)。

癸卯 三年。國師知玄。自成都還九隴。忽定中見菩薩摩項而慰之。俄一珠入玄左股。隆起楚甚。上有晁錯二字。知夙債。即右脇而逝。世稱。知玄乃漢袁盎後身。盎與晁錯有隙也。又云。玄名僧。德高難近。因受沉香床錯即報之○是年。李克用敗巢復京師四年。克用追巢斬之。

乙巳 光啟元年三月。帝歸京師。十二月兵亂。帝奔鳳翔。

溫州法空寺僧惠升。結廬北岩。寫法華經。至普賢勸發品。天雨舍利兩顆。郡以聞。賜額普賢懺院(永定編年)。

戊申 文德元年二月帝歸京師。三月帝崩○王建掠西川。

昭宗即位十六年。

己酉 改元龍紀。

庚戌 大順元年。

辛亥 楊行密。據楊州封吳王。

甲寅 乾寧元年。禪月大師貫休。婺之蘭溪人。初見石霜諸禪師。請為第一座。契單傳之旨。當世以詩名。公卿士大夫皆望風從游。至是謁吳越王錢鏐。有一劒霜寒十四州之語。鏐令改作四十州。休曰。詩不可改也。孤雲野鶴。何天不飛。乃入豫章之西山。後入蜀。謁蜀主。王大王。陳情上詩云。河北河東處處菑。惟聞全蜀勿織埃。一瓶一鉢垂垂老。萬水千山得得來。秦苑幽棲多勝景。巴渝陳貢愧非才。自慚林藪龍鐘者。亦得親登郭隗臺。王禮待甚厚。賜兩街都僧錄。御前講唱大師禪月大師(詳見西岳集)○侍郎楊無為傑題禪月大師真堂云。童子依師蘭水濱。聲名真是碧雲人。定中傳得阿羅漢。十六身中第幾身○張拙秀才往石霜訪禪月。齊己太布衲石霜相接張略相[(厂@?)*頁]而已。即與三人。終日劇談。張忽問曰。三人中。何不推一人作長老。禪月云。公宜謁堂頭。此是肉身菩薩。堂中五百學徒。勝某甲者。二百五十人。張遂造方丈參禮。霜問秀才何姓。云姓張名拙。霜云。覓巧了不可得拙自何來。張於言有省。遂述偈云。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華○張拙。參西堂藏禪師。問云。山河大地是有是無。三世諸佛是有是無。師皆言有。張云。錯。師云。先輩參見甚人來。云曾參百丈。凡有問詰皆云無。師云。先輩有甚血屬。云有一山妻兩个癡頑。師曰百丈有甚血屬云。百丈古佛和尚莫謗渠好。師云。待先輩得似百丈一切皆無。張俛首而去(類鑑)。

釋齊己。潭之益陽人。胡氏子。幼依大溈祐禪師下髮。仰山寂同門友也。寂住豫章觀音。己總寺務。撰粥疏云。粥名良藥。佛所讚揚。義冠三檀。功標十剎。更所英哲各遂。願心既備。清晨永資白業。後居西山金鼓龍盤。乃其庵也○元祐間都運馬醇題其院壁云。支遁逍遙不我逢。等閑下馬憩蓮。宮欲詢齊己幽棲事。七十山僧兩耳聾。

王常侍注信心銘。呈似仰山。山接得擲於地上。侍失色。山云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作麼注。侍無語。陸希聲相公。參仰山。山出三門外接。公乃問。三門俱開。弟子從何門而入。山云。從信門入。公便入。却問出魔界入佛界時如何。山以拂抦點三下。公禮拜。又問。和尚持戒否。師云。不持戒坐禪否。云。不坐禪。公擬議。山云。會麼公云。不會。山乃云。滔滔不持戒。兀兀不坐禪。釅茶三五椀。意在钁頭邊。公乃歸客位。來日山去相見。便問。昨日因緣還悟也無。公云。悟之一字亦不消得。山云。悟之一字不為相公。公於此有省。

大尉王彬。入一寺。到佛殿。指鉢盂。問殿主者。个是什麼鉢。云。藥師鉢。王云。只聞有降龍鉢。主云。待有龍即降。王云。忽遇拏雲攫霧來時如何。主云。他亦不[(厂@?)*頁]。王云。話墮也○有一官人。入鎮州天王寺。覩神像問寺主云。是什麼功德主。主云。護國天王。官云。只護此國。徧護餘國。主云。在秦為秦。在楚為楚。官云。臘月二十九。打破蔡州城。天王向甚處去。主默然○有秀才。參睦州和尚。州乃問。先輩所習何業。才云。會二十四家書。州以拄杖點一點云。會麼。才云。不會。州云。又道會二十四家書永字八法也不識○又一秀才來參師。師問。治甚經。才云。治易。州云。易中道。百姓日用而不知。知箇甚麼。才云。不知其道。州云。作麼生是道。才無語。師云。果然不知○張百會。參南院。院問。莫是張百會麼。張云。不敢。院以手於空畫一畫云。會麼。張云。不會。師云。一尚不會。甚處得百來。

呂洞賓。參黃龍禪師。洞賓呂岩。乃神仙人也。一日從黃龍山下過。逢一老人自南而來。遂揖之曰。甚處皷響。老人曰。黃龍禪師謂眾說法舉揚般若。賓曰。何謂般若。老人曰。參得透者。通達了然。頓超十地。永為佛道。不墮輪回。賓曰。如何是參得透者。老人曰。一處透百處千處透。謂之破黑闇之慧炬。斬羣邪之寶劒。渡苦海之舟航。滅三塗之惡趣。六根非有。四大本空。不以謗為嗔。不以讚為喜。善亦不修。惡亦不作。道本無體。因道而名。道本無名。因名而立。觀一切法。明靈真覺。此謂之參得透也。賓曰。豈不聞。老君玄元神妙。滋養化身。修真煉性。保命全軀。吞日月於山林之前。伏龍虎於翠岩之下。超凡入聖。變陽成陰。長生久視之門。羽化飛昇之法。吾自鐘離之後。百有餘載。精神養命。壽等天根。青城紫府。本是吾家。桑田變兮我常在。日月去兮我長生。老君之道。豈不妙乎。老人曰。先生之說。各立門風。據老夫之見。未為盡善。且大道之異名。釋氏謂般若。凡言謂之大道。然有性而無形。有傳而不授。有色而無形。無得而可見。本自無根。永堅永固。天地有成壞之時。真覺無輪回之理。不增不減。無始無終。不被三界之所拘。不著六塵之所染。先生之道。如丘墟。般若之道。如泰山。天地相繚遠之遠矣。先生久視延年之術。吾聞有成必有壞。有始必有終。有樂必有苦。略而喻之。天地自然之理也。先生之法。縱經千萬劫。終是落空亡。賓曰。弟子尚如此。何況其師乎。老人曰。愚之所見。玄妙之處。變通未盡。請見黃龍。方決其妙。未審如何。賓笑曰。恐黃龍不識我。老人曰。當為相引。遂同至寺。值師昇堂為眾舉揚次。師已知賓在座下。提綱云。道無別道。迷人自立宗徒。門無別門。惑者自生彼此。青城紫府。玄元透化之門。蓬鳥洞天。應變隨機之處。恐乃悠悠之凡輩。不知大道之本宗。擬將五慾之形軀。詐稱九霄之仙術。龍是群隊之獸。鶴乃負體之禽。服氣吞霞。終是世間之邪法。納火煉形。皆是入[邱-丘+(厂@(田/坴))]之妖術。恍兮忽兮。如何是真術。杳兮冥兮。如何是真道。恐乃以道求道。差之一毫。失之萬劫。塵寰之裏。罕聞調御之音。華表之端。休聽令威之說。鎮玄機於道表。知妄想於心田。略茲控鶴之時。諦聽真空之教。師說至此。洞賓於眾中出云。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煑山川。此意如何。師曰。一粒粟中藏世界即且止。如何是半升鐺內煑山川。賓退無語。師曰。汝只煑得鐺裏底。且煑鐺外底不得。遂下禪床。把定拳頭云。道得也打。道不得也打。賓怒而去。師告眾。歸堂禪寂。今夜必飛劒來。取老僧頭。眾聞驚訝。師騎坐入定。至三更。果飛劒來。周回尋師。劒至座前。被師一喝。劒即入地。翌日賓來見師。師把定云。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煑山川。速道速道。賓當時汗下。遂禮師足。呈頌云。踏破葫蘆折却琴。劒鋒落地卒難尋。而今一見黃龍後。始覺從前枉用心。又銕牛畊地種金錢。刻石兒童把貫穿。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煑山川。白鬚老子眉垂地。碧眼胡僧手指天。欲向箇中還會得。玄玄玄處更須玄。師云。好頌。即是一字不穩。賓云。未審何字。師云。內字為外字。賓乃作禮而去。

待制王公。自漢江舟行。風濤大作。或謂帶珍異所致。竭囊所有投于江。風作益甚。遂以平昔所誦金剛經投之。風息至鎮江。舟後一物。出沒無時。令人取之。見無數螺師團作一毬。剖視之。乃所□□也。毫□無損。時此訪金山長老真歇了禪師。開板印施。師序曰。漢水會九江。至南徐動數千里。乘舟來往不可鞕計。未聞有持是經。自彼而至此者。螺師見而不舍。為名利耶。為財色即。是必假此脫輪回免生死矣。嗚呼萬物之中。惟人最靈。其有畢生不聞是經。聞而不見。見而不信。信而為名利財色沒溺。而不能受持者。尚螺師之不如。謂之最靈孰與。洞賓人中最靈。非螺師之數。得神仙之秘訣。自謂出塵拔俗。無出其右。一聞黃龍舉揚般若。初見之有項王之氣宇。次見信而屈伏。献莫非□契般若而知所歸歟。脫輪迴而超生死歟。噫玄之又玄。矢上加尖矣。雖然百丈竿頭。正好進步。

唐末至五代

丙辰 乾寧三年。馬殷據湖南 錢鏐兼鎮兩浙 李茂貞焚長安宮殿。

丁巳 四年。閩師王潮薨 弟王審知。據閩稱王。

戊午 光化元年。二年。華岳玄偉禪師。編次貞元以來宗師機緣。為玄門聖胄集。

辛酉 天復元年。

甲子 天福元年八月。昭宗崩 哀帝立。在位三年 朱溫封梁王。

丁卯 天福四年三月。帝遜位于梁王朱溫。

五代

僭偽十國。自丁卯迄己未。

後梁

朱氏。都汴遷洛。二主。共十七年。

丁卯 梁開平元年。太祖本名溫。唐僖宗。賜名全忠。至是受唐禪即位。更名晃。

戊辰 二年。興師再破張仁保於魚蕩方戰舟壞。矟浮之。僅得濟。家人為飯僧千員以謝(通鑑)。

閩王王審知。先於唐天復三年。請雪峯義存禪師。玄沙師備禪師。入內。王問。佛祖究竟修何因果。乃得成佛。峰云。須是見性。方得成佛。王曰爭得見性。峰曰悟即剎那間。不悟塵沙劫。此事未可造次指示。山中千百人眾。二三十年密用此事。未有一二人承當。況大王為俗人天子。萬機繁冗。爭構得此真實法門。願大王且為佛法主宰。於笔頭下。救護生靈。豈不是好事。王大悅。

開平初。王再請雪峰與玄沙入內。求示心法。峰喚云。大王。志心聽取。幻化空身。是大王法身。知見了總是大王本源自性天真佛。大王。心如木石去。如虗空去。觀心無心。從忘想起。我心自空。即悟實相。百千三昧智慧。俱在大王心。大王今既知本性。一時放下。不可別生毫髮許也。此名無功之功。功不虗棄。此是佛祖玄旨。願大王發大弘願。保持取作佛去。受輪回不可容易。王禮師曰。百生慶幸得逢指示。師向王言。但念念常空寂。日用大果因。但布施廣作利益。並為助道之門。不拘有無之見。一切自在。脩無功用。王拜謝。奉金二十鋌。二師俱不受。王又問玄沙。此一真心。本無生滅。今此一身。從何而有。沙云。此本源真性。遍週沙界。為妄想故。有一點識性。從父母妄緣而生。便即傳命。受千般苦。身有輪回。佛者覺也。大王既知覺了不落惡趣。請王頻省妄念。歸真合道。大王於是作禮。信受奉行。

閩王入萬歲寺。見佛像。問晏國師。是什麼佛。師云。請大王鑒。王云。鑒不是佛。師云。是什麼。王無語。

閩王。請羅山閑禪師。開堂升座。才斂衣[(厂@?)*頁]視云。珍重。便下座。王乃執師手云。靈山一會。何異今日。師云。將謂大王是箇俗漢。

閩王。請建州夢筆和尚齋。王問。和尚將得筆來也。無師云不是稽山綉管。慚非月裏兔毫。大王既垂[(厂@?)*頁]問。山僧敢不通呈。又問。如何是法王。師云。不是夢筆家風。王領旨。

己巳 開平三年。湖南楚王馬殷。因衡山道正表奏。乞與僧論義。王請雲盖志安禪師。至茶罷。師就王借劒一口。乃握劒問道正云。你本教云。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是什麼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什麼精。道得即不斬。道不得即斬。道正無語。拜求悔過。安師為王曰。識此人否。王曰識。安曰誰。王曰道正。安曰不是。其道若正。合。對得臣僧。只是箇無主孤魂。王大悅。因斯道流不復紛紜。馬王常詔欽山文邃禪師。入內問法。時年二十六住山。一日與道士論義。道士立義曰。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師曰。道士是佛家奴。士曰。太麤生。師曰。第一義何在。道士無語。王大悅。

燕趙二王。謁趙州稔禪師。師端坐床上。不起身。燕王問。人王尊邪。法王尊邪。州云。若在人人王中尊。若在法法王中尊。王唯然而已。良久云。阿那箇是鎮州大王。趙王諾云弟子。師云。老僧濫在山河。不及趍面。左右請為王說法。師乃為說法要。二王讚嘆彌敬。

庚午 四年。南岳惟勤頭陀。集光化以來宗師機緣。為續寶林傳四卷。

壬申 改乾化元年。二年吳越王錢鏐。請杭州瑞應幼章禪師於天台山。建金光明道場。諸郡黑白大會。逾月方散。

乙亥 貞明元年。石門蘊禪師(僧大奇和尚)。住黃岳。遷夾山。道由潭州。時楚王馬氏。出城延接。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大道。師曰好大哥。御駕六龍千古秀。玉街排仗出金門。王大喜。延入天冊府供養。

辛巳 龍德元年。蜀主。吳王。屢以書勸晉王稱帝。乃令有司。市玉造法物。黃巢破長安。魏州僧傳真大師。得傳國寶。藏之四十年。至是傳真以為常玉。將鬻之。或曰傳國法也。真詣行臺献之。將佐稱賀(通鑑)。

後唐

李氏存勗。都鄴遷洛。四主十四年。

癸未 春二月。莊宗即位于晉陽。改元同光。即龍德三年。十月滅梁。

甲申 同光二年。五臺山誠慧。自言能降伏天龍。命召風雨。帝尊信之。親師后妃皇弟太子拜之。誠慧安座不起。群臣莫敢不拜。天時大旱。帝自鄴都。迎之至洛陽祈雨。應期。士民朝夕瞻仰焉。

乙酉 三年。帝幸華嚴寺。問休靜禪師。這箇是什麼神。師云。護法神。帝云。沙汰時向甚處去。師云。天垂雨露。不為榮枯。帝悅。賜寶智師號。

丙戌 明宗即位。改元天成。四月莊宗崩。即同光四年。

庚寅 長興元年。四年十一月。明帝崩。愍帝從厚即位。

甲午 歲四月。潞王從珂。莊宗養子。兵至。愍帝出奔。五月。潞王即位。改元清泰。

乙未 二年。金陵國主。迎法眼文益禪師問法。居報恩。賜號淨慧禪師。次遷清涼。立法眼宗○王請師入內庭。看壯丹花索詩。師云。擁[袖-由+毳]對芳叢。由來逈不同。髮從今日白。花是去年紅。艶□隨朝露。馨香逐晚風。何須待零落。然後始知空。乃頓悟其意。

清泰三年十月。石敬瑭兵至。而帝自焚死。十一月敬瑭立。唐國滅。

後晉

石氏敬瑭。都汴。二主十一年。

丙申 高祖十一月即位。改元天福。

己亥 上竺僧道端。一夕見山間光明。往視之。得香木。命工刻觀音像。白光煥發。夜亡列燭之光。晝掩大陽之景。像成靈感尤盛。乾祐戊申。有僧從勳見曰。吾游洛。得古佛舍利一顆。寶之久矣。今願置菩薩毫相中。以助其神翊。師從之。至今舍利現頂冠肉鬢間(萑音文)。

庚子 五年。閩王曦。度民為僧。萬一千人。次年於城南西埠。建石塔七層。功未半而光發如盖者三夕。既成而光耀隆天者又三夕。王慰幸。遂勑額曰淨光。而於其下建僧宇焉(長樂集)。

辛丑 劉知遠。微時為晉陽李氏贅婿。甞牧馬。犯僧田。執而笞之。知遠至晉陽。首召其僧。命坐慰諭。贈遣特厚。眾心大悅(通鑑)。

後漢

劉氏知遠。都汴。初即位太原。後都大梁。二主共四年。

丁未 三月。高祖即位。更名暠。不忘晉。稱元天福十二年。

戊申 十三年正月。漢高祖崩○隱帝立。改元乾祐。

庚戌 乾祐三年。遣使訪河中鳳翔。收瘞戰死及餓莩遣骸。時有僧尼聚二萬矣。

後周

郭氏。都汴。三主共十年○勑聖節寺院。建道場(見前紀原)。

周太祖 辛亥正月即位。改元廣順。

吳越錢王。命永明道潛禪師。入府授菩薩戒。賜定慧慈化禪師。一日潛欲請塔下羅漢銅像。過新寺供養王曰善矣。昨夜夢十六尊者。乞隨入寺。何昭應之若是於師號加應真二字。留潛兩月還山。

癸丑 三年。韶國師。因吳越僧義寂曰。智者之教。年祀寢遠。必多散矣。唯新羅國有善本。願藉禪師慈力。使再開東土人天眼目。師以聞王。王乃遣使航海。傳寫以還。迨今天台俱備者。皆忠懿王。與韶國師之力也。而韶適與智者同姓。疑其後身也(僧史)。

甲寅 四年。太祖崩。紫世宗立。改元顯德。明年勑。天下寺院。非勑額者併之。凡三千餘所。僧尼凡欲出家者。必聽祖父母。父母。伯叔父之命。惟兩京大名俯。京兆府。青州。聽設戒壇。禁僧俗捨身。斷手足。煉指炷香。帶鉗之類。幻惑流俗(通鑑)。

乙卯 二年。詔郡國。歲造僧帳。有死亡歸俗。皆隨時開落。是歲寺存者。二千七百。廢三萬三百餘(通鑑)事物紀原載。明皇開元十七年。八月十日勑。僧尼宜依十六年舊籍。則僧尼供帳。始於此。又僧史略曰。唐文宗太和四年。正月。祠部請。天下僧尼。具名申省。以憑入籍。造帳自太和始也。

丙辰 有僧仁。及為節度使。周行逢信任軍府事皆預之。亦加檢校。司空畜室。出入導從。如王者(通鑑)秋七月。帝以縣官久不鑄錢。而民間多銷錢為器皿佛像。錢益少。九月。始立監。采銅鑄錢。自非州縣官。法物軍器。及寺觀鍾磬鈸鐸之類。聽留。外自餘民間銅器佛像。五十日內。悉令輸官。給其直。過期隱匿不輸。五斤以上者。其罪死。不及者論刑有差○上謂侍臣曰。卿輩勿以毀佛為疑。且佛以身世為妄。而利益人為急。使其真身尚在。苟利於世。尚欲割截布施。況此銅像。若朕身可以濟民。亦非可惜也。由是群臣不敢言○鎮州大悲觀音像極靈。州之士民。願以錢代之。制不許。方毀其胸。群力皆墮腕。而遂停其半○時沙門法敏。苦諫不納。乃著顯驗論(北山錄)。

己未 六年。世祖北征。疽發于胸。夏六月。殂于道。年三十九。時恭帝宗訓即位。方七歲。

庚申 顯德七年正月。恭帝禪位于點檢使趙匡胤。是為宋太祖。

楊文公談苑。顯德三年。悉毀銅像鑄錢。世宗謂宰相曰。佛教以頭目髓腦。利益眾生。尚無所惜。復以銅像而愛之乎。宋太祖太宗。目擊其事。由是益信佛法。故受命之初。復興天下佛寺(歐陽公外傳)。

顏丙詩云。後漢明皇教始來。永平優鉢火中開。霜鍾漸漸通三界。梵剎徐徐遍九垓。三武滅僧僧不滅。一韓摧佛佛非摧。法門若也無靈驗。應作中華一聚灰。

劉煦授司空平章事撰舊唐史。佛祖異跡並載之。至宋歐陽脩撰唐書。皆刪去。司馬光編通鑑。佛祖事跡。有助國化者。悉刪去之亦不存。此亦一偏見。而獨班然見於典籍。照垂于世。何慊乎哉(統論)。

潭州道林沙門疏言。詣大原府。訪求藏經。高士李節。餞以序曰。業儒之人。喜排釋氏。其論必曰。禹湯文武孔子之代。皆無有釋氏。釋氏興於衰亂之際。宜革絕之。使不得滋。此論者之言粗矣。抑能知其然。未知其所以然也。吾請言之。昔有一夫。膚腯而色凝。氣烈而神清。未甞謁醫。未甞禱鬼。恬然保順。罔有札瘥之患。固善也。即一夫不幸。而有寒暑風濕之痾。於是攻熨之術用焉。禳禬之事紛焉。是二夫豈特相返耶。盖病與不病。勢異耳。嗟呼三代之前世康矣。禹湯文武。德義播之。周公孔子。典教持之。道風雖衰。漸清猶存。詐不勝信。惡知避善。三代之季世病矣。道風大衰。詐以覆信。善以柔退。惡以強用。上下相仇。激為怨俗。釋氏之教。以清虗為禪定。以柔謙為忍辱。故怨可得而息也。以菲薄勤苦為修行。以窮達壽夭為因果。故賤陋可得安也。故其云。必煩惱乃見佛性。則本衰代之風激之也。夫衰代之風。舉無樂者也。不有釋氏以救之。尚安所寄其心乎。論者。不責衰代之俗。而尤釋氏之興。則是抱疾之夫。而責其毉禱攻療者也。徒知釋氏因衰代而興。不知衰代須釋氏之救也。何以言之。夫俗既病矣。人既愁矣。不有釋氏使安其分。勇者將奮而思闘。智者將靜而思謀。則阡陌之人。將紛紛而群起矣。今釋氏一縷之分。不責於人。故賢智雋朗之士。皆□心焉。其不能達此者愚人也。惟上所役焉。故罹亂之俗。可得而安賴此也。疾其雕鎪綵繪之小費。吾故曰。能知然不知其所以然也。會昌季年。武宗大剪釋氏。天下祠宇。毀撤如掃。天子建號之初。雪釋氏之不可廢也。詔徐復之。嘻釋氏之助世。既言之矣。向非吾君洞鑒理源。其何能復立之耶。

山谷居士黃庭堅曰。夫沙門法者。不主資生。行乞取足。日中受供。林不託宿。故趙州以斷薪續禪床。宴坐三十年。藥山以篾繞腹。一日不作則不食。今也毀中民百家之產。而成一屋集農夫十口之食。而飯一僧不亦泰乎。不畊者燕居而玉食。所在常居千百數。是以有會昌之籍沒。窮土木之好。龍象虎豹之區。化為金碧。是以有廣明之除蕩。可不忘耶。主僧行瑛曰。然會昌廣明之詔。其說不過人其人。火其書。廬其居。若夫毗盧宮殿樓閣。充滿十方。於諸境界無所分別。彼又安能廬吾居。有大經卷。量壽三千大千世界。藏於一微塵中。彼又安能火吾書。無我無人。無佛無眾生。彼又安能人吾人。庭堅曰。此上人者。如來藏中之說客。菩薩位中之游俠耶(開元修造記)。

歷朝釋氏資鑑卷第八

大唐而由五季。烈聖良輔。時英廣運檀心。聿脩淨業。貝業之文。宣釋備圓。而結成大藏。拈花之旨。單傳密付。而建立五宗。棋布講筵。星羅禪席。豈期會昌之變。遽有魏宋之舉。恃賴春回梵苑。殿靄名香。象教鬱興。聖儀編跱。瀚海天山之地。盡入提封。龍庭鳳穴之鄉。咸霑聲教。公卿梵侶。衛教扶宗者。皆奈苑之龍麟。並祇園之梓杞。謬隨笔而紀之。豈管窺而盡哉。必有英毅挺枝。風格超倫之士。廣而述之。以明後代云。

歷朝釋氏資鑑卷第九

閩扆峯沙門 熈仲 集

宋上

宋太祖。姓趙。名匡胤。宣祖第二子。後唐明宗。天成二年歲丁亥。生於洛陽夾馬營中。有神光滿室。異香經宿不散。長入洛。至延壽寺大佛殿西南角。枕柱礎晝寢。有僧見赤蛇入其鼻中。寤而僧問所向。曰欲往澶洲見柴太尉。無資。僧曰。某有驢子可乘。又以錢帛為献。遂行。柴公一見奇之。未幾柴太尉為天子。是為周世宗。帝與宣祖俱事之。逮世宗掌禁旅。數立大功。世宗一日。於文書中得一未。長三尺餘。題云點檢作天子。時張永德為殿前點檢使。世宗遂命太祖代之。太祖從辛文悅學。文悅亦有邀駕之夢。及世祖晏駕之日。少主幼冲。太祖密有推戴之意。周顯德七年正月一日。鎮定驛告。河東劉鈞。結戎人入宼。恭帝命太祖北征。即日出愛景門。晚至陳橋驛。軍中苗訓知星。引楚昭輔。仰視日色而指之。見日下復有一日。黑光磨盪者久。苗訓曰。天命也。是夜五鼓。諸軍畢集曰。我輩蒙犯霜露。為國宣力。而上無長君。功成誰賞我。不如策點檢為天子。遲明鋒刃交橫。漸逼寢所。太宗入白其事。太祖驚起。軍校露刃列于庭曰。諸軍無主。願策太尉為天子。太祖未及對。俄以黃袍加其身。諸校羅拜。連呼萬歲。遂扶上馬擁逼南歸。自仁和門入歸公署。宰相范質等。詣崇元殿。召文武百僚。至晡班定。恭帝自內降制。宣徽使引太祖。就龍墀聽命訖。宰相扶掖昇殿。服御服。行禪代禮。群臣朝賀。詔改周顯德七年。為建隆元年。國號宋。歲庚申正月五日乙巳也。帝在位十六年。而傳於弟太宗。有光前烈。聖聖相承。城池佛法。五燈由是聯芳。列剎因茲增重。惜乎七傳而至徽廟。乃明哲之至尊。惑左道之邪說。致有靖康丙午之禍。殃及黎元。金人席捲京城。兩宮后妃北狩。康王隻影渡江。四將潛扶密衛。丁未改元建炎。都于武林。是為高宗。克復之願未諧。國脉絲懸未斷。雖天步孔艱於軍陣之際。王臣驅馳於鋒鏑之間。猶能注意空宗。講論酬酢。二浙名藍而冠冕江湖。九天雨露而霑滋草木。餘波迨今尚未已也。

宋有國前九主後七主。合一十六君。共三百一十七年。以為南北紀錄云。

藝皇初幸相國寺。至佛殿。像前燒香。問僧錄贊寧。當拜不拜。僧錄奏云。不拜。問其故。云。見在佛不拜過去佛。上微笑頷之 文忠公歐陽脩曰。僧錄贊寧頗知書。然適會上意。故以為禮(歸田錄)。

宋將興。江南李後主。忽見州城上有一神現。頭如車輪。額有神珠。手捧金塔。軍民皆見。數日而後沒。嗣是敕凡郡縣。並立天王寺(南史)。

江南國微僧例試經業。歸宗詮禪師徒眾。並習禪觀師乃述偈聞于州曰。比擬忘心合太虗。免教和氣有親疎。誰知道德全無用。今日為僧貴識書。時州牧閱之。與僚佐議曰。旃檀林中必無雜木。惟師一院。特免試經。九帶。

戊辰 開寶元年。高麗國上書。聞求明寺延壽禪師名。遣僧問道。敘弟子禮。奉金絲伽黎水晶數珠金澡瓶等物。仍令彩畫中國圖本僧三十員。受法相繼歸國。各化一方。其國主玉徽。常看華嚴經。願生中國。一夜夢到中華。所歷堺界。皆如其圖。覺而述偈曰。惡業因緣近契丹。一年朝貢幾多般。夢中忽到中華地。可借中宵漏滴殘(編年)。

乙亥 太宗即位。

丙子 太平興國元年。幸開寶寺燒香。見僧看經。帝問看什麼經。云仁王護國經。帝曰。既是寡人經。因甚在卿手裏。僧無語。雪竇顯代云。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帝見僧來朝。問甚處。僧奏云。靈山一別。直至于今。帝云。以何為驗。僧默然。雪竇代云。貧道得得而來○帝因寂大師進三界圖。帝問。朕居何界。寂無對。保寧勇代云。陛下何處不稱尊○帝一日擎鉢。問宰相王隨。既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為甚在寡人手裏。隨無語。石霜代云。陛下有力○帝常夢神人。請陛下發菩提心。早朝宣問左右街。菩提心作麼生發。雪竇代云。實謂今古罕聞。

己卯 五年。僧錄贊寧。撰僧史十卷進呈。有旨入藏。贊寧仍充史舘編修。壽至八十四。時王處訥亦在舘中。通星曆。推其命。孤薄三命禽略六壬遁甲。俱無壽貴之。處訥謂寧曰。師生時。正天貴星臨門。必有烈士侯王在戶否。寧曰。母長謂生時方臥草錢。文穆王元瓘。往臨安縣拜瑩。至門雨作。避於屋簷之下甚久。浣浴襁褓而去(綿綉萬花谷)。

錢鏐甞奏。釋迦真身舍利塔。在明州。是阿育王所造。八萬四千。而震旦得十九之一也○太宗命取舍利。禁中供養。御製佛牙讚曰。功成積劫印文端。不是南山得恐難。眼覩數重金色潤。手擎一片玉光寒。煉時百火精神透。藏處千年瑩彩完。定果薰修真秘密。正心莫作等閑看。廢開寶寺地。造浮屠十一級。以藏之(楊文公談苑)。

帝甞謂近臣曰。朕曩世甞親佛座。但未通宿命。不能於此了了見之耳(同前)○帝一日。幸開寶寺塔燒香。見僧問曰。卿是何人。僧云塔主。上曰。寡人塔為甚卿作主。僧無對。雪竇代云。合國咸知。

辛巳 有梵僧法賢。法天。施護三人。自西域來。太宗受佛記。遂建譯經院。募童子五十人。令習學。得江南李王之子惟淨。慧悟盡能通天竺之文。歷晉及唐。有梵僧自五天來。及華人善竺音者相譯。迄開元凡經律論集。共五千四十八卷 國朝會要曰。太平興國七年辛巳六月。造譯經院成。秋七月。車駕幸譯經院。詔梵學僧。筆受綴文。左右街學僧詳定。十二月。選梵學沙門一人。為筆受。義學沙門十人。為證義。其後以惟淨。為梵學筆受○隋文帝。以沙門彥宗。為翻經舘學士後。始命僧以官。唐以不空。為開府儀同三司試鴻臚卿。亦加朝散大夫。筆受以朝臣為之○佛陀多羅。譯圓覺經。房融為筆受。楞嚴經。亦融為也。宋太宗。雍熈四年。法賢。加試光祿卿。階朝散大夫。法天。累試鴻臚卿。加朝散大夫。惟淨。以故吳主煜弟從鑑之子。為梵學筆受。大中祥符間。同譯經。為試光祿卿也(注太祖朝。僧元靄。亦加朝散大夫也 事物紀原)。

上。製金剛經序。略曰。歎不脩之業溥。傷強執之愚述。非下士之所為。豈淺識之能究。大哉聖人之言。深可信服(云云)。

丞相呂公蒙正。洛陽人。微時生緒牢落。大雪彌月。徧千豪右。少有周急者。作詩曰。十謁朱門九不開。滿身風雪又歸來。入門懶覩妻兒面。撥盡寒爐一夜灰。途中遇一僧。怜其窘延歸寺。給食與衣。遺遣鏹之。纔經月罄盡。再謁之。僧曰。此非久計。可移家就寺房廊。隨眾給食。可為久計。呂如其言。既不為衣食所困。遂銳志興籍。是年獲鄉薦。僧備僕費衣裝津遣入都。省圍中選殿試。唱名為大魁。初任西京通判。與僧相見如平時。十年除執政。凡遇郊祀俸給並寄閣。上一日問。卿累經郊祀俸給不請何耶。對曰。臣有私恩未報。上結之。以實對。上曰。僧中有如此人邪。賜紫師號以旌異之。呂公逐日晨興禮佛。對天祝曰。不信三寶者。不願生我家。願子孫世世。食祿於朝。

戊戌 真宗即位。改元咸平。內翰王禹儞。疏陳五事。一曰。澄汰僧尼。恐驚駭。且罷度人修寺。一二十年。容目銷鑠。亦救弊之一端也(言行錄)。

二年。參政陳晉公恕。素不信佛。不喜其徒。常謂。廢譯經院。辭甚激切。真宗曰。三教之興。其來已久。前代之毀者多矣。但存而勿論也。

甲辰 景德元年。東吳僧道源。續開平已來。宗師機緣。統集寶林聖胄等傳。為傳燈錄三十卷。詣闕進呈。上覽之嘉賞。命翰林楊億等刊正。入藏頒行。

二年。太宗。陳國公主。八月進封吳國。入資聖寺出家。號慈恩正覺大師。賜名清裕。別建崇真院。以居之。受具戒日。詔天下寺院。各放度一人(並前事物紀原)。

戊申 改大中祥符。九年秋七月。飛蝗蔽天。上詣開寶寺塔。祈禳有感。御製讚曰。西方有聖釋迦文。接物垂慈世所尊。常願進脩增妙果。庶期饒益在黎元○上注遺教經序。夫道非遠。人教本無類。雖蠢動之形各異。而常樂之性斯同。由愛欲之紛綸。致輪回之增長。是以迦維之聖出世。而流慈舍衛之區。隨機而演法。使含靈而悉度。將順俗以歸真。猶於雙樹之間。普告大乘之眾。示五根之可誡。問四諦之所疑。期法奧之宣揚。俾眾心而堅固。大悲之念。斯謂至乎。朕祇嗣慶基。[(厂@?)*頁]慚涼德。常遵先訓。庶導秘詮。因覽此經。每懷欽奉。冀流通而有益。因注解以斯形。雖寡昧以難精。幸覃研而克就。仍俾鏤於方板。所期貽厥庶邦。凡在群倫。勉同歸向云耳(以前編年)。

上欲立章献為后未決。召漣水婁道者入禁。令嬪妃出見。師閱之凡二百許人。皆無語。至章献忽曰。陛下可善遇此人。帝奇之。意遂定○章献明肅劉太后。成都人。少隨父下峽。至玉泉寺。有長老善相。謂其父曰。君貴人也。及見后則大驚曰。君之貴在此耳。盍不進京師乎。贈以白金百兩至京。時上判南京。納后宮中。及即位。為才人。進宸妃。至正位。宮闈聲滿天下。仁宗即位。以太后垂簾。昔之玉泉長老。已住儀真長蘆。召至京。首言長蘆無三門。后乃以本宮服用器物成之。際遇一時。其貴可知也。太后垂簾。賜賚不貲(綿綉萬花谷)。

壬戌 乾興仁宗即位。

癸亥 改天聖元年。夏初知寧州楊及。因乾元節。献綉佛上壽 上讚法華經云。無邊妙義廣含藏。六萬餘言七軸裝。白玉齒間流舍利。紅蓮舌上放毫光。喉中甘露涓涓潤。口內醍醐滴滴涼。造罪假饒山岳重。只消妙法兩三行。

天聖元年十二月。京師定襄代并忻等州地震。上就大慶殿。集僧道設齋醮祈禱。右司諫韓琦上疏曰。大慶殿者。國之路寢。朝之法宮。陛下非行大禮被法服。則未甞臨御。臣下非大朝會。則不能一至于庭。豈容僧道凡庸之人。繼日累月。喧雜其上。非所謂正法度尊威嚴也。又曰。鄉者興國寺雙閣灾。延及開先祖殿。不逾數刻。但有遺燼。陛下宜正襟以求直言。側身而求庶政。却乃內自禁掖寺觀並興祭醮。是由却行以求前揚。湯而止沸。無益之驗昭昭矣。不納○直史舘葉清臣上疏。略曰。今災變屢興。陛下泰然不以為異。徒使內侍。走四方治佛事治道科。非謂消復之實也(宋編年)。

天聖六年夏六月。有星流于西南。大如斗。聲如雷。時輔郡又旱。會祈禳于文德殿○御史李佐奏曰。文德殿。乃天子布政之宮。每遇尖異。命緇黃讚唄於其間。非以嚴外朝也(同上)。

己巳 七年。都尉李遵勗。造天聖廣燈錄三十卷進呈。上親製序。勑入藏(同上)。

戊寅 寶元元年。二年六月。同修起居注宗祁上疏。略云。今有三冗。有三費。僧道日益多。而無定數。而又別築神祠。爭修寺塔。此冗也。帳幄謂之供養。田產謂之常住。道場齋醮。無日不有。此費也。不徭不役。坐享齋名。皆曰不費官帑。自用民財。此誠不逞罔上之尤者。夫民藏於國。國藏於民。財不天來。而由地出。役不使鬼。而得人作。捨國取民。其傷一焉(東都事略)。

辛巳 慶曆元年。二年。蝗潦繼作。上責身引咎。祈佛福祐。知制誥田況上疏。其略曰。致灾由役斂重。而民愁怨。未聞陛下。與兩府大臣。議所以救之。乃欲以一爐香數祝牌上塞譴咎。臣所以不得已而言也○是年秋九月。以章得象監修國史。兼譯經院潤文使韓琦。充譯經潤文官。自是譯經潤文。降府入銜矣。

甲申 慶曆四年六月。開寶寺舍利塔灾。上遣中貴人。取舍利。迎入內庭供養。頗有光景靈異。合京王公貴人瞻禮。爭施金帛。重修復之 上製讚曰。三皇掩質皆歸土。五帝潛形亦化塵。夫子域中謁是聖。老君世上亦言真。埋軀只見空遺塚。何處將身示後人。惟有吾師金骨在。曾經百煉色長新○獨起居注余靖上疏曰。五行之占。本是灾變。宜誡懼以答天意。而聞有詔。取舊[療-(日/小)+土]舍利。入禁中。道路傳言。舍利在內庭。有光怪。切恐巧侫之人。推為靈異。再圖營造。臣聞。帝王之道。能勤儉厥德咸得人心。則雖有危難。後必安濟。自西陲用兵。國帑虗竭。士民諸蓄。十室九虗。陛下如不恤民病。廣事浮費。以奉佛求福。非天下所望也。若以舍利經火不壞。即本在土中。火故不及。若言舍利能出光恠。必有神物憑之。此妄言也。且一塔不能自衛。為火所毀。況藉其福以庇於民哉。昔梁武造長干塔。時舍利亦常有光。及臺城之敗。何能致福。況胡人軍校。皆呼舍利入宮。不祥之語。尤可惡也(以上並編年)。

帝以高麗所貢磨衲衣。賜雲居佛印元禪師。翰林蘇軾為讚。其略曰。匣而藏之。見衲而不見師。衣而不匣。見師而不見衲。惟衲與師。非一非兩。眇而視之。蟣虱龍象(金山石刻)。

己丑 皇祐元年。上聞訥禪師名。詔住淨因。訥稱疾不敢奉詔。有旨令舉自代。遂舉懷璉。或曰。聖天子。旌崇道德。遣使持書。恩被泉石。師何固辭。師曰。予濫廁僧倫。視聽不聰。幸安林下。飯蔬飲水。雖佛祖有所不為。況其他耶。先哲有言。大名之下。難以久居。予平生行知足之計。不以聲名自累。若厭于心。何日而足(正法眼藏)○東坡曰。知安則榮。知足則富。避名全節。善始善終。在訥師得之矣(師名居訥。字中敏。梓州中江褰氏子 寶訓)。

二年二月十九日。懷璉禪師至京。於化成殿齋畢。傳宣。效南方儀範演法。宣左街僧錄慈雲大師清滿。啟白謝恩畢。偈曰。帝苑春回。皇家會啟。萬乘既臨於舜殿。兩街獲奉於堯眉。爰當和煦之晨。正是闡揚之日。宜談祖道上副宸衷。謹白。璉遂登座。問答罷。乃曰。古佛堂前曾無異說。流通句內誠有多談。得之者妙用無虧。失之者觸途成滯。所以溪山雲月。處處同風。水鳥樹林。頭頭顯道。若向迦葉門下。直得堯風蕩蕩。舜日高明。野老謳歌。漁人皷舞。當此之時。純樂無為之化。焉知有恁麼事。皇情大悅。勑住什方淨因禪寺。賜號大覺禪師。

修撰孫公覺華老遺師書曰。三代以降。列聖相承。政通人和。道傳統續。不以佛教未來為欠。周姬訖簶。更秦換漢。憲網刑巢。蔽空絡野。不以佛教已至而革。四海爪分。異說捷出。由唐至五季為甚。庶務萬機。理亂不常。奉佛之教奚益。間有草衣木食岩棲澗飲。不過獨善其身耳。又有名而異行。假而非真。教化未孚。弊乃生歟。師必有以辯之。佇聞其說○師答曰。妙道之意。聖人寓之於易。周衰。先王法壞。禮義日亡。然後奇言異術。間出亂俗。迨我釋迦教入中土。純以第一義示人。始末設為慈悲化物。亦所以趍時也。自生民以來。淳朴未散。三皇之教簡而素。春也。情竇日鑿。五帝之教詳而文。夏也。時與世異。情隨日遷。三王之教密而嚴。秋也。昔商周誥誓。後世學者。有所難曉。彼當時之民。聽之而不違。則俗與今何如也。及其弊而為秦漢靡所不至。天下有不忍聞者。我佛一推之以性命之理。教之以慈悲之行。冬也。天有四時循環。以生成萬物。聖人之教。迭相扶持。以化行天下。至其極也。皆不能無弊弊跡也。道則一耳。要當有聖賢世起而救之也(云云)。自漢至今。千有餘載。風俗靡靡。愈薄聖人之列。而鼎立。互相詆訾。不知所從。大道寥寥。莫知返真。良可歎也。

大宋。皇祐三年。歲辛卯○釋迦如來入般涅槃。至此一千年。

四年十二月九日。遣中使降御問淨因璉禪師曰。才去堅拂人立難當。璉方與眾晨粥。遂起謝恩。以頌進呈曰。有節非干竹。三星遶月宮。一人居日下。弗與眾人同。皇情大悅。上與璉禪師問答。詩頌書以賜之。凡十七篇○華嚴隆公謂。即心是佛頌。乃虗空釘橛。然璉公仰酬御問。應機而然然同時禁林酬對。秘殿談禪。而隆公之言。亦有旨哉(林間錄)。

璉上書献偈。乞歸老山林。上曰。山即如如體也。將安歸乎。不許云。青山般若如如體。御頌収將甚處歸。賜以龍腦鉢盂。璉對使者焚之曰。吾法以壞色衣。以瓦鉢食。此鉢非法。使者歸奏。上加嘆之。

仁宗與璉禪師。為法喜游。和宸辭句甚多。然皆蹤跡上語。初不敢出新奇宏妙之言。至觀其平日所作。則驚人之句甚夥。世疑其瓦注非也。昔宋文帝朝。鮑明遠。為中書舍人。文帝好文章。自謂人莫及。明遠識其旨。故為文多鄙言。世謂其才盡實然也。大覺身世兩忘非。明遠委曲事君。而仁宗生知道妙。涕唾辭章。決非宋文所彷彿。然予知璉之智深。而應世之法。不得不爾也(林間錄 師清湋陳氏子)。

甲午 至和元年。上夢。至景德寺門。見龍蟠于地。亟使視之。乃一僧熟睡耳。問其名歸奏。上閱奏名道隆。喜曰吉徵也。明日召至便殿。問宗旨。應對如響斯答。上悅。舘于大相國寺。上以偈句相酧。絡繹於道。或入對留宿禁中。禮遇特厚。賜號應制明悟大師。上召隆與璉問話。機鋒迅捷。上悅○隆即奏疏曰。臣本凡庸。混跡市里。夤緣佛法。依近天顏。出入禁庭。恩渥至厚。荐更歲籥衰病相仍。身未退於山林。坐貪蒙於雨露。因循至此。愧負在顏。恭惟陛下。天縱聖神。生知妙道。染為翰藻。如日昭回下飾萬物。而臣蒙許賡和。侶霧領略纔見一班。人雖不言。臣豈無惟。伏見僧懷璉。比自林藪。召至京師。議論得其淵源。詞句特出流輩。禁林侍問。秘殿談禪。臣所不如。舉以自代。伏望聖慈。許臣於廬山一小剎養痾待盡。不勝大馬戀軒之情。疏奏。不允。有旨。於曹門外北。建精舍以居之。賜額曰華嚴禪寺。師既得謝事。喜見顏色。閑居之特奇衲名士日多過從○隆公。夜臥寺閫之外。朝登秘殿之上。揖讓人主。談出世法。有補宗教。蓋所謂有異能解一世奇衲也。歿後叢林且聞其名。況機緣語句乎。可為太息(僧寶傳)。

丙申 嘉祐元年。三年國嗣未立。上夜焚香默禱。翌日化城殿具齋。虔請神僧法華大士。俯臨母却。清晨上道衣凝立以待。俄馳奏言。法華。自右掖門徑趍。侍衛呵止。不可。上笑曰。朕請而來也。有頃至。上曰。朕以儲嗣未立。大臣咸以為言。法華其一決之。師索筆帋。連書十三數十行。擲筆無他語。皆莫測其意。其後英宗登極。乃濮安懿王第十三子。方驗前言也(僧傳)。

申國公夷簡。呂公許。問大士。今日祝聖。合談何事。言曲躬叉手云。萬歲萬歲萬萬歲。公甞預化疏。請齋畢。公問未來臧否。言索筆大書毫州二字。公後罷相知毫。治行囊間。忽二字在前。方悟前識也。

釋契嵩。號潛子。騰州鐔津李氏。篤愛於豫章歐公昉。時文忠公著本論。李泰伯著潛書排佛。師作原教論十萬言。明儒釋之一貫。注禪宗定相圖傳法正宗記。述護教篇。引佛五戒。通儒五常。解其訾云。不殺仁也。不盜義也。不邪禮也。不飲智也。不妄信也。釋十善云。不殺者。不以非故暴一物。不止不食其肉也。不盜者。不義不取。不止不竊一物也。不邪婬者。不亂其匹偶。不妄語者。不以言語欺人。不飲酒者。不以醉亂其脩心。不綺語者。不飾非言惑群聽。不兩舌者。爭語於人無背面。不惡口者。不罵不道不義之事也。不嫉者。無所妬忌萌於念。不恚者。不以忿恨宿於心。不癡者。不昧乎善惡之因也。脩前五者。資之可以為人。兼修其十者。報之可以生天。脫天下之人以此各修。人人成善。人人皆善。而世不治。未之有也。或曰。佛只言性。性易則與中庸云之矣。烏用乎佛為。師曰。佛言性。與世書一。是聖人與世同其性矣。人多得其同。則廣為道德。同誠其心。同齋戒其身。同推德於人。以福吾親。資吾君之康天下也。指為中國患可乎。書成。游京師。知開封府龍圖王公素奏上。仁宗覽之加嘆。付傳法院。編次入藏○丞相韓公琦。參政歐公脩。閱其文。極口許可曰。僧中有此郎耶。下詔褒寵。賜紫方袍。號明教大師○翰林王公素。為釋契嵩。進輔教篇。上仁宗表。略曰。臣於釋教。親曾留心。觀其削增注述。故非臆論。論亦精微。陛下萬機之暇。深得法樂。原賜聖覽。如有可採。乞降中書看詳。特與編入大藏云(並僧寶傳)。

癸卯 七年九月辛亥。大饗明堂。赦文。天下寺觀。未有名額者。特賜之○諫臣司馬光上言。竊以。佛老之教。無益治世。而聚匿游惰。耗蠧良民。是以國家明著法令。剏寺觀一間以上。聽人陳告。科遺制之罪。仍令毀拆。臣聞。為上者。洗濯其心。一以待民。是以令行禁止。而莫敢不從。今立法禁之于前。而發赦勸之於後。凡國之令。將使民何所從乎。其赦一節。乞更不施行。庶使號令為民所信。而游惰不能為奸也(宋編年)。

甲辰 英宗即位。改元治平。越三年。懷璉禪師。上表乞歸山林曰。臣聞大道無為。萬物備求其應。聖人在宥。百姓名遂其生。矧當熈洽之晨。得豫便安之理。仰靳俞允。俯集凌兢。臣懷璉伏念。爰自頃年。誤知先帝。忝紹隆於祖席。尤霑被於宸庥。久歷歲華。未忘山藪。屢甞引退。未獲報音。膺陛下纂服之秋。屬海內嚮風之旦。願宣佛事。上答堯仁。奈以暮齡益衰。夙疾增劇。昨捐眾務權止寺居。伏蒙陛下遣使華送回寺。仍傳聖喻。且駐神京。自惟無用之軀。實出非常之遇。是天地有再生之德。而草萊謝重茂之心。伏望聖慈。垂雨露之恩。均日月之照。俯從人欲。下順愚衷。庶令朽鈍之姿。遂得林泉之志。然而微虫得計。誠無易水之情。瘦馬增鳴。但起戀軒之思。誓勤焚誦。式報生成。將遠宸庭。無任瞻天望聖。激切屏營之至。謹奉表辭。并前丐歸頌○千簇雲山萬壑流(御注佛法廣行。非止渠壑也)閑身欲老此峯頭(不〔上〕此峰頒〔臾〕須審子細也)餘生願祝無疆壽(但是令星皆同天壽)。一炷清香滿石樓(遍法界自在灰息也)。帝覽注罷。賜劄子曰。大覺禪師懷璉。受先帝聖眷。累賜神章。屢貢欽誠。乞歸林下。今從所請。俾遂閑心。凡經過小可庵院。隨性住持。或什方禪林。不可抑逼。璉既渡江。少留金山西湖。遂往四明。為九峰虔一疏。出住育王。四明人。相與出力建閣。藏所賜詩頌。榜曰宸奎。命翰林學士蘇軾為記。時京師建寶文閣。詔取副本藏焉○廬山圓通訥禪師一見璉。直以大器期之。或問。何自而知之。曰。斯人中正不倚。動靜尊嚴。加以道學行誼。言簡盡理。凡人資稟如此。鮮有不成器者(僧傳)。

丁未 四年正月。賜私造寺觀額名。詔曰。民間先私造寺觀。及三十餘間。悉存之。並賜聖壽為額(編年)。

張永德。居睢陽時。比隣有書生臥疾。療之獲安。能以水銀同藥。置鼎中即成金。將別。永德求其術。曰不可。吾不悋。恐損君壽。永德留之。辭曰後當見於淮上。周世宗用兵壽春。永德從之。因出射見一僧。乃昔書生也。謂永德曰。若見二屬猪人。善事之。當保五十年富貴。後遇太祖太宗。皆亥生也(東都事略)。

錢若水自言。某初應舉。謁陳搏先生。臨出。約後十日却來。至期敬往。迎入山齋。地爐已先與一僧擁褐對坐。某挹之禮以寒暄。亦甚簡傲。某年少氣壯。頗負不平。僧熟視若水。久之不語。以火箸書灰。作做不得三字。而不問。次日復謁陳。且問僧名及言何事。陳曰。麻衣道者也。道行高潔。學通天人。至於知人。尤有神仙之鑑。卿欲留學道。心中不決。遂請道者質疑。他云。足下無神仙骨法。但却得好官。急流中勇退耳(言行錄)○丞相王文正公旦。少時與錢若水。同直史舘。有僧善相。謂若水曰。王舍人。他日位極人臣。當貴無比。若水曰。王舍人。面偏而喉骨高。如何其貴。曰。作相之後。面當自正。喉骨高主。奉身薄耳。為相之日。性充淡寡慾。奉身至薄。天禧元年九月薨。上臨其喪。公寢疾。令人削髮披僧服。蓋悔前之為人也(編年)。

章惠公王隨。河陽人。外若方嚴。所治常失於寬。性善慕唐裴休之為人也。為御史中丞。出鎮錢塘。往興教謁小壽禪師。機語契合。為方外友。至相位。為法門城池。臨終書偈云。畫堂燈已滅。彈指向誰說。去住本尋常。春風掃殘雪。寂然長往。蓋寬慈定力之靈也(東都事略)李文靖公沆。有長者之譽。頗通釋典。尤厭榮利。為相所居湫隘。處之裕如。家人勸治居第。答曰。身食厚祿。時有橫賜。計亦可治第。但念內典。以此世界為缺陷。安得圓滿如意。自求稱足耶。人生朝莫焉能久居。巢林一枝。聊自足耳。公後遇疾。右脇寢逝。時盛暑停七日。室中並無穢氣。人謂履踐之驗也(言行錄)。

歐陽文忠公脩。素不信釋氏之說。如酬淨照禪師詩云。佛說吾不學。勞師忽欵關。我方仁義急。君且水雲閑。又酧惟吾禪師云。子何獨吾慕。自忘夷其身。其可知也○公昔官洛中。游嵩山。却僕吏。放意而往。至一山寺入門。脩竹滿軒。霜清鳥鳴。風物鮮明。公休于殿陛。傍有老僧。閱經自若。與語不甚[(厂@?)*頁]答。公異之曰。住山久如。對曰。甚久也。又問。誦何經。曰法華。公曰。古之高僧。臨生死之際。類皆談笑脫去。何道致之。曰。定慧力耳。又問。今乃寂寥無有何哉。老僧笑曰。古之人。念念在定慧。臨終安得散亂。今之人。念念在散亂。臨終安得定。文忠公大驚。不知膝之屈也○謝希深。常作文記其事。爾後深肯信之。尚好騷雅。僧中名勝。皆與之游。稱為才智。己豈不心醉。如贈曇頴師云。山林往不返。古亦有吾儒。羨子識所止。双林歸結廬。洛僧文瑩贄見云。未入歐公彀。人間豈有詩。不圖偷格律。且貴識容儀。立事無中外。憑心一險夷。乞居機政地。献替罄論思。公贈別云。飛錫扣書齋。言談得再陪。孤閑乾竺客。平淡少陵才。究道情何篤。爭名念已灰。山林著詩就。應寄日邊來。吳僧慧勤謁別云。記言嚴謹法尼丘。刪次唐書筆力周。要措時康流化物。須公起作濟川舟。公續韻云。告老歸來羨一丘。舜裳無補愧伊周。君今索理歸吳棹。無復同乘泛汴舟○公聞浮山遠禪師德風奇逸。造其室。未有以異之。與客奕碁。遠坐其傍。公取苟請因碁說法。師乃鳴鼓升座云。若論此事。如兩家著棊相似。何謂也。敵手知音。當機不讓。若是綴五饒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只解閑門作活。不會奪角衝關。硬節與虎口齊彰。局破後徒勞逴斡。所以道。肥邊易得。瘦[月*止]難求。思行則往往失粘。心麤而時時頭撞。休誇國手。謾說神仙。贏局輸籌即不問。且道黑白未分時一著。落在甚麼處。良久云。縱橫十九路。迷悟幾多人。文公加嘆○公既登二府。一日被病凾。忽中夜。夢至一所。如官舍。見十人冠冕環坐。一人云。參政安得至此。宜速返舍。公如其言。遂出門十數步。復往問之曰。公等莫非釋氏所謂十王者乎。曰然。又問。世人飯僧誦經。作利益事。為亡人追福。果有益乎。曰安得無益。既寤病艮愈。自是篤信佛法。公晚景交篤方外。情見乎辭(並丹陽集)○蜀僧祖秀。字紫芝。著歐陽公外傳。蘇養直庠為序。略曰。君子以佛之教。不見證於堯舜禹湯之世。而孔子孟軻之後。歷代先儒。雖當國不少禁。亦聽其橫流寓內。古今持此論者有之。獨秀公以謂。堯之丹朱。不足以受政。而禪舜。舜亦憂商均。而禪禹。至湯武革命。斯教之所始。使孔子行事。亦何以異此。由堯訖武王。佛未誕生。有以也。成康既沒。佛於是顯跡。然而未備中華。以俟聖人生於魯。集大成於古帝王之教也。甚矣。聖人困於魯衛陳宋。欲居九夷。乘桴浮海。當是時。以外數萬里之教。加于中國。天子諸候。疇聽之哉。佛之法不苟傳。非顯宗感物。而求諸遠。恐未能速應耳。此皆秀公京師之書。其駭古震今之論。溢數萬言。特未傳於世矣。

杜祈公張。文定公皆。致政居睢陽。里巷相往來。有朱承事者。以醫術游二老之間。祁公每笑安道侫佛。朱乘間。謂文定曰。杜公天下偉人。惜乎未知此事。公有力。盍不勸發之。文定云。君與此老緣熟。我只能助之耳。朱讋應而去。一日祁公呼朱。切脉甚急。朱謂使者曰。汝先往白公。但云看楞嚴經未了。使者如所告。祁公默然。久之朱乃至。挹令坐曰。老夫以君疏通解事。不意近亦闒茸。所謂楞嚴者何等語。乃爾躭著。聖人微言。無出孔孟。捨此而取彼。是大惑也。朱曰。相公未讀此經。何以知其不及孔孟。以其觀之。似過之也。袖中出首卷曰。相公閱之。祁乃取點看。不覺終軸。忽大驚曰。世間何從有此書邪。遣使盡持遍讀之。捉朱手曰。君真我知識。安道知而久之。不以我告何哉。即命駕見文定。敘其事。安道曰。譬如人失物。忽已尋得。當喜而得之。不可追悔得之早晚也。僕非不告。以公與朱君緣熟。故遣之耳。雖佛祖化人。亦必藉其同事也。祁公大悅。於是潛心內興(林間錄)。

張文定公。知除州。甞游瑯琊山。周行廊廡。不忍去。旋抵藏院。有感流涕。指梁間經凾云。此吾前身事也。令取視之。乃所書楞伽二卷。齋沐續之。與前書無少異。蓋前生知藏僧。寫經未了而化。

從事朱判官炎。因讀楞嚴經。於真心明妙處有省。遂問講僧義江曰。此身死後。此心何在。江曰。此身未死。此心何在。朱良久。遂呈偈曰。四大不須先後覺。六根還向用時空。難將語默呈師也。只在尋常語默中。

文忠公楊億。因唐明嵩馳書至楊云。對而不相識。千里却同風。明云。某甲奉院門。請往復者五。楊喚客司曰。點茶元來是家裏人。茶罷。復問數語。楊乃大笑。献偈云。槌心滅性透玄關。透得玄關亦自閑。說與傍人應不信。唯師為我笑開顏。師酧云。外邊計智在機關。功業雖成總是閑。西掖代言應有暇。與談祖道悅天顏。公悅。朝次語都尉李公冠。近有一衲見訪。真西河獅子。李曰。法拘不得就謁見。奈何。公歸達李公之言。○師凌晨趍謁。李令童子傳語。道得即相見。師曰。今日特來相看。李云。碑文刊白字。當道種青松。師云。不因今日接。餘日實難逢。李云。任麼則請相見去也。師云。脚頭脚底。李乃相見。纔坐便問。我聞西河有金毛師子是否。明云。甚處得這話頭來。李便喝。明云。野干鳴。李又喝。明云恰是。李有偈云。赫日炎風六月餘。水邊林下自涼居。有人來致毗盧問。手拗山花笑與渠。明續韻曰。道在休分智與愚。古今達者任安居。本無萬法知何碍。物物頭頭不是渠。公大悅。

楊侍郎。李都尉。與承天嵩禪師問答五段。楊問。彌陀演化於西方。達磨傳心於東土。胡來漢現。水到渠成。五岳鎮靜以崢嶸。百谷朝宗而浩渺。一靈之性。託境現形。三有之中。憑何立命。師云。仙人無婦。玉女無夫。楊云。尼剃頭不復生子。師云。陝府銕牛能哮吼。嘉州大像念摩訶。李云。倒跳上山巔。師云。騎牛不著靴○楊問。玄沙不出嶺。保壽不渡河。善才參知識五十三員。慧遠結黑白一十八士。雪峰三度上投子。智者九旬講法華。這六箇漢。為復野干鳴。為復師子吼。速道速道。師云。水急魚行澁。峰高鳥不栖。楊云。泗洲大聖。師云。土上加泥更一重。李云。舌上覆金錢。師云。半夜歌樂動。誰人得知音○楊問。風穴提印南院。傳衣昭公。演化於西河。嵩師領徒於并壘。南宗之旨。北土大興。且道二師承誰恩力。師云。不入蓮池浴。懶向雪山游。楊云。清涼山裏萬菩薩。師云。維摩會上諸聖集。李云。背負乾薪遭野火。師云。口是禍門○楊問。忉利透日月之上。四禪無風火之灾。三交駕銕牛之車。臨汝握全提之印。獼猴有一面古鏡。狸奴有萬里神光。直下承當。是何人也。師云。朝看東南。暮看西北。楊云。狸奴白牯却知有。師云。淹殺冢頭蒿。李云。月裏煑油鐺。師云。石人腰帶○楊問。一切諸佛。盡在裏許。動則喪身失命。覷著兩頭俱瞎。擬議之間。千山萬水。直下會得。也是炭庫裏坐地。有不惜眉毛者。通箇消息來。師云。百雜碎。楊云。平生不妄語。師云。也要道過。李云。出穴兔遭罥。師云。東西無滯碍。南北得自由(以上類鑑)。

楊文忠公。問廣慧。南閻浮提眾生。以財為命。邦國以財聚民。教中有財法二施。何以勸人疎於財寶。師云。剎竿炎上銕龍頭。楊云。任麼則海壇馬子似馿大。師云。楚雞不是丹山鳳。楊云。佛滅二十年。比丘少慚愧○大年楊公。家世學佛。常參雲門諒老安公大師。後依廣慧璉禪師。始大策發。通為璉嗣云。平昔碍膺之物。嚗然自落。積劫未明之事。廓爾現前(云云)。夫繼紹之緣。當嗣廣慧泊寢疾。以偈寄李都尉曰。漚生與漚滅。二法本來齊。欲識真歸處。趙州東院西。遂屏居蛻脫。有紅光貫腦而升。公建寧人氏○仁宗曰。楊文忠公億。為國竭忠。有君子之大節。晚年留心釋典云(東都事略)。

李公都尉。因堅上座取辭。李曰。近離上黨。得届中都。方接塵談。遽回虎錫。指雲屏之翠嶠。訪雪嶺之清流。未審此處彼處的的事作麼生。堅云。利劒拂開天地靜。霜刀纔舉斗牛寒。李云。恰值今日耳聵。堅云。一箭落雙鵰。李云。上座為什麼著草鞋睡。堅以衣一拂。李低頭云。今日可謂降伏。堅云。普化出僧堂。○李都尉。見石門聰禪師。問出家事如何。聰云。昔崔趙公。參國一禪師云。弟子出家得否。師云。出家是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李於言下大悟。乃作二句偈寄朱。發運正辭。時許公式為淮南漕。朱以李偈寄許。許共和之。李偈云。參禪須是銕漢。著手心頭便判。朱曰。雨催樵子還家。許曰。風送漁舟到岸。又請○浮山遠禪師和曰。參禪須是銕漢。着手心頭便判。通身雖是眼睛。也待紅爐再煅。鉏麑觸樹迷封。豫讓藏身吞炭。鷺鶿影落秋江。風送芦華兩岸。諸公見而大敬之。李乃自和云。參禪須是銕漢。著手心頭便判。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李公。初受左武衛將軍駙馬都尉。歷參宿德。機辯諸方。臨終有尼道堅。就枕問曰。都尉。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切要照顧主人翁。公云。大師與我煎一服藥來。尼無語公云。師姑家藥也不會煎。投枕未安而去○真宗顧待加異。常稱其好學。為人醞藉讀書。通浮屠性理之學。甞師楊公億。為參禪伴侶(東都事略)。

許公式守筠日。洞山聰禪師。甞自植松。口誦金剛經不輟。其山北號金剛嶺。公贈詩曰。語言全不滯。高躡祖師蹤。夜坐連雲石。春栽帶雨松。鑑分金殿燭。山答月樓鍾。有問西來意。虗堂對遠峰○公一日與上藍溥泐潭澄二師話次。澄云。承聞。郎中有夜坐連雲石。春栽松帶雨。答洞山甚麼話。許云。今日放衛早。澄云。聞說答泗洲大聖在楊州出現底話。是否。許云。別點茶來。澄云。名不虗得。元來是作得主。許云。和尚早晚回山。澄云。今日被上藍覷破。藍便喝。澄云。須是儞始得。許云。無柰船何打戽斗。

員外安鴻漸。問首山念禪師。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師云。何得對眾謾語。安擬議。師便打。又問。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如何是常住底法。師竪打杖云。且道是住是不住。安云。未曉之徒如何領會。師云。依稀侶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又問。弟子不會致問。乞師指示。師云。水急浪開魚自現。金麟又透碧潭中。公默領而去。

曾學士會守四明。止絕僧道。投刺雪竇顯禪師。因領眾入城化緣。以偈寄之曰。碧落烟凝雪乍晴。住山情緒寄重城。使君道在未相見。空戀甘棠影裏行。曾公答云。勞勞世事逐浮沉。一性澄明亘古今。目擊道存無阻隔。何須見面始知心。令人請相見云。道無阻隔因甚入來不得。師云。復見別長老所請舉向伊。曾云。舉又何妨。師云。山僧罪過。曾云。好好。師云。喏喏(以上類鑑)轉運張僅。問壽寧義禪師曰。下官如今剃却頭。作得長老也無。師以手摩頭喚郎中。郎中應諾。于頭什麼事。示以偈云。星郎功內取無為。秪此真靈信自誰。塵裏認它非是我。境中明得豈言伊。無心暫對求人說。有相權將指嶮疑。憶昔遠公蓮社客。輸他陶令返攢眉。張乃數謝而已(廣燈)。

忠肅公馬亮。性純孝。自華顯克終。甄褒朝以米千斛金數百兩命賜公。公慨然曰。祿不養親。比將安用。對親像前誓追冥福。即置清涼寺。以添助營繕。守杭日。有梵僧。遺公舍利一匊囑曰。它日必興佛事。及麾移淝上。僧懷謹。謀建塔於郡永昌。適契前諾。乃輟俸崇成。遂[療-(日/小)+土]舍利。勑以普慈為額。公歷探竺典。尤邃華嚴。忽一日告所親曰。吾大期非遠。乃絕葷澡頮。更居士服。泊然而逝。公甞於咸平三年。以虞部員外郎。出使江池饒建四州。歲鑄錢百三十五萬貫。銅鈆皆有餘羨。真宗。即以為江南轉運副使。兼都大提點江南福建路鑄錢四監。凡役兵三千八伯餘人(編年)。

右丞范冲。謁旻禪師。某甲宿世。作何福業。墮在紫金囊中。去此事稍遠。師呼內翰。范應諾。師云。何遠之有。范躍然曰。乞師再垂指示。師拊膝一下。范擬對。師云。見即便見。擬思即差。范豁如拜謝。

丞相丁公謂。杭之西湖僧省常。與朝宰公卿大夫。結淨行社。公有詩云。已悟何須傍水雲。未休終是利名身。今當蘭若親禪客。且向蓬山會史臣。開卷每尋莊子馬。援毫寧待仲尼麟。伊余冷笑陶彭澤。却作蓮華社外人○公齋僧疏云。補仲山[褒-保+公]。曲盡巧心。和傳說羹。難調眾口(云云)。特形歸命。恭發精誠。虔施白金。充修淨供。飯苾蒭之高德。答懶瓚之深慈(云云)虔罄丹誠。永繄法力。

諫議謝公泌。與常師少小之交。入社詩云。識師十五年。時已斷塵緣。湖上蓮華社。庭前栢樹禪。智燈明覺路。法雨溉情田。直到無言處。維摩病始痊。

范文正公。守吳日。瑯琊覺禪師。謁之留數日。公於言下知歸。與師偈曰。連朝共話釋疑團。豈為浮生半日閑。直欲與師閑到老。盡収識性入玄關。師躡韻云。威竦邊城名以立。化行鄉郡日多閑。手提千古文章印。印定西來佛祖關。師雖為文正公一出。聲振吳中。旬日[月*親]利數千緡。陰送諸寺。同日設齋。辭退而去。

察院游公定夫。見開福寧禪師。乞指心要。師曰。道不在說與示處。說示者方便耳。須用就己知歸。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也。公飲默。後致書曰。儒者執父子君臣夫歸兄弟朋友。各盡其分。罔有不合道者。釋氏謂。世間一切虗幻。要人反常反道。旨殊用異。聲可入心可通哉。答云。人溺情塵愛網。晝思夜度。無一息之暫停。須力與之決破。収其心之放者。死生乃可出。若只括其同異。盡分於父子君臣數者之間。我習內薰。愛緣外染。於道何能造合。伊川甞曰。吾所攻者跡也。然跡安所從出哉。能反厥常。心自通。道自合。不然難與口舌爭也。

狀元王十朋。謁處之南明雪堂行禪師問道。書云。先佛說法。觀根發言。依言立義可以科。可以釋。凡膠膠生者。皆知誦而習之。禪門乃撥去文字。謂至道不可以理求。真理不可以識解。要人見性成佛。既撥去文字。復刊藏乘流通何耶。答曰。經是佛語。佛語以心為宗。心若不明。惟認佛語。欲以理求而識解者。說食終不能飽也。要在立志堅確。行之精進。然後得之。若不如此。要做聖賢事業。至聖賢地位。何可得哉。師後住薦福謝事。饒之郡侯。嘉其行業。贊師像云。相忘彼此千峯頂。順應高低百草頭。薦福老僧三跳外。季咸何處見壺丘。噫棄榮貴就寂寞。如是高風可勝景仰。

司馬溫公光。甞作釋氏解禪偈曰。文中子以佛為西方聖人。信如文中子之言。則佛之心可知矣。今之言禪者。好為隱語以相迷。大言以相勝。學者倀倀然。益入於迷妄。故余廣文中子而解之。若其果然。則中國可行矣。何必西方。若其不然。則非余所知。一曰。忿氣如烈火。利慾若銛鋒。終期長戚戚。是名阿鼻獄。二曰。顏子安陋巷。孟軻養自然。富貴若浮雲。是名極樂國。三曰。仁人之安宅。義人之正路。行之誠且久。是名光明藏。四曰。言為百世師。行為天下法。久久不可掩。是名不壞身。五曰。道義修一身。功德被萬物。為賢為大聖。是名菩薩佛。

呂公著晚年多讀釋氏書。益究禪理。司馬溫公。愽學有至行。獨不喜佛。公每勸其留意。且曰。佛學者。直貴其心術簡要爾。非必事事服習為方外人也。自以儒服衣冠。燕居講道。未甞為沙門譏警語。獨於先佛祖師之言。掇其至要而識之。大率以正心無念為宗。公然之(並言行錄)。

提刑楊公畋。道過楊岐山下。會禪師出接。楊乃問。和尚法嗣何人。師云。慈明大師。楊云。見箇什麼道理便法嗣他。師云。共鉢盂喫飯。楊云。與麼則不見也。師捺滕云。甚處是不見。楊大笑。師云。須是提刑始得。復請入院燒香。楊云。却待回來。師乃献茶信。楊云。這箇却不消得。有甚乾嚗嚗底禪。見示些子。師指茶信云。這筒尚自不要。豈況乾嚗嚗底禪。楊擬議。師有頌云。示作王臣。佛祖罔措。為指迷源。殺人無數。楊云。和尚為甚就身打劫。師云。元來是我家裏人。楊大笑。師云。山僧罪過。

孫比部謁楊岐禪師曰。八萬四千法門。門門見諦。因甚觸途成滯。師曰。是公自生隔礙。曰。日用急切處請師舉。師曰。不見道。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請體此用功○師一日訪公。值判決。乃曰。下官為王事所拘。甚欲免離。師云。此正是比部願力深廣。利濟群生處。曰何以見得。師答以偈。應現宰官身。廣弘悲願深。為人重指處。棒下血淋淋。公因偈有省云。內外推尋覓總無。蒙師一語六情枯。世問俗諦皆真諦。善惡何曾有兩途(並類鑑)。

白雲端禪師。郭公甫自當塗絕江參謁。師問。牛淳乎。公曰。淳矣。端叱之。公拱手而立。端曰。淳乎淳乎。南泉大溈無異此也。乃贈偈曰。牛來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東觸西觸。又曰。上大人化三千可知禮也(寶訓)。

無為楊次公傑。宰黃梅日。謁端禪師。請升座云。夜來堂上坐。忽聞人呌喚。黃梅楊長官。來到白雲畔。久聞竊我宗。未得當面斷。一夜燈火前。引過舊公案。所犯一一招。也要眾人看。鼻直權骨高。一箇沒量漢(云云)。

公以偈呈師云。短世無閑日。虗空有盡時。滿前皆俗諦。隨在合時宣。風剪篆煙落。日移松影欹。祖師心一片。能有幾人知。師云。無為子詩今又古。始明終晦人難覩。豈惟正得國風回。別有一枝通佛祖○次公入寶林寺。因寫七佛殿額。乃問昌禪師。七佛重出世時如何。師云。一回相見一回新。又同游山次。楊拈起大士飯石問。既是飯石。為甚咬不破。師云。只為太硬。楊云。猶涉繁詞。師云。未審提州作麼生。楊云硬。師云。也是第二月○次公與中際野軒可遵禪師為道交。以偈調師曰。無孔銕槌太重。墮在野軒詩頌。酸豏氣息全無。一向撲入虀瓮。遵乃續韻云。無為不甚尊重。到處吟詩作頌。直饒百發百中。未免喚鍾作瓮。無何有僧。往無為軍持鉢。遵以偈送之。且簡次公云。今去無為化有情。野軒無物贈君行。若從楊傑門前過。為我高聲喝一聲○次公。從天衣懷禪師游。師每引老龐機語令研究。後奉祠泰山。雞一鳴覩日如盤湧。大悟。因以有男不婚有女不嫁之偈。別云。男大須婚。女長須嫁。討甚閑工夫。更說無生話。書以寄師。師大稱善。公歷禮部侍郎。至太保。

太傅高世則。依芙蓉楷禪師。求指心要。師令去所重扣己而參。一日忽造微妙。呈偈云。懸崖撒手任縱橫。大地虗空自坦平。照壑輝岩不借月。庵頭別有一簾明。師印可之。

杜鴻漸。參無住禪師云。弟子撰得起信論章疏。未審稱得佛意否。師云。當知一切諸相。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文字相。離心緣相。既著種種相。何名真如。漸作禮而退(以上並本傳)。

豫章程公關。聞黃龍南禪師居積翠庵。以詩招住翠岩曰。翠岩泉石冠西山。欲得高人住此間。曾是早年聽法者。今生更欲見師顏。南和云。白髮滿頭如雪山。尫羸無力出人間。翻思有負公侯命。旦夕彷徨益厚顏。及程歸朝。二年復除江西漕。南以頌寄之曰。洪并分飛早二年。林問任路兩相懸。近聞北闕明君詔。又領江西漕使權。列郡望風皆草偃。故人高枕得雲眠。馬塵未卜趍何日。預把音書作信傳。公和曰。七字新吟億舊年。此時懷抱極懸懸。師今有道居禪首。我本何人掌吏權。明月每思雲下座。青山一任日高眠。庵前弟子知多少。來者如燈續續傳。程之師豫章。乃治平三年丙午。准勑勘會未名額寺宇賜之。公之力也。

中書李林宗。謁益首座於南岳。問意欲出塵今未出。請師端的決疑情。益云。作麼生是出塵底意。李罔措。益召云會麼。李忽省。呈偈云。心鏡從來瑩。黃河本自深。只因師問後。砂石化為金。益云。正趍地獄。李云。人我無相。胡為地獄。益云。汝今何在。李云。現祇對次。益云。只此是黃金。李云。眼中添屑。益大笑。李便拜(類要)。

錢塘喻彌陀者。少年專畫彌陀佛為業。次公楊傑。賞識其精妙。以姓呼之為俞彌陀。由是得名。有部使者。問以能畫彌陀。何不參禪。答以偈曰。平生只解畫彌陀。不解參禪可奈何。幸有五湖風月在。太平何用動干戈。尋於七寶山。鐫石為佛。及百尺。使水陸往來悉得瞻仰。(侍郎)薛公問曰。彼彌勒佛。現在天宮。為諸天說法。於此鑿頑石。將奚以為耶。亦以偈對云。咄哉頑石頭。全憑巧匠修。只今彌勒佛。莫待下生求。三十五。占僧籍。名思淨。乃城北僦舍。日持鉢。期飯百萬僧。不二十寒暑。及百萬。郡移妙行院額於其處。以旌其勤。方臘之亂。所至無噍類。既犯錢塘。淨造其前。願以一身代一城之命。誠心感動。賊鋒為之少戢焉。

餘杭政禪師。錢塘人。少游方。問道三十年。歸功臣山。常誇一黃犢。侍郎蔣公堂。出守杭州。與師為方外友。每至郡庭。笑談終日而去。公贈詩曰。禪客尋常入舊都。黃牛角上掛瓶爐。有時帶雪穿雲去。便好和烟盡作圖。一日郡有貴客至。薛公留政曰。明日府有讌。師固奉律。能為我少留一日。因欵清話。政諾之。公喜。明日使人要之。留一偈曰。昨日相將今日期。出門倚杖又思惟。為僧只合居岩谷。國士筵中大不宜。座客皆仰其高韻□秦少游。見政字畫。必収蓄之。

吳興郡邵宗益者。剖蚌將食。中有一珠。現羅漢像。偏袒右肩。矯首左顧。衣紋畢具。僧俗剏見。遂奉歸感慈寺。寺臨溪流。建炎間憲使□漢誠與客傳玩。不覺越檻躍入水中。禱佛求之。烟波渺茫之中。一索而獲。噫亦異矣。小蘊葉公詩云。應跡不辭從異類。藏身何意戀窮源。曾公袞和云。疑是吳興清霅水。直通方廣古靈源(詩話)。

廬山李商隱。因修造犯土。舉家病腫。求醫不效。乃掃室宇。骨肉各令齋心焚香。誦熾盛光呪。以禳所忤。未滿七日。夜夢白衣老人。騎牛在家。忽地陷旋旋沒去。翌日大小皆無恙。嘻志誠所感。速如影響。非佛力能如是乎(感通錄)。

衡岳楚雲上人。唐末有至行。甞刺血寫法華經一部。長七寸。廣四寸。厚半之。以栴檀作匣。藏於福嚴三生藏。於上刻八字曰。若開此經誓同慈氏。皇祐間。有貴人游山見之。疑其妄。使人鉗發之。有血如綫出焉。須臾風雷震山谷。烟雲入屋。相捉不相見。彌日不止。貴人大驚。授誠懺悔。迨今血綫依然。願力所持。乃爾異也○禪月大師。贈之詩曰。剔皮刺血誠何苦。為寫靈山九會文。十指瀝乾終七軸。從來求法更無君(林間錄)。

峩眉山記載。成都府無名異僧者。善誦法華經。一日赴西崦人家。一人曰。誦至寶塔品。幸見報。至期。一老人爪甲甚長。乃唐時衣冠。於佛前跪聽誦畢即入。去後問之左右。姓孫。名不敢說。可將手來。遂寫思邈二字。僧忽驚曰孫真人也。回頭忽不見。屋亦俱隱。其僧嘆息久之。孫真人既已留意方書。而得度世。又甞咨決於唐宣律師。既得咨決於宣律師。又甞聽寶塔品於成都無名異僧。此即百丈竿頭更進一步也(感應篇)。

廬山棲賢真教杲禪師。南康守擕客游山。客肆其忽慢。果遂著欺客文曰。凡人之所愛人者。必取其道德之淵奧。言行之粹美。出一言則千里伏膺而不倦。立一行則百世景仰而不忘。逃名於盛世。匿耀於靈府。返淳復朴。終日如愚。錐天地至大不足方其志。日月至明不足類其達。却崇高莫大之富貴。若一毫之輕。保光輝非常之事業。若千鈞之重。厲而修。勤而行。至其所至。聞其所聞。徹眾智之源。造絕學之域。允蹈乎六合之外。冥運乎萬機之內。酬酢往來。若空谷之答響。此乃吾之深愛之者也。若夫騁虗聲。被殊服。私一位之雄。踞百人之上。又烏足為驚駭焉。客庸詎欺我。其無能為。而我且不知其所以為者也。欺客若此。其智小哉○師甞註護教篇。洪駒父為後序。又題其像曰。鶴鳴峯前。聲聞于天。瀑布之下。思如涌泉。望之毅然。即之溫然。雙斂屹玄。香爐生烟。之人也德也。與茲山而俱傳(紀談)。

歐陽永叔。甞著本論。謂佛法為中國患千載。攻之暫破而愈堅。撲之未滅而愈熾。遂至無可奈何。又醴陵登真閣記云。醴陵為佛老之居。二者之說。皆見斥於吾儒。又湘潭藥師院大殿記曰。潭之李氏。聞浮屠法。有能捨己之有以崇飾尊嚴。我則能陰相之。於是得此寺廢殿而新之。噫觀永叔其所為。心趍而為善可喜也。仲靈述教外別傳之旨。數萬言。以進 仁宗。嘉寵留閔賢寺。公從而論議。方會儒釋一貫。而無兩岐。謂人曰。不意僧中有此郎耶。復與其徒。循循翼翼。日接讌言。若識所止無生樂。則是甞惑釰之似莫耶。玉之似辟盧者。已判然於胸中。而無疑焉耳。

荊國公王安石。問張文定公曰。孔子去世百年。而生孟軻。師孔子之孫子思。為之亞聖。後無傳焉。何也。文定公曰。豈無人耶。亦有過於孔孟者。公曰誰。文定曰。江西馬大師。坦然禪師。汾陽無業禪師。雪峯。岩頭。丹霞。雲門。荊公聞舉。意不甚解。乃問曰。何謂也。文定曰。儒門淡泊。収拾不住。皆歸釋氏焉。荊公欣然嘆服。後舉似無盡張居士。居士撫几嘆賞曰。達人之論也。遂授筆紀之(武庫)。

顏氏誡子曰。汝曹若願存俗計。樹立門戶。不棄妻子。未能出家者。猶當兼行戒行。留心誦讀。以為來世資粮。人身難得。勿虗過也。嘻博覽尚未窮源。局談豈能盡理。安得以管窺之小心。測扶搖之遠運也。達人大觀。豈誣語哉。

歷朝釋氏資鑑卷第九

歷朝釋氏資鑑卷第十

閩扆峯沙門 熈仲 集

宋中

神宗 歲戊申即位。改元熈寧。秋七月。知諫院錢公輔上言。祠部牒。遇歲飢。可決鬻度牒以濟急。乞自裁損聖節恩賜。以限剃度之冗。從之。鬻牒自此始。

庚戌 三年七月。荊公王安石請。上元縣所居園為佛寺。詔賜報寧禪寺為額(編年)○熈寧間。公當國。確意行青苗法。其子雱。崇政殿說書。陳三十策。陰為父佐。務新法必行。民怨不恤。無何雱卒。公罷相燕閑。一如夢寐間。見一使領。雩肩銕枷。號泣公前。謂獲譴由行青苗法。公問使者乞解脫。曰建寺齋僧可免。由是捨宅建寺。為愛子雩薦冥福(言行錄)。

八年復相安石。一日奏事退。上曰。佛法於中國有補乎。公對曰。不能無補。君子小人。皆知畏而從之善。豈小補哉(編年)。

神宗。開相國六十有四院為八焉。禪二律六。以中貴人梁從政董其事。馳驛詔宗本禪師主慧林達京。遣使問勞三日。詔演法於寺之門。萬眾拜瞻。法會殊勝。以為彌勒從天而降人間也。翌日召對延和殿。有司使習儀而後引。既對山呼罷。登殿賜坐。上問。受業何寺。對曰。承天永安。上喜其真。喻以方興禪宗。宜善開導之旨。既退。上目送之。謂左右曰。真福慧僧也。上元日。駕幸相國。止禪眾毋出迎。師奉承睿奘。闡揚佛事。都邑四方。歸仰信服○神宗登遐。召本乎福寧殿說法。左右以本甞為先帝所禮敬。見之嗚咽不自勝○哲宗。加號圓照禪師○皇叔荊王親齎勑授之。至元祐元年。以老告歸。朝廷從其請。勑云。任便雲游。所至不得抑令住持。師欣然升座辭眾曰。本是無家客。那堪任便游。順風加櫓棹。船子下揚州。師既出都城。王公貴人。送餞車從連屬矣。師常州無錫管氏子○王顯謨。漢之初。見師登座。以目四顧。乃證本心。予聞。馬鳴曰。如來在世。眾生色心殊勝。圓音一演。隨類得解(僧寶傳)。

給事吳公芾。謂簡堂機禪師曰。古人灰心泯志於千岩萬壑之間。澗飲木食。若絕意於功名。而一旦奉紫泥之詔。韜光匿跡於負舂賤役之下。初無意於榮達。而當傳燈之列。故得之於無心。則其道大。其德宏。計之於有求。其名卑。其志狹。惟師度量凝遠。繼踵古人。乃能栖遲於岩谷。遂成叢林良器。今之衲子。內無所守。外逐紛華。少遠謀。無大體。故不能扶助宗教。所以不逮古人遠矣(寶訓)。

上與知吏部審官院召公著。極論治道。遂及釋老虗無之旨。公著曰。堯舜知此道乎。上曰。堯舜豈不知此。公著曰。堯舜雖知此。然甞以知人安民為難。此所為堯舜也(東都事略)。

高麗僧統義天者。棄王位出家。航海至明州。上疏。乞遍歷叢林。問道受法。有詔朝奉郎楊傑館伴。所經吳中諸剎。皆迎餞如王臣禮。至金山。長老了元。床坐納其大展。次公驚問其故。元曰。義天亦異國僧耳。至叢林規繩如此。不可易也。次公曰。卑之少循時宜。求異諸方。亦覺老之心哉。元曰不然。屈道隨俗。諸方先失一隻眼。何以示華夏師法乎。朝廷聞之。以元為知大體。曹王奏其名。神考賜紫師號旌之(僧寶傳)。

戊午 元豐元年。天甞久旱。帝禁中齋禱甚力。一夕夢有僧。乘馬馳空中。口吐雲霧。既覺而雨大作。翌日遣中貴道夢中所見物色。相國寺三門。五百羅漢中。至十三尊。略彷彿。即迎入內觀之。正帝所夢也。丞相王禹玉作喜雨詩云。良弼為霖辜所望。神僧吐霧應精求。元參厚云。仙驥簫雲穿仗下。佛華吹雨匝天流。蓋紀一時之事也(詩話)。

淨智禪師道臻。字伯祥。福之古田戴氏子。游丹陽。寓舟舟入京。謁淨因大覺璉禪師。命臻首眾。及璉還吳。眾請臻繼嗣焉。開堂日。英廟遣使。降香賜紫方袍徽號。貴人達官日填門。而一目之○神宗朝。慈聖上仙詔至慶壽宮說法。僧問慈聖仙游。定歸何所。答。水流元在海。月落不離天。上大悅。以為能加敬焉。賜對甚厚。上悼佛法之微。憫名相之弊。始即相國。為慧林知海二剎。命主僧。必臻擇之○高麗使三僧來就學。臻隨根開悟。禮辭還國○臻為人渠渠靜退。似不能言。所居都城西隅不出戶三十餘年。如一日。奉身至約。無所嗜好。乃能雪方丈壁。請文與可掃墨竹。謂人曰。吾使游人見之。心自清涼。此君蓋替我說法耳○黃魯直題其像曰。老虎無齒。臥龍不吟。千林月黑。六合雲陰。遠山作眉紅杏腮。嫁與東風不用媒。老婆三五少年日。也解東塗西抹來(並僧寶殿)。

大相國寺。本逸禪師。福州彭氏子。初住饒之薦福。神宗詔住智海。賜號正覺。開堂日。遣中使降香。師謝恩畢乃云。諸菩薩子。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何也。和風習習。揭開細柳之眉。春日遲遲。烘囀黃鶯之舌。庭花似錦。汀草如茵。蝶舞蜂吟。漁歌樵唱。鐘梵與管絃合雜。儒流與釋子相參。古今一致。左右逢原。如是則窺一塵而十方俱現。聆一音而沙界齊。聞談玄演妙。而靡異凡倫。千變萬化。而不離真際。頭頭有據。物物無私。不假躊躇。炳然自著。直饒於斯見得。倜儻分明。如晝見日。若向衲僧門下。天地懸殊。所以道。不要三乘要祖宗。三乘不要為君通。君今要出三乘學。後夜猿啼在別峯。久立珍重。

東京法雲寺。法秀禪師。秦州隴城辛氏子。王公安石。請住鍾山。元豐甲子。越國公主太尉張侯。奏請居法雲為第一祖。開堂日。神宗遣中使降香。并賜磨。納傳旨云。物雖微表重法故。師謝恩畢。登座拈香罷。提網云云。仰荷聖主賢臣。令山僧為法雲宗主。且道山僧以何為主。驀拈主杖云。還會麼。且道法雲主杖有甚長處。擊禪床一下云。即此舉揚。上扶帝祚。仰冀聰明元首。芬芳萬國之春。忠節股肱。弼輔千年之運。伏惟珍重。賜號圓通禪師。

元豐八年三月。神宗不豫。建儲未定。宰相王珪。書哲宗名進。上頷之。太后諭珪曰。皇帝服藥。太子手寫佛經祈福。因出示珪等。所書字極端正。珪等拜賀。是日立為皇太子。時方七歲(編年)。

丙寅 哲宗。改元祐。元年。召淨因臻。慧林本。法雲秀。三長老於福寧殿。演法追薦神考上仙。師等於先朝御前說法。皆穪旨。各賜紫衣師號。以旌美焉(林間錄)。

高麗僧統上表。乞傳賢首宗教。歸本國流通。奉旨下兩街。舉可授法者。有司。以東京覺嚴寺有識法師為宜。誠上表辭。舉杭州慧因院僧道源自代。實允公議。勑差朝奉郎楊傑館伴。至錢塘受法。僧道源居海濱而道行。元豐末。高麗王子義天。來朝往拜焉。至是其徒復來朝。因言。國母以金塔二祝壽。時蘇軾守杭州。不納而奏云。若受而不答。則遠夷生怨。因而厚賜。則正墮其計矣(東都事略)。

東京慧林禪寺覺海禪師若冲。江寧府鍾氏子。相國韓公絳。太師文公彥愽。常加師仰。詔住慧林。開堂日。哲宗。遣中使降香。師謝恩畢乃云。詔令臣僧。為國開堂。流通至道。開發人天。云云。良久云。三乘有旨難彰則一句無私賀太平。此日流通般若普集妙善。上祝聖躬。伏願寶圖永固。鳳曆長新。同日月照臨。若乾坤覆載。位隆北極。壽等南山。伏惟珍重。

杭州。淨慈大通禪師善本。頴州薰氏子。詔住法雲寺。開堂日。哲宗遣使。降香賜磨衲。謝恩畢。僧問。名傳清禁。恩降九重。磨衲既披。將何報答。師云。天高不可極。僧曰。帝網重重無間斷。交臺全布日前機。師云。地厚載無窮。乃云。恭惟國家。承平既遠。美化方隆。普率群機。大興三教。所以甚深般若。久住於斯。金口誠言。故不誣矣。

佛陀禪師德遜。詔住慧林。哲宗遣使降香。師云。即將此日開堂。少善上祝皇帝陛下。恭願。舜日與佛日高明。堯風共祖風並扇。萬方無事。時當熈盛之年。四海晏清。人樂昇平之化。久立珍重(師三詔。入內升座)。

泉州。開元寺。真覺大師志添。本州陸氏。游京師。徐國大王聞師道風。召入宮演法。王問。如何是佛法底事。師云。見性即是。王曰。如何得見性去。師云不離十二時中。行住坐臥。皆是古佛道場。王遂悟玄旨。密契宗風。即命四禪入宮。復求印可。飯千僧。閱大藏經為慶。奏賜磨衲。徽宗御寶題金鐶云。賜真覺道者。當來同成佛果。

金山佛鑑惟仲禪師。汀州人事。建中靖國元年四月。皇后遣使降香。為皇太子韓國公生辰。請升座。僧問。天香遠降。慶皇子之令辰。中使臨筵。愿聞法要。師云好風來不盡。紅日照無涯。舉眾忻悅。哲宗五七入內升座。賜章服師號。以旌其德。

辛巳 徽宗。改元建中靖國。佛國惟白禪師。集天聖以來宗師機緣。為續燈錄成。進呈。帝覽之。親為製序。頒行入藏。元符三年十六日。

哲宗五七。奉詔福寧殿升座。拈香罷。僧問。大行皇帝上仙。未審即今居何報土。不居兜率陀天上。便在蓮華世界中。僧云。任麼則靈然一句超群象。逈出三乘不假脩。師云。須是任麼人。方能任麼去。僧云。還許露个消息也無。師云。聖明天子畔。一任展家風。僧曰。九品蓮間親見佛。百千菩薩共遨遊。師云。不妨道著。師乃云。臣僧惟白。伏奉勑旨。就大行皇帝靈御前。舉揚般若。上資仙駕。伏願皇帝。睿性圓明。千光顯著。聖身自在。萬德莊嚴。極樂土中。蓮華捧足。率陀天上。殊衣繞身。復挺神威。保祐邦國。伏惟珍重○師三奉詔旨。內庭演法。賜紫衣師號佛國禪師。

元年二月太后崩。五七日。詔淨因惟岳禪師。就慈德殿升座。拈香云。率土之土。莫非王土。且道此辨香產何土宜。若也道得。白石有消日。氤氳無盡年。盡虗空遍法界。為雲為蓋。應現無窮。上薦仙游。徑生佛國。提綱略(云云)。若約三乘十二分教。偏圓頓漸。半滿一音。不免執指為月。入海筭沙。直似澄潭月影後夜鐘聲。隨扣擊以發音。逐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云云)。故我大宋真宗皇帝頌不云乎。初祖安禪在少林。不傳教法只傳心。後人不悟真如性。密印由來妙理深。大哉真如妙理。至幽至深。非大機大器。不能領悟。何也。見聞覺知便乃火聚。當岐銕山在路自然。少室峰前壁立千仞。曹溪路上水洩不通。於其中間。祖風不無凌遲。頺綱亦將委地。雖然如是。法無定相。道假時彰。建大法幢。演大法義。興此大事因緣。利樂有情。不在他時。所謂大聖人。知之而出現于世。廣宣流布。廓周沙界。實千載之一遇哉(云云)。只如舍衛國王。欲往靈山見佛。勑諸臣僚。山河大地。草木叢林。並須同去見佛。若一草一木不去。吾則不得見佛。大眾只今乾坤之內。宇宙之間。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去亦不去。來亦不來。湛湛無私。巍巍不動。乃文乃武。乃禪乃律。同在九重天上。慈德殿前。同時見佛。諸仁者。見則不無。且道作麼生見。(良久云)重瞳日月明無盡。隆準山河秀有餘。臣僧惟岳。伏奉聖旨。令升此座。舉揚般若。奉為大行皇太后。此土緣終。地方報勝。屆于五七。上薦仙游。恭惟皇太后。淨慧本然。至神獨運。來示母儀之迹。德贊三朝。去酬法界之因。果圓十地。伏願兜率天宮。陪摩耶佛母。一處逍遙。無垢世界。共娑竭龍女。同成正覺。回耀體光。昌明宗社。帝大悅。賜法雨禪師。

壬午 寧崇元年正月。哲宗大祥。詔六院長老。入內譚禪岳升座已。御藥侍宣淨因長老惟岳。闡揚般若。深振宗風。特賜佛日禪師。祠部十道金帛等。宮保李侯端。願薦以章服。荊國大王。奏賜慧覺師號。徽庿親書法雨二字賜之。師諱惟岳。福之長溪陳氏子。七歲入西林天福禪寺出家。禮徹和尚下髮。游方參圓照本禪師。神宗詔本住惠林。師隨侍入京。首眾於惠林。圓照還只。師住華嚴。遷淨因。後乞歸鄉國。從之。坐化于鼓山。闍維。舍利無數。分[療-(日/小)+土]於西林建塔焉。

二月。河北運判陳舉奏。黃庭堅撰荊南承天院記。其略曰。儒者論一佛寺之費。蓋中民百家之產。實生民糓帛之蠧。雖予亦謂之然。然天下之善人少。而惡者多。王者之刑賞。以治其外。佛者之禍福。以治其內。則於世教。豈小補哉。而儒者常欲合而軋之。是何理也。庭堅由此涉謗訕。遂有宜州之行(編年)。

三年九月。置崇寧寺觀。乃蔡京以聖節甫近。乞令諸州節鎮置寺。從之。敕黃載蔡京秦云。今天寧節甫屆率土傾心。仰惟佛乘化導群品。倘俾隆敢上之法。則必增裕丹願之庥(云云)。

天寧節。上召諸禪教宿德入禁中。以法衣寶覺師號賜之。東都妙慧寺主尼淨智大師慧光。成都范氏子。亦預焉。因命資次說法。光當末升座問答畢。顧視大眾云。若論說禪說道。則諸大禪師。已說了也。教山僧到這裏。說个什麼即得。豈不見先德道。千種言萬般解。只要教君長不昧。既然如是。畢竟如何。遂以法衣覆頂。良久云。衲帔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便下座。緇素聽者萬計。靡不嘆服(僧傳)。

蘇州永安寺佛光無礙禪師。赴詔住大相國惠林禪寺。惠恭皇后。甞於簾下見。登對罷。乘空而去。自爾以太官所進御膳供養。令取師所食之餘還宮。又以地錦。製法衣。自綴禪牌賜之。以表奉法之誠。冬月賜紅錦帳。及至服飾器皿之類。光以宮中所賜法衣。回施法雲佛照。佛照復寄寶峯湛堂云。地錦法衣。與師弟行先師之道。湛堂示寂。留鎮山門(同上)。

太尉陳公良弼。請淨因誠禪師同法真圓悟慈受并大法師。齋于府第。時徽宗私幸。觀其法會。善華嚴者對眾問諸禪師曰。吾佛設教。自小乘至圓頓。掃除空寂獨證真常。然後萬法莊嚴。方名為佛。禪師一喝。轉凡成聖。與諸經論。似相違背。今一喝。若能入五教。是為正說。若不能入。是為邪說。諸禪[(厂@?)*頁]誠。誠曰。如法師所問。不足三大禪師之酬。淨因小長老。可以使法師無惑也。誠乃召善。善應諾。誠曰。法師所謂佛法。小乘教者有義也。大乘始教者乃空義也。大乘終教者。乃不有不空義也。大乘頓教者。乃即有即空義也。一乘圓教者。乃不空而不有。不有而不空義也。如我一喝。非唯能入五教。至於百工技藝諸子百家。悉皆能入。誠乃喝一喝。問善曰。還聞麼。善曰。聞。誠曰。汝既聞。則此一喝是有。能入小乘教成。須臾又召善曰。還聞麼。曰不聞。誠曰。汝既不聞。則此一喝是無。能入始教。又顧善曰。我初一喝。汝既道有。喝久聲消。汝復道無。道無則無初實有。道有則于今實無。不有不無。能入終教。誠又曰。我有一喝之時。有非是有。因無故有。我無一喝之時。無非是無。因有故無。即有即無。能入頓教。誠又曰。我此一喝。不作一喝用。有無不及。情解俱忘。道有之時。纖塵不立。道無之時。橫偏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萬億喝。百千萬億喝。入此一喝。是能入圓教。善不覺起身。再拜於誠之前。誠復為善曰。非唯一喝為然。乃至語默動靜。一切時。一切處。一切物。一切事。契理契機。周遍無餘。於是四眾。歡喜聞所未聞。龍顏大悅(僧傳)。

甲申 崇寧三年重午。有旨取佛牙入內。舍利隔水晶匣。落如雨點。上讚曰。大士釋迦文。虗空等一塵。有求皆赴感。無剎不分身。玉瑩千輪皎。金剛百煉新。我今恭敬禮。溥願濟群倫○丞相張公商英云。徽宗知臣好佛。而甞為余親言其事。

御讚法華經云。諸佛靈文足可誇。蓮經七軸玉無瑕。歷代王孫曾供養。累朝天子献香華。頂戴盡消窮劫罪。皈依必感福河沙。一句了然超佛性。何須門外說三車(並前太平盛契)。

政和二年夏。右街僧錄慈雲大師善因。詣朝堂陳詞曰。伏為教門。於四月十六日。奉聖旨指揮為道錄。董南運訴。釋教所有毀漢天師等事。下有司取藏經見行。檢尋焚毀。次今不避冒瀆朝庭。輙有陳述。切緣天下寺院大藏經文。元係太祖太宗聖旨。雕造印行流通。及都城寺院并后妃之家。功德院藏經。又係本朝所賜。其辨正論。甞蒙仁宗皇帝収入。崇文總錄。若御府之書。遽然焚毀。在君子之心。有所不忍。恭惟國家。功成治定。政教興隆。崇奉祖宗。凡所舊書。未聞毀之。只如楊子。槌提仁義。滅絕禮樂之言。世人謂之指斥老氏。莊子作盜跖漁父之篇。世人謂之毀擯孔子。然而老子之道愈興。孔子之道益著。此所以孟子有誡盡信書之言也。明矣非毀之者。適所尊之。今道教中有護正除邪等論。毀斥釋氏。切害甚多。而教門未甞乞除毀之。伏望鈞慈特賜詳察。使釋道二教。不許互相排詆。以專柔無諍為事。各守一道。上助清朝興化之萬一。乞特降朝旨禁止。引用斥道教之言。免檢搜藏經。天下幸甚。由是廟堂奏聞。六月十一日聖旨依奏。

三年。嘉州道傍大樹。為風所折。捕盜官。見其樹內有一僧。鬚髮蓋體。爪甲繞身。遂奏于朝。有旨令肩輿至闕。時西天總持法師。以金磬出其定。乃問何代僧也。曰東晉僧慧持。因游峨眉。不記時代。遂問我遠師兄在否。總持曰。遠法師已化去七百年矣。遂不復語。問曰。既至此。欲歸何方。曰陳留市。上命畫工。寫師真頒行。併賜頌三首云。七百年來老古錐。定中消息許誰知。爭如隻履西歸去。生死徒勞木作皮。一藏山於澤亦藏身。天下無藏道可親。寄語莊周休擬議。樹中不是負趍人。二有情身不是無情。彼此人人定裏身。會得菩提本無樹。不須辛苦是盧能(武庫)。

丁酉 七年夏四月。群臣。策上為教主道君皇帝。詔道院略曰。朕乃上帝元子。為太霄帝君。憫中華被金狄之教。遂懇上帝。願為人主。令天下歸於正道。卿等可上表章策朕為教主道君。止用於教門。尋詔翰林學士承旨王黼。宣和殿學士蔡攸盛章等。至宣和殿觀神霄降臨。黼作記上之。自後神怪之事。不悉書○林靈素。封金門羽客。上表乞將天下寺觀。改為神霄宮。從之。靈素在內講經。上為設幄其側。靈素使人於下請問。然所言。無殊絕之語。雜以滑稽喋語。上下為大開笑。莫有君臣之禮矣。謂之明主可乎○勑下天下寺院。並改為天寧萬壽觀。尋又改為神霄玉清萬壽宮(並前編年)。

己亥 宣和元年正月。詔改佛號大覺金仙。餘為仙人大士。僧稱德士。行稱德童而冠服之。但道冠有徽。德冠無徽。又以寺為宮。院為觀。尼為女德士。佛賜天尊服。僧依道流戴冠。禁銅鈸塔像。噫異哉(同前)。

常德府文殊寺道禪師。改僧上堂云。祖意西來事。今朝特地新。昔為比丘相。今作老君形。鶴氅披銀褐。頭包蕉葉巾。林泉無事客。兩度[口*受]君恩。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且道即今是什麼時節。毗盧舍那。頂戴寶冠。為顯真中有俗。文殊老叟。身披鶴氅。且要俯順時宜。一人既爾。眾人亦然。大家堅立叢林。喜得群仙聚會。共酌迷仙酎。同唱步虗詞。或看靈寶度人經。或說長生不死藥。琴彈月下。指端發太古之音。碁布軒前。妙着出神機之外。進一步。便到大羅天上。退一步。却在九幽城中。只如不進不退。又作麼生。直饒羽化三清路。終是輪回一幻身(本寺石刻)。

忠肅公陳瓘了齋奏議曰。儒與釋者。迹異而道同。不善用者用其迹。如梁之用齋戒。漢之求神仙是也。善用其心者。如我祖宗是也。用其迹則泥。泥則可得而攻。用其心則通。通則無得而議。漢粱之迹。可得而攻也。祖宗之心。孰得而議焉。用老子之無為。而斯民休息。用釋氏之饒益。而天下莫與爭。此祖宗已試之效也。老子曰。知者不言。釋氏曰。止止勿說。孔子曰。默而識之。此祖宗之所躬行。而非有言之士所能擬議哉(宋編年)。

二年九月。有旨復教。天下寺院釋氏菩薩僧。仍舊稱呼。

文殊禪師復教後。上堂云。不掛僧衣着羽衣。老君形相頗相宜。一年半內閑思想。大底興衰各有時。我佛如來。屢讖法之有難。教中明載。無不委知。校量年代。正在茲時。魔得其便。惑亂正宗。僧改俗形。佛更名字。妄生邪解。刪削經文。鐃鈸停音。鉢盂添足。多般矯詐欺罔聖君。賴我皇帝。聖德聖明。不忘付囑。不廢其教。特賜宸章。頒行天下。仍許僧尼重新披削。實謂寒灰再燄枯木重榮。不離俗形。而作僧形。不出魔界。而入佛界。重鳴法皷。再整頹綱。迷仙酎變為甘露瓊漿。步虗詞翻作還鄉曲子。放下銀木簡。拈起尼師壇。昨朝稽首擎拳。今日和南不審。只改舊時相。不改舊時人。敢問大眾舊時是一箇兩箇。良久云。秋風也解嫌狼藉。吹盡當年道教灰(本寺石刻)。

甲辰 宣和六年上元節。御樓觀燈。簾幕重密。下無由知。眾中忽有一人躍出。黑色布衣。以手指簾。謂上曰。汝有何神。而敢破壞吾教。今吾語汝報將至矣。上怒甚。命中使傳旨治之。上大不怡。為罷一夕之歡。付獄盡之。終不得為何人也(野史)。

丙午歲 欽宗即位。改元靖康。正月。金人斡離不元帥粘罕犯京闕。請上相見。上如青城。二宿而還宮。再請。上皇與帝俱往。不復還京。金人立異姓張邦昌為王。續邀朱鄭二后。親王。帝姬。皇族三千餘人。俱北狩。康王常出使。斡離不軍至相州。有詔為大元帥。領兵入衛。有使□自河北竄回。馳上皇手札。康王拜受之。乃即位于南京。改元建炎。京城陷。子女玉帛。金人席卷而去(通略)○欽宗與上皇后妃北狩。至戊午歲。乃高宗紹興十二年。上皇崩於五國城。焚于坑上。火其衣及尸。未盡則放於水中。帝哭止之。不可。國人曰。我此一城人。取此水為油。若盡燒其尸。則不成油。國人無可點照。喪事畢。又移遠行。至金城。宿一山寺。僧出迎接送。帝與部從同室而臥。更靜聞鄰壁與語。曰。有因果否。曰豈得無之。況他前身是玉堂天子。因不聽帝釋玉皇說法。故降謫。今在人間。又滅佛法。以有此禍。報盡令葬水火之中矣。又問。今南方康王如何。曰且教他讀了周易六十四卦了。別作施行。又問少帝此行何如。僧曰。他是天羅王。不久亦歸天上。雖然至此亦未免馬足之報。黎明帝同阿計替。排戶而入其室。則塵埃覆地。寂無僧耳。乃詢居民。謂兵火之餘。無復有也(帝燼錄)。

徽宗。逾涉間關。顧謂少帝曰。自古帝王之辱。惟晉懷愍石少主與吾父子耳。噫出斯言。則飾前非。信佛法可輕耶。山寺隣僧之耳語。豈虗語哉。天帝之崇奉。人主之凌滅。因果歷然。哀哉。

宋之有國。列聖相承。欽崇三寶。明良會遇。廣闢福田。七傳而至佑陵。敦友愛之情。貫儒釋之理。命禪教而互相舉揚。以資冥福。普及含識。可謂明矣。奈何中林靈素之感毒氣深入。改天下寺院。為神霄宮。稱國內僧尼。為德士。夷佛凌僧。將有魏唐之舉。賴是天日昭回靈素事敗。上乃自飾。重責其過。徒義脩慝歟。嗚呼靖康之亂。實由林靈素之徒。私於快已。黷亂朝網。卒致社稷風塵。鑾輿播越。生民墮於塗炭。非遠福而求禍也。悲夫。

荊國文公王安石。參蔣山元禪師。扣以單傳之秘。師曰。公有障道者三。近道者一。公請其說。曰。公懷經濟之志。不任天下重。心未平。一也。受氣剛大多怒。二也。學問尚理。三也。特視利如脫髮。皆淡泊如頭陀。此為近道爾○公一日訪師。坐聞談論。品藻古今。師曰。公口氣逼人。恐着述搜索勞役。心氣不正。何不坐禪體此大事。公從之。一日謂元曰。坐禪實不虧人。余數年。要做胡笳十八拍不成。夜間已就。山呵呵大笑○公元豐間疾篤。自責曰。雖識天下理。定力未純。若未死。當竭力修為。疾間與元師頌曰。老嫌智巧累形軀。乞受玄機學破除。百歲用痴能幾許。敕吾黥劓可無餘。一日訪師默坐有省。呈偈云。圖書老矣倦紛披。絕學無為度歲時。離此別求玄與妙。虗空須合下泥犁。師印可之。

佛印了元禪師。饒州林氏子。元豐五年九月。自歸宗赴金山之命。維舟秦淮。謁王荊公於定林。公以傅大士像須讚。佛印掇筆書曰。道冠儒履佛袈裟。和會三家作一家。忘却率陀天上路。雙林癡坐待龍華。然公雖為佛印所調。而終服其理也(僧史)。

東坡居士適江右。子由。同真淨文禪師。照覺總禪師。同舟接之。二僧夜夢接五祖戒禪師。及見坡。咸理夢事。坡乃笑曰。夢有同者乎。遂問戒公生何所。曰陝右。曰奚若。曰戒失一目。坡曰。先妣方娠。其時夢一僧至門。瘠而眇。又問終何所。曰高安大愚。今五十年矣。坡笑曰。某年四十五。十歲餘時。甞夢是僧往來陝右。公後與真淨禪師書云。戒和尚。不識人嫌。強顏復出。亦可笑也。既是法契。[(厂@?)*頁]深加磨斫。使還舊觀。

蘇子瞻謫黃州。佛印住歸宗。為方外之交。酧酢妙句。與烟雲爭[鹿/比]。及元住金山。則子瞻釋□還吳中。舟次丹陽。書抵元曰。不必出山。當學趙州。上等接人。元得書徑來。公出迎笑問之。元以偈為献云。趙州嘗日少謙光。不出三門見趙王。曾似金山無量相。大千都是一禪床。子瞻抵掌稱善○佛印一日為學徒入室次。東坡直到面前。師云。此間無座榻。不及奉陪居士。公云。敢借和尚四大為座榻。師曰。山僧有一問。居士若道得即請坐。若道不得。即輸却腰間玉帶子。公忻然曰。便請。師曰。居士適來道。借山僧四大為座榻。只如山僧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居士向什麼處坐。公擬議。師為留下玉帶。以鎮山門。坡大笑而出。印却以雲山衲衣贈坡。坡作三偈云。百千燈作一燈光。盡是恒沙法界王。是故東坡不敢惜。惜君四大作禪床 病骨難禁玉帶圍。鈍根仍落箭鋒機。會當乞食歌姬院。奪得雲山舊衲衣 此帶閱人如傳舍。流傳到我亦悠哉。錦袍錯落真堪襯。乞與徉狂老萬回。佛印與東坡居士。納交特厚。書偈往來非一也。

錢塘僧道潛。號參寥子。以詩見知於蘇文忠公。凡唱和形於翰墨。必曰參寥。丞相呂公為奏妙總師號。後與簡牘則曰。妙總老師。公離錢塘。以長短句別之曰。有情風萬里捲潮來。無情送潮歸。問錢塘江上西興浦口。幾度斜暉。不用思量今古。俛仰昔人非。誰似東坡老白首忘機。記取西湖西畔正暮。好山好處。空翠煙霏。筭詩人相得。如我與君稀。約他年東還海道謝公。雅志莫相違。西湖路不應回首。為我沾衣。後山陳公師道。極口論僧詩工拙。參寥云。此不足論。論釋氏當先乎道。公曰。禪非意想。道絕功勳。作麼生論。師曰。欲得現前。莫存順逆。師東歸。公餞以序。妙總師。大覺老之嗣。眉山公之客。少斿公之友。釋門之表。士林之秀。詩苑之英也。游公卿大夫間。名于四海者。三十年。其議古今張弛。精貌肖否。言之從違。詩之精粗。若水赴壑阪走丸。傾囊出物。鷙鳥舉而風迫之也。若升高視下。爬癢而鑑貌也。元符冬。去魯還吳。道徐而來見。余與之別餘二十年。後見于此。愛其詩。讀不舍乎。屬其談挽不聽去。夜坐語唐詩。僧參寥曰。貫休齊已。世薄其語。然以曠蕩逸群之氣。高世之志。天下之譽。王侯將相之奉。而為石霜老師之役。終其身不去。此豈用意於詩者。工拙不足病。由是而知。余之所貴乃其棄餘。所謂淺為丈夫者於其行。敘以謝之○噫今之小生。於有道宗師。必名呼而示其忽慢。亦安知文忠後山二公。於一詩僧尚爾。況道德崇重者耶(雲臥紀談)。

僧清順。字怡然。居湖山勝處。以偈陶寫閑中趣味曰。浪宕閑吟下翠微。更無一法可思惟。有人問我出山意。蔾杖頭挑破衲衣。丞相石林葉少蘊謂順。為人清約介靜。不妄與人交。無大故不至城市。士大夫多往就見。時有饋之米者。所取不過數斗。以缾貯置几上。日三二合食之。雖蔬茹。亦不常有。東坡在嶺南時。因人往西湖。有筆語曰。垂雲順闍黎。乃予監郡日。往還詩友也。清介貧甚。食僅足而已。幾怜不足也。然未甞有憂色。老矣不知尚健否。嘻令吾黨以清貧為耻。以厚蓄為榮。及溘然。則不致其徒於縲紲者幾希。若少慕順之風。豈至遺臭耶(紀談)。

東坡居士。功名蓋世。晚景深究禪觀。壽六十六。忽病。徑山惟琳長老問疾。扣耳云。端明勿忘西方。世雄在傍云。固先生平行履踐至此。更須着力。坡應聲曰着力即差。語絕而逝(言行錄)。

蜀僧祖秀。讚坡翁像曰。漢之司馬王楊。唐之太白子昂。是五君子。皆生乎蜀郡。未若夫子之有耿光。夫子之詩。抗衡者其唯子美。夫子之文。並軫者其唯子長。賦亦賢於屈費。字乃健於鍾王。此夫子粃糠。夫子之道。是為后稷伊尹。可以致君於堯湯。時議將加之於紩鉞。而夫子猶諷於典章。海表之遷。如還故鄉。信蜀之五傑者。莫窺夫子之垣墻○靖康初。秀尚留京師。着華陽宮記。極為詳備。其東都事略。以為朱勔傳贊。蓋勔治於役。讀之者所謂壽山艮岳則昭然矣。豈待寄目耶。張丞相德遠判福州。致秀長樂光嚴。後歸蜀山。翛然燕處。一話一言。未甞忘衛宗護教。既福不逮慧。為時論所備焉(僧寶傳)。

濂溪。周元公惇茂叔。先世所居舂陵有水曰濂。公既樂廬山之幽勝。而築室以濂名溪。蓋不忘本矣。時佛印寓居鸞溪之上。公謁見。相與講道。問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禪門何得謂無心是道。師云。疑則別參。公曰。參則不無。必竟以何為道。師曰。滿目青山一任看。公心醉。一日忽見窗前草生意勃然。乃曰。與自家意思一般。以偈呈師云。昔本不迷今不悟。心融境會豁幽潛。草深窗外松當道。盡日令人看不厭。師和云。大道體寬無不在。何拘動植與飛潛。行觀坐看了無碍。色見聲求心自厭。由是命師作青松社主。追媲白蓮故事○嘉祐中。周元公通守灨上。尋有譖公于部。使者臨之甚威。公處之超然。寄師偈云。天開斯道在文明。富貴何如守賤貧。豈有廬山許高絕。不能容得一閑身。師酧云。泉石能尋舊日盟。胸藏萬卷未為貧。世途側掌難容足。道德天寬可立身。師乃述廬山移文。寄公曰。仕路風波盡可驚。唯君心地坦然平。未談世利眉先皺。纔顧雲山眼便明。湖宅近分堤柳色。齋田新占石谿聲。青松已約為禪社。莫遺歸時白髮生。公未歸復趣之曰。常思湖口綢繆別。又憶匡廬爛漫游。兩地山川頻在目。十年風月澹經秋。仙家丹藥誰能致。佛國乾坤自可休。況是天池蓮社約。何時携手話峰頭(紀談)○公甞謂。佛氏一部法華經。抵是儒家周易一箇艮卦可了。噫易以艮為六十四封之旨。艮連山也。為止義。若以經偈止止不須說。而比之夫。是之謂持蟸酌海矣。然公雖窮理盡性之學。而推佛印為社主。苟道之不同。豈能相與為謀耶。

佛印住金山。黃門侍郎蘇轍子由欲謁見。先以偈献曰。麤沙施佛佛欣受。怪石供僧僧不嫌。空手遠來還要否。更無一物可增添。師酧云。空手持來放下難。三賢十聖聚頭看。此般供養能歆享。木馬泥牛亦喜歡。然蘇黃門佛印以斯道為際見之歡。視老杜贊公來往風流。則有間矣○李伯時為佛印寫真。師曰。必為我作笑狀。寫畢。師乃自讚曰。李公天上石麒麟。傳得雲居道者真。不為拈華明大事。等閑開口笑何人。泥牛謾向風前齅。枯木無端雪裏春。對現堂堂俱不識。太平時代自由身。後因聽客語。有會其心者。軒渠一笑而化。嘻其令人盡笑狀而讚之。豈苟然也。

子由謫官來南。以道扣謁真淨文禪師。師曰。此事學不得。教不得。須是當人自悟。始得悟得也。可可地。一切神通變化。皆自具足。不用外求。子由默識之。閱楞嚴經次。師與偈云。佛法從來付大臣。信門雖啟悟門扁。直須着眼語言外。字字無非是正經。

公和云。幸作皇朝責罸臣。空諸幻妄扣禪扃。蒙師示與安心法。都合楞嚴十卷經。師然之。

棲賢據山之上游。右倚石壁。左俯流泉。石壁之趾僧堂在焉。長老智遷以六十年。瓦敗木朽。其徒惠遷。力而新之。求道者來。得飲食宴處之藥。無外擾。皆二遷寘力而不懈也。夫士居塵垢之中。紛紜之變。日遘於前。而中心未始一日忘道。而況深山之崖。野水之垠。有堂以居。有食以飽。是非寵辱。不接於心耳。而忽焉不省也何哉。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今夫驅鶩乎世故。而不聞大道。雖勞沒齒。吾知其無以死也。苟一日聞道。雖則死無餘事矣○真西山。讀至此指謂人曰。巒城公此記。勝如張無盡永安僧堂記。巒城公之言緊切耳○東坡謂李公擇曰。子由為栖賢僧作僧堂記。讀之凜然。覺崖崩飛渭逼人寒冽也。

劉宜翁見佛印。師頗自負。真淨文禪師來游。歸宗至法堂上見劉。劉便問。長老寫戲幾年。淨云。專聽樂官來。劉云我不入這保社。淨云。爭柰即今在場子裏。劉擬議。淨拍手云。蝦蟆禪。只跳一跳。坐次。劉指衲衣云。喚作什麼。淨云禪衣。劉云。如何是禪。淨乃抖擻云。抖擻不下。劉默然。淨乃打一下。儞伎倆如此。要勘老僧那。劉俛首而已。

太守王文康公曙。見慈照禪師。有偈呈達觀禪師云。政簡絕塵喧。因師開北軒。體微聊示寂。耳重欲忘言。佛祖兩重過。山河一口吞。師今是知者。捨此更誰論。師然之。

李端願。問達觀頴禪師。人死當何所歸。曰未知生焉知死。李曰。生則某甲已知。師云。生從何來。李擬議。師扭其胸云。只在這裏思量箇什麼。李云會也。只知貧程不覺蹉路。師拓開云。百年一夢。今朝方醒。

又問。天堂地獄。必竟是有是無。師云。諸佛尚無說。有眼見空華。太尉就有覔。無水中搓月。堪笑眼前見牢獄。不能心外覔天堂。殊不知忻怖在心。善惡成境。太尉。但了自心。自然無惑。李云。心如何了。答云。善惡都莫思量。復云。心歸何所。師云。請太尉歸宅。李乃飲默而去。

觀察李端懿。問達觀禪師。西方淨土如何得到。師云。即今坐却雕梁畫棟。却要生西方淨土。是好假不好真。云佛豈是妄也。師云。佛不妄。自是太尉妄。某甲爭得妄。師云。若不妄。何求西方淨土。大凡淨土者。是清淨之性。西方是日落之處。令人作歸投處耳。知歸投處。即是極樂世界也。李致謝而去。

學士刀景純。問達觀。佛教於世間何用。師云。日用少不得。云。作麼用。師云。在眼曰見。在耳曰聞。云。干佛什麼事。師云。若不干佛事。將何為見聞。云自有眼耳在。師云。雕畫一切人。佛皆有耳目。只為無佛了不能見聞。佛是覺義。為有正覺。號之為佛。若無正見。盡是邪解。不用頭戴火燄。脚踏蓮花。黃卷赤軸。為佛教耳。景純默然領悟(以上僧寶傳)。

端獅子者。吳興人。始見弄師子。發明心要。住西余山。能誦法華經。湖人爭延之。得錢一百。乃開帙目誦數句。持錢而去。好歌漁父辭。丞相章子厚請升座。命俞秀老作疏云。七帙之蓮經未誦。一聲之漁父先聞。端聽至此。以手揶揄曰。止止。乃坐引聲吟曰。本是瀟湘一釣客。自東自西自南北。大眾雜然稱善。端[(厂@?)*頁]笑云。我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秦少游聞其風。一日端至高郵。秦請就廣惠寺升座。以手自指。天上無雙月。人間只一僧。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少游首脂北。熈寧間。富鄭公鎮毫州。迎致頴川華嚴顒禪師。請升座。公見其顧[(ㄙ/月)*頁]。如象王回旋。公微有得。乃趍方丈。命侍僧為入室。師見即云。相公已入。富弼猶在外。公聞汗流浹背。即大悟心要。及致仕居洛。以頌寄顒得法師圓照禪師云。因見顒師悟入深。夤緣傳得老師心。東南謾說江山遠。目對靈光與妙音。書曰。弼留心祖道。為日已久。常恨不遇明眼人。開發蒙陋。雖久聞盛德。而無由瞻謁。昨幸出守毫。社與頴川境連。因里人張比部景山。請顒師下訪。相聚幾一月。以慈悲方便之力。令有悟處。會結夏日逼。四月初遽且歸頴。其於揩磨淘汰。則殊未有功。衰病相仍。昏鈍難入。昔古靈師所謂。不謂不期臨老。得聞極則事。見之於弼今日矣。天幸天幸。弼雖得法於顒師。然本源由老和尚而來。宗派甚的必須。亦欲成持。更望垂慈攝受。遠賜接引。未至令至。即為南岳下龐蘊。百丈下裴休。何以異哉(言行錄)。

司馬溫公。一日薄暮。見康節曰。明日僧修顒開堂說法。鄭公欲偕行聽之。鄭公貧佛已不可勸。鄭公果往。於理未便。光後進不散言。先生曷不止之。康節云。恨聞之晚矣。明日鄭公果往。後康節見公謂曰。三命公公不起。一僧開堂。公乃出。鄭公驚曰。弼未知思也(同前)故吏呂大臨。與叔奏記於公曰。大臨開之。古者三公無聀事。惟有德者居之。大道未明。人趍異學。不入於釋。則入於莊老。疑聖人為未盡。輕禮義為不足學。是致人倫不明。萬物憔悴。此大人老成。惻隱存心之時。以道自任。振壞俗。在公之力。宜無難矣。若夫移精變氣。務求長生。此山谷避世之士。獨善其身之所好。豈世之所望於公者哉。公笑而弗答。

公因張比部隱之。以勢位凌衲子。乃與之書曰。禪家者流。見事枝蔓不徑直者。謂之葛藤。往往鄙誚。遂著葛藤歌。載于集中。弼固曾見其所以。乃試與之商確。不知如何。大抵俗人與僧人。性識紐□□□差別。其事跡甚有不同處。且僧人。自小出家。早已看經日久。聞見皆是佛事。及剃髮後。結伴行脚。要到處便到。參禪問道之外。羣眾見聞愽約。又復言說眼目薰蒸。忽遇一明眼人。纔撥着立。便有箇見處。却將前後。凡所見聞。自行證據。豈不明白暢快者哉。吾輩俗士。自幼少為世事浸漬。及長大。娶妻養子。經營衣食。奔走仕宦。黃卷赤軸。往往未曾入手。雖乘閑閱玩。只是資談柄而已。何曾徹空其理。且士農工商。各為業以纏縛。那知有叢林法席。假使欲云參問。何由去得。何處有結伴游山。參禪問道。及眾愽約乎。一明眼人。偶然因事遭際。且無一味工夫。所問能有多少。所得能有幾何。復無所問所見。自作證據。更不廣行探討。深如鑽仰。纔得一言半句。殊未明了。便乃目視雲漢。鼻孔遼天。自謂我已超佛越祖。千聖齊立下風。佛經禪冊。都不一顧。以避葛藤之誚。弼之愚見。深恐也然也。弼不學禪則已。若已辦身心學之。須是周旋委曲。深鉤遠索。透頂透底。徹骨徹髓。一切現成。光明潔淨。絕塵許凝翳。方敢下濦之之書。此事不是小小。直要脫却無始刧來。生死根本。與管生死底。閻羅老子作抵敵始得。不可聽閑人長語。以當參學。使自隨瞞去也。祝祝(以上言行錄并紀談)。

公居相。封韓國文忠公。致仕家居。日深究佛學。甞參悟本與華嚴顒師。以徹證了悟處。每見於辭氣。嘻貴極人臣。頓明此事。可謂沒量大人矣。隱之之書。深切著明。又能講法義於圓照師。陳敘宗派。援古靈師臨老得聞極則事以自謂。豈欺人哉。

丞相張公商英。漕江西。謁東林照覺總禪師。詰其所見處。與己符合。乃印之曰。吾得法弟子慈古鏡住玉溪。亦可與語。又龔德莊說兜率悅。聰明可人。張因按部過分寧。諸禪出迎。先致敬玉溪慈。次諸山。後問悅師曰。聞公善文章。悅大笑曰。運使失一隻眼了也。從悅臨濟九世孫。對運使論文章。正如運使對某論禪也。無盡不然其說。乃強屈指曰。是九世也。先一日。兜率夢。日輪昇天。被悅以手搏取。乃運轉之義。聞運使非久過此。吾當深錐痛劄。若肯回頭。吾門之幸事。首座云。今時士大夫。受人取奉慣。恐發惡別生事也。悅曰。正使煩惱只退得。我院別無事也。無盡問取玉溪幾許。曰十五里。兜率曰。五里日稍晚。宿兜率。無盡與悅語次。稱賞東林。悅未肯其說。無盡乃題擬瀑布軒略云。不向廬山尋落處。象王鼻孔謾遼天。意譏其不肯東林也。公徐語及宗門事。悅曰。今日與運使人事已困。珍重睡去。至更深。悅起來。與無盡論此事。焚香請十方諸佛作證。東林既印可運使。運使於佛祖言教。有少疑否。公云。有。悅曰。疑何等語。曰。疑香林獨脚頌。德山托鉢因緣。悅云。既於此有疑。其餘安得無疑。只如末後句是有耶是無耶。公曰有。悅大笑。歸方丈。閉却門。無盡一夜睡不交睫。至五鼓。下床觸翻蹋床。忽省得。有頌云。鼓寂鐘沉托鉢回。岩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它受記來。遂扣方丈門云。某已捉得賊了。悅云。贜物在什麼處。公無語。悅云。都運且去。來日相見。翌日公舉前話。悅乃謂公曰。參禪只是命根不斷。依語生解。氣餧力微。不覺墮在聲色區宇。如是之說。公已得悟。然至極微細處。使人不覺不知。須要是非情盡。凡聖皆除。轉脚出邪途也。作偈為證。等閑行處。步步皆如。錐居聲色。寧滯有無。一心靡異。萬法非殊。休分體用。莫擇精麤。臨機不碍。應物無拘。是非情盡。凡聖皆除。誰得誰失。何親何踈。拈頭作尾。指實為虗。翻身魔界。轉脚邪途。了非逆順。不犯工夫。公曰。一着當頭。極則任運。東西南北。須知別有。洪爐對面。橫翻背擲。出沒縱橫。逆順不離。如今光影。若還喚作老爺。曾柰娘娘不認。公邀師至建昌。途中一一伺察。有十偈。敘其事。師亦十偈酧之。元祐八年八月也○師有三關。公頌之。一曰。撥草參玄只圖見性。只今上人性在什麼處。公曰。陰陰夏木杜鵑鳴。日破浮雲宇宙清。莫對曾參問曾晢。情知孝子諱爺名。二曰。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時作麼生脫。公曰。人間鬼使符來取。天上華冠色正萎。好筒轉身時節子。莫教閻老等閑知。三曰。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一分時向甚麼處去。公曰。鼓合東村李大妻。西風曠野淚沾衣。碧蘆紅蓼江南岸。却作張三坐釣磯○師初首眾於廬山。栖賢洪帥熊伯通。請住兜率五年。一日說偈云。四十有八。聖凡盡殺。不是英雄。龍安路滑。奄然而逝。

無盡與大洪恩禪師。以禪教之要。相與徵語(云云)。答云。伏蒙剖示。清涼臨濟公案(云云)。去此二途。如何即是。彼上人者。難為酎對。只應倒走三千里。如別紙故敘。乃罄此情也。恩乃別紙示之。無盡於封來白紙上。書偈寄恩曰。不須倒走三千里。何必重科三十藤。盡是河沙真寶藏。夜寒挑盡讀書灯。恩疏為四偈答之。不須倒走三千里。浩浩清波平地起。百尺竿頭笑不休。臨濟德山徒側耳(一)。何必重科三十藤。放行把住此為憑。居士傳來應有在。三峯鼎立碧層層(二)。盡是河沙真寶藏。聊為人間作歸向。來時無口問盧能。驚恠泥牛吞大像(三)。夜寒挑起讀書燈。壞衲蒙頭箇老僧。慚愧淨名多意氣。自怜多病百無能(四)○公一日。游翠岩。璣禪師出迎。公一見問曰。如何是翠岩境。璣云。門對洪崖千尺井。石橋分水遶松杉。公執璣手曰。久聞道者之名。何乃爾耳。璣云。偶爾。公即續云。野僧迎客下烟嵐。試問如何是翠岩。門對洪崖千尺井。石橋分水遶松杉。歡然歸方丈○公游南岳上封寺。見一老僧危坐。公問曰。年多少。曰。九十六。問。眼明麼。曰尚可穿針線。問。齒硬麼曰。猶堪嚼石蓮。問。曾行脚麼曰。早年參祖道。問。見誰來。曰。末後見同安問。還記得同安句麼。曰。對客不曾談俗話。水清魚現不吞鉤。問。忽遇拏雲攫霧底來時。又且如何。曰。離鈎三寸君須記。莫學凡流取次看。公即炷香設拜。留偈云。百歲光陰欠四年。危然頹坐老林泉。眼明尚可穿針線。齒硬猶堪嚼石蓮。早歲遍參諸祖道。晚年別得一枝禪。不因過後來相訪。爭得囊中出少編。

文潞公。呂申公。為荊南提舉。見浩布裩。以書薦浩於州太守。偶大陽虗席。遂致之。未幾。無盡致書云。久渴教誨。恨以聀事所拘。不得親炙。浩見書云。吾非死人也。乃携杖往荊渚。見無盡。後公請住玉泉。開堂。眾官畢集。浩升座。顧視大眾云。君不見。良久。又云君不見。無盡操蜀音曰。和尚見。浩應聲曰。但得相公見。便了下座。

公在江寧府戒壇院。閱雪竇拈古。至百丈參馬祖因緣云。大冶精金。應無變色。忽投卷曰。審如此言。臨濟豈有今日也。頌云。馬師一喝大雄峯。聲入髑髏三日聾。黃蘗聞之驚吐舌。江西從此立宗風。舉似平和尚平後致書與公曰。去夏閱臨濟宗派。深知居士得大機大用。乃求前頌藁。公再以頌寫寄之。吐舌耳聾師已曉。槌胷只得哭蒼天。槃山會裏翻筋斗。到此方知普化顛(大觀三年)。

公著昭化院記云。天華嚴之為教也。其佛與一乘菩薩之事乎。始終一念也。今昔一時也。因果一佛也。凡聖一性也。十方一剎也。三界一體也。正像末一法也。初中後一際也。以十信。為入佛之始。以十地。為成佛之終。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十一地。謂之五位。每位具十者。以波羅密為主也。凡五位之因果。各五十。加本位之五因五果。為一百有十。所以成華嚴世界之佛剎。善財童子之法門。華嚴世界一百一十。而加一何也。一者。佛之位。萬法之因也。五位者。所標之法也。善財者。問法而行之人也。五十三勝友者。五十則五位也。三則文殊。普賢。彌勒也。此經也。以毗盧遮那為根本智體。文殊為妙慧。普賢為萬行。方起其信而入五位也。則慧為體。行為用。及其行圓而入法界也。則行為體。慧為用。體用互參。理事相徹。則無依無修。而果成矣。故歸之於後佛彌勒。十信以色為因者。未離色塵也。十住以華為因者。理事開敷也。十行以慧為因者。定慧圓明也。十回向以妙為因者。妙用自在也。種種名號者。智體之異名也。大悲廣濟謂之海。除熱清涼謂之月。普雨法雨謂之龍。包含萬象謂之藏。因果同時。處世不染。謂之蓮華。摧邪見正。而不動。謂之幢。性願普薰。謂之香。無為極成者天也。無方而應者神也。無外而大者王也。無垢謂之摩尼。漉沉拯溺謂之網。高顯挺特謂之莖幹。開敷覆蔭謂之花葉。含育利生。謂之宮殿。觀照六根。謂之樓閣。無畏謂之師子。超塵謂之臺榭。出俗謂之比丘。入廛謂之居士長者。同乎外道。謂之仙人婆羅門。慈而無染謂之女。以悲生智謂之母。此華嚴事相表法之大旨也。至於一字含萬法。而遍一切。其汪洋浩愽。非長者孰能抉其微乎○居士位至極品。晚年好佛重道。建華嚴閣。設齋醮會。釋子黃冠。紛紛趍之。道士教化。令誦金剛經。為之結般若緣。故云。財法二施。遇僧勸看道德經。使互相知有也。然護教之心。真如是耳。

文靖公龜山楊時。為東林總禪師友善。每謂師曰。禪學雖高。却於儒學。未有所得。師曰。儒學緊要處也。記得些。且道君子無入而不自得。得箇什麼。公默然總又與公言十識。第八菴摩羅識。唐言白淨無垢。第九阿賴耶識。唐言善惡種子。白淨無垢。即孟子之言性善。性善則可謂探本言。善惡混。乃是於善惡未萠處看。公然之。於是服膺(本傳)。太史黃公庭堅。訪道於黃龍晦堂心禪師。師遂舉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公如何會。公擬議。師云。纔擬議便成剩法。公箋注至再。師不然其說。時秋香滿院。師曰。聞木犀香乎。公曰聞。師曰。吾無隱乎爾。公領解曰。迷時今日如前日。悟後今年非去年。喫飯着衣誰不會。何須要會祖師禪。師頷之。

觀文王公韶參晦堂。謂有趣入。師曰。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公如何趣入。公偈答云。晝曾忘食夜忘眠。捧得驪珠欲上天。却向空中平放下。四稜蹋地恰團圓。師首肯之○朱世英見心禪師。問曰。君子不幸。小有過差。而見聞指目之不暇。小人終日造惡。而不以為然。其故何哉。晦堂曰。君子之德。比美玉。焉有瑕生內必見於外。見者稱異。不得不指目也。若夫小人者。日用所作。無非過惡。人安用言之(章江集)。

王正言為江西漕。久參晦堂。不契。一日問曰。得和尚甚深法者何人。師曰。雲岩新長老。王謁新問曰。甞聞三緣和合而生。又聞即死即生。何故有奪胎而生者。某實疑之。新曰。如正言作漕。隨所至處。即居其位。還疑否。曰。不疑。新曰。此既不疑。彼何疑耶。王於言下領解。

觀文王公。撰臨濟正宗記曰。敷陽子學聖人之道者。遇今黃龍心禪師。知釋氏之道。有足尊者焉(云云)。夫仁義道德之原。皆自我出。非有假借傍助待人而後得也。不知其本。則觸途妄發。終亦無所至。古人謂。道之大原出乎天。天豈有儒釋之別哉。

山谷。論臨濟宗旨。如漢高収韓附耳語封王。即臥內奪印。偽游雲夢。縛以力士。詒賀陳[孑*希]。斬之鐘室。蓋高祖無殺人之劒。而韓信心亦不死。宗師投人。多類此。

議曰。或諷晦堂不當以儒書糅佛語。師曰。若不見性。祖佛密語盡成外書。若是見性。魔說孤禪。皆為密語。嘻師乃學通內外。隨機啟迪。使人各因所習。同歸於悟。吾佛與儒同一關鑰。論敷陽子之記。如推門入臼。非心通意解者。可同年語哉。

伊川程頤明道。始以易學。為諸儒倡○侍郎楊子安。喜參禪。不肯明道。每攻其徒曰。六經盖藥也。無病安所用。適明道自涪陵。歸遇襄陽。子安問曰。易從甚處起。明道以扇柄畫地曰。從這裏起。子安曰。這一畫。從甚處起。明道無語。子安便起。後明道致書。問道於靈源清禪師云。天下宗匠。歷扣殆遍。獨以老師未見為不足。不肯歇去耳(云云)師答。其略云。若用拙者之言。一切屏絕。念念深切。直下自看。須見徹底明白。省力現成。乃奇特事也。仍示偈云。佛法從來沒世情。是非邪正要分明。口頭說得千千尺。心下須教寸寸行。公得此嚮導。深明其理○寺丞戴道純。扣靈源。忽有省。偈曰。杳冥源底全機處。一片心華露印紋。知是幾生曾供養。時時微笑動香雲。題草衣岩云。岩頭庵裏見全提。岩下歸來著草衣。更不下山緣底事。鳥啼花笑自知機。

知縣蕭公。從見靈源。作認賊為子頌。是亦不是俱不是。亦無不是謾勞推。兩頭截斷歸家坐。獨露乾坤更是誰。又日用堪親頌。靈鑑高臺聽說時。是非曲直自然知。更於此外求玄旨。政術還應問祖師。

司諫陳瓘瑩中謁靈源禪師。執聞見求解會。師曰。執解為宗。何日得偶諧。離却心意識參。絕却聖凡路學。然後可逾年開悟。一日寄師偈云。書堂兀坐萬機休。日煖風柔草木幽。誰識二千年遠事。如今只在眼睛頭。答權上人。示以不舌超情之說。云何名壁觀。壁觀欲誰傳。少林得髓士。默拜受何言。酧珪楞嚴則曰。塵塵世間說。剎剎本來人。止止休分別。翛然一病身○了翁謫官嶺外。以偈寄寂音尊者。欲其為負華嚴經入嶺曰。大士游山興盡回。自家風月絕纖埃。杖頭多少閑田地。挑取華嚴入嶺來。寂音和云。因法相逢一笑開。俯觀人世過飛埃。湖湘嶺外休分別。圓寂光中共往來。寂音崇寧元年夏。於長沙雲盖後坐。與公游而獲譴○靖康元年詣刑部。陳詞段正。是時朝廷多故。未果舉行。明年寂音委順於同安。舍人韓子蒼為銘。其謂其友賢招怨。真知言矣。

不如貧。貴不如賤。特未知死。如。

東坡居士曰。本朝君子。惟范景仁。歐陽永叔。司馬君實。不好佛。然而聰明之所照了。德行之所成就。真佛法也。誠齋仲益。讕詞詆佛。為虗誕之說。裕標二師。開以即心趍善之言。稍知脚踏實地。一讀法藏碎金。方知歸宿之處。劉元城世安曰。古今大儒。因著論毀佛法者。盖有說也。且彼尾重則此首輕。今為儒佛弟子。宜各主其教。使無於輕重而已。三教猶鼎足。令一足大可乎。則必覆矣。且所謂佛法者。果何物也。凡可以言者。皆有為法也。謂之有法。則有成有敗。然萬物之理。盛極必有壞。故佛法太盛。不獨為吾儒患。亦為佛法之大禍也。彼世小儒。不知此理。見前輩毀佛法。亦從而詆之。以為佛法皆無足禾。蒭蕘之言。聖人擇焉。且佛法。豈不及蒭蕘之言乎。或問東坡稱先生喜談禪何也。公曰。北歸時。與東坡同途極欵曲。故暇日多談禪。其常患士大夫每以此事為戲劇。且此事乃佛究竟法。豈為之資乎。

黃太守。與胡少汲書曰。公道學頗得力。治病之方。當深求禪悅。照破生死之根。則憂患淫怒無處安脚。疾既無根。枝葉無能為害。投子聰。海會演。道行高重。不媿古人。皆可親近。若從文章之士。學妄言綺語。只增無明種子也。諸老猶喜接高明士大夫。開懷議論。便穿得諸儒鼻孔。若於義理。得其宗趣。却觀舊讀諸書。境界廓然。六通四闢。極省心力也。然有道之士。須志誠懇切歸向古人。所謂不人不精。不得其真。此非虗語。

歷朝釋氏資鑑卷第十

歷朝釋氏資鑑卷第十一

閩扆峯沙門 熈仲 集

宋下

丁未 高宗。改元建炎。幸維楊。詔佛果禪師克勤。詣行在引對。時軍國多故。有司未暇習儀。上遣八輩翊師。升殿賜坐。顧問佛法。詞旨明亮。帝云。朕一一記得。昨遇泗洲。見普照佛心長老。稱是師弟子。朕亦素知師道高妙。可得聞乎。師云。陛下以仁孝治天下。率土生靈。咸被光澤。雖草木昆虫。各得其所。此佛祖所傳之心也。此之心外。無別有心。若別有心。非佛祖之心矣。帝大悅。賜號圜悟。次奉旨。就楊州雍熈禪寺演法。奏對罷。問。師居金山如何。奏曰。臣老且病。而金山在大江之中。多風寒。恐病寖劇。願歸山林以盡天年。乃救住雲居(宋編年)。

上初至鎮江府金山禪寺。留題云。崒然天立鎮中流。雄跨東南二百州。武士每臨須破膽。何勞平地戰貔貅。

次南渡微行至溫州江心數雷。聞行童寅朝唱禮云。兩宮北狩。願早回鑾。次祝今上皇帝聖壽萬安。上感慨流涕。後建都定。有旨。普度為僧。江心元有兩塔。東曰禪寂禪寺。上臨幸之地。西曰普濟。乃律居。晉太守謝靈運所游之處。

建炎庚戌 有旨。命真歇禪師清了。并為一寺。於是捧勑。正月初四日。合港龍王献地。土沙遂湧。潮落基平合而為一。賜額龍翔興慶禪寺。瑞安縣置田一莊。以充香燈。撥小船百二十隻。以供差使。每歲度行童二員。以酧不忘聖恩。御書清暉浴光四字。揭於寢堂方丈。御墨迨今耀於泉石也。

辛亥 紹興元年 三年正月。詔下江州召子元法師 朕聞。子元專修淨業。委有道行。宣示彼處守臣可賜。俾令回禁苑講演。故茲獎諭。想宜知悉。仍勑八字。宗師到處。代朕親行 賜金襴詔書 朕常具悉。極樂聖人。悲願深廣。誓接群生。信樂歸依。常存觀想。澄神靜慮。無出顯揚。敷暢者乎。朕甞觀九江之奏。一僧名子元。習效白蓮之淨社。會集廬山之大緣。化七萬之緇流。修十六之妙觀。久無間斷。未有不如所願。而得往生也。即今召赴德壽殿。講演淨業大義。可賜褐蕃羅青界相金襴仙花袈裟一頂。金拔折羅環鈎一副。令宗師赴詔披奉具奏聞。故茲詔示。想宜知悉。春暄。師比安否。遣書旨不多及。二十一日。

十二年二月。停給度牒。雖特旨。亦令執奏。先是臨安府。乞度牒。修觀音殿。上 特給錢伍阡緡。上曰。朕觀人主欲消除釋老二教。或毀其徒。皆不適中。往往而熾。今不放度牒。可以漸清。而吾道勝矣。

十三年五月。張九成得朋黨之謗。既而右司諫詹大方言。頃者皷唱浮言。九成實為之首。徑山主僧宗杲從而和之。九成編置南安軍。宗杲流衡州(又按紹興正論云。秦檜當國。宗杲不附和。議坐與張九成謗訕還俗。[糸*局]管衡州。又從梅州。檜死。故還復為僧。住徑山)。

二十七年八月。收諸路給餘僧道度牒。用三省請也上曰。昨推禮部侍郎賀允中上殿。朕問即今僧道之數。允中言。有僧二十萬。道士纔萬人。朕見士夫奉佛。其間議論多有及度牒者。朕謂。自今田業多荒。不畊而食者眾。猶有二十一萬人。若更給度牒。是驅畊夫為僧。且一夫受田百畝。一夫為僧百畝之田不畊矣。佛自東漢明帝時。流入中國。終不可廢。朕亦非有意絕之。然僧徒多。則不畊者眾矣(以上並編年)。

假堂俊禪師。福之寧邑人。因覽橫渠張正蒙書。中標八說。破佛之教為邪。師慮向去蕪沒正教。著決起信論。詣闕進表曰。良田之內有稂莠。芟夷不早。無以養嘉禾。大林之中有荊棘。剪伐不及。無以育奇材。正蒙破佛之說。真福田之稂莠。道林之荊棘也。芟夷剪伐。其可緩乎。佛教東流震旦。千二百年。其顯跡明驗。載諸典籍。可謂詳矣。其為化也。以慈悲變暴惡。以喜捨變慳貪。以平等變冤憎。以忍辱變嗔恚。傳此化風。和光四海。實有輔於皇政也。正蒙指為邪。不其謬歟(云云)。高宗覽罷。誌以御寶。曉示朝門。毋得再有異議。

上讚法華經 要入如來功德林。法華經上好留心。三車喻品慈悲大。七卷言詞利益深。曾攪長河為酥酪。能令大地作黃金。斯經斯典難遭遇。萬劫千生無處尋。

上讚布袋和尚 碧漢片雲。長空孤月。能栖物外。如是幽絕。慣隱市廛。奇哉真傑。隨身兮唯拄杖布袋。量機兮何妨酒肉腥血。別別。玉殿瓊樓更加雪。

孝宗在潛潘和云 袋貯乾坤。杖挑日月。藞藞苴苴。聖中之絕。憨憨癡癡。僧中之傑。令行兮。一棒一條痕。逗機兮。殺人須見血。別別。分明一點爐中雪。

保峯真道者。和布袋讚 量包太虗。眼懸日月。住天宮兮。天中之絕。在人間兮。人中之傑。放下布袋兮。坐斷四大部洲。拈起柱杖兮。且得大地流血。別別。明明有理難分雪。李公為献。二帝大悅(三贊叢林盛事)。

二十九年。徑山宗杲禪師。移梅州。得旨自便。次年三月。賜牒再為僧。又次年住育王。又次年再住徑山(見前)○孝宗在潛藩。親書妙喜庵三字。賜杲師。及即位。首問道。詔師。適師臥疾。賜大慧禪師。

癸未 孝宗改元隆興。明年給僧牒一萬道。付都督府。分下諸路。又給二萬道。付諸路出鬻。陳良翰上言。昨者住賣度牒。二十餘年。人民聚而不為無益。辛巳春。邊事既作。費用寢廣。乃始放行。令下之初。往往爭賣。且唐人有言。十戶不能養一僧。今放行者。已十餘萬。與舊所度者。無慮三四十萬戶。不得休息也。不知國之所利者能幾何。而今三四十萬戶。不得息肩。又且暗損戶口。侵擾齊民。奚止十萬。其為害豈淺淺哉(編年)。

乙酉 改元乾道。是時上游下竺寺。見佛國山。厨中濾水囊。行道觀音三事。問僧。皆不能加答。遂召靈隱寺豁堂遠禪師問之。上曰。山既從佛國飛來。何不飛去。遠曰。動不如靜。又曰。水中眾生。以囊濾之。火裏眾生。將甚麼濾。遠曰。他家自有通霄路。又曰。眾生有難念觀音救苦。觀音手捻數珠。念箇甚麼。遠曰。求人不如求己。帝大悅。有旨命師。革講肆為禪林。師奏云。教乃明佛語。禪乃悟佛心。因佛語而見佛心。其揆一也。乃寢。下竺。奉師像於佛國山前。遇忌晨設齊自此 聖上。神曜得道。虗心應物。屢召豁堂禪師入內。奏對稱旨。賜佛眼(師號)。詔育王山德光禪師。以二月渡江。上問。聞古有浮笠而渡者。奏云。昔黃栢。路逢異僧同行。乃一羅漢。至天台。值江漲。不能濟。植杖久之。異僧以笠當舟。登之浮江而去。黃栢指而罵曰。這自了漢。我早知汝。捶折其脛。異僧稽首暵曰。道人猛利。非我所及。上曰。可謂神通。奏云。宗門下不貴神通。只貴眼明。上曰。須是如此。賜佛照師號。勅住靈隱○一日召對。帝問曰。朕心與佛心。是同是別。師云。直下無第二人。上曰。任麼則佛即是心。心即是佛。師曰。成一切相即心。離一切相即佛。上問。自古帝王英雄者多。能信此道者寡。師云。非陛下不委。願陛下始終其道。上曰。競競業業。當如禪師之言○一日召師。問曰。釋迦老子。入雪山六年。所成者何事。請明說。奏曰。將謂陛下忘却。皇情大悅○御札和佛照禪師頌云。欲言心佛難明別。俱是精微無礙通。跳出千重縛不住。天涯海角任西東。又偈曰。床頭一拂子。舉放悉皆非。百丈仍遲鈍。一喝入精微(并賜佛照禪師。刊石于靈隱)。

甲午 改元淳熈。七年。上召問佛照禪師。十地菩薩修行漸次。師條具以聞。上復賜御札云。禪師所奏十地。乃是菩薩修行漸次。從凡入聖。夫復何疑。方知脚踼實地。十二時中。曾無間斷。以至圓熟。雜染純淨。俱成障礙。作止任滅。脫此禪病。當如禪師之言。常揮劒刃。卓起脊梁。發心精進。猶恐退惰。每思到此。競競業業。未甞敢忽。今俗人。乃以禪為虗誕。以語為戲論。其不知道也如此。茲事至大。豈在筆下可窮也。聊敘所得耳○佛照禪師。與上神交道合。頻奉詔旨。屢宿觀堂乾淳。御札宣問。佛祖修行微妙。舉揚般若。所謂競競業業。未甞敢忽。豈虗語哉。此一時之際遇也。

是年三月。召淨慈嗣清禪師。入文囿殿賜對未。上問曰。欲讚卿平生得力處如何。奏云。正表陛下與臣僧相見親切處。贊曰。百丈竿頭平進步。殺人須是猛烈漢。弊衣糲食未為貧。中有明珠價億萬。師云。陛下今日。賜齋賜茶。又蒙賜贊。口占一偈。謝陛下之萬一。皇帝特賜貧道贊。贊出寶山數無限。衲僧要續祖師燈。直截機前高著眼。上大悅。賜佛慧師號。是時高宗。宴佚德壽殿。取贊觀覽。用玉錦製軸回賜。自此缶麝噴香。囊錐露頴矣○上幸大圓覺教寺。題詩云。古寺春山青更妍。長松脩竹翠含煙。汲泉擬欲增茶興。暫就僧房借榻眠。(又)坐久方知春晝長。靜中心地自清涼。人人圓覺何曾覺。但見塵勞盡日茫。又書歸雲二字。以賜主僧德信。自此屢召淨慈水庵一禪師。上竺講主訥法師入內。俱賜辨才號○上讚法華經云。妙法蓮花七軸經。能令智慧了真明。斬釘截銕除疑惑。卸甲倒戈須志誠。圓覺聲聞俱集會。國王帝子盡標名。為人不念如來句。死後將何破銕城。

癸卯 淳熈十年二月乙丑。以御註圓覺經。賜徑山別峰禪師寶印刊行。具表謝。仍進頌曰。古佛與今佛同一廣長舌。於無途轍中。為物啟途轍。撥開千峰雲。放出一輪月。普令大地人。言下悉照徹。覺亦無可圓。幻亦無可滅。只此無亦無。紅爐一點雪。稽首佛與佛。字字無別說。既經乙夜之覽。皇情大悅。已而宣對。御問曰。莊老何如人。印奏云。只作得佛門中。小乘聲聞人。蓋小乘人。厭身如桎梏。棄智如雜毒。化火焚身。入無為界。正如莊子所謂。形固可使如槁木。心固可使如死灰也。於是稱旨。賜號慧辯禪師○上在重華宮。觀韓愈原道論。乃作原道辯曰。朕觀韓愈原道論。因言佛老之相混。三教之相絀。未有能辯之者。且文繁而理迃。揆聖人之用心。則未昭然矣。何則。釋氏專窮性命。棄外形骸。不著名相。而於世事。自不相關。又何與禮樂仁義哉。然尚立戒。曰不殺。不盜。不婬。不飲酒不妄語。夫不殺仁也。不盜義也。不婬禮也。不飲智也。不妄信也。如此於仲尼。夫何遠乎。夫子從容中道聖人也。所為孰非禮樂。孰非仁義。又烏得而名焉。譬如天地運行。陰陽循環之無端。豈有春夏秋冬之別哉此聖人強名之耳。亦猶禮樂仁義之別。聖人所以設教治世。不得不然也。因其強名。揆而求之。則道也。道也者仁義禮樂之宗也。仁義禮樂固道之用也。彼楊雄謂。老氏槌仁義。滅禮樂。今迹老子之書。其所寶者三。曰慈。曰儉。曰不敢為天下先。孔子曰。溫良恭儉讓。又曰。唯仁為大。老子之所謂慈。豈非仁之大者耶。曰不敢為天下先。豈非遜之大者耶。至其會道。則互相偏舉。所貴者清淨寧一。而於孔聖果相背馳。其通三教末流昧者。執之自為異耳。夫佛老。絕念無為。修身心而已矣。孔子。教以治天下者。特所施不同耳。譬猶耒[耒*目]而織。機杼而畊。後世徒紛紛而惑。固失其理。或曰當如之何去惑哉。曰以佛修心。以老治身。以儒治世斯可矣。唯聖人為能同之。不可不論也○上即祚以來。欲極己證修。以明佛法言。拔濟群迷也。

庚戌 光宗。改元紹熈。在位五載。持盈守成。欽崇聖教。然后李氏。悍而妬。亟立子嘉王為儲嗣。

乙卯 寧宗。改慶元。元年旱。駕幸明慶觀音殿。祈禱有感。中外咸悅。

戊辰 嘉定元。四年。歲辛未。

大元太祖皇帝。繼天立極。

嘉定十三年。歲庚辰。

太元太祖皇帝即位。

嘉定十四年中秋。寧宗特書孤峯二字。賜福州新東禪寺主僧德秀。禪師上表。舉僧問曹山雪覆千山因甚孤峯不白。臣著語云。乾坤獨露。以此仰報 聖恩萬分之一 又二偈謝 中宮。皇后。常禮觀音。

含元殿裏顯家風。作略天然逈不同。遍界纖塵俱不立。良哉何處不圓通。

叨蒙雨露異恩霑。銕樹開花色轉鮮。萬蒙森羅齊作舞。咸呼萬歲聖人前(本錄)。

乙酉 理宗即位。改元寶慶。四年旱。詔保寧寺主僧慧開禪師。入文德殿。升座祈雨。獲應。賜佛眼師號。

丁酉 嘉熈元年。太后土氏上仙。詔徑山主僧師範禪師。上御修政殿引見。賜金襴。仍宣慈明殿升座。賜號佛鑑禪師 恭聖仁烈皇帝上仙。仍詔升座。罷乞歸山林。賜圓照師號。

嘉熈間。朝旨令天下僧道。請買金環紫衣象簡。隨處住持。靈隱寺僧中元。上書謂。佛老之教。為救世計也。其所以與儒道。相參於天地之間者。以其能悟性真不墮邪見。其功未易量也。我朝太祖皇帝曰。釋氏之道。有補教化。孝庿亦曰。以佛治心。以老治身。以儒治世。張文定公謂。儒道淡泊。皆歸釋氏。而關洛諸公。亦必翫味釋氏之書。而後能接續洙泗之傳。其俾助世教。要非小補。今行服號之命。中間不無利害。以清淨自居。而為利欲交征之地。似非國家之福(云云)。書奏。遂寢。元字双杉。閩之福清人。密庵三世孫○上可其奏。即為住行所賴。樞相陳公。為表裏。乃献偈曰。景纂星樞贊密機。忘身抗疏犯天威。所憂祖道輕於葉。不為朝家惜紫衣。諸老俱憚之。所賴聖上不忘付囑也。

辛丑 淳祐元年。上夢觀音生于竹石間。圖形刊石讚于上曰。神通至妙兮。隱顯莫測。功德無邊兮。應感奚速。時和歲豐兮。祐我生民。兵寢刑措兮。康此王國。仍書廣大靈感四大字。於觀音聖號之上。又書心經一卷。製感應事跡。皆親書賜上竺。刊石○又讚千佛偈云。一佛不二。千佛兮奚別。如處處水。見在在月。無去無來。不生不滅。梅花開後。前村深雪。

庚戌 淳祐十年。金人歸附。

大元憲宗皇帝。就大金城即位。今大都舊城是也。

宋理宗。夢游一山寺。詔天下名山寺院。各圖其所進入。上觀即明之雪竇寺。乃大書應夢名山四字以賜。時偃溪廣聞禪師主是席。特旨敕黃住持。師先住明之小淨慈日。相國鄭公清之。擬就寺後營壽穴。師因献偈云。黃蘖山中話裴相。獨龍崗畔憶舒王。相公留得溪邊寺。千古佳名在鄭卿。公即別營遷。師住雪竇。後移育王。淨慈。靈隱。徑山。五捧。勑黃。屢承詔旨。三宿觀堂。對辯秘殿。賜號佛智禪師。景定間遺奉聞○上哀悼。賜錢助葬。特書大明二字。名其庵。給田以食守者。餘澤及其親。勅賜佛母林氏之墳于福之水西。師三山人。嗣淛翁大慧三世孫也。

靈隱癡絕道冲禪師。有敕奪菜地。為嬖者造墳。師鳴鼓升堂云。欲去不去被去礙。欲住不住被住礙。本無礙。十洲三島鶴乾坤。四海五湖龍世界。下座包腰便行。朝議追請住持。介然莫奪其志也。後資相趙公節齋汝愚。於太湖建法華寺。請為第一祖。復捧敕住双徑。

庚申歲 宋理宗。景定元年○大元世祖。中統元年甲子 大元世祖皇帝。至元元年。

乙丑 宋度宗。咸淳元年。度宗嘉熈庚子。生於八大王榮邸。三旦後。日夕啼號不止。乳母抱行至一書院間。見往年育王山苦行化緣所粘塔影。啞然而笑。母喜甚。離則復啼。再至[(厂@?)*頁]視而笑。因取致手。遂不復啼。大王喜問其故。乳母以實對。父王始悟前苦行注疏。修舍利塔之因。乃下本寺。問其事。主僧具言。自府斷臂歸。血流不止而終焉。計其年月日。即帝誕生之旦也。父王遂指帑。新其塔。後理宗立為皇太子。帝在東宮。夜夢。神人告曰。玉帝愍汝斷臂。修舍利塔之功。報為十年大平天子也(出野史)。

乙亥 宋幼主顯。度宗子。即位改德祐元年。明年丙子正月大兵至臨安。謝太后垂簾。舉國歸附。

大元封為瀛國公。弟廣益二王入閩。丙子冬。大兵攻福建。廣王至碙川而崩。益王駐崖山。己卯。大兵攻崖山。陸秀天抱王。赴海而死。

宋。自庚申開國。至靖康丙午九主。汴京陷。二帝北狩。金人奪其地。江北州郡。一百三十二州。

高宗南渡都杭。自丁未。至丙子。亡國。七主。通前三百一十七年。

夫宋之藝祖。負震主之威。挾不賞之功。措身無所。乘危而發。履天下而室家矣。豈期中道失於戲笑之間。使金人長擒奪之智。高宗南渡幸。中興之功。雖據一隅。猶賴殿百餘年之景。國運已終。噫。蓋太平之業。天將啟。

聖人而授之。非人謀之所能及也。

大元肇興。六合混一。天下大治。偉哉盛歟。未之有也。

香積院永道法師。東頴毛氏。業唯識百法二論。天寧恩例得寶覺號。宣和二年。詔下改僧為德士。偕律師明悟。華嚴講師慧日。與道士林靈素。抗辯邪正。訴于朝。忤旨。流道州。二年六月。依赦量移由長沙。見寂音尊者。遺以詩曰。道公膽大過身軀。敢逆龍鱗上諫書。只欲祖肩檐佛法。故甘引頸受誅鋤。三年竄逐心無愧。萬里。歸來貌不枯。他日教門綱紀者。近聞靴笏趂朝趍。尋令遂便。七年五月。奉旨前寶覺大師毛求道。累經赦宥。特與依舊披剃。自爾屢蒙恩渥。無何建炎初。京師留守元帥宗公。服道德業。令借補宣教郎充留守司招諭。官兼總管使司。參謀軍事。護佐軍旅。俾往淮頴。勸慕豪右。得錢數萬。助國瞻軍。累蒙召。赴行在都堂議事。於是宰執力勉返。初補受文官兼帶武財。分領兵權。以佐王室。以偈辭曰。昔年為法致遭黥。天使監防用將兵。禁錮南行經半紀。往還萬里計途程。冰霜未易松筠操。爐炭難移銕石情。願與佛陀為弟子。不謀補佐作公卿。尋淮三省。樞密院賞功司創子奉旨。特賜寶覺圓通法濟大師。尚書禮部公據云。前件師號據祖宗法。係是試鴻臚卿。崇觀之後。改六字師號。比視資品。又承都省旌其護法。賜名法道。又詔紹興三年二月。詣朝廷。與道士劉若謙等正祈禱道場。所斑次。其劄略曰。緣崇寧大觀間。道士王資息林靈素等。叨冐資品。紊亂朝綱。由是起例道壓僧班。竊見靖康建炎已來。所有道士。官資已行追毀。無官蔭合遵依祖宗舊例。伏望朝廷明降旨揮。特賜改正。頒行天下。以正風俗。是時未蒙施行。逮紹興十三年十月。再行整會。僧道班次。僧並居東。永為定制。法師。十七年七月二十七日化○道士林靈素。以左道得幸。勢傾一時。而道法師。與之抗辯。略無撓辭。其扶衛教門。益利有情。真不孤初志耳(東都事略)佛果勤禪師。建炎初召對。旨下住雲居。後歸蜀住昭覺紫岩。張公浚問道於師。師云。上智利根。惟務確實研究。當研究時。先機而動。絕物為轉。岩頭云。却物為上。逐物為下。若能於物上轉。得疾一切立在下風。擒縱捲舒。悉歸掌握。示以偈云。收光攝彩信天真。事事圓成物物新。內若有心還有物。何能移步出通津。公伏膺投偈云。教外單傳佛祖機。本來無悟亦無迷。浮雲散盡天元在。日出東方夜落西。師然之曰。公異日輔相。毋忘衛教之心也。

大慧杲禪師。出世住徑山。知府請就靈隱。開堂下座侍郎馮公楫問。和尚甞言。不作這虫豸。為什麼敗闕。師云。盡大地是杲上座。作麼生摸索。馮擬議。師便掌。時僚眾失色。馮大笑曰。某與長老。佛法相見也。公先見龍門遠禪師。及見杲師。造微妙旨。施財印施大藏經一百一十八藏。有偈云。我[貝*我]躭癡癖。有財貯空虗。不作子孫計。不為車馬逋。不為玩用具。不買聲色娛。置錐無南畝。片瓦無虗廬。所得月俸給。唯得贖梵書。萬里遣玠迎。崎嶇涉長途。奉安大剎中。開示諸迷途。庶幾披閱者。皆得入無餘。古佛為半偈。尚乃捨全軀我今以財施。痛楚不侵膚。以我較吾佛。苦樂萬倍殊。所以不惜財。非是本性愚。借問惜錢人。終始較錙銖。無常忽到來。寧免生死無。公號不動居士。蜀人。

侍郎張公九成。參善權染旨。謁胡文定公。問治心法。胡公曰。但讀孟子。將仁義語句。類作一處看。一日登廁。因念側隱之心。仁之端也。忽聞蛙鳴有省。復舉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栢樹子。不覺汗下浹背。述偈云。青天月下一聲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與麼時誰會得。嶺頭脚痛有玄沙。因謁尚禪師。見妙喜真讚云。黑漆麤竹篦。佛來也一棒。乃曰。佛法有人。遂登徑山。一見妙喜。言合詢格物之旨。學莫先於致知。能致知然後能格物。師曰。公只知格物。不知有物格。公曰。豈無方便。師曰。小說載。唐朝有與祿山謀叛者。曾為閬守。有畫像在。明皇幸蜀。見之怒。令侍臣拔劒斬其首。其人在陝西。首忽墜地。公聞此悟曰。子韶格物。曇晦物格。欲識一貫。兩个五百。

眉庵王式卿。謁雲庵慶禪師。語合。献偈云。聽說法王法。諸方盡葦麻。獨餘鐘阜寺。曠劫現曇花。師然之。師年登十四五時。知習禪于松根。忽有所見云。大地全彰解脫門。十方何處不稱尊。今朝喜見天然像。脫體渾無斧鑿痕。乃辭親習杜多行。登双徑見妙喜。後住蔣山唱道。支傾恩信孚合。咸謂寶公再來也。

丞相正献公陳俊卿。知建康日。大會諸禪衲。勘問有句無句之話。諸山一時向對。未免太涉途程。末上保寧真道者云。張打油。李打油。不打渾身只打頭。公大悅。遷師住蔣山。真乃安西人。見妙喜於回雁峯。

遂初侍郎尤公襄。聞釋氏有出世法。心向慕之。見歸宗赤眼禪師。欲謀隱計。朱文公寄詩。有迯禪公勿遽且畢區中緣之句。出守丹丘日。孝庿臨軒親遣曰。此南台地理圖中有何勝槩。曰。太平洪福國清萬年。上甚悅。上曰。聞石橋應真是五百強。漢時忽出現。卿以何法處之。公竪起拳云。臣有金剛王寶劍在。上喜而書遂初老人四字賜之。公到台。一以慈愛溫民。然南台多旱澇。公有詩云。未雨一朝成汗漫。纔晴三日便憂乾。人人盡道天難做。天到天台外難。

狀元王公十明。因游天台山萬年寺。主僧光一夜夢。神人語之曰。明日嚴首座到山。次早報接即王公也。主僧喚云。嚴首座汝來也。公於是時猶昧真性。問其故。已而到石橋。讀其碑。乃悟前世事。因遂留詠云。石橋未到已先知。入境還同入夢時。僧喚我為嚴首座。前身曾寫石橋碑○天台山。乃佛仙所都之地。昔人用一頃筆力。再世感報。魁於天下。然遂初侍郎早參知識。晚守丹丘。蒞民以慈愛。護教以崇敬。易世獲報。豈易量哉。所謂有金剛王寶劒在。豈虗云耳。

侍郎韓子蒼。問道於草堂清禪師。致書云。近閱傳灯。言通意料。頗合千心者。但世緣萬緒。情習千端。未易消釋。須有切要用心處。毋悋指教。答曰。欲究此事。善惡二途。皆勿萌於心。能障人智眼。文字亦不必多看。舉目悟門(云云)。子蒼得此嚮導。述意云。鐘鼎山林無二致。閑中意趣靜中身。都將聞見歸虗照。養性存心不問也。師得之大喜。乃示眾云。鳥啼幽樹報中春。有眼如盲耳絕聞。門外桃花開欲盡。不知誰解繼靈雲。

中書潘公良貴。謁虎丘隆禪師曰。道若為而得達。師曰。道不屬知。不屬不知。但如此參。自然得達。曰。未曉玄言。乞師再指。師曰。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於此見得。許公具一隻眼。示以偈曰。未舉先知落二三。可堪說破要人參。老僧已是舌頭短。且聽虗空作對談。

侍郎李公椿年。開莞山(張禪開基)延應庵華禪師云。高峯頂上小天台。法席于今為展開。二百年前有禪子。先馳曾向此中來。師和云。此山已是勝天台。峯頂寥寥正眼開。無限水雲難湊泊。却容掃地相公來。公再韻云。乞身瀟散脫三台。佛祖玄關願擊開。殺活拳頭須展出。免人道是賺吾來。

直閣約齋張公鎡。見密庵傑禪師。後以書告其悟由。某曩造籌室。蒙口垂示。歸來應接外。常以此事鞭策。一日靜坐。因舉狗子話。忽胸臆豁然。如太虗空。了無障礙。乃祖師言句借人入道之門。守著不放捨。為大病也。自此塵緣世念。不著排遣。自然淨盡。古人公案。昔所茫然。今亦無疑(云云)。師為集眾上堂云。居於貴富中。不為貴富所誤。赤手挨開解脫門。四方八面俱獨步。咄咄咄。力[囗@力]希。聞見覺知齊合掌。銕牛生得鳳凰兒。

丞相錢公象先。延此庵元禪師於護國問道。師曰。欲究此事。須得心忘法。法忘心乃可。法執未忘。契理亦非悟也。公曰。纔涉唇吻。便落意思。如何得不落意思。師曰。本自無瘡。勿傷之也。公曰。呼為心印虗言。師曰才涉唇吻。便落意思。公渙然有得。師示以偈云。眉毛目睫最相親。鼻孔唇皮亦近隣。至近因何不相見。都緣一體是全身。

內翰曾公開。見佛海遠禪師。呈偈曰。咄這瞎驢。叢林妖孽。震地一聲。天機漏泄。有人更問道如何。拈起拂子驀口截。遠曰。也得一橛。

相國李公。見福嚴乘禪師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三回問乘。乘三指庭栢對之。欣然契悟。呈偈曰。出沒雲閑滿太虗。元來圓相一塵無。重重請問西來意。唯指庭前栢樹株。

通判趙公善期。謁韶州乳源禪師。因示僧西來的的意有省。偈云。西來的的意何如。學唱多怜在半途。鈎賊到家還破賊。信知身佩碎兵符 參政陳公去非。見大圓智禪師。相與講道。忽省。呈偈云。自得安心法。悠然不賦詩。忽逢重九日。無柰菊花枝。

南軒張公拭。見萬庵顏禪師曰。道之所在。可以心寓。不可以力求。師謂如何。師曰。會醫少病。公曰。見即便見。擬思即差。又作麼生。師曰。知有還同不知有。公曰。正當知有時如何。師曰。聞聲見色只如常。公豁如。留偈云。聞聲見色只如常。孰察精麤理自彰。脫似虗空藏碧落。曾無少剩一毫芒。

待制放翁陸公游。問靈隱松源岳禪師云。心傳之學。可得聞乎。師云。既是心傳。豈從聞得。公領解。献偈云。幾度驅車入帝城。逢僧一例眼双青。今朝始覺禪家別。說有談空要眼聽。

樞密陳公貴謙。問心法於月林觀禪師。師云。佛可以悟取。不可以相求。溺名相以求之。是炊沙求饌。公飲默而去。資深逢原生死心破。

又西山真公。兩扣以書問不傳之要。師答云。永下問禪門中事。仰見虗懷樂善。所謂話頭合看與否。以某觀之。初無實義。若一念不生。全體是佛。何有話頭。又來教謂。誦佛之言。行佛之行。久久須有得處。如此行履。故不失為一世之賢者。然禪門一著。須見徹自己本地風光。方為究竟(云云)。

體常居士陳易。學佛著明。參雪峯需禪師。呈偈云。密座研窮有細微。到頭須是自忘機。應無佛祖能超越。豈有身心更順違。歷歷孤明猶認影。巍巍獨露尚披衣。翻嗟得會昭靈者。也道尋師乞得歸。(又)箇中端的有誰知。知者歸來到者稀。即見即聞還錯會。離聲離色轉乖違。青山綠水明玄旨。鶴唳鸎啼顯妙機。有意覔渠終不遇。無心到處即逢渠。

侍郎水心葉公。適北澗簡禪師。住台之光孝日。公酧師云。簡師詩句特驚人。六反掀騰不動身。說與東家好兒女。塗紅抹綠未禁春。師遷淨慈日。賢士夫趨朝。無一不過門就謁。旴江張誠子。題師集曰。讀其文宗密未知其伯仲。誦其詩合參寥覺範為一人。莫能當也。雖詩文名立。學佛尤還焉。水心先生。退居田里。時淮海肇禪師游東嘉。題江心。公聞有奇逸之句。遣使延之。師就上三律。錄其一云。文字滔滔江漢東。早從伊洛定宗風。中興之後數人物。北斗以南惟我公。聞道治平猶草奏。向來持論不和戎。匪伊再入脩門去。只有孤忠與昔同。公餞師游雁蕩云。海濶淮深萬里通。吟情浩蕩逐春風。更尋斗絕龍湫住。裁剪烟雲字字工。師後住江心。由育王淨慈靈隱双徑。名振一時。

信齋居士葛公郯。謁無庵金禪師。後見佛海月禪師。舉所示語。月為頌發揮別去。一日舉不是心。廓爾頓明。偈曰。非心非佛亦非物。五鳳樓前山突兀。斜陽影裏倒翻身。野孤跳入金毛窟。

太傅呂公惠卿。脩法界觀。三十年。因看李長者華嚴論。忽契悟如如。頌曰。欲見文殊久。馳心向五臺。誰知黃葉上。指出妙光來。

止庵居士錢成公象祖守金陵。舉無用全禪師。住保寧。就問道。有頌送瑞岩長老出世云。昔年我亦寄鞔峯。空照堂前信息通。不改舊時行履處。何須重喚主人翁。

止信居士季侍郎浩。常閱楞嚴。謁應庵華祖師。不旬日而躋堂奧。以偈寄同僚康教授曰。門有孫賓鋪。家存甘贄妻。夜眠還早起。誰悟復誰迷。

石湫童知縣。問湋宏智覺禪師。以偈寄石窗恭禪師云。機等風雲有放收。心同明月鏡磨秋。當年親受天童記。澗水無波解逆流。恭嗣宏智。

樞密富公直柔。與怡山懶庵需禪師。為方外友。公話別云。憶昔當年盖屢傾。應機談辯許精神。師今老矣吾歸去。願把相思結後因。

侍郎曾公吉甫。與東山空禪師游。寄以詩云。江西句法空公得。一向逃禪挽不回。深密伽陀妙天下。無人如道派中來。

大資樞相鄭公清溪。送孤峯秀禪師。赴莆陽項寺丞囊山之招云。頃從西寺遇南山。擬共孤雲伴我閑。此去囊山纔信宿。孤雲來往兩山間。(又)孤峯名字動嚴宸。寧庿奎文墨尚新。更上孤峯最高處。大千沙界著精神。

中書平齋洪公。與天目禮禪師。乃里之戚。寄師偈云。倒劄枯藤立晚風。山光不與水俱東。蘋花落盡蘆花老。地濶天高一个鴻。

丞相程公公許。直薇省日。與石田薰禪師談論。隱密多所通解。公甞曰。應世之煩。適足積塵中之累。無為而化。真出世之要道也。偈云。與師同是眉山也。師處山林我市朝。夜暗晝明無二見。何如林下共瀟條。師答云。我公事業見民謠。乞保終身直聖朝。但肯存心於此道。不同條處亦同條。又贈師云。兩脚慣行天下路。上方借我一宵眠。松窗月墮冷如潑。紙帳夢酣危謫仙。嚼蠟慣應枯世味。鑽經又恐落言詮。老師猶有鄉情在。乞與當胸獨一拳。

丹山侍郎翁公合憲。廣東歸。道遇梅關。見覆鉢石卓錫泉。題五十六字。待南華旻長老歸。呈六祖。併寄建封長老云。佛去空山六百年。梅關話靶尚依然。無塵可惹來何處。有法難傳在汝邊。海內兩宗分北學。嶺頭一錫拄西天。若能問祖真心印。看取盤陀石上□。

內翰蘇養直。有僧訪之。誦三僧詩。首者知其狂。次者許其工。及誦慈航朴禪師偈云。大地山河俱是浪。汩汩滔滔日夜流。自[(厂@?)*頁]一身如舴艋。知音獨許老岩頭。公曰。真禪僧也。咸謂之具緇素眼矣。

水心侍郎業公適。與石岩璉禪師帖云。甞謂。佛入中國。始為異教。既而與聖人之道相亂。有志者。致精索微。欲以勝之。卒不能有所別異。乃反同之志。不足以兩明。而學者失之略歟。近究其書。合其說。誠有合乎性命之言。但所說條項甚多。相反處不少。既曰。不可以有心求。又云。不可以無心得。孰可。孰否。孰違。孰從。因來無恪警發○答曰。蒙喻佛書條項甚多。相反處不少。敢不攄管見。佛以戒定慧為宗。境攝六根。不動心鏡。諸緣不惑。日月明照。雨露沾濡。水流花開。鳶飛魚躍。皆吾性具。現量外。要在千差一照。理事混融。日久月深。真空妙智。自印本心矣。侍郎驅馳。淵騫步武。由賜奔走。軻雄董賈。豈有合性命者難辨哉。良由惑智未遣。妄情未消。浮想雜緣。混壅心源爾也。古德多方誘誨。非止一途。若能收視返聽。心外元無別佛。不必問條項多。言相反也○公由是知歸處。與朱文公書云。某在荊州。無事讀佛書。乃知世外瓌奇之說。本不能與治道相亂。所以參雜辯爭。讀者不深考矣。

朱文公。甞與學者言。草堂清禪師。甞告初學曰。子不見猫之捕鼠乎。四足踞地。首尾一直。目睛不瞬。心無他心。惟其不動。動則鼠無所逃矣。請用其言。乃有所入。彼之學雖與道異。然其所得者。則無彼此之殊矣。

徽州太守吳公文昭。因聰上人携徑山本首座。偈曰。毒蛇猛虎當路立。銕壁銀山在後橫。出既無門退無路。如何道得出常情。公和云。毒虵猛虎空相向。銕壁銀山謾自橫。長笛一聲歸去好。更於何處覔疑情。

真州六合縣釋迦院。妙應大師伯華者。以風鑑之術。游士夫間。決禍福壽夭多奇中。尚書孫仲益。與內翰叔詣兄手牘。略曰。覿過全州。過妙應師。擕被從之通夕語。謂覿去死尚遠也。其信從可見於此。而孫公果享壽幾。及期頤華雖蘊異能解。篤為杜多之行。如張孫公尤深知遇。題其像曰。坦然心地元無物。瀟洒容儀自出塵。日誦觀音呪一藏。不妨功行極迷津。潤之焦山虗席。延華主之。華力辭曰。愚不曾參禪。何敢妄為許事耶。聞者賢其言。李參政泰發常遺以詩云。要知耳目是真梯。壽骨穹隆貫伏犀。老去不傳梅嶺信。生平侶與趙州齊。恒沙經論心常轉。古佛鉗鎚手自擕。二廣山川踏應遍。打包同過漸東西。嘻世之挾術盜名。濫踞大剎者。[(厂@?)*頁]華所為。盍少貶焉。

湖隱濟書記。天台李文和都尉遠孫。受靈隱掌記淨慈詞翰。為一時歆艶疎狂。有則付酒家。有以形跡涴師。拘送天府。府尹趙公令供析。師於狀係一辭曰。懶散披緇四十年。多於詩酒有因緣。閑看彌勒光中戲。醉向毗盧頂上眠。撒手便能欺十聖。低頭殊不[(厂@?)*頁]三賢。茫茫宇宙無人識。只道狂僧擾市廛。尹覽罷。即放之。又餞天台宰云。年少經綸滿壯懷。自當濶步上蓬萊。牛刀小試千家邑。驥足元非百里材。祖帳雖歌催曉發。下車和氣奪春回。莫愁前路無推轂。自有知音在外臺。死後上謁云。脚繃高打興無窮。拄杖挑雲入亂峯。有問山僧何處去。天台南岳舊家風。時貴屢以名剎招之。不應。

敷禪師。福之玉田人。分座富沙開元。郡守程公珌。虗一剎擇人補處。請師相見。見師貌寢事。竟不言辭退。復令衙卒。持乘芦達磨請讚。追及水南溪上。師爛筆書云。廓然無聖舌頭禿。一葦橫波拙計窮。進既無門退無路。沙禽啼斷一江風。再命迎師。師乃遁去。

懷王山宣首座。初於筠陽黃栢。聞祥和尚夜參。舉一葉飄空便見秋。法身須透閙啾啾。有省。尋造徑山。見大慧。慧日聞禪師受懷玉命。宣與偕行。相與建保社汪聖錫。刺宜春。請宣住南源。宣揶揄曰。我粥飯僧。實不願出世矣。王舍人洋登山謁之。贈以詩曰。衲被騰騰粥飯師。無人曾見下山時。相逢只道無能解。肯作紅樓應制詩。

天台景星岩德貫首座。隱跡三十年。影不出山。龍學耿公為郡。特以瑞岩迎之。辭以偈曰。三十餘年獨掩關使符那得到青山。休將瑣末人間事。換我一生林下閑。使命再至堅不就。耿公笑日。今日隱山之流也。

雪峰瓊首座。寒暑一衲。四十餘年。跡不入俗。丞相趙福王汝愚帥閩。聞名屢虗大剎迎之。率不就。寄以偈曰。萬仞峯頭雪作堆。一株寒木倚岩隈。青青不改歲寒操。任待春風吹不回。時聀幕皆和之。

白雲寂照明首座。掩關四十年。福帥趙公希瀞。以雪峯聘。幣三返。辭以偈曰。本是皇朝無事僧。談玄說道總無能。頹然送日猶嫌贅。敢把虗名涴祖燈。堅壁不就。莫奪厥志。

南昌信無疑。早以詩名。徐師川洪玉父。品第其詩高古。後隨大慧。過衡陽棲遲。道吾削木為版庵自牧。于湖居士張公帥潭聞其風。力致出世湘西鹿苑。贈以詩曰。詩卷隨身四十年。忙中參得竹篦禪。而今投老湘西寺。臥看湘西水拍天。(又)句中有眼悟方知。悟處還應痛著錐。一箇身心無兩用。鳥窠拈起布毛吹。信和云。竹篦子話選當年。直下無私不是禪。既遇狀元真眼目。敢拈沉水向人天。

石潭戒首座。淮東漕王公大昌。以儀真天寧招之。辭以偈云。一悟心空萬境閑。肯將名字落人間。如何獨有王夫子。剛把公文勒住山。大參王公伯大。延以池陽梅山。侍郎顏公頤仲。招以嚴之天寧。皆不就。遂結茆天目。平齋洪公調師云。兩點眼光牛背上。一窩春色落花邊。世緣不到山深處。只恐山深起世緣。師云。頓一閑身塵俗外。空雙老眼水雲邊。日高二丈睡猶穩。便與青山有夙緣。

姑蘇有尼祖勤。少依或庵。咨決大事。久而有省。宦者聞之。伸帋覔偈。勤書云。終日為官不識官。終年多被吏人瞞。喝散吏人官自顯。掀翻北斗面南看。官者驚服。多處請出世。堅志不起。遂隱楓橋李氏庵。

昔趙平原。欲封魯仲連。使者三返。而仲連去。夫士有奇儻之節。而不詘於富貴。其志似未可量也。吾儕自公選聘舉之法壞。而斯道寥寥。南音越吟楗扃塞竇。豈其才有限而不可以強為之耶。顧靖退小節。未合大議。然前之數公子。堅不應世。三請不赴。竊有仲連之鐵項不回。故筆而華之。亦可以勉躁進者。曷不泚其顙耳。

山堂洵禪師。福之長溪阮氏子。徧歷叢林。末見佛心才禪師。從之登鼓山。充第一座。安撫薛公弼。招以閩清寶峯。超然居士令矜。致師泉之積善。俱不起。編修鄭公樵移書超然。略曰。洵與樵。二十年叢林之舊。豈不知其有接物利生之心。其不應超然之招何也。招賢而不至。恐招賢之禮。有所未盡也。春秋青備於賢者。豈不責備於超然乎。紹興壬申帥府侍郎張公宗元。招師住寧德龜山。遂應命焉。侍郎李公彌遜。自小與師為方外契。以偈寄師并序云。乾元長老慧滿。年八十七。能言余前身住撫州明水寺。名與今同。渠熟識之。子年十三時亦夢。人持片紙。書此名。不書姓。相示云。子登科矣。乃改從今名。此段事良異。投老得遠世紛。因作小雲堂。晝夜游息。其間貴境熟也。姑以偈紀云。老子何因一念差。肯貪簪紱換袈裟。同參尚有滿兄在。異世能將遜老誇。結習未能忘作舞。因緣猶得見拈花。却修淨業尋來路。淡泊今如居士家。丙戌秋。帥參王公之望。起師住白鹿。以偈五首辭之。錄其一云。伊周事業冠簪紳。裴相誰知是後身。鷲嶺不忘吾佛囑。時時収錄臥雲人。再請從命。後住鼓山終焉。塔于西崦。

木庵永禪師。養望雲門大參王公帥閩。起師補乾元席。不時延入府問道。師献偈云。吾道分明無向背。南宗北祖自為讎。煩公整頓乾坤手。妙轉神機截眾流。

遯庵演禪師直閣張亦庵。招之講道。師辭云。大地都盧一亦庵。塵毛剎海悉包涵。山僧已在其中矣。更欲招邀即不堪。瑩雲臥調師云。自從別後幾經年。湖海惟宣道價傳。以遯名庵真箇遯。捧花無路任諸天。

大川濟禪師。閑居雪竇淨慈命下。辭以偈曰。靈山付囑在今時。一道恩光入翠微。有口不吞三世佛。坐盤陀石上看雲飛。議者察其語必起。再命果行。

枯禪鏡禪師。提刑胡公矩招之住鼓山。師辭以偈曰。我公正眼頂門開。金粟分身與麼來。暫向三山為雨露。即歸調鼎作鹽梅。(又)老病餘生越者稀。慚無道德警群迷。恩光厚大如山岳。乞與孤雲自在飛○公續韻。再請云。石鼓風煙慘未開。住山正徯活如來。可怜萬衲傾心久。渴思生塵日望梅。(又)一性圓明世絕稀。分燈何惜照群迷。信緣定旨幡然起。杖錫凌空鶴與飛。乃應命。後住天童終焉。

愚谷智禪師。節齋趙公。結為方外友。師住翠峯時。壽公偈曰。楞伽塔上石湖波。寫作千秋一曲歌。七十二峰齊點首。月明長滿宋山河。

泉守趙大監。集諸禪主首曰。法石壞於暗卦久矣。欲革斯弊。非得江湖衲子不可。師時居靈隱。為第一座。守焚香拈得喜甚。亟馳書招致。眾果悅服。未二年。百廢俱舉。連帥端明史公以西禪招師。將行。出大監書鋟梓。令其書其後善珍謂。此有關吾教數十年。後當有好事者。収入野錄。亦一段佳話也。藏臾跋。

丞相秋壑賈公似道。請國清為香火。延斷橋倫禪師主之。入寺事定。如揚城參謝。公接見曰。水陸脩程。跋涉勞頓。師曰。自有不勞頓者。曰。如何是不勞頓者。曰。日出為晝。日入為夜。公莞爾。與師偈云。五峯雙澗屋頭山。日夕思歸水石間。蒙國厚恩歸未得。深慚饒舌老豐干。師和云。雲林草木與溪山。物物咸歸槖籥間。精一微危如造妙。何類同共倚欄干。

龍學耿公命元和尚。住處州南明山。幾二載。厭送迎示眾。舉感銕面云。院是大宋國裏院。州是大宋國裏州。州中有院不容住。何妨一鉢五湖遊。元曰。是則去住自由。忒露風骨。吾有頌云。休休休。夕陽西去水東流。惟有仰高雲勢遠。搏風九萬過南州。下座便行。

侍郎矩山徐公涇孫。閩中郡計不紓。吏献以大實封遷貿。舉請名剎納賄。帥雖賢亦未為刻急。且重加檢括。以住持五年。六年者自為去就。命下之日。諸山各檛退鼓。有大乘文迪長老。上堂云。麻纏紙褁出人前。勉強支撑恰六年。今日自當知去就。白雲深處不朝天。帥聞之為發一笑。

陳了翁曰。古人住持無聀事。選有德者居之。當是任者。必將以斯道覺斯民。終不以勢位聲利為之變。今學者大道未明。各趍異學。流入名相。為聲色所動。賢不肖雜糅。不可別白。正宜老成者。惻隱存心之時。以道自任。障回百川固無難矣。若夫退求靜謐。務在安逸。此獨善其身者所好。非叢林所以望公者哉。若使飯美嚙肥。作貪名之衲子。不若草衣木食。為隱山之野人矣。

文潞公。鎮北京。華嚴元禪師來謁別。潞公曰。師老矣。復何往。對曰。入滅去。公笑謂其徒曰。戲語。目送之。歸謂子弟曰。道龍深穩。談笑有味。非常僧也。使人候之。果入滅。大驚嘆異。及闍維親往。以琉璃瓶置座前祝曰。佛法果有靈。願舍利填吾瓶。言卒。烟自空入缻。烟滅舍利如願。潞公自是竭誠內典。恨知之晚也(林間錄)。

龍牙禪師從密。字世疎。以草聖為世所珍。舒人張懷素。自號落魄野人。以幻術游公卿間。崇寧四年。懷素謀反。事敗斬之。檢其槖。有密草書。洪覺範跋其後。由是二公連累獲譴。後歸閩。因有偈曰。長汀有箇老頭陀。猛省思量惡業多。怕老人中添白髮。驚翻浪裏走黃河。天涯海角藏身去。劒樹刀山眨眼過。今日南歸猶活在。從他人笑不禪智。有四大頌云。地風水火本無根。全藉真元作儞尊。六用停時人不見。一機空處我何存。體於燥濕尋宗祖。勿向堅搖認子孫。記得曾郎諸諦當。都盧似箇破沙盆。密晚住福之東禪。一日招鄭編修尚明飯。手自瀹茗。乃曰。某大事到來。屈公證明。又云。曾得某草書千字文否。鄭云。未蒙見貺。師乃命筆。草千字文。大勝平時所作。又索紙書偈云。閱盡人間七十秋。萬緣今日一時休。虗空撲碎渾閑事。驚起全身露地牛。投筆而逝。茶毗。烟所至處。皆五色舍利無數。

或庵體禪師。見此庵於喝下投機。偈曰。商量極處見題目。途路窮邊入試場。拈起毫端風雨疾。這回不作探花郎。住覺報日。侍郎曾公逮問道。師云。道之要。如衡石定物。毋使偏重。或後或前。其偏一也。[這-言+(千-┬+丁)]焦山三年。適公來牧是郡。師以端硯。侑書敘訣。僕未回逝去公追悼云。翩翩隻履逐西風。一物無來義始隆。遺下淘泓端有愧。老夫無筆判虗空。

橘洲曇禪師蜀人。名擅天下。一時士夫咸尊師焉。丞相史公一門皆崇事之。凡有質疑必咨之。延住杖錫。後造竹院居之。觀史魏公放魚云。試問恩波幾許深。一湖渾是使君心。巨鱗細口重相見。雷電風雲去自今。非但詩文。宗說俱通。世莫能及。撰大光明藏。盛行於世。一日沐浴更衣。請史魏公。敘平日行記。笑談而化。茶毗。舍利無數。

東山源禪師。主建之天寧。冬月久雨。民妨穡事。太守就府庭禱晴。師赴升座云。雨暗長空。雲迷疊嶂。衲僧皮草。何處曬眼。忽雲開日耀。觀者諠然。拍膝云。有曬眼。推開自己光明藏。下座。太守執手曰。真天人師也。移虎丘名滿三吳。樞使意一徐公清叟帥閩。延師雪峯。抵富沙天寧而逝。公哀悼云。雪老門風久寂寥。徯師法雨濟枯焦。如何遽循波旬請。萬事如雲過碧霄。

一齋顏公汝霖。參癡絕冲禪師。有省呈偈。不與師示以法語。鋤其異解。方深悟入。師遷徑山八十。臨寂自銘龕云。平生數處相聚兄弟不謂無。只是用翳睛法者少。一齋悼偈云。翳睛一法即金塵。至竟何曾用得親。說與玉山并徑塢。死生無地着渾身。(又)若為禪流敲骨髓。一齋皮也不曾分。宜乎習氣難煎洗。愁絕江陰寫祭文。

編修放翁陸公。游居鏡湖時。與塗毒策禪師。往來寢厚策住双徑。受生祭七日畢。跏趺而逝。公哭以詩云。岌岌龍門萬仞傾。翩翩隻履又西行。塵侵白拂繩牀冷。露滴青松卵塔成。遙想再來非四入。尚應相見話三生。放翁火欠修行力。未免人間愴別情。

南劒西岩回禪師。寶婺人。新行經界茶法。回芟去茶科。植松栢。有訴於有司。追之甚峻。回曰。少待吾行矣。即剃沐升座。辭眾云。使命追呼不暫停。爭如長往事分明。從前有箇無生曲。且喜今朝調已成。瞑目而化。有司遂寢其事。

資相節齋趙汝愚。因先人大帥禱佛而生。遂捨名于天寧。邃僻清禪師座下。師閉關三十年。足不越壺。公弟隣天寧。自少壯及官顯。凡出入必先拜清。後歸拜父兄。清忽一日囑公曰。異時輔相天子。為諸侯師。萬以法門為護。老僧沒齒之望也。公拜未起。清已溘然逝矣。

左藏張武子。沔人。父母挈之南來。二親俱喪。宏智覺禪師収育而訓之。名登仕版。師沒後。拜龕陳偈云。每憶竟陵江水碧。重來南岳白雲深。話頭舉著渾依舊。松竹哀涼自古今(昔陸羽棄於竟陵江。南岳思大和尚。收而育之。長而身達名顯。武子類是。故引其事)。

信國文公朱晦庵熹。問道于開善謙禪師。致書云。向蒙妙喜開示。應是從前文字記持。心識計較。不得寘絲亳。許在胸中。但以狗子話。時時提撕。云云願受一語。警所不逮。答曰。某二十年。不能到無疑之地。只為遲疑。後忽知非。勇猛直前。便自一刀兩段。把這一念。提撕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不要商量。不要穿鑿。不要去知見。不要強承當。公服之無斁有省云。舊喜安心苦覔心。捐書絕學費追尋。困衡此日安無地。始覺從前枉寸陰○師趍疾。公奠以文曰。我昔從學。讀易語孟。究觀古人之所以聖。既不自揆。欲造其風。道絕徑塞。卒莫能通。下從長者。問所當務。皆告之言要須契悟。開悟之說。不出於禪。我於是時則願學焉。師出仙洲。我寓潭上。一嶺間之。但有瞻仰。丙寅之秋。師來拱辰。(岩名)乃獲從容笑語日親。一日焚香。請問此事。師則有言。決定不是。始知平生浪自苦辛。去道日遠。無所問津。未及一年。師以謗去。我以行役。不得安住。往還之間。見師者三。見必疑留。朝夕咨參。師亦喜我。為說禪病。我亦感師。恨不速證。別其三月。中秋一書。已非手畢。知疾可虞。前日僧來。為欲往見。我喜作書曰此良便。書已遣矣。僕夫遄言。同舟之人。告以訃傳。我驚使呼。問以何故。嗚呼痛哉。何奪之遽。恭惟我師具正論知。[怡-台+有]我未悟。一莫能窺。揮金辦供。泣於靈位。稽首如空。超諸一切。

直指之宗。單明己躬下一段大事。如槃走珠。不留影跡。為宗匠者。臨生死之際。談笑決別。書偈而去故使公卿嘆慕。吐辭嗟悼。昭垂萬古。或曰。今之寂寥無有何哉。曰。佛法隱顯有時。若使總與麼去。胡為奇異哉。具頂眼者。豈以今之寂寥而議耶。

任觀察。傾心內典。遍參知識。每嘆曰。余幸得為人。而形體不全。及不識所生父母。想前世輕賤於人。招此報應。遂發心。遇休沐日屏絕人事。燒香禮佛。刺血寫華嚴經。每字三拜。願來生。識所生父母。忽一日有相訪。任出遲。客怒曰。人客及門。何故不出。任笑曰。在家寫一卷赦書。客問其故。任以實對。遂取經示之曰。此閻羅老子。面前喫銕捧底赦書。客竦然回家。亦寫一都(野錄)。

少林松禪師。住淨慈日。西山真公德秀。入其室問曰。世人請僧誦經。有據乎。師曰。佛書可以煅心煉性。定慧因之而生。金剛。楞嚴。圓覺。法華。先德誦之證道。聞見俱獲饒益矣。

西山真公。問僧六波羅蜜。菩薩修行之漸。必有理在。僧曰。此六波羅蜜。分為前後。由遠離以至精進。由禪定以造智慧。俱有漸次階級。猶聖門教人。以下學為本。然後可以上達。亦此理也。公喜之。乃曰。今所謂前之三者。猶充實之謂美。充實光輝之謂大。後之三者。大而化之。之謂聖。聖而不可知。之謂神。某疇昔。喜釋典。近與李公晦言之。公晦曰。道莫大乎仁義。公取於異學奚取焉。吾為公晦發一笑。

古今仁義之說。孰不醞藉醇全。果能於一仁字上。體得分明。便見與六波羅蜜。洞然一貫。布施持戒仁之端也。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公舉問。此非特欲人先六法之備。而求仁之方。尤不可緩於此。今自充實光輝。至於聖而不可知之神。此猶菩薩入於初地。次第勤修。乃至充足如來智慧。廣大所趣。公晦何能知此。公久游諸老宿門庭。參致多聞之益。如為徑山三塔記云。權形雖謝。真體弗移。非章句儒所能道。公晦欲掩其所不知。誠可發公一笑。

開國侍郎楊公圭。舉大智度論云。如來臨般涅槃時。告阿難言。十二部經。汝當流通。告優婆離。一切律戒。汝當受持。優婆離。語阿難言。汝是守護法藏者。當問佛未來要事。於是同往。問佛四條事。第四問。惡性車匿。如何共住。佛云。惡性比丘。以梵檀持之。唐言默擯。擯者敬而遠之之意。黃庭堅云。萬言萬當。不如一默。此處惡性比丘之道也。或問。此等車匿何以處之。曰當學須菩提。曰何謂也。須菩提住虗空也。若有嫌我立者。我當終日端坐不起。嫌我坐者。我當竟日立不移處。一念不生。諸法無諍。此亦梵檀之彷彿也。

丞相履齋吳公潛書。示楓亭接待寺。昔文殊師利。告釋迦老子曰。我初入不思議三昧。繫心一緣。若久習成就。更無他想。當與定俱。此繫心一緣。乃成佛作祖之階梯也。釋迦老子。住世四十九年。凡幾會說法。於言下得度。惟八歲女子與屠兒。似此頓悟。非是容易。雖文殊菩薩。尚自繫心一緣。習熟而成就。況以下根器乎。所謂繫心一緣。如日觀月觀。(反音)眉間毫相。與鼻準白之類。事雖淺近。理實幽微。如趙州云。老僧十二時。惟粥飯是雜用心。此外是繫心之一緣之時也。偽山問懶安。汝十二時。當作何務。安云牧牛。溈云。作麼生牧。安云。一回入草去。驀鼻曳將來。後來純熟放去。食人苗稼。亦自不知。此繫心之一緣之効驗也。爾後尊宿。又生巧妙方便。令學者看个話頭。如狗子佛性。麻三斤。乾屎橛。青州布衫。鎮州蘿葡。庭前栢樹子之類。都是理路不通處。教人取次看一則。看來看去。疑來疑去。十二時中。常不放捨。忽然解拆。不到心神悶絕之際。摸索不着。鼻孔噴地一下。即是當人安身立命處。此皆繫心一緣之證據也。此寺僧徒。戒行嚴潔。轉讀經文。懺禮神佛。通宵四起。志在不令兩脇附席。蓋夫禪教律剎之所希有。亦謂精進矣。有此鎡基。更能趲上一層。繫心一緣。習定生慧。則人人是佛。是菩薩。自家現成公案。不用借地珍寶。聞張鋪席。可惜只就有為法上過了一生。縱然以今世持戒福德。來世不失人身。又重作家計。脫殼入殼。何時休歇。萬一有少差跌。永劫扶頭不起。所謂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此語最為悲切。履齋老子。未能自度。先願度人。適赴貶所。借宿此寺。又值連雨寸步不行。未免於浮圖三宿桑下。不能無眷眷之情。因書此以効法施云。

吳公之道末弟時。常從有道衲子。扣激此事。既而魁相天下。猶未忘夙習。是層臺起於累土。寸心繫於一緣。故其機語圓熟。如夜明之珠。和光吐出。俾趍正見。碎其紩關。豈流俗造次得失軒輊而議之。蓋亦疎矣。抱道之士。覽此當具頂眼。可為龜鑑初學也。

侍郎尤公延之曰。祖師以前。無住持事。其後應世行道。迫不得已。然居則蓬華取蔽風雨。食則麤糲取充飢餒。辛苦憔悴。有不堪其憂。王公大人。至有願見而不可得者。故其所建立。皆磊磊落落。驚天動地。後世不然。高堂廣廈。美衣豐食。頤指如意。於是波旬之徒。始洋洋然動其心。趦趄權門。搖尾乞憐。甚者巧取豪奪。如正晝攫金。不復知世間有因果事然。妙喜此書。豈特為愽山設。其拈盡諸方自來習氣。不遺毫髮。如飲倉公上池之水。洞見肝腑。若能信受奉行。安用別求佛法。今也祖庭秋晚。間有持操。有利於時而便於物者。有過而無功者。若縱之奢佚。則不濟矣。實為利害。尸其位者。切冀不倦悲願。使進善之途開明。任眾之道益大。庶幾後生晚輩。不謀近習。各懷遠圖。豈不為吾道之利濟乎。

宋之有國公卿士夫。參叩宿德。或歷三五朝代。機緣位貌。不復編次紀錄。以明神交道合。豈悠悠者所議。所謂人能弘道。道藉人弘。人而不為。吾末如之何也。已矣。然此錄。有所不盡。俟秉黃狐筆而續之。為初進策發云爾。

歷朝釋氏資鑑卷第十一

歷朝釋氏資鑑卷第十二

閩扆峯沙門 熈仲 集

大元昌運國朝肇造區宇。奄有四方。太祖聖武皇帝。握乾符而起朔土。以神武而膺帝圖。太宗皇帝。列聖相承。以成大業。殄滅殘金。平定汴蔡。撫安中原。

世祖聖德神功文武皇帝。渡江之後。蓋將深入。乃聞國中重以僉軍之擾。黎庶驚駭。馹騎馳歸。宗盟推載。以世祖皇帝。乃太祖皇帝嫡孫之中。先皇母弟之列。以賢為長。止于一人。雖在征伐之間。亦有仁愛愽施濟眾。實可為天下主。歲庚申四月。即皇帝位。五月。建年號為中統元年。建元表歲。示人君萬世之傳紀。時書王見天下一家之義。法春秋之正。始體大易之乾元。炳煥皇猷。權輿治道。內立都省。以總宏綱。外設總司。以平庶政。燕京修營。宮室加號。 上都五年。改為至元八年。建國號曰大元。蓋易經乾元之義。以明資始之功。天戈南指。命帥遣將。戒以不殺。江南州郡。望風歸附。十三年歲丙子正月。収宋南北混一。天成地平。上應天心。下慰民望。大哉乾元。至哉坤元。為民父母。 神武一奮。疆宇泰恢。天地覆載之間。悉歸一洪化。日月照臨之所。皆彼□容光。蓋一念之仁。有以基也。洪惟娑婆世主。佛心天子。自剎帝利種以流芳。直至今大元而續焰。金枝而枝枝挺秀。玉葉而葉葉相承。法輪大轉於支那。帝日長輝於震旦。光融沙界。凉蔭蒼生。內立帝師。為舟航於法海。外設僧統。乃撫治於教門。故我仁宗皇帝。聖旨頒行。天下各路。建立帝師殿。高文廟五尺。則加號曰皇天之下。一人之上。開敷宣文。輔治大聖。至德普覺。真智祐國。如意大寶法王。西天佛子大元帝師。以彰其尊師重法也。天下寺院裏。祝粮休納。差彼體當歷朝遣使馳驛降香。遍行天下寺院裏。開讀大藏經文。布施齋料。有司准給。專為告天祝壽。以表其敬僧弘教也。

聖旨節該。凡有重刑至死者。如府州審問獄成。便行斷決。死者不可復生。斷者不可復續。案牘繁冗。須臾決判萬一差誤人命。悔將何及。 朕實矜怜。今後凡有死刑。審覆無疑。呈省聞奏。待報斷決。雖堯仁如天。亦不過是。其崇儒也。立國子監。置大學。免一切差發。天下之士心歸焉。其恤民也。置按察司。選擇官吏。勸課農桑。問民疾苦。天時灾旱。腹裏則減免包銀絲綿。江南則減憂稅秋粮。天下之民心歸焉。其恤軍也。遠征陣亡子弟。承襲以爵。家口贍以月粮。天下之軍心歸焉。以至商稅三十分取一。深得古人什一之制。孝子節婦之旌賞。游手好閑之懲勸。靡所不周也。

大元肇興。間世英武。席掩八方。囊括四海。東至日出之晹谷。西至日昧之虞淵。寸地尺天。皆入版圖。人心歸之。天命歸之。九流樂業。萬國謳歌。自闢以來。實未之有也。得一混一三千大千世界。而統御金輪。大元至元。百億萬億年華。而延洪寶曆。容摭事實。鋟梓流通。自堯甲辰即位。至大元元統二年歲甲戌。凡三千六百九十二年。計六十二周甲子。

舊都通玄關北。有永安寺。廢盡惟塔存焉。其石刻釋迦舍利塔。大遼壽昌二年三月十五日。顯密圓通法師道[辰*殳]造。內有舍利戒珠二十粒。香泥小塔二千。及陀羅經五部。兵火蕪沒。淨夜屢放光明。奉御禿列。奏其祥瑞。有旨開舊塔。石凾中有鐵塔。塔內有銅缾。香水盈滿。色如玉漿。舍利堅圓。燦若金粟。瓶底獲一錢。上鑄至元通寶。乃知聖人制法。預定待時呈顯。即至元八年三月二十五日也。

帝后王臣閱之。愈加崇重。即迎舍利。重立斯塔。而倍增莊嚴焉(文多不盡錄辯偽錄)。

歷朝釋氏資鑑卷第十二(終)

國朝帝師行實

班彌怛拔思發(相粉白色)帝師迺土波國人也。生時諸種瑞應。具詳家譜。初土波有國師禪怛羅乞答。具大威神。累葉相傳。其國王。世師尊之。凡十七代。而至薩師加哇。即師之伯父也。廼禮伯父為師。秘密伽陀一二千言。過目成誦。七歲演法。辨愽縱橫。然且不自足。復遍咨名宿。勾玄索隱。盡通三藏。癸丑。師年十五歲 世祖皇帝 龍德淵潛。師始知一真命有歸。馳馹徑詣 王府 世祖 中闈 東宮。皆秉受戒法。特加尊禮。戊午。師年二十歲。時釋道二教。證正化胡經 憲宗皇帝。詔師剖析是非。特道士不能答。自棄其學 上大悅。庚申。師年三十二歲 世祖皇帝登極。建元中統。尊為 國師。授以玉印。任中原法主。統天下教門。辭 帝西歸。未期月召還。庚午。師年三十二歲。時至元七年。詔制 大元國字。師獨運摹畫作成。稱 旨。即頒行。朝省郡縣遵用。迄為一代典章。升號一帝師。詔云 皇天之下一人之上開教宣文輔治大聖至德普覺真智祐國如意大寶法王 西天佛子 大元帝師。更賜玉印。統領諸國釋教。旋又西歸。甲戌。師年三十六歲。時至元十一年。皇上專使召之。歲杪柢 京。王公宰輔士庶。離城一舍。結大香壇。設大淨供。香花幢蓋大樂仙音。羅拜迎之。所經衢陌。皆結五綵。翼其兩傍。萬眾瞻禮。若一佛出世時。則 天兵飛渡長江。竟成一統。雖 主聖臣賢所致。亦師陰相之也。為 真金太子。說器世界等。彰所知論。尋又力辭西歸 皇上堅留之。不可。庚辰。師年四十二歲。時至元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示寂。 上聞之。不勝震悼。追懷舊德。連建大窣堵坡于 京師。寶藏真身舍利。輪魚金碧。今古無儔矣。

翰林學士 王磐等奉 詔述譔

諸佛世尊。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觀根逗教。普應群機。騰蘭入漢。達磨來梁。摧佛滅僧。開關延敵。雖黃異端。何左涂哉。予託跡空宗。周游暇日。閱竺典。味宣律師三寶感通傳云。數感天人有若曾面。告余曰。所著文翰。續高僧傳。廣弘明集。裨助聖化。幽靈隨喜。無不讚悅。於是。遂摭儒釋群書。自開闢以來。迄于皇元一統。歷代 國朝。佛法關繫。隆替利害。宿德與王臣。機語契合。對辯唱詶。去華取實。筆而萃之。目接心覽。旹會儼然。知我辠我。庶幾無根之誚。至元后丙子歲臘月書成。夢感。異人閱其錄。屢以資鑑稱之。寤而目曰歷朝釋氏資鑑。或曰。佛運統記。五灯會要。昭揭於世。猶刻舟記釰。市擐還珠。視此有媿耶。無媿耶。予遂合十而謝之曰。審如是則此話行矣。

寂光曹滅[宋-木+(火/夕)]   熈仲 敬識

續藏經 (古今圖書集成)釋教部彙考

(古今圖書集成)釋教部彙考目次

卷第一

周  秦  漢  後漢  魏  吳  晉  宋  齊  梁  陳  北魏

卷第二

北齊  隋  唐

卷第三

後梁  後唐  後晉  後周  遼  宋(一)

卷第四

宋(二)  金

卷第五

元

卷第六

明  皇清

卷第七

佛國記

鄯善國  [仁-二+烏]夷國  于闐國  子合國  竭叉國  陀歷國  烏萇國  弗樓沙國  那竭國  羅夷國  跋那國  毗茶國  摩頭羅國  拘薩羅國  摩竭提國  師子國

續博物志

釋氏之源

野客蒙談

佛入中國

墨池浪語

佛法入中國

(古今圖書集成)釋教部彙考目次(終)

(古今圖書集成)釋教部彙考卷第一

周

莊王九年。釋迦生於天竺迦維衛國 按魏書釋老志。所謂佛者。本號釋迦文者。譯言能仁。謂德充道備。堪濟萬物也。釋迦前有六佛。釋迦繼六佛。而成成道處今。賢劫文言。將來有彌勒佛。方繼釋迦而降世。釋迦。即天竺迦維衛國王之子。天竺其總稱。迦維別名也。初釋迦。於四月四日夜。從母右脅而生。既生姿相超異者。三十二種。天降嘉瑞以應之。亦三十二。其本起經說之備矣。釋迦生時。當周莊王九年。春秋魯莊公七年夏四月。恒星不見夜明。是也。至魏武定八年。凡一千二百三十七年云。釋迦年三十成佛。導化羣生。四十九載。乃於拘尸那城娑羅雙樹間。以二月十五日。而入般涅槃。涅槃譯云滅度。或言常樂我淨。明無遷謝及諸苦累也。諸佛法身。有二種義。一者真實。二者權應。真實身。謂至極之體。妙絕拘累。不得以方處期。不可以形量限。有感斯應。體常湛然。權應身者。謂和光六道。同塵萬類。生滅隨時。修短應物。形由感生。體非實有。權形雖謝。真體不遷。但時無妙感故。莫得常見耳。明佛生非實生。滅非實滅也。佛既謝世。香木焚尸。靈骨分碎。大小如粒。擊之不壞。焚亦不燋。或有光明神驗。胡言謂之舍利。弟子收奉置之寶瓶。竭香花致敬募。建宮宇謂為塔。塔亦胡言。猶宗廟也。故世稱塔廟。於後百年。有王阿育。以神力分佛舍利。於諸鬼神。造八萬四千塔。布於世界。皆同日而就。今洛陽彭城姑臧臨渭。皆有阿育王寺。葢承其遺迹焉。釋迦雖般涅槃。而留影迹爪齒於天竺。於今猶在。中土來往。竝稱見之。初釋迦所說教法。既涅槃後。有聲聞弟子大迦葉阿難等五百人。撰集著錄。阿難親承囑授。多聞總持。蓋能綜覈深致。無所漏失。乃綴文字撰載三藏。十二部經。如九流之異統。其大歸終以三乘為本。後數百年。有羅漢菩薩。相繼著論。贊明經義。以破外道。摩訶衍大小阿毗曇。中論。十二門論。百法論。成實論等。是也。皆傍諸藏部大義。假立外問。而以內法釋之 按隋書經籍志。佛經者。西域天竺之迦維衛國。淨飯王太子釋迦牟尼所說。釋迦。當周莊王之九年四月八日。自母右脅而生。姿貌奇異。有三十二相。八十二好。捨太子位。出家學道。勤行精進。覺悟一切種智。而謂之佛。亦曰佛陀。亦曰浮屠。皆胡言也。華言譯之為淨覺。其所說云。人身雖有生死之異。至於精神。則恒不滅。此身之前。則經無量身矣。積而修習。精神清淨則佛道。天地之外。四維上下。更有天地。亦無終極。然皆有成有敗。一成一敗。謂之一劫。自此天地以前。則有無量劫矣。每劫必有諸佛得道出世教化。其數不同。今此劫中。當有千佛。自初至於釋迦。已七佛矣。其次當有彌勒出世。必經三會。演說法藏。開度眾生。由其道者。有四等之果。一曰須陀洹。二曰斯陀含。三曰阿那含。四曰阿羅漢。至羅漢者。則出入生死。去來隱顯。而不為累。阿羅漢已上至菩薩者。深見佛性。以至成道。每佛滅度。遺法相傳。有正象末三等。淳醨之異。年歲遠近。亦各不同。末法已後。眾生愚鈍。無復佛教。而業行轉惡。年壽漸短。經數百千載間。乃至朝生夕死。然後有大水大火大風之災。一切除去之。而更立生。人又歸淳樸。謂之小劫。每一小劫。則一佛出世。初天竺中多諸外道。竝事水火毒龍。而善諸變幻。釋迦之苦行也。是諸邪道。竝來嬲惱。以亂其心。而不能得。及佛道成。盡皆推伏。竝為弟子。弟子男曰桑門。譯言息心。而總曰僧。譯言行乞。女曰比丘尼。皆剃落鬚髮。釋累辭家。相與和居。治心脩淨行。乞以自資。而防心攝行。僧至二百五十戒。尼五百戒。俗人信馮佛法者。男曰優婆塞。女曰優婆夷。皆去殺盜婬妄言飲酒。是謂五誡。釋迦在世教化四十九年。乃至天龍人鬼。竝來聽法。弟子得道。以百千萬億數。然後於拘尸那城娑羅雙樹間。以二月十五日。入般涅槃。涅槃亦曰泥洹。譯言滅度。亦言常樂我淨。初釋迦說法。以人之性識根業各差故。有大乘小乘之說。至是謝世。弟子大迦葉。與阿難等五百人。追共撰述。綴以文字。集載為十二部。後數百年。有羅漢菩薩。相繼著論。贊明其義。然佛所說。我滅度後。正法五百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三千年。其義如此。

秦

始皇三十年。西域沙門室利防等。始齎梵本經。至咸陽 按史記始皇本紀。不載 按佛法金湯編。始皇三十年甲申。西域沙門室利防等十八人。齎梵本經至咸陽。有司以聞。帝以其異俗囚之。利防等。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光明照耀。瑞氣盤旋。滿于囹圄。須臾有金神長丈六。持杵揚威。擊碎其獄出之。帝驚悔。即厚禮之而去。

漢

武帝元狩二年。始獲佛像 按漢書武帝本紀。不載 按匈奴傳。漢使驃騎將軍去病。將萬騎出隴西。過焉耆山千餘里。得休屠王祭天金人 (注)師古曰。作金人。以為天神之主而祭之。即今佛像是其遺法 按魏書釋老志。漢武元狩中。遣霍去病討匈奴。昆邪王殺休屠王。將其眾五萬來降。獲其金人。帝以為大神。列於甘泉宮。金人率長丈餘。不祭祀。但燒香禮拜而已。此則佛道流通之漸也。及開西域。遣張騫使大夏還。傳其旁有身毒國。一名天竺。始聞有浮屠之教(按昆邪王來降。武希本紀。係元狩二年)。

後漢

明帝永平□年。始遣使天竺。得佛經四十二章。始建白馬寺 按後漢書明帝本紀。不載 按西域傳天竺國。世傳。明帝夢見金人長大。頂有光明。以問羣臣。或曰。西方有神。名曰佛。其形長丈六尺。而黃金色。帝於是遣使天竺。問佛道法。遂於中國。圖畫形像焉。楚王英。始信其術。中國因此。頗有奉其道者 按楚王英傳註。袁宏漢記。浮屠佛也。西域天竺國有佛道焉。佛者。漢言覺也。將以覺悟羣生也。其教。以脩善慈心為主。不殺生。專務清靜。其精者。為沙門。沙門。漢言息也。蓋息意去欲。而歸於無為。又以為人死精神不滅。隨復受形。生時善惡。皆有報應。故貴行善修道。以鍊精神。以至無生。而得為佛也。佛長丈六尺。黃金色。項中佩日月光。變化無方。無所不入。而大濟羣生。初明帝。夢見金人長大。項有日月光。以問羣臣。或曰。西方有神。其名曰佛。陛下所夢。得無是乎。於是遣使天竺。問其道術。而圖其形像焉 按魏書釋老志。漢哀帝元壽元年。博士弟子秦景憲。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經。中土聞之。未之信了也。後孝明帝。夜夢金人。頂有臼光。飛行殿庭。乃訪羣臣。傅毅始以佛對。帝遣郎中蔡愔。愽士弟子秦景等。使於天竺。寫浮屠遺範。愔仍與沙門。攝摩騰竺法蘭。東還洛陽。中國有沙門。及跪拜之法。自此始也。愔又得佛經四十二章。及釋迦立像。明帝令畫工圖佛像。置清涼臺及顯節陵上。經緘於蘭臺石室。愔之還也。以白馬負經而至漢。因立白馬寺於洛城雍關西。摩騰法蘭。咸卒於此寺。浮屠。正號曰佛陀。佛陀與浮圖。聲相近。皆西方言。其來轉為二音。華言譯之。則謂淨覺。言滅穢。成明道為聖悟。凡其經旨。大抵言生生之類。皆因行業而起。有過去當今未來。歷三世識神常不滅。凡為善惡。必有報應。漸積勝業。陶冶麤鄙。經無數形。澡練神明。乃致無生。而得佛道。其間階次。心行等級非一。皆緣淺以至深。藉微而為著。率在於積仁順。蠲嗜慾。習虗靜。而成通照也。故其始脩心。則依佛法僧。謂之三歸。若君子之三畏也。又有五戒。去殺盜婬妄言飲酒。大意與仁義禮智信同。名為異耳。云奉侍之則生天人勝處。虧犯則墜鬼畜諸苦。又善惡生處。凡有六道焉。諸服其道者。則剃落鬚髮。釋累辭家。結師資。遵律度。相與和居。治心脩淨行。乞以自給。謂之沙門。或曰桑門。亦聲相近。總謂之僧。皆胡言也。僧譯為和命眾。桑門為息心。比丘為行乞。俗人之信憑道法者。男曰優婆塞。女曰優婆夷。其為沙門者。初修十誡曰沙彌。而終於二百五十則具足。成大僧。婦入道者。曰比丘尼。其誡至於五百。皆以□為本。隨事增數。在於防心攝身正口。心去貪忿癡。身除殺婬盜。口斷妄襍諸非正言。總謂之十善道。能具此。謂之三業清淨。凡人修行粗為極。云可以達惡善報。漸階聖迹。初階聖者。有三種人。其根業太差。謂之三乘。聲聞乘。緣覺乘。大乘。取其可乘運以至道為名。此三人。惡迹已盡。但脩心盪累。濟物進德。初根人為小乘。行四諦法。中根人為中乘。受十二因緣。上根人為大乘。則脩六度。雖階三乘。而要由脩進萬行。拯度億流。彌長遠乃可登佛境矣。

永平八年。楚王英。奉縑紈贖愆。詔以助伊蒲塞桑門之盛饌 按後漢書。明帝本紀。不載 按楚王英傳。英少時好游俠。交通賓客。晚節更喜黃老學。為浮屠齋戒祭祀。八年詔令天下。死罪皆入縑贖。英。遣郎中。令奉黃縑白紈三十匹。詣國相曰。託在蕃輔。過惡累積。歡喜大恩。奉送縑帛。以贖愆罪。國相以聞。詔報曰。楚王誦黃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潔齋三月。與神為誓。何嫌何疑。當有悔吝。其還贖。以助伊蒲塞桑門之盛饌。因以班示。諸國中傳。

魏

明帝□□□年始徙宮西佛圖。作周閣百間。天竺沙門曇柯迦羅。始譯誡律。傳於中國 按三國志。魏明帝本紀。不載 按魏書釋老志。魏明帝。會欲壞宮西佛圖。外國沙門。乃金盤盛水。置於殿前。以佛舍利。投之於水。乃有五色光起。於是帝歎曰。自非靈異。安得爾乎。遂徙於道□。為作周閣百間。佛圖故處。鑿為濛汜池。種芙蓉於中。後有天竺沙門曇柯迦羅。入洛宣譯誡律。中國誡律之始也。

吳

吳主權赤烏四年。建塔於佛陀里。又造寺奉僧會居 按三國志吳主孫權傳。不載 按佛法金湯編。吳赤烏四年。康居國三藏康僧會。至金陵立茆茨。設像行道。國人初見。咸驚異之。有司以聞。權召問之。會進曰。如來大師。化已千年。然靈骨舍利。神應無方。昔阿育王奉之。為八萬四千塔。此其遺化也。權以為誇誕。曰。舍利可得。當為塔之。苟其無驗。國有常刑。會乃以銅瓶置几上。請期七日。無驗。乃展二七日。無驗。權曰。趣烹之。會默念佛名。真慈豈違我哉。更請展期。七日五鼓矣。聞瓶中鏘然有聲。視之乃舍利也。黎明進之。權與公卿聚觀。歎曰。希世之瑞也。會言。舍利威神。無能壞者。權使力士槌之。無損而光自若。權為建塔於佛陀里。又造寺奉會居。賜額曰建初。

吳主皓□□□年。詔毀佛宇 按三國志吳主孫晧傳。不載 按續文獻通考。吳主晧。甞詔毀神祠及佛宇。

晉

晉時。洛中佛圖。四十二所。僧人。始服雜色衣 按魏書釋老志。自洛中構白馬寺。盛飾佛圖。畫迹甚妙。為四方式。凡宮塔制度。猶依天竺舊狀。而重構之。從一級。至三五七九。世人相承。謂之浮圖。或云佛圖。晉世。洛中佛圖。有四十二所矣。漢世。沙門皆衣赤布。後乃易以雜色。

簡文帝咸安元年。以星變。詔僧法曠禳之 按晉書簡文帝本紀。不載 按續文獻通考。簡文帝為會稽王時。好談名理。支道林許詢諸人。常在齋頭。支為法師。許為都講。支通一義。四坐皆厭心。許送一難。眾人皆抃舞。及即帝位。有星變。詔僧法曠。禳之。

咸安二年。勅長干寺造塔 按晉書簡文帝本紀。不載 按佛法金湯編。簡文帝咸安二年。勅長干寺造塔。壯麗殊偉。畢工之日。光照簷宇。帝。每讀佛經。以為陶鍊精神。則聖人可至。

孝武帝太元六年。春正月。帝。始立精舍於殿內 按晉書孝武帝本紀。太元六年春正月。帝。初奉佛法。立精舍於殿內。引諸沙門。以居之。

恭帝□□□年。造丈六佛像。親於瓦官寺迎之 按晉書恭帝本紀。帝。深信浮屠道。鑄貨千萬。造丈六金像。親於瓦官寺迎之。步從十許里。

宋

高祖永初元年。設齋內殿。施僧襯資三萬 按宋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佛法金湯編。宋武帝微時。遊京口竹林寺。獨臥講堂。前有五色龍章。眾僧見之。以白帝。帝喜曰。上人無妄言。帝為宋公時。以京口故宅。為普照寺。永初元年。設齋內殿。沙門道照陳詞。至百年迅速苦樂俄頃。帝善之。別施襯資三萬。帝。甞手寫戒經。口誦梵本。造靈根法王等四寺。又建東山寺。

太祖元嘉十二年。詔禁興造寺塔。沙汰沙門。罷道者 按宋書太祖本紀。不載 按天竺諸國傳。佛道自後漢明帝。法始東流。自此以來。其教稍廣。自帝王至於民庶。莫不歸心。經誥充積。訓義深遠。別為一家之學焉。元嘉十二年。丹陽尹蕭摩之奏曰。佛化被於中國。已歷四代。形像塔寺。所在千數。進可以繫心。退足以招勸。而自頃以來。情敬浮末。不以精誠為至。更以奢競為重。舊宇頺弛。曾莫之脩。而各務造新以相姱。尚甲第顯宅。於茲殆盡材竹銅綵。糜損無極。無關神祇。有累人事。建中越制。宜加裁檢。不為之防。流道未息。請自今以後。有欲鑄銅像者。悉詣臺自聞。興造塔寺精舍。皆先詣在所二千石。通辭。郡依事列言。本州須許報。然後就功。其有輙造寺舍者。皆依不承用詔書律。銅宅林苑。悉沒入官。詔可。又沙汰沙門。罷道者數百人。

世祖孝建□年。周朗奏。請申嚴佛律。不聽 按宋書世祖本紀。不載 按周朗傳。世祖即位。普責百官讜言。朗上書言。釋氏流教。其來有源。淵檢精測。固非深矣。舒引容潤。既亦廣矣。然習慧者。日替其脩。束誡者。月繁其過。遂至糜散錦帛。侈飾車從。復假粗醫術。托雜卜數。延妹滿室。置酒浹堂。寄夫托妻者。不無殺子。乞兒者繼有。而猶倚靈假像。背親傲君。欺廢疾老。震損宮邑。是乃外刑之所不容戮。內教之所不悔罪。今宜申嚴佛律。裨重國令。其疵惡顯著者。悉皆罷遣。餘則隨其藝行。各為之條。使禪義經誦。人能其一。食不過蔬。衣不出布。若應更度者。則令先習義行。本其神心。必能草腐。人天竦精。以往者。雖侯王家子。亦不宜拘。書奏忤旨。自解去職。

大明二年。詔沙汰沙門 按宋書世祖本紀。不載 按天竺傳。世祖大明二年。有曇標道人。與羌人高闍謀反。上因是下詔曰。佛法訛替。沙門混雜。未足扶濟鴻教。而專成逋藪。加姦心頻發。凶狀屢聞。敗亂風俗。神人交怨。可付所在精加沙汰。後有違犯。嚴加誅坐。於是設諸條禁。自非誡行精苦。並使還俗。而諸寺尼。出入宮掖。交關妃后。此制。竟不能行。

大明四年。於中興寺設齋。以異僧言。改中興。為天安寺 按宋書世祖本紀。不載 按天竺傳。世祖大明四年。於中興寺設齋。有一異僧。眾莫之識。問其名。答言。名明慧。從天安寺來。忽然不見。天下無此寺名。乃改中興。曰天安寺。

大明六年秋九月戊寅。制沙門。致敬人主 按宋書世祖本紀云云 按天竺傳。先是。晉世庾冰。始創議。欲使沙門敬王者。後桓元復述其義。並不果行。大明六年。世祖。使有司奏。曰。臣聞邃宇崇居。非期宏峻。拳跪槃伏。非止敬恭。將以施張四維。締制八寓。故雖儒法枝派。名墨條分。至於崇親嚴上。厥繇靡爽。唯浮屠為教。逷自龍堆。反經提傳。訓遐事遠。練生瑩識。恒俗稱難。定旨緬謝。微言淪隔。拘文蔽道。在末彌扇。遂乃陵越典度。偃倨尊戚。失隨方之[貝*少]迹。迷製化之淵義。夫佛法。以謙儉自牧忠虔。為道不輕。比丘遭道人斯拜。目連桑門過長則禮。寧有屈膝四輩。而簡禮二親。稽顙耆臘。而直體萬乘者哉。故成康創議。元興載述。而事屈偏黨。道挫餘分。今鴻源遙洗。羣流仰鏡。九仙[書-曰+貝]寶。百神聳職。而畿輦之內。舍弗臣之氓。陛席之間。延抗禮之客。懼非所以澄一風範。詳示景則者也。臣等參議。以為沙門接見。比當盡虔禮敬之。容依其本俗。則朝徽有序。乘方兼遂矣。詔可。前廢帝初復舊。

太宗□□□年。詔諸僧寺。隨宜修復 按宋書太宗本紀。不載 按天竺傳。世祖寵姬殷貴妃薨。為之立寺。貴妃子子鸞。封新安王。故以新安為寺號。前廢帝。殺子鸞。乃毀廢新安寺。驅斥僧徒。尋又毀中興天寶諸寺。太宗定亂。下令曰。先帝。建中興及新安諸寺。所以長世垂範。弘宣盛化。頃遇昏虐。法像殘毀。師徒奔迸。甚以矜懷。妙訓淵謨。有扶名教。可招集舊僧。普各還本。並使材官。隨宣。修復。

泰始七年。以故第為湘宮寺 按宋書太宗本紀。不載 按南史虞愿傳。明帝。以故宅起湘宮寺。費極奢侈。以孝武莊嚴剎七層。帝欲起十層。不可立。分為兩剎。各五層。新安太守巢尚之。罷郡還見。帝曰。卿至湘宮寺未。我起此寺。是大功德。願在側曰。陛下起此寺。皆是百姓賣兒貼婦。佛若有知。當悲哭哀愍。罪高佛圖。有何功德。帝大怒 按續文獻通考。泰始七年。以故第為湘宮寺。

齊

世祖永明六年。勅沙門法獻元暢。為天下僧主會。又勅。僧於帝前稱名為定式 按南齊書世祖本紀。不載 按續文獻通考。永明六年。帝勅沙門法獻元暢。為天下僧主會。帝前稱名不坐。他日中興寺僧鍾。於帝前稱貧道。乃詔稱名為定式。

永明十年。竟陵王子良。啟進沙門於殿戶前誦經 按南齊書世祖本紀。不載 按竟陵王子良傳。永明十年。世祖不豫。詔子良甲仗入延昌殿侍醫藥。子良。啟進沙門於殿戶前誦經。世祖為感。夢見優曇鉢華。子良。按佛經宣旨。旨。使御府以銅為華。插御牀四角永明十一年。詔公私不得出家。及起立塔寺。惟年六十。聽朝賢選序 按南齊書世祖本紀。永明十一年秋七月。上不豫。戊寅大漸。詔曰。我識滅之後靈上。慎勿以牲為祭。惟設餅茶飲干飯酒晡而已。顯陽殿玉像諸佛。及供養貝。如別牒。可盡心禮拜供養之。應有功德。事可專在中。自今公私。皆不得出家為道。及起立塔寺。以宅為精舍。並嚴斷之。惟年六十。必有道心。聽朝賢選序。

高宗口口口年。建皈依寺。造千佛金像 按南齊書高宗本紀。不載 按佛法金湯編。齊明帝。甞持六齋修十善。誦法華般若等經。建皈依寺。造千佛金像。

梁

高祖天監四年。作水陸大齋。詔天下寺院。擊鐘以救地獄之苦 按梁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佛祖綱目。初武帝夢神僧。告曰。六道四生。受大苦惱。何不為作水陸大齋救拔之。帝乃扣沙門。惟誌勸帝。尋經必有因緣。帝乃取佛經。躬自披覽。創造儀文。三年乃成。於夜捧文停燭。白佛曰。若此文理恊聖凡。願拜起時。此燈自明。或儀式未祥。燈暗如故。言訖投地。一禮初起。燈燭盡明。天監四年。二月十五日。於鎮江金山。依議修設。誌又甞假帝神力。令見地獄苦相。問何以救之。曰。夙生定業。不可頓滅。惟聞鐘聲。其苦暫息。於是詔天下寺院擊鐘。當舒徐其聲。

大通元年。車駕幸同泰寺。捨身 按梁書高祖本紀。大通元年三月辛未。輿駕幸同泰寺。捨身。甲戌還宮。赦天下。

中大通元年。輿駕幸同泰寺。捨身。公卿以下。以錢奉贖 按梁書高祖本紀。中大通元年。秋九月癸巳。輿駕幸同泰寺。設四部無遮大會。因捨身。公卿以下。以錢一億萬奉贖。冬十月己酉。輿駕還宮。大赦。改元 按魏書蕭衍傳。衍崇信佛道。於建業起同泰寺。又於故宅。立光宅寺。於鍾山。立大愛敬寺。兼營長干二寺。皆窮工極巧。殫竭財力。百姓苦之。曾設齋會。自以身施同泰寺為奴。其朝臣三表不許。於是內外百官。共斂珍寶而贖之。衍每禮佛。捨其法服。著乾陀袈裟。令其王候子弟。皆受佛誡。有事佛精苦者。輒加以菩薩之號。其臣下奏表上書。亦稱衍為皇帝菩薩。衍自以持戒。乃至祭其祖禰。不設牢牲。時人皆竊云。雖僭司王者。然其宗廟。實不血食矣。衍未敗前。災其同泰寺。衍祖父墓前石麟。一旦亡失。識者。咸知其將滅也。

中大通三年。兩幸同泰寺說經 按梁書高祖本紀。中大通三年。冬十月己酉。行幸同泰寺。高祖升法座。為四部眾。說大般涅槃經義。訖於乙卯十一月。乙未行幸同泰寺。高祖升法座。為四部眾。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義。訖於十二月辛丑。

中大通五年。幸同泰寺。發摩訶般若經題 按梁書高祖本紀。中大通五年二月癸未。行幸同泰寺。說四部大會。高祖升法座。發金字摩訶般若經題。訖於己丑 按學佛考訓。梁武帝。自披袈裟。講放光般若經。感天雨花地變金色。時謂之佛心天子。

大同三年。修長干寺阿育王塔。輿駕幸寺。設無礙大會。請佛舍利。還臺供養 按梁書高祖本紀。大同三年八月辛卯。輿駕幸阿育王寺。赦天下 按續文獻通考。大同三年八月。脩長干寺阿育王塔。出佛爪髮舍利。幸寺設無礙會。大赦。帝自受具。寢處略同沙門。帝改造阿育王佛塔。出舊塔下舍利。及佛爪髮。髮青紺色。眾僧以手伸之。隨手長短。放之則旋屈為蠡形。按僧伽經。云佛髮青而細。猶如藕莖絲。佛三昧經云。我昔在宮沐頭。以尺量髮。長一丈二尺。放已右旋。還成蠡文。則與帝所得同也。阿育王即鐵輪王。王閻浮提一天下。佛滅度後。一日一夜役鬼神。造八萬四千塔。此即其一。吳時有尼居其地。為小精舍。孫綝尋毀除之。塔亦同滅。吳平後。諸道人。復於舊處建立焉。晉元帝初年。更脩飾之。至簡文咸安中。使沙門安法程。造小塔。未及成而亡。弟子僧二繼而脩立。至孝武太元九年。上金相輪。及承露。其後有西河離石縣胡人劉薩何。遇疾暴亡。而心猶暖。其家未敢便殯。經七日更蘇。說云。有兩吏見錄。向西北行。不測遠近。至十八地獄。隨報重輕。度諸楚毒。觀世音語云。汝緣未盡。若得活。可作沙門。洛下齊城丹陽會稽。竝有阿育王塔。可往禮拜。乃若壽終。則不墮地獄。語竟。如墜高巖。忽然醒寤。因此出家。名慧達。遊行禮塔。次至丹陽。未知塔處。及見越城四望。見長干里有異氣。因就禮拜。果是先阿育王塔所。屢放光明。由是定知。必有舍利。乃集眾就掘入一丈。得三石碑。並長六尺。中一碑有鐵函。函中有銀函。函中又有金函。盛三舍利。及髮爪各一枚。髮長數尺。即遷舍利。近北對簡文所造塔。西又一塔。十六年。又使沙門仁尚。加為三層。即是武帝所開者也。初穿土四尺。得龍窟。及昔人所捨。金銀環釧鉍鑷等。諸雜寶物。可深九尺許。至石磉。磉下有石函函內有鐵壺。以盛銀坩。坩內有金鏤甖。盛三舍利。如粟粒大。圓正光潔。函內有琉璃盌。盌內有四舍利。及髮爪。爪有四枚。竝為沉香色。至其月二十七日。帝又到寺禮拜。設無礙大會。大赦。是日以金鉢。盛水泛舍利。其最小者隱不出。帝禮數十拜。舍利乃於鉢內放光。旋回久之。乃當中而止。帝問大僧正慧念曰。見不可思議事不。慧念答曰。法身常住。湛然不動。帝曰。弟子。欲請一舍利。還臺供養。至九月五日。又設無礙大會。遣皇太子王侯朝貴等奉迎。是日風景明淨。傾覩觀屬。所設金銀供具等物。並留寺供養。并施錢一千萬。為寺基業。

大同四年。詔以東冶徒李引之降如來真形舍利。大赦。幸長干寺。設無礙大會。竪二剎 按梁書高祖本紀。大同四年秋七月癸亥。詔以東冶徒李引之降如來真形舍利。大赦天下 按續文獻通考。大同四年九月十五日。帝至長干寺。設無礙大會。竪剎二。各以金甖次玉甖。盛舍利及爪髮。內七寶塔內。又以石函。盛寶塔。分入兩剎剎下。及王侯妃主。百姓富室。所捨環釧等。珍寶充積。

中大同元年。幸同泰寺。講經設法會 按梁書高祖本紀。中大同元年三月庚戌。法駕出同泰寺大會。停寺省。講金字三慧經。夏四月丙戌。於同泰寺。解講設法會。大赦。改元。是夜同泰寺災。又帝篤信正法。猶長釋典。製涅槃大品淨名三慧諸經義記。復數百卷。聽覽餘閑。即於重雲殿。及同泰寺講說。名僧碩學。四部聽眾。常萬餘人 按何敬容傳。中大同元年三月。高祖幸同泰寺。講金字三慧經。敬容請預聽。勅許之。又有勅。聽朔望問訊。

太清元年。又幸同泰寺。捨身。公卿以錢奉贖 按梁書高祖本紀。太清元年三月庚子。高祖幸同泰寺。設無遮大會。捨身。公卿等。以錢一億萬奉贖。夏四月丁亥。輿駕還宮。大赦天下。改元。

□□□年。勅劉勰與沙門慧震。於定林寺。撰經證 按梁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劉勰傳。勰早孤。家貧不婚娶。依沙門僧祐。與之居處。積十餘年。遂博通經論。因區別部類。錄而序之。勰為文長於佛理。京師寺塔。及名僧碑誌。必請勰製文。武帝時。有勅。與慧震沙門。於定林寺。撰經證。功畢。遂啟求出家。先燔鬢髮以自誓。勅許之。乃於寺變服。改名慧地。未期而卒。

□□□年。賜江革覺意詩。革因啟乞受菩薩戒 按梁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江革傳。高祖。盛於佛教。朝賢多啟求受戒。革精信因果。而高祖未知。謂革不奉佛教。乃賜革覺意詩。五百字。云惟當勤精進。自彊行勝脩。豈可作底突。如彼必死囚。以此告江革。并及諸貴遊。又手勅云。世間果報。不可不信。豈得底突如對元延明邪。革。因啟乞受菩薩戒。

陳

高祖永定元年。詔出佛牙。設無遮大會 按陳書高祖本紀。永定元年冬十月乙亥。即皇帝位。庚辰詔出佛牙。於社姥宅集四部。設無遮大會。高祖親出闕前禮拜。初。齊故僧統法獻。於烏纏國得之。常在定林上寺。梁天監末。為攝山慶雲寺沙門慧興保藏。慧興將終。以屬弟慧志。承聖末。慧志密送於高祖。至是乃出永定二年夏五月。輿駕幸大莊嚴寺。捨身。冬十月。發金光明經題。十二月。又幸大莊嚴寺。捨乘輿法物 按陳書高祖本紀。永定二年夏五月辛酉。輿駕幸大莊嚴寺。捨身。壬戌。羣臣表請。還宮。冬十月乙亥。輿駕幸莊嚴寺。發金光明經題。十二月甲子。輿駕幸大莊嚴寺。設無礙大會。捨乘輿法物。羣臣備法駕奉迎。即日輿駕還宮。

世祖天嘉四年夏四月辛丑。設無礙大會於太極前殿 按陳書世祖本紀。云云。

高祖太建二年。建靈剎 按陳書高宗本紀。不載 按學佛考訓。陳太建二年。建靈利。高十有五丈。下安佛爪。長二寸。闊一寸。藏諸寶篋。光飛五色。焰起一尋。傳以為異。

太建十四年。後主即位。設無礙大會 按陳書後主本紀。太建十四年正月丁巳。即皇帝位。甲戌設無礙大會於太極前殿。秋九月丙午。設無礙大會於太極殿。捨身。及乘輿御服。大赦天下。

北魏

太祖天興元年。詔京城作五級佛圖。脩禪堂。及沙門座 按魏書太祖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魏先建國於元朔。風俗淳一。無為以自守。與西域殊絕。莫能往來。故浮屠之教。未之得聞。或聞而未信也。及神元與魏晉通聘。文帝又在洛陽昭成。又至襄國。乃備究南夏佛法之事。太祖平中山。經略燕趙。所逕郡國佛寺。見諸沙門道士。皆致精敬。禁軍旅。無有所犯。帝好黃老。頗覽佛經。但天下初定。戎車屢勳。庶事草剏。未建圖宇。招延僧眾也。然時時旁求。先是。有沙門僧朗。與其徒。隱於泰山之琨[王*而]谷。帝。遣使致書。以繪素旃罽鉢錫為禮。今猶號曰朗公谷焉。天興元年。下詔曰。夫佛法之興。其來遠矣。濟益之功。冥及存沒。神蹤遺軌。信可依憑。其勅有司。於京城。建飾容範。修整宮舍。令信向之徒有所居止。是歲。始作五級佛圖。耆闍崛山。及須彌山殿。加以繢飾。別構講堂禪堂。及沙門座。莫不嚴具焉。

太宗泰帝□年。贈沙門法果老壽將軍。又加沙門曇證。老壽將軍之號 按魏書太宗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太宗踐位。遵太祖之業。亦好黃老。又崇佛法。京邑四方。建立圖像。仍令沙門。敷導民俗。初皇始中。趙郡有沙門法果。誡行精至。開演法籍。太祖聞其名。詔以禮徵。赴京師後。以為道人統綰攝僧徒。每與帝言。多所愜允。供施甚厚。至太宗。彌加崇敬。永興中。前後授以輔國。宜城子。忠信侯。安成公之號。皆固辭。帝常親幸其居。以門小狹。不容輿輦。更廣大之。年八十餘。泰當中卒。未殯。帝三臨其喪。追贈老壽將軍趙胡靈公。初法果每言。太宗明叡好道。即是當今如來。沙門宜應盡禮。遂常致拜。謂人曰。能鴻道者人主也。我非拜天子。即是禮佛耳。法果四十。始為沙門。有子曰猛。詔令襲果所加爵。帝後幸廣宗。有沙門曇證。年且百歲。邀見於路。奉致果物。帝敬其年老志力不衰。亦加以老壽將軍號。

世祖神[鹿/加]□年。詔沮渠蒙遜。送沙門曇摩讖詣京師。不至 按魏書世祖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世祖初即位。亦遵太祖太宗之業。每引高德沙門。與共談論。於四月八日。輿諸佛像。行於廣衢。帝親御門樓臨觀。散花以致禮敬。先是。沮渠蒙遜在涼州。亦好佛法。有罽賓沙門曇摩讖。習諸經論。於姑臧。與沙門智嵩等。譯涅槃諸經十餘部。又曉術數禁呪。歷言他國安危。多所中驗。蒙遜每以國事諮之。神[鹿/加]中。帝命蒙遜。送讖詣京師。惜而不遣。既而懼魏威責。遂使人殺讖。讖死之日。謂門徒曰。今時將有客來。可早食以待之。食訖而走使至。時人謂之知命。

太延五年。以沙門眾多。詔罷年五十以下者 按魏書世祖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涼州自張軌後。世信佛教。敦煌。地接西域。道俗交得其舊式。村塢相屬。多有塔寺。太延中。涼州平。徙其國人於京邑。沙門佛事皆俱東。象教彌增矣。尋以沙門眾多。詔罷年五十以下者(按徙凉州民於京師。本紀。係太延五年)。

太平真君五年。詔禁私養沙門 按魏書世祖本紀。太平真君五年。春正月戊申。詔曰。愚民無識。信惑妖邪。私養師巫。挾藏讖記。陰陽圖緯。方伎之書。又沙門之徒。假西戎虗誕。生致妖孳。非所以一齊政化。布淳德於天下也。自王公已下。至於庶人。有私養沙門師巫。及金銀工巧之人。在其家者。皆遣詣官曹。不得容匿。限今年二月十五日。過期不出。師巫沙門身死。主人門誅。明相宣告。咸使聞知。

太平真君六年。制城內不得留[療-(日/小)+土]沙門。乃移葬惠始南郊外。送者六千餘人 按魏書世祖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世祖。初平赫連昌。得沙門惠始姓張。家本清河。聞羅什出新經。遂詣長安見之。觀習經典。坐禪於白渠比。晝則入城聽講。夕則還處靜坐。三輔有識多宗之。劉裕滅姚泓。留子義真鎮長安。義真及寮佐。皆敬重焉。義真之去長安也。赫連屈丐追敗之。道俗少長。咸見坑戮。惠始身被白刃。而體不傷。眾大怪異。言於屈丐。屈丐大怒。召惠始於前。以所持寶劍擊之。又不能害之。懼而謝罪。統萬平。惠始到京都。多所訓導。時人莫測其迹。世祖甚重之。每加禮敬。始自習禪。至於沒世。稱五十餘年。未嘗寢臥。或時跣行。雖履泥塵。初不污足。色愈鮮白。世號之曰白脚師。太延中。臨終於八角寺。齊潔端坐。僧徒滿側。凝泊而絕。停屍十餘日。坐既不改。容色如一。舉世神異之。遂[療-(日/小)+土]寺內。至真君六年。制城內不得留[療-(日/小)+土]。乃葬於南郊之外。始死十年矣。開殯儼然。初不傾壞。送葬者六千餘人。莫不感慟。中書監高允。為傳頌其德。即惠始冢上立石。精舍圖其形像。經毀法時。猶自全立。

太平真君七年。詔諸州。坑沙門。毀諸佛像。及佛圖 按魏書世祖本紀。太平真君七年春三月。詔諸州。坑沙門。毀諸佛像。徙長安城工巧二千家於京師。夏四月戊子。鄴城毀五層佛圖。於泥像中。得玉璽二。其文皆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其一刻其旁曰。魏所受漢傳國璽 按釋老志。世祖即位。富於春秋。既而銳志武功。每以平定亂禍為先。雖歸宗佛法。敬重沙門。而未存覽經教深求緣報之意。及得寇謙之道。帝以清淨無為。有仙化之證。遂信行其術。時司徒崔浩。博學多聞。帝每訪以大事。浩奉謙之道。尤不信佛。與帝言數加非毀。常謂虗誕為世費害。帝。以其辨博。頗信之。會蓋吳反杏城。關中騷動。帝乃西伐。至於長安。先是。長安沙門種麥寺內。御騶牧馬於麥中。帝入觀馬。沙門飲從官酒。從官入其便室。見大有弓矢矛楯。出以奏聞。帝怒曰。此非沙門所用。當與蓋吳通謀規害人耳。命有司。案誅一寺。閱其財產。大得釀酒具。及州郡牧守富人。所寄藏物。蓋以萬計。又為窟室。與貴室女。私行淫亂。帝既忿沙門非法。浩時從行。因進其說。詔誅長安沙門。焚破佛像。勅留臺下四方令。一依長安行事。又詔曰。彼沙門者。假西戎虗誕。妄生妖[櫱-木+子]。非所以一齊政化。布淳德於天下也。自王公以下。有私養沙門者。皆送宮曹。不得隱匿。限今年二月十五日。過期不出。沙門身死。容止者誅一門。時恭宗為太子監國。素敬佛道。頻上表陳刑殺沙門之濫。又非圖像之罪。今罷其道。杜諸寺門世不脩奉。土木丹青。自然毀滅。如是再三。不許。乃下詔曰。昔後漢荒君。信惑邪偽妄。假睡夢事。胡妖鬼以亂天常。自古九州之中無此也。夸誕大言。不本人情。叔季之世。闇君亂主。莫不眩焉。由是政教不行。禮義大壞。鬼道熾盛。視王者之法蔑如也。自此以來。代經亂禍。天罰烝行。生民死盡。五服之內。鞠為丘墟。千里蕭條。不見人迹。皆由於此。朕承天緒屬。當窮運之敞。欲除偽定真。復義農之治。其一切盪除胡神。滅其蹤迹。庶無謝於風氏矣。自今以後。敢有事胡神。及造形像泥人銅人者門誅。雖言胡神。問今胡人。共云無有。皆是前世漢人無賴子弟。劉元真呂伯彊之徒。乞胡之誕言。用老莊之虗。假附而益之。皆非真實。至使王法廢而不行。蓋大姦之魁也。有非常之人。然後能行非常之事。非朕孰能去此歷代之偽物。有司宣告。征鎮諸軍刺史。諸有佛圖形像。及胡經。盡皆擊破焚燒。沙門無少長。悉坑之。是歲真君七年三月也。恭宗言雖不用。然猶緩宣詔書。遠近皆豫聞知。得各為計。四方沙門。多亡匿獲免。在京邑者。亦蒙全濟金銀寶像。及諸經論。大得祕藏。而土木宮塔。聲教所及。莫不畢毀矣。始謙之與浩。同從車駕。苦與浩諍。浩不肯。謂浩曰。卿今促年受戮。滅門戶矣。後四年。浩誅備五刑。時年七十。浩既誅死。帝頗悔之。業已行難中修復。恭宗。潛欲興之。未敢言也。佛淪廢終。帝世積七八年。然禁稍寬弛。篤信之家。得密奉事沙門。專至者。猶竊法服誦習焉。唯不得顯行於京都矣。先是。沙門曇曜有操。尚又為恭宗所知禮。佛法之滅。沙門多以餘能自效。還俗求見。曜誓欲守死。恭宗親加勸喻。至於再三。不得已乃止。密持法服器物。不暫離身。聞者歎重之。

高宗興安元年。詔復佛法。州郡聽建佛圖一區 按魏書高祖本紀。興安元年冬十有二月乙卯。初復佛法 按釋老志。高宗踐極下詔曰。夫為帝王者。必祇奉明靈。顯彰仁道。其能惠著生民。濟益羣品者。雖在古昔。猶序其風烈。是以春秋嘉崇明之禮。祭典載功施之族。況釋迦如來。功濟大千。惠流塵境。等生死者。歎其達觀。覽文義者。貴其妙明。助王政之禁律。益仁智之善性。排斥羣邪。開演正覺。故前代以來。莫不崇尚。亦我國家常所尊事也。世祖太武皇帝。開廣邊荒。德澤遐及。沙門道士。善行純誠。惠始之倫。無遠不至。風義相感。往往如林。夫山海之深。怪物多有。姦淫之徒。得容假託。講寺之中。致有兇黨。是以先朝。因其瑕釁。戮其有罪。有司失旨。一切禁斷。景穆皇帝。每為慨然。值軍國多事。未遑修復。朕承洪緒。君臨萬邦。思述先志。以隆斯道。今制諸州郡縣。於眾居之所。各聽建佛圖一區。任其財用。不制會限。其好樂道法。欲為沙門。不問長幼。出於良家。性行素篤。無諸嫌穢。鄉里所明者。聽其出家。率大洲五十。小洲四十人。其郡遙遠臺者十人。各當局分。皆足以化惡就善。播揚道教也。天下承風。朝不及夕。往時所毀圖寺。仍還脩矣。佛像經論。皆復得顯。京師沙門師賢。本罽賓國王種人。少入道。東遊涼城涼平。赴京。罷佛法時。師賢假為醫術還俗。而守道不改。於脩復日。即反沙門。其同輩五人。帝乃親為下髮。師賢仍為道人統。是年。詔有司為石像。令如帝身。既成。顏上足下。各有黑石。冥同帝體上下黑子。論者以為純誠所感。

興光元年秋。勅為太宗以下五帝。鑄釋迦像 按魏書高宗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興光元年秋。勅有司。於五緞大寺內。為太祖已下五帝。鑄釋迦立像五。各長一丈六尺。都用赤金二萬五千斤。

太安□年。師子國沙門。奉佛像三至京師。又沙勒胡沙門。致佛鉢及像迹 按魏書高宗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太安初。有師子國胡沙門邪奢遺多浮陀難提等五人。奉佛像三到京都。皆云。備歷西域諸國。見佛影迹及肉髻。外國諸王相承。咸遣工匠摹寫其容。莫之及難提所造者。去十餘步視之炳然。轉近轉微。又沙勒胡沙門赴京師。致佛鉢迸畫像迹。

和平□年。帝奉沙門曇曜以師禮。以輸糓入僧曹者。為僧祇戶粟。犯罪者。為佛圖戶 按魏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和平初。師賢卒。曇曜代之。更名沙門統。初曇曜。以復佛法之明年。自中山被命赴京。值帝出見於路。御馬前銜曜衣。時以為馬識善人。帝後奉以師禮。曇曜白帝。於京城西武州塞。鑿山石壁。開窟五所。鐫建佛像各一。高者七十尺。次六十尺。雕飾奇偉。冠於一世。曇曜。奏平齊戶及諸民有能。歲輸穀六十斛。入僧曹者。即為僧祇戶粟。為僧祇粟。至於儉歲。賑給饑民。又請民犯重罪。及官奴。以為佛圖戶。以供諸寺掃洒。歲兼營因輸粟。高宗竝許之。於是。僧祇戶粟及寺戶。徧於州鎮矣。曇曜又與天竺沙門常那邪含等。譯出新經十四部。又有沙門道進僧超法存等。竝有名於時。演唱諸異。

顯祖皇興元年。幸石窟寺。又起永寧寺。搆七級佛圖。高三百餘尺。造釋迦立像。四十三尺 按魏書顯祖本紀。皇興元年秋八月丁酉。行幸武州山石窟寺 按釋老志。顯祖即位。敦信尤深。覽諸經論。好老莊。每引諸沙門。及能談元之士。與論理要。初高宗太安末。劉駿。於丹陽中興寺設齊。有一沙門。容止獨秀。舉眾往目。皆莫識焉。沙門惠璩。起問之。答名惠明。又問所住。答云。從天安寺來。語訖忽然不見。駿君臣以為靈感。改中興為天安寺。是後七年而帝踐祚。號天安元年。是年。劉彧徐州刺史薛安都。始以城地來降。明年。盡有淮北之地。其歲高祖誕載。於是起永寧寺。搆七級浮圖。高三百餘尺。基架博敞。為天下第一。又於天宮寺。造釋迦立像。高四十三尺。用赤金十萬斤。黃金六百斤(按高祖生。本紀。係皇興元年)。

高祖延興二年。詔沙門不得浮遊民間。行者仰以公文。又詔造立圖寺。不得費竭財產。又以東平郡佛像。變成金銅色。普告天下 按魏書高祖本紀。延興二年夏四月。詔沙門不得去寺浮遊民間。行者。仰以公文 按釋老志。高祖踐位。顯祖移御北苑崇光宮。覽習元藉。建鹿野佛圖於苑中之西山。去崇光右十里。巖房禪堂。禪僧居其中焉。於永寧寺。設大法供。度良家男女。為僧尼者。百有餘人。帝為剃髮。施以僧服。令脩道戒。資福於顯祖。是月。又詔起建明寺。

太和元年。幸永寧寺。設齋聽講 按魏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太和元年二月。幸永寧寺。設齋。赦死罪囚。三月。又幸永寧寺。設會行道聽講。命中祕二省。與僧徒討論佛義。施僧衣服寶器有差。又於方山太祖營壘之處。建思遠寺。自正光至此。京城內寺。新舊且百所。僧尼二千餘人。四方諸寺。六千四百七十八。僧尼七萬七千二百五十八人。

大和四年春正月丁巳。罷畜鷹鷂之所。以其地為報德佛寺 按魏書高祖本紀。云云 按釋老志。太和四年春。詔以鷹師。為報德寺 按續文獻通考。太和四年。詔以鷹師地。為報德寺。為文明皇太后資福也。

太和十年冬。簡遣僧尼。凡麤者令還俗 按魏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太和十年冬。有延興二年夏四月詔曰。比丘不在寺舍。遊涉村落。交通姦猾。經歷年歲。令民間五五相保。不得容止無籍之僧。精加隱括。有者送付州鎮。其在畿郡。送付本曹。若為三寶巡民教化者。在外齎州鎮維那文移。在臺者。齎都維那等印牒。然後聽行。違者加罪。又詔曰。內外之人。興建福業。造立圖寺。高敞顯博。亦足以輝隆至教矣。然無知之徒。各相高尚。貧富相競。費竭財產。務存高廣。傷殺昆蟲含生之類苟能精致累土聚沙。福鍾不朽。欲建為福之因。未知傷生之業。朕為民父母。慈養是務。自今一切斷之。又詔曰。夫信誠則應遠。行篤則感深。歷觀先世靈瑞。乃有禽獸易色。草木移性。濟州東平郡靈像發輝變成金銅之色。殊常之事。絕於往古。熈隆妙法。理在當今。有司與沙門統曇曜。令州送像達都。使道俗咸覩實相之容。普告天下。皆使聞知承明元年。幸永寧寺。度僧尼百餘人。又詔起建明寺 按魏書高祖本紀。承明元年冬十月辛未。輿駕幸建明佛寺。大宥罪人 按釋老志。承明元年八月。高祖司奏前被勅以勒籍之。初愚民僥倖假稱入道。以避輸課。其無籍僧尼。罷遣還俗。重被旨所檢僧尼。寺主維那。當寺隱審。其有道行精勤者。聽仍在道為行。凡麤者。有籍無籍。悉罷歸齊民。令依旨簡遣其諸州。還俗者。僧尼合一千三百二十七人。奏可。

太和十六年。詔。以四月八日。七月十五日。聽度僧尼 按魏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太和十六年詔四月八日。七月十五日。聽太州度一百人為僧尼。中州五十人。下州二十人。以為常準。著於令。

太和十七年。詔立僧制。四十七條 按魏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云云。

太和二十年。詔準師義哭僧。登於門外。又詔。為沙門跋陀。立少林寺 按魏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太和十九年四月。帝幸徐州白塔寺。顧謂諸王及待官曰。此寺。近有名僧嵩法師。受成實論於羅什。在此流通。後授淵法師。淵法師授登紀二法師。朕每翫成實論。可以釋人深情。故至此寺焉。時沙門道登。雅有義業。為高祖眷賞。恒侍講論。曾於禁內。與帝夜談。同見一鬼。二十年卒。高祖甚悼惜之。詔施帛一千匹。又設一切僧齋。并命京城。七日行道。又詔。朕師登法師。奄至徂背。痛怛摧慟。不能已已。比藥治慎喪。未容即赴。便準師義。哭諸門外績素之。又有西域沙門。名跋陀。有道業。深為高祖所敬信。詔。於少室山陰。立少林寺。而居之。公給衣供。

太和二十一年。詔於僧羅什舊堂所。建三級浮圖。又令訪其子以聞。是年。改監福曹為昭元。以斷僧務 按魏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太和二十一年五月。詔曰。羅什法師。可謂神出。五才志入四行者也。今常住寺。猶有遺地。欽悅脩蹤。情深遐邇。可於舊堂所。為建三級浮圖。又見逼昏虐。為道殄軀。既暫同俗禮。應有子嗣。可推訪以聞。當加敘接 按續文獻通考。是年。改監福曹為昭元。備官屬。以斷僧務。

□□□年。京兆王太興。請為沙門。詔皇太子。於四月八日。為之下髮 按魏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京兆王太興傳。初太興遇患。請諸沙門行道。所有資財。一時布施。乞求病愈。名曰散生齋。及齋後。僧皆四散。有一沙門方云。乞齋餘食。太興戲之曰。齋食既盡。惟有酒肉。沙門曰。亦能食之。因出酒一斗羊脚一雙。食盡猶言不飽。及辭出後。酒肉俱在。出門追之無所見。太興。遂佛前乞願。向者之師。當非俗人。若此病得差。即舍王爵入道。未幾便愈。遂請為沙門。表十餘上乃見許。時高祖南討在軍。詔皇太子。於四月八日。為之下髮。施帛二千匹。

□□□年。起七覺殿。為四禪室 按魏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佛法金湯編。魏文帝。每運慈悲。常行信捨。口誦法華。身持淨戒。起七覺殿。為四禪室。

世宗景明□年。詔。準代京靈巖寺石窟。於窟南伊闕山。為高祖文昭皇太后。營窟二所 按魏書世宗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景明初。世宗詔大長秋卿白整。準代京靈巖寺石窟。於洛南伊闕山。為高祖文昭皇太后。營石窟二所。初建之始。窟頂去地三百一十尺。至正始二年中。始出斬山二十三丈。至大長秋卿王質。謂斬山太高。費功難就。奏求下移。就平去地。一百尺。南北一百四十尺。

景明四年夏四月庚寅。南天竺國。獻辟支佛牙 按魏書世宗本紀。云云。

正始□年。詔孫惠蔚。於禁內夜講佛經 按魏書世宗本紀。不載 按孫惠蔚傳。惠蔚。先單名蔚。正始中。侍講禁內。夜論佛經。有愜帝旨。詔使加惠。號惠蔚法師焉。

永平元年。詔。僧人犯殺人已上罪者。依俗斷。餘犯付照元曹 按魏書世宗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先是。立監福曹。及改為昭元。備有官屬。以斷僧務。高祖時。沙門道順惠覺僧意惠紀僧範道并惠度智誕僧顯僧義僧利。竝以義行知重。世宗即位。永平元年秋。詔曰。緇素既殊。法律亦異。故道教彰於互顯。禁勸各有所宜。自今已後。眾僧犯殺人已上罪者。仍依俗斷。餘犯悉付照元。以內律僧制之。

永平二年冬。帝為諸僧朝臣。講維摩詰經。沙門統惠深。請定僧尼法禁。從之 按魏書世宗本紀。永平二年冬十有一月己丑。帝於式乾殿。為諸僧朝臣。講維摩詰經 按釋老志。二年冬。沙門統惠深。上言僧尼浩曠。清濁混流。不遵禁典。精麤莫別。輒興教律法師。羣議立制。諸州鎮郡。維那上座寺主。各令戒律自修。咸依內禁。若不解律者。退其本次。又出家之人。不應犯法。積八不淨物。然經律所制。通塞有方。依律。車牛淫人不淨之物。不得為己私畜。唯有老病年六十已上者。限聽一乘。又比來僧尼。或因三寶。出貸私財。募緣州外。又出家捨著。本無凶儀。不應癈道從俗。其父母三師。遠聞凶問。聽哭三日。若在見前。限以七日。或有不安寺舍。遊止民間。亂道生過。皆由此等。若有犯者。脫服還民。其有造寺者。限僧五十以上。啟聞聽造。若有輙管置者。處以違勅之罪。其僧寺僧眾。擯出外州。僧尼之法。不得為俗人所使。若有犯者。還配本屬。其外國僧尼。來歸化者。求精檢。有德行合三藏者。聽住。若無德行。遣還本國。若其不去。依此僧制治罪。詔從之。

永平三年。迎置玉像於洛濱報德寺 按魏書世宗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先是。於恒農荊山。造珉玉丈六像一。永平三年冬。迎置洛濱之報德寺。世宗躬觀致敬。

永平四年夏。詔。僧祗粟。不得專委維那。令刺史共加監括。又詔。遣僧祇戶趙苟子等還鄉 按魏書世宗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永平四年夏。詔曰。僧祇之粟。本期濟施。儉年出貸。豐則收入。山林僧尼隨以給施。民有窘敝。亦即賑之。但主司冐利。規取贏息。及其徵責。不計水旱。或償利過本。或翻改劵契。侵蠧貧下。莫知紀極。細民嗟毒。歲月滋深。非所以矜此窮乏。宗尚慈拯之本意也。自今已後。不得專委維那。都尉。可令刺史共加監括。尚書。撿諸僧祇有穀之處。州別列其元數。出入贏息。賑給多少。并貸償歲月。見在未收。上臺錄紀。若收利過本。及翻改初劵。依律免之。勿復徵責。或有私債。轉施償僧。即以丐民。不聽収檢。後有出貸。先盡貧窮。徵債之科。一準舊格。富有之家。不聽輙貸。脫仍冐濫。依法治罪。又尚書令高肇奏言。謹案。故沙門統曇嚁。昔於承明元年。奏涼州軍戶趙苟子等二百家。為僧祇戶。立課積粟。擬濟饑年。不限道俗。皆以拯施。又依內律。僧祇戶。不得別屬一寺。而都維那僧暹。僧頻等。進違成旨。退乖內法。肆意任情。奏求逼召。致使吁嗟之怨。盈於行道。棄子傷生。自縊溺死。五十餘人。豈是仰贊聖明慈育之意。深失陛下皈依之心。遂令此等。行號巷哭。叫訴無所。至乃白羽貫耳。列訟宮闕。悠悠之人。尚為哀痛。況慈悲之士。而可安之。請聽苟子等。還卿課輸。儉乏之年。周給貧寡。若有不虞。以擬邊捍。其暹等。違旨背律。謬奏之愆。請付昭元。依僧律推處。詔曰。暹等特可原之。餘如奏。

延昌□年。天下僧尼寺舍。至一萬三千七百二十七所 按魏書世宗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世宗篤好佛理。每年常於禁中。親講經論。廣集名僧。標明義旨。沙門條錄。為內起居焉。上既崇之。下彌企尚。至延昌中。天下州軍僧尼寺。積有一萬三千七百二十七所。徒侶逾眾。

延昌□年。靈太后。以李瑒言佛為鬼教。罰金一兩 按魏書世宗本紀。不載 按李孝伯傳。李瑒字琚羅。涉歷史傳。頗有文才。氣尚豪爽。公強當世。延昌末。司徒行參軍遷。司徒長兼主簿太師高陽王雍。表薦瑒。為其友正主簿。于時。民多絕戶而為沙門。瑒上言禮以教世法導將來。跡用既殊。區流亦別。故三千之罪。莫大不孝。不孝之大。無過於絕祀。然則絕祀之罪。重莫甚焉。安得輕縱背禮之情。而肆其向法之意也。正使佛道亦不應然。假令聽然。猶須裁之以禮。一身親老。棄家絕養。既非人理。尤乖禮情。堙滅大倫。且闕王貫。交缺當世之禮。而求將來之益。孔子云。未知生。焉知死。斯言之至。亦為備矣。安有棄堂堂之政。而從鬼教乎。又今南服未靜。眾役仍煩。百姓之情。方多避役。若復聽之。恐捐棄孝慈。比屋而是沙門。都統僧暹等。忿瑒鬼教之言。以瑒為毀謗佛法。泣訴靈太后。太后責之。瑒自理曰。竊欲清明佛法。使道俗兼通。非敢排棄真學。妄為訾毀。且鬼神之名。皆通靈達稱。自百代正典。敘三皇五帝。皆號為鬼。天地曰神祇。人死曰鬼。易曰。知鬼神之情狀。周公自美亦云。能事鬼神。禮曰。明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是以明者為堂堂。幽者為鬼教。非天非地。本出于人。應世導俗。其道幽隱。名之為鬼。愚謂非謗。且心無不善。以佛道為教者。正可謂達眾妙之門耳。靈太后。雖知瑒言為允。然不免暹等之意。獨罰瑒金一兩。

肅宗熈平元年。詔遣沙門惠生。使西域採經律 按魏書肅宗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熈平元年。詔遣沙門惠生。使西域採諸經律。正光三年冬。還京師。所得經論。一百七十部。行於世。

熈平二年。靈太后。令度僧不得濫取非人。僧尼不得私度。犯者。以違旨論 按魏書肅宗本紀。熈平二年夏四月乙卯。皇太后。幸伊闕石窟寺。即日還宮 按釋老志。熈平二年春。靈太后令曰。年常度僧。依限大州應三百人者。州郡於前十日。解送三百人。其中洲二百人。小州一百人。州統維那與官。精練簡取充數。若無精行。不得濫採。若取非人。刺史為首。以違旨論。太守縣令。綱寮節級連坐。統及維那。移五百里外異州為僧。自今奴婢。悉不聽出家。諸王及親貴。亦不得輒啟請。有犯者。以違旨論。其僧尼。輒度他人奴婢者。亦移五百里外為僧。僧尼。多養親識及他人奴婢子。年大私度為弟子。自今斷之。有犯還俗。被養者歸本寺。寺主聽容一人。出寺五百里。二人千里。私度之僧。皆由三長罪不及己。容多隱濫。自今有一人私度。皆以違旨論。鄰長為首。里黨各相降一等。縣滿十五人。郡滿三十人。州鎮滿三十人。免官。寮吏節級連坐。私度之身。配當州下役。時法禁寬褫。不能改肅也。

熈平口年。於城內起永寧寺。立佛圖。高四十餘丈 按魏書肅宗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肅宗熈平中。於城內大社西。起永寧寺。靈太后親率百寮。表基立剎。佛圖九層。高四十餘丈。其諸費用。不可勝計。景明寺佛圖。亦其亞也。至於官私寺塔。其數甚眾。

神龜元年夏。詔為胡國珍設齋。令人出家。冬以尼禮。葬皇太后於北邙。任城王澄。奏請禁城內建寺。僧不滿五十。不得別造 按魏書肅宗本紀。神龜元年秋九月戊申。皇太后高氏。崩於瑤光等。冬十月丁卯。以尼禮葬於北邙 按釋老志。元年冬。司空公尚書令任城王澄。奏曰。仰惟高祖。定鼎嵩瀍。卜世悠遠。慮括終始。制洽天人。造物開符。垂之萬葉。故都城制云。城內唯擬一永寧寺地。郭內唯擬尼寺一所。餘悉城郭之外。欲令永遵此制。無敢踰矩。逮景明之初。微有犯禁。故世宗仰修先志。爰發明旨。城內不造立浮圖。僧尼寺舍。亦欲絕其希覬。文武二帝。豈不愛尚佛法。蓋以道俗殊歸。理無相亂故也。但俗眩虗聲。僧貪厚潤。雖有顯禁。猶自冐營。至正始三年。沙門統慧深。有違景明之禁。便云營就之寺。不忍移毀。求自今已後更不聽。立先旨舍寬抑典。從請前班之詔。仍卷不行。後來私謁。彌以奔競。永平二年。深等。復立條制。啟云。自今已後。欲造寺者。限僧五十已上。聞輙聽造。若有輙營置者。依俗違勅之罪。其寺僧眾。擯出外州。邇來十年。私營轉盛。罪擯之事。寂爾無聞。豈非朝格雖明。恃福共毀。僧制徒立。顧利莫從者也。不俗不道。務為損法。人而無厭。其可極乎。夫學迹沖妙。非浮識所辯。元門曠寂。豈短辭能究。然淨入塵外。道家所先。功緣冥深。匪尚華遁。苟能誠信。童子聚沙。可邁於道場。純陀儉設。足薦於雙樹。何必縱其盜竊資營寺觀。此乃民之多幸。非國之福也。然比日私造。動盈百數。或乘請公地。輙樹私福。或啟得造寺。限外廣制。如此欺罔。非可稍計。臣以才劣。誠忝工務。奉遵成規。裁量是總。所以披尋舊旨。研究圖格。輙遣府司馬陸昶。屬崔孝芬。都城之中。及郭邑之內。檢括寺舍。數乘五百。空地表剎。未立塔宇。不在其數。民不畏法。乃至於斯。自遷都已來。年踰二紀。寺奪民居。三分且一。高祖立制。非徒欲使緇素殊途。抑亦防微深慮。世宗述之。亦不錮禁營福。當在杜塞未萌。今之僧寺。無處不有。或比滿城邑之中。或連溢屠活之肆。或三五少僧。共為一寺。梵唱屠音。連簷接響。像塔纏於腥臊。性靈沒於嗜慾。真偽混居。往來紛雜。下司。因習而莫非。僧曹。對制而不問。其於汙染真行。塵穢練僧。薰蕕同器。不亦甚歟。往在北代。有法秀之謀。近日冀州。遭大乘之變。皆初假神教。以惑眾心。終設姦誑。用逞私悖。太和之制。因法秀而杜遠。景明之禁。慮大乘之將亂。始知祖宗叡聖。防遏處深。履霜堅冰。不可不慎。昔如來闡教。多依山林。今此僧徒。戀著城邑。豈湫隘是經行所宜。浮諠必栖禪之宅。當由利引其心。莫能自止。處者。既失其真。造者。或損其福。乃釋氏之糟糠。法中之社鼠。內戒所不容。王典所應棄矣。非但京邑如此。天下州鎮僧寺亦然。侵奪細民。廣占田宅。有傷慈矜。用長嗟苦。且人心不同。善惡亦異。或有栖心真趣道業清遠者。或外假法服。內懷悖德者。如此之徒。宜辨涇渭。若雷同一貫。何以勸善。然覩法贊善。凡人所知。矯俗避嫌。物情同趣。臣。獨何為孤議獨發誠。以國典一廢。追理至難。法網暫失。條綱將亂。是以冐陳愚見。兩願其益。臣聞。設令在於必行立罰。貴能肅物。令而不行。不如無令。罸不能肅。孰與亡罸。頃明詔屢下。而造者更滋。嚴限驟施。而違犯不息者。豈不以假福託善。幸罪不加人。殉其私吏難。苟刻前制。無追往之事。後旨開自今之恕。悠悠世情。遂忽成法。今宜加以嚴科。特設重禁。糾其來違。懲其往失。脫不峻檢。方垂容借。恐今旨雖明。復如往日。又旨令所斷。標榜禮拜之處。悉聽不禁。愚以為樹榜無常。禮處難驗。欲云有造立榜。證公須營之辭。指言甞禮。如此則徒有禁名。實通造路。且徒御已後。斷詔四行。而私造之徒。不懼制旨。豈是百官有司。怠於奉法。將由綱漏禁寬。容託有他故耳。如臣愚意。都城之中。雖有標榜。營造麤功。事可改立者。請依先制。在於郭外。任擇處便。其地若買得劵證分明者。聽其轉之。若官地盜作。即令還官。若靈像既成。不可移撤。請依今勅。如舊不禁。悉令坊內行止。不聽毀坊開門以妨里內通巷。若被旨者。不在斷限。郭內準此商量。其廟像嚴立。而逼近屠沽。請斷旁屠殺。以潔靈居。雖有僧數。而事在可移者。令就閑敞以避隘陋。如今年正月赦後造者。求依僧制。案法科治。若僧不滿五十者。共相通容。小就大寺。必令允限。其地賣還。一如上式。自今外州若欲造寺。僧滿五十已上。先令本州表列。昭元量審。奏聽乃立。若有違犯。悉依前科。州郡已下容而不禁。罪同違旨。庶仰遵先皇不朽之業。俯奉今旨慈悲之令。則繩墨可全。聖道不墜矣。奏可。未幾天下喪乱。加以河陰之酷。朝士死者。其家多捨居宅。以施僧尼。京邑第舍。略為寺矣。前日禁令。不復行焉 按任城王澄傳。靈太后。銳於繕興。在京師。則起永寧太上公等佛寺。功費不少。外州各造五級佛圖。又數為一切齋會。施物動至萬計。百姓疲於土木之功。金銀之價。為之踊上。削奪百官事。力費損庫藏。澄上表切諫。雖卒不從。常優禮答之 按胡國珍傳。國珍女。即靈太后也。國珍。年雖篤老。而雅敬佛法。時事齋潔。自彊禮拜。神龜元年四月七日。步從所建佛像。發第至閶闔門。四五里。八日又立觀像。晚乃肯坐。勞熱增甚。因遂寢疾。十二日薨。肅宗詔。自始薨至七七。皆為設千僧齋。令七人出家。百日設萬人齋。二七人出家。

神龜二年。崔光。以皇太后登佛圖。又幸嵩高。上表切諫。不從 按魏書肅宗本紀。神龜二年九月庚寅。皇太后幸嵩高山。癸巳還宮 按崔光傳。神龜二年八月。靈太后幸永寧寺。躬登九層佛圖。光表諫曰。內經寶塔高華。堪室千萬。唯盛言香花禮拜。豈有登上之義。獨稱三寶階。從上而下。人天交接。兩得相見。超世奇絕。莫可而擬。敬恭拜跪。悉在下級。遠存矚眺。周見山河。因其所盼。增發嬉笑。未能級級加虔。步步崇慎。徒使京邑士女。公私湊集。上行下從。理勢必然。伏願息躬親之勞。廣風靡之化。勿踐勿履。顯固億齡。九月。靈太后幸嵩高。光上表諫。太后不從。

靜皇元象元年。詔。城中新立寺皆毀廢。又詔。牧守令長。造寺。以枉法論 按魏書靜帝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元象元年秋。詔曰。梵境幽元。義歸清曠。伽藍淨土。理絕塵囂。前朝城內先有禁斷。自聿來遷鄴。率由舊章。而百辟士民。屆都之始。城外新城。並皆給宅。舊城中。暫時普借。便擬後須。非為永久。如聞諸人多以二處得地。或捨舊城所借之宅。擅立為寺。知非己有。假此一名。終恐因習滋甚。有虧恒式。宜付有司。精加隱括。且城中舊寺及宅。並有定帳。其新立之徒。悉從毀廢。冬又詔。天下牧守令長。悉不聽造寺。若違者。不問財之所出。并計所營功庸。悉以枉法論。

興和二年春。詔。以鄴城舊宮。為天平寺 按魏書靜帝本紀。不載 按釋老志。興和二年春。詔以鄴城舊宮。為天平寺。世宗以來。至武定末。沙門知名者。有慧猛慧辨慧深僧暹道欽僧獻道晞僧深慧光慧顯法榮道長。並見重於當世。自魏有天下。至於禪讓。佛經流通。大集中國。凡有四百一十五部。合一千九百一十九卷。正光以後。天下多虞。王役尤甚。於是所在編民。相與入道。假慕沙門。實避調役。猥濫之極。自中國之有佛法。未之有也。略而計之。僧尼大眾。二百萬矣。其寺三萬有餘。流弊不歸。一至於此。識者所以歎息也。

武定六年。集名僧於顯陽殿。講說佛經 按魏書靜帝本紀。不載 按北齊書杜[弓*丙*弓]傳。武定六年四月八日。魏帝。集名僧於顯陽殿。講說佛理。[弓*丙*弓]與吏部尚書楊愔。中書令邢邵。祕書監魏收等。並侍法筵。勅[弓*丙*弓]昇師子座。當眾敷演。昭元都僧達。及僧道順。並緇林之英。問難鋒至。往復數十番。莫有能屈。帝曰。此賢。若生孔門。則何如也。

(古今圖書集成)釋教部彙考卷第一

(古今圖書集成)釋教部彙考卷第二

北齊

北齊置昭元寺。設大統諸員。以掌佛教 按隋書百官志後。齊昭元寺。掌諸佛教。置大統一人。統一人。都維那三人。亦置功曹。主簿員。以管諸州郡縣沙門曹顯祖天保二年。詔稠禪師至鄴都。建寺居之。帝請受菩薩戒 按北齊書顯祖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北齊文宜帝天保二年。詔稠禪師。至鄴都。建雲門寺以居之。師宴坐一室。未甞送迎。帝至弟子勸之。師曰。賓頭盧迎王七步。致王失國。吾德雖不逮。儀相似之。所以不敢自欺。冀致福於帝耳。帝惑左右。以師慢己。欲躬加害。師但出寺二十里。拱立道旁。帝怪問之。師曰。恐血汙伽藍耳。帝即悔謝。謂僕射楊遵彥曰。如此真人。何可謗耶。遂同輦還宮。問曰。弟子前身何人。師曰。曾作羅剎王。今猶好殺。祝盆水使視之。見羣剎在後。帝大敬信。請受菩薩戒。永不食肉。盡停五坊鷹犬傷生之具。及境內屠殺。

天保十年。帝如甘露寺禪居深觀 按北齊書顯祖本紀。天保十年春正月甲寅。帝如遼陽甘露寺。二月丙戌。帝於甘露寺。禪居深觀。惟軍國大政。奏聞。

世祖大寧二年。夏五月壬午。詔以城南雙堂閏位之苑。迴造大總持寺。秋八月辛丑。詔以三臺宮。為大興聖寺 按北齊書世祖本紀云云。

後主天統二年。春三月乙巳。太上皇帝詔以三臺施興聖寺 按北齊書後主本紀云云。

天統三年。太上皇詔。悉蠲諸寺雜戶。一准平人 按北齊書後主本紀。天統三年秋九月己酉。太上皇帝詔諸寺署所綰雜保戶姓高者。天保之初。雖有優勅。權假力用。未免者。今可悉蠲雜戶。任屬郡縣。一准平人。

天統五年。春正月辛亥。詔以金鳳等三臺未入寺者。施大興聖寺。夏四月甲子。詔以并州尚書省。為大基聖寺。晉祠為大崇皇寺 按北齊書後主本紀云云幼主承光元年。鑿晉陽西山。為大佛像。又起大寶林寺 按北齊書幼主本紀。帝每災異寇盜水旱亦不貶損。惟諸處設齋。以此為修德。甞鑿晉陽西山為大佛像。一夜然油萬盆。光照宮內。又為胡昭儀。起大慈寺。未成。改為穆皇后大寶林寺。窮極工巧。運石填泉。勞費億計。人牛死者。不可勝紀。

隋

高祖開皇四年。建興善寺。居僧靈藏。勅僕射參起居 按隋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隋開皇四年。靈藏律師。始與帝為布衣交。及即位。建大興善寺以居之。勅左右僕射。每旦參問起居。甞陪駕洛州。歸之者眾。帝手勅曰。弟子是俗人天子。律師是道人天子。有欲離俗者。任師度之。由是度人至數萬。有疑之者。帝曰。律師化人為善。朕禁人為惡。意則一也。

仁壽元年夏六月。頒舍利於諸州 按隋書高祖本紀云云。

煬帝大業二年。詔沙門致敬王者。以僧明膽等不從而止 按隋煬帝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大業二年。詔沙門道士。致敬王者。沙門明膽等。抗詔不從。帝詰之。對曰陛下若使準制罷道。則不敢不奉。如知大法可崇。則法服之下。僧無敬俗之典。帝默然而止。

唐

高祖武德七年。傅奕上疏。極詆佛法。帝善之 按唐書高祖本紀。不載 按傅奕傳。高祖拜奕太史令。武德七年上疏。極詆浮圖法。曰西域之法。無君臣父子。以三塗六道。[日*赫]愚欺庸。追既往之罪。窺將來之福。至有身陷惡逆。獄中禮佛。口誦梵言。以圖偷免。且生死壽夭。本諸自然。刑德威福。繫之人主。今其徒矯托。皆云由佛。攘天理。竊主權。書曰。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有作福作威玉食。害于而家。凶于而國。五帝三王。未有佛法。君明臣忠。年祚長久。至漢明帝。始立胡祠。然惟西域桑門。自傳其教。西晉以上。不許中國髠髮事胡。至石苻亂華。乃弛厥禁。主庸臣侫。政虐祚短。事佛致然。梁武齊襄。尤足為戒。昔褒姒一女。營惑幽王。能亡其國。況今僧尼十萬。刻繪泥像。以惑天下。有不亡乎。陛下以十萬之眾。自相夫婦。十年滋產。十年教訓。兵農兩足。利可勝既邪。昔高齊章仇子他言。僧尼塔廟。外見毀宰臣。內見嫉妃嬙。陽讒隱謗。卒死都市。周武帝入齊。封寵其墓。臣竊賢之。又上十二論。言益痛切。帝下奕議。有司唯道源佐其請。中書令蕭瑀曰。佛聖人也。非聖人者無法。請誅之。奕曰。禮始事親。終事君。而佛逃父出家。以匹夫抗天子。以繼體悖所親。瑀非出空桑。乃尊其言。蓋所謂非孝者無親。瑀不答但合爪曰。地獄正為是人設矣。帝善奕對。未及行。會傳位止。太宗即位。常問奕。卿拒佛法奈何。奕曰。佛西胡黠人爾。欺訹夷狄以自神。至入中國。而孅兒幻夫。摸象莊老以文飾之。有害國家。而無補百姓也。帝異之。

太宗貞觀十六年。幸弘福寺。為穆太后追福 按唐書太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貞觀十六年。上幸弘福寺。為穆太后追福。自製疏稱皇帝菩薩戒弟子。謂寺主道懿曰。朕頃以老子是朕先宗。故令居釋氏先。卿等能無憾乎。對曰。陛下尊祖宗。降成式。詎敢有怨。上曰。佛老尊卑。通人自鑑。豈一時在上。即以為勝朕宗自柱下。故先老子。凡有功德。僉向釋門。往日所在戰場。皆立佛寺。太原舊第。亦以奉佛。初未甞創立道觀。存心若此。卿等應知。

貞觀十九年。沙門元奘等。自西域歸京師。詔於弘福寺。翻譯諸經 按唐書太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方技傳。僧元奘。姓陳氏。大業末。出家博涉經論。甞謂翻譯者。多有訛謬。故就西域。廣求異本。以參驗之。貞觀初。隨商人往遊西域。元奘既辯博出羣。所在必為講釋論難。番人遠近咸尊服之。在西域十七年。經百餘國。悉解其國之語。仍採其山川謠俗土地所有。撰西域記十二卷。貞觀十九年。歸至京師。太宗見之大悅。與談論。於是詔將梵本六百五十七部。於弘福寺翻譯。仍勅右僕射房元齡。太子左庶子許敬宗。廣召碩學沙門五十餘人。相助整比。

貞觀二十二年。勅有司寫元奘新譯佛經。御製序文。頒賜九道總管 按唐書太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貞觀二十二年。上幸坊州玉華宮。召奘法師。既至。上曰。朕在京苦熱。故就此山泉石之涼。憶見法師。故遣相屈。此日所翻何經。奘曰。近譯彌勒瑜伽師地論。帝宣論親覽。謂侍臣曰。佛教廣大。猶瞻天瞰海。莫極高深。九流典籍。猶汀瀅方溟渤耳。世言三教齊致者。此妄談也。因勅有司。寫新譯經論。頒賜九道總管御製大唐三藏聖教序。以冠其首。詔皇太子。撰菩薩藏經後序。上自是平章法義。不輟於口。敬侍法師。親於家人。

高宗永徽二年。九月癸巳。廢玉華宮。以為佛寺 按唐書高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高宗本紀云云。

顯慶元年。詔左僕射于志寧等。潤色元奘所定之經。御安福門。觀元奘迎御製慈恩寺碑文。詔皇子於奘師寺。授歸戒 按唐書高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高宗本紀。元年夏四月戊申。御安福門。觀僧元奘。迎御製拜書慈恩寺碑文。導從以天竺法儀。其徒甚盛 按方技傳。高宗東宮。為文德太后追福。造慈恩寺。及翻經院。內出大幡。勅九部樂。及京城諸寺幡蓋眾伎。送元奘及所翻經像。諸高僧等入住慈恩寺。顯慶元年。高宗又令左僕射于志寧。侍中許敬宗。中書令來濟。李義府。杜正倫。黃門侍郎薛元超。共潤色元奘所定之經。國子博士范義頵。太子洗馬郭瑜。弘文舘學士高若思等。助加翻譯。成七十五部上之。後以京城人眾。競來禮謁。元奘乃奏請逐靜翻譯。勅移於宣君山故玉華宮六年。卒時年五十六。歸葬於白鹿原。士女送葬者數萬人 按佛祖統紀。元年十一。月武皇后生皇子。神光滿室。賜名佛光王。踰月詔於奘法師寺。出家落髮。授歸戒。

龍朔元年。幸天宮寺。度僧二十人 按唐書高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高宗本紀。龍朔元年九月。幸天宮寺。是高祖潛龍時舊宅。上周歷殿宇。感愴久之。度僧二十人。

中宗嗣聖六年(即太后永昌元年)。五月己巳。白馬寺僧薛懷義。為新平道行軍總管。以繫突厥 按唐書武后本紀云云。

嗣聖七年(即太后天授元年)。頒大雲經於天下。令諸州各置大雲寺 按唐書武后本紀。天授元年七月。頒大雲經於天下 按舊唐書武后本紀。有沙門十人。偽撰大雲經。表上之。盛言神皇受命之事。制頒於天下。令諸州各置大雲寺。總度僧千人。

嗣聖十七年(即太后久視元年)。斂天下僧錢為佛祠大像。以張廷珪諫罷役 按唐書武后本紀。久視元年八月庚申。斂天下僧錢作大像 按張廷珪傳。武后稅天下浮屠錢。營佛祠於白司馬坂。作大像。廷珪諫以為。傾四海之財。殫萬民之力。窮山之木為塔。極冶之金為象。然猶有為之法。不足高也。填塞澗穴。覆壓蟲蟻。且巨億計工員窮窶。驅役為勞。饑渴所致。疾疹方作。又僧尼乞匃自贍。而州縣督輸。星火迫切。鬻賣以充。非浮屠所謂隨喜者。今天下虗竭。蒼生彫弊。謂宣先邊境實府庫。養人力。后善之。召見長生殿。賞慰良厚。因是罷役。

景龍□年。盛興佛寺 按唐書中宗本紀。不載 按辛替否傳。景龍中。盛興佛寺。公私疲匱。替否上疏曰。今疆場危駭。倉廩空虗。卒輸不充。士賞不及。而大建寺宇。廣造第宅。伐木空山。不給棟梁。運土滿路。不充牆壁。所謂佛者。清淨慈悲。體道以濟物。不欲利以損人。不榮身以害教。今三時之月。掘山穿地。損命也。殫府虗帑。損人也。廣殿長廊。榮身也。損命則不慈悲。損人則不愛物。榮身則不清淨。寧佛者之心乎。昔夏為天子。二十餘世。而商受之。商二十餘世。而周受之。周三十餘世。而漢受之。由漢而後。歲代可知已。咸有道之長。無道之短。豈窮金玉修塔廟。享久長之祚乎。臣以為減彫琢之費。以賙不足。是有佛之德。息穿掘之苦。以全昆蟲。是有佛之仁。罷營構之直。以給邊垂。是有湯武之功。回不急之祿。以購廉清。是有唐虞之治。陛下緩其所急。急其所緩。親未來。疏見在。失真實。冀虗無。重俗人之所為。而輕天子之業。臣竊痛之。今出財依勢。避役亡命。類度為沙門。其未度者。窮民善人耳。拔親樹知。豈離朋黨。畜妻養孥。非無私愛。是致人毀道。非廣道求人也。陛下常欲填池壍。捐苑囿。以賑貧人。今天下之寺無數。一寺當陛下一宮壯麗。用度尚或過之。十分天下之財。而佛有七八。陛下何有之矣。雖役不食之人。不衣之士。猶尚不給。況必待天生地養。威動雨潤。而後得之乎。臣聞國無九年之儲。曰非其國。今計倉廩。度府庫。百僚共給。萬事用度。臣恐不能卒歲。假如兵旱相乘。則沙門不能擐甲冑。寺塔不足禳饑饉矣。帝不省。

睿宗先天元年。西天沙門婆羅。請然燈供佛。帝臨觀燈輪 按唐書睿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睿宗先天元年。西天沙門婆羅。請然燈供佛。帝御延熹門。臨觀燈輪。高二十丈。點金銀燈五百盞。望之若華樹元宗開元二年。詔檢責天下僧尼 按唐書元宗本紀。不載 按姚崇傳。元宗時。崇封梁國公。遷紫微令。中宗時。近戚奏度僧尼。溫戶彊丁。因避賦役。至是崇建言。佛不在外。悟之於心。行事利益。使蒼生安穩。是謂佛理。烏用姦人。以汩真教。帝善之。詔天下汰僧。偽濫髮而農者二萬餘人 按舊唐書。元宗本紀。開元二年春正月丙寅。紫微令姚崇上言。請檢責天下僧尼。以偽濫還俗者。二萬餘人。

肅宗至德元載。詔沙門。諷頌祈福 按唐書肅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肅宗至德元載。帝在靈武。以軍需不足。宰相裴冕請鬻僧道度牒。謂之香水錢。時宼難方盛。或勸帝宣憑佛祐。詔沙門百人。入行宮朝夕諷唄。帝一夕夢沙門身金色。誦寶勝如來。以問左右。或對曰。賀蘭白草谷。有新羅僧無漏。常誦此名。召見行在。既而不空至。遂并留之。託以祈福。

上元二年。皇后以帝不康。刺血寫佛經。百僚復於佛寺。齋僧 按唐書肅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肅宗本紀。上元二年正月甲午。上不康。皇后張氏。刺血寫佛經。九月上不康。百僚於佛寺齋僧。

□□□年。以南陽為國師 按唐書肅宗本紀。不載 按學佛老訓。唐肅宗。志慕禪宗。禮南陽。為國師。晨夕問道。

代宗永泰元年九月。命百官。觀浮圖像於光順門。復勅於資聖西明二寺。講仁王佛經。閏十月。斂民貲。作浮圖供 按唐書代宗本紀。永泰元年九月庚寅。命百官觀浮圖像於光順門。閏十月癸丑。斂民貲。作浮圖供 按王縉傳。縉素奉佛。不茹葷食肉。晚節亢謹。妻死以道政里第。為佛祠。諸道節度觀察使來朝。必邀至其所。諷令出財佐營作。初代宗喜祠祀。而未重浮屠法。每從容問所以然。縉與元載盛陳福業報應。帝意向之由。是禁中祀佛。諷唄齋薰。號內道場。引內沙門日百餘。饌供珍滋。出入乘廐馬。度支具廩給。或夷狄入宼。必合眾沙門誦護國仁王經為禳厭。幸其去則橫加錫與。不知紀極。胡人官至卿監封國公者。著籍禁省。勢傾公王。羣居賴寵。更相陵奪。凡京畿上田美產。多歸浮屠。雖藏奸宿亂。踵相逮。而帝終不悟。詔天下官司。不得箠辱僧尼。初五臺山祠鑄銅為瓦。金塗之。費億萬計。縉給中書符。遣浮屠數十輩。行州縣。斂丐貲貨。縉為上言國家慶祚靈長。福報所馮。雖時多難。無足道者。祿山思明。毒亂文煽。而皆有子禍。僕固懷恩。臨亂而踣。西戎內宼。未及擊輙去。非人事也。故帝信愈篤。七月望日。宮中造盂蘭盆。綴飾鏐琲。設高祖以下七聖位。幡節衣冠皆具。各以帝號識其幡。自禁內分詣道佛祠。鐃吹皷舞。奔走相屬。是日立仗。百官班光順門。奉迎導從。歲以為常。羣臣承風。皆言生死報應。故人事置而不修。大歷政刑。日以堙陵。由縉與元載杜鴻漸倡之也 按舊唐書代宗本紀。永泰元年九月。內出仁王佛經兩輿。付資聖西明二佛寺。置百尺高座講之。及奴虜宼逼京畿。方罷講。冬十月己未。復講仁王佛經於資聖寺。

大歷三年。詔杭州僧惠崇。內賜紫袈裟 按唐書代宗本紀。不載 按代宗實錄云云。

大歷四年。帝建道場。惑佛光現 按唐書代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代宗大歷四年。帝於大明宮。建道場。感佛光現。諸王公主。近侍諸臣。竝覩光相。自子夜至鷄鳴。宰相裴冕上表稱賀。

大歷九年。勅建七級浮圖於牛首山 按唐書代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大歷九年。帝夢建康牛首山。辟支佛來見。勅太子詹事古侁。於山中。建七級浮圖。

□□□年。詔僧徒入內道場。禮萬佛山 按唐書代宗本紀。不載 按杜陽雜編。代宗崇奉釋氏。每舂百品香。和銀粉以塗佛室。遇新羅國獻五彩氍毹。製度巧麗。亦冠絕一時。每方寸之內。即有歌舞伎樂列國山川之象。忽微風入室。其上復有蜂蝶動搖燕雀飛舞。俯而視之。莫辨真假。又獻萬佛山可高一丈。因置山於佛室。以氍毹藉其地焉。萬佛山則彫沉檀。珠玉以成之。其佛之形大者或逾寸。小者七八分。其佛之首。有如黍米者。有如半菽者。其眉目口耳。螺髻毫相。無不悉具。而更鏤金玉水精為幡葢。流蘇庵羅薝蔔等樹搆百瑤。為樓閣臺殿其。狀雖微。而勢若飛動。又前有行道僧徒。不啻千數。下有紫金鐘。徑闊三寸。上以龜口銜之。每擊其鐘。則行道之僧。禮首至地。其中隱隱。謂之梵音。葢關戾在乎鐘也。其山雖以萬佛為名。其數則不可勝紀。上因置九光扇於巖巘間。四月八日。召兩眾僧徒。入內道場。禮萬佛山。是時觀者歎非人工。及覩九色光於殿中。咸謂之佛光。即九光扇也。由是。上令三藏僧不空。念天竺密語千口而退。

德宗建中元年。秋七月丁丑。罷內出盂蘭盆。不命僧為內道場 按唐書德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德宗本紀云云。

興元元年。迎法照法師。入禁中。教宮人念佛及五會 按唐書德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德宗興元元年。法照法師。於并州。行五會教人念佛。帝於中宮。常聞東北方有念佛聲。遣使尋至太原。果見師勸化之盛。乃迎入禁中。教宮人念佛亦及五會。

貞元三年。宇文炫奏。以鄉落廢寺。為學舍材。勅以侵毀三寶罪之 按唐書德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貞元三年。京兆尹宇文炫奏。乞以鄉落廢寺。為學舍材。勅曰。奉佛之宮。轉為儒館。此侵毀三寶之漸。罪在不宥。炫慙懼。即日自解歸。

貞元六年。詔送佛骨。還無憂王寺 按唐書德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德宗本紀。貞元六年二月。岐州無憂王寺。有佛指骨寸餘。先取來禁中供養。乙亥詔送還本寺。

貞元十三年。以霍仙鳴病。令於諸寺齋僧 按唐書德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德宗本紀。貞元十三年秋七月己丑右神策中尉霍仙鳴病。賜馬十匹。令於諸寺齋僧。

憲宗元和六年。敕孟簡等。翻譯觀音經 按唐書憲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憲宗本紀。元和六年春正月。敕諫議大夫孟簡。給事中劉伯芻。工部侍郎歸登。右補闕蕭俛等。於豐泉寺。翻譯大乘本生心地觀音經。

元和十三年。十二月庚戌。迎佛骨於鳳翔 按唐書憲宗本紀云云。

元和十四年。迎佛骨。至京師 按唐書憲宗本紀。不載 按韓愈傳。愈遷刑部侍郎時。憲宗遣使者往鳳翔迎佛骨。入禁中三日。乃送佛祠。王公士人。奔走膜唄。至為夷法。灼體膚。委珍貝。騰香係路。愈聞惡之。乃上表曰。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後漢時。始入中國。上古未甞有也。昔黃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歲。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歲。顓頊在位七十九年。年九十歲。帝嚳在位七十年。年百五歲。堯在位九十八年。年百一十八歲。帝舜在位及禹年。皆百歲。此時天下太平。百姓安樂壽考。然而中國未有佛也。其後湯亦年百歲。湯孫太戍在位七十五年。武丁在位五十年。書史不言其壽。推其年數。葢不減百歲。周文王年九十七歲。武王年九十三歲。穆王在位百年。此時佛法亦未至中國。非因事佛而致然也。漢明帝時始有佛法。明帝在位纔十八年。其後亂亡相繼。運祚不長。宋齊梁陳元魏以下。事佛漸謹。年代尤促。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前後三捨身施佛。宗廟祭不用牲牢。晝日一食。止於菜果。後為侯景所逼。餓死臺城。國亦尋滅。事佛求福。乃更得禍。由此觀之。佛不足信。亦可知矣。高祖始受隋禪則議除之。當時羣臣識見不遠。不能深究先王之道。古今之宣。推闡聖明以救斯弊。其事遂止。臣常恨焉。伏惟睿聖文武皇帝陛下。神聖英武。數千百年以來。未有倫比。即位之初。即不許度人為僧尼道士。又不許別立寺觀。臣當時以為。高祖之志。必行於陛下。今縱未能即行。豈可恣之令盛也。今陛下令羣僧迎佛骨於鳳翔。御樓以觀。舁入大內。又令諸寺遞加供養。臣雖至愚。必知陛下不惑於佛作此崇奉以祈福祥也。直以豐年之樂。徇人之心。為京都士庶。說詭異之觀。戲玩之具耳。安有聖明若此。而肯信此等事哉。然百姓愚冥。易惑難曉。苟見陛下如此。將謂真心信佛。皆云天子大聖。猶一心信向。百姓微賤。於佛豈合更惜身命。以至灼頂燔指十百為羣。解衣散錢自朝至暮。轉相倣效。惟恐後時。老幼奔波。棄其生業。若不即加禁遏。更歷諸寺。必有斷臂臠身。以為供養者。傷風敗俗。傳笑四方。非細事也。佛本夷狄之人。與中國言語不通。衣服殊製。口不道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義。父子之情。假如其身尚在。奉其國命。來朝京師。陛下容而接之。不過宣政一見。禮賓一設。賜衣一襲。衛而出之於境。不令貳於眾也。況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穢之餘。豈宜以入宮禁。孔子曰。敬鬼神而達之。古之諸侯。弔於其國。必令巫祝。先以桃茢。祓除不祥。然後進弔。今無故取朽穢之物。親臨觀之。巫祝不先。桃茢不用。羣臣不言其非。御史不舉其失。臣實恥之。乞以此骨。付之水火。永絕根本。斷天下之疑。絕前代之惑。使天下之人。知大聖人之所作為。出於尋常萬萬也。佛如有靈。能作禍崇。凡有殃咎。宜加臣身。上天鑒臨。臣不怨悔。表入。帝大怒。持示宰相。將抵以死。裴度崔羣曰。愈言訐牾。罪之誠宜。然非內懷至忠。安能及此。願少寬假。以來諫爭。帝曰。愈言我奉佛太過。猶可容。至謂東漢奉佛。以後天子。咸夭促。言何乖剌邪。愈人臣狂妄敢爾。固不可赦。於是中外駭懼。雖戚里諸貴。亦為愈言。乃貶潮州刺史 按舊唐書憲宗本紀。元和十四年春正月丁亥。迎鳳翔法門寺佛骨。至京師。留禁中三日。乃送諸寺。王公士庶。奔走捨施。如不及。刊部侍郎韓愈。上疏極陳其弊。癸巳貶愈為潮州刺史。

元和十五年。穆宗即位。幸安國寺。觀盂蘭盆。又盛飾諸佛寺 按唐書穆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穆宗本紀。元和十五年正月丙午。帝即位。七月乙卯。上幸安國寺觀盂蘭盆。壬戌盛飾安國慈恩千福開業章敬等寺。縱吐蕃使者觀之。

穆宗長慶元年。劉總奏請為僧以私第為佛寺。詔賜寺額及僧衣。又賜號大覺 按唐書穆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穆宗本紀。長慶元年二月己卯。幽州節度使劉總奏。請去位落髮為僧。三月甲子。劉總請以私第為佛寺。乃遣中使賜寺額曰報恩。幽州奏劉總堅請為僧。又賜以僧衣。賜號大覺總是夜遁去幽州。人不知所之。夏四月庚午。易定奏。劉總已為僧。三月二十七日。卒於當道界。贈太尉。長慶二年。幸善因寺。施僧錢百萬。又命景王。待從皇太后幸石甕寺 按唐書穆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穆宗本紀。長慶二年十月己卯。上由複道。幸咸陽。止於善因佛寺。施僧錢百萬。十一月庚午命景王。率禁軍五百騎。侍從皇太后。幸華清官。又幸石甕寺。癸酉上幸華清宮。迎太后。即日馳遷太后翌日方還。十二月己未。兩軍容內司公主戚屬之家。並以上疾痊平。詣寺為僧齋。

長慶三年。賜僧絹二百匹。又賜五百匹 按唐書穆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穆宗本紀。長慶三年八月。上由複道幸興慶宮。至通化門。賜持孟僧。絹二百匹。十一月上御通化門。觀作毗沙門神。因賜絹五百匹。

長慶四年。敬宗即位。徐泗王智興。請置僧尼戒壇 按唐書敬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敬宗本紀。長慶四年。正月癸酉。皇太子即位。十二月乙未。徐泗王智興請置僧尼戒壇。浙西觀察使李德裕奏狀。論其姦幸時自憲宗朝。有勅禁私度戒壇。智興冐禁陳請。蓋緣久不興置。由是天下沙門。奔走如不及。智興邀其厚利。由是致富。時議醜之。

敬宗寶曆二二年。以殷侑違制。請置僧尼戒壇。勅罰俸料 按唐書敬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敬宗本紀。寶曆二年三月辛未。江西觀察使殷侑。請於洪州寶曆寺。置僧尼戒壇。敕。殷侑故違制令。壇置戒壇。罰一季俸料。

文宗太和三年。沈傳師請為僧尼起戒壇。詔罰一月俸料 按唐書文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文宗本紀。太和三年十月己酉。江西沈傳師奏。皇帝誕月。請為僧尼起方等戒壇。詔曰。不度僧尼。累有敕命。傳師忝為藩守。合奉詔條。誘致愚妄。庸非禮道。宜罰一月俸料。

太和九年。詔不得度人為僧尼。以李訓言。罷內道場出靈像。尋復之 按唐書文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文宗本紀。太和九年。秋七月丁巳。詔不得度人為僧尼 按佛祖統紀太和九年四月。翰林學士李訓。請罷長生殿內道場沙汰僧尼偽濫者。是日出大內靈像。夜大風。含元殿四鴟吻皆震墜。拔殿前樹者三。壞金吾仗館舍。內外樓觀。城門數十所。光化門西城俱壞。士民震恐。帝以訓所請忤天意。亟下勅停前沙汰。復立大內儀像風始息。

開成二年。詔慶成節。勿廣置齋筵。大集僧眾 按唐書文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文宗本紀。開成二年八月甲申。詔曰慶成節。朕之生辰。天下錫宴。庶同歡泰。不欲屠宰。用表好生。非是信尚空門。將希無妄之福。恐中外臣庶。不諭朕懷。廣置齋筵。大集僧眾。非獨凋耗物力。兼恐致惑生靈。自今宴會蔬食。任陳酺醢。永為常例。

武宗會昌元年。廢浮屠法 按唐書武宗本紀。不載 按食貨志。武宗即位。廢浮屠法。天下毀寺四千六百。招提蘭若四萬。籍僧尼為民二千六萬五千人。奴婢十五萬人。田數千萬頃。大秦穆護祆二千餘人。上都東都每街留寺二。每寺僧三十人。諸道留僧以三等。不過二十人。腴曰鬻錢送戶部中下田給寺家。奴婢。丁壯者為兩稅戶人十畝。以僧尼既盡。兩京悲田養病坊。給寺田十頃。諸州七頃。主以蓍壽。

會昌三年。詔迴紇破滅。令在京外宅及東都修功德 按唐書武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武宗本紀。會昌三年二月。詔迴紇既以破滅。應在京外宅及東都修功德。其迴紇及摩尼寺莊宅錢物等。並委功德使。以御史臺及京兆府。各差官點檢收抽。不得容諸色人影占。如犯者。並處極法。錢物納官。摩尼寺僧。委中書門下。條疏聞奏。

會昌四年。勅斷屠出於釋氏。正月及三元日宣各斷三日。列聖忌斷一日。餘不禁 按唐書武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武宗本紀。會昌四年春正月。敕齋月斷屠。出於釋氏。國家創業。猶近梁隋。卿相大臣。或沿茲弊。皷刀者既獲厚利。糾察者潛受請求。正月以萬物生植之初。宣斷三日。列聖忌斷一日。仍准開元二十二年敕。三元日各斷三日。餘月不禁。時帝志學神仙。師趙歸真。歸真乘寵。每對排毀釋氏。言非中國之教。蠧耗生靈。盡宣除去。帝頗信之。

會昌五年。八月壬午。大毀佛寺。復僧尼為民。按唐書武宗本紀云云 按舊唐書武宗本紀。會昌五年。道士趙歸真特承恩禮。遂舉羅浮道士鄧元起有長年之術。帝遣中使迎之。由是與衡山道士劉元靖及歸真膠固排毀釋氏。而折寺之請行焉。夏四月敕祠部。撿括天下寺及僧尼人數。凡大寺四千六百。蘭若四萬。僧尼二十六萬五百。秋七月庚子。敕併省天下佛寺。中書門下條疏聞奏。據令式。諸上州國忌日。官吏行香於寺。其上州望各留寺一所。有列聖尊容。便令移於寺內。其下州寺竝廢。其上都東都兩街。請留十寺。寺僧十人。勅曰上州各留寺。工作精妙者留之。如破落亦宣廢毀。其合行香日。官吏宣於道觀。其上都下都。每街留寺兩所。寺留僧三十人。上都左街留慈恩薦福。右街留西明莊嚴。中書又奏。天下廢寺銅像鐘磬。委鹽鐵使鑄錢。其鐵像委本州。鑄為農器。金銀鍮石等像。銷付度支。衣冠士庶之家。所有金銀銅鐵之像。勅出後限一月納官。如違委鹽鐵使。依禁銅法處分。其土木石等像。合留寺內依舊。又奏僧尼不合隸祠部。請隸鴻臚寺。其大秦穆護祆等祠。釋教既已釐革。邪法不可獨存。其人竝勒還俗。遞歸本貫。充稅戶。如外國人。送還本處。収管。八月制。朕聞三代已前。未甞言佛。漢魏之後。像教寖興。是由季時。傳此異俗。因緣染習。蔓衍滋多。以至於蠧耗國風。而漸不覺誘惑人意。而眾益迷泪於九州山原。兩京城闕。僧徒日廣。佛寺日崇。勞人力於土木之工。奪人利於金寶之飾。遣君親於師資之際。違配偶於戒律之間。壞法害人。無逾此道。且一夫不田。有受其饑者。一婦不蠶。有受其寒者。今天下僧尼。不可勝數。皆待農而食。待蠶而衣。寺宇招提。莫知紀極。皆雲構藻飾。僭擬宮居。晉宋齊梁物力凋瘵。風俗澆詐。莫不由是而致也。況我高祖太宗。以武定禍亂。以文理華夏。執此二柄。是以經邦。豈可以區區西方之教。與我抗衡哉。貞觀開元。亦常釐革。剗除不盡。流衍轉滋。朕博覽前言。旁求輿議。弊之可革。斷在不疑。而中外誠臣。恊予至意。條疏至當。宜在必行。懲千古之蠧源。成百王之典法。濟人利眾。予何讓焉。其天下所折寺四千六百餘所。還俗僧尼二十六萬五百人。収充兩稅戶。折招提蘭若四萬餘所。収膏腴上田數千萬頃。収奴婢為兩稅戶十五萬人隸僧尼屬。主客顯明。外國之教勒大秦穆護祓二千餘人還俗。不雜中華之風。於戲前古未行。似將有待。及今盡去。豈謂無時。驅游惰不業之徒。已踰十萬。廢丹雘無用之室。何啻億千。自此清淨訓人。慕無為之理。簡易齊政。成一俗之功。將使六合黔黎。同歸皇化。尚以革弊之始。日用不知。下制明廷。宣體予意。十一月甲辰。勅悲田養病坊。緣僧尼還俗。無人主持。恐殘疾無以取給。兩京量給寺田賑濟。諸州府七頃至十頃。各於本管。選耆壽一人勾當。以充粥料。

會昌六年。宣宗即位。勅上都兩街。舊留四寺外。更添置八所 按唐書宣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宣宗本紀。會昌六年三月帝即位。五月左右街功德使奏。准今月五日赦書節文。上都兩街舊留四寺外。更添置八所。兩所依舊名興福寺保壽寺。六所請改舊名。寶應寺改為資聖寺。青龍寺改為護國寺。菩提寺改為保唐寺。清禪寺改為安國寺。法雲尼寺改為唐安寺。崇敬尼寺改為唐昌寺。右街添置八所。西明寺改為福壽寺。莊嚴寺改為聖壽寺。舊留寺二所。舊名千福寺改為興元寺。化度寺改為崇福寺。永泰寺改為萬壽寺。溫國寺改為崇聖寺。經行寺改為龍興寺。奉恩寺改為興福寺。勅旨依奏。誅道士劉元靖等十二人。以其說惑武宗。排毀釋氏故也。

宣宗大中元年。閏三月。大復佛寺 按唐書宣宗本紀云云 按舊唐書宣宗本紀。大中元年閏三月敕。會昌季年。併省寺宇。雖云異方之教。無損致理之源。中國之人。久行其道。釐革過當。事體未弘。其靈山勝境。天下州府。應會昌五年四月所廢寺宇。有宿舊名僧。復能修創。一任住持。所司不得禁止。

懿宗咸通□年。令沙門入禁中為禱祠事 按唐書懿宗本紀。不載 按蕭倣傳。倣咸通初。為左散騎常侍。懿宗怠政事。喜佛道。引桑門。入禁中。為禱祠事。數幸佛廬。廣施予。倣諫以為。天竺法。割愛取滅。非帝王所尚慕。今筆梵言。口佛音。不若懲謬賞濫罰。振殃祈福。況佛者可以悟取。不可以相求。帝雖昏縱。猶嘉歎其言。

咸通五年。裴坥以興佛寺。上疏切諫。優詔答之 按唐書懿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懿宗本紀。咸通五年春正月。諫議大夫裴坦上疏。論天下徵兵。財賦方匱。不宣。過興佛寺。以困國力。優詔答之。

咸通十二年五月。上幸安國寺。賜講經僧沉香高座 按唐書懿宗本紀。不載 按舊唐書懿宗本紀云云 按杜陽雜編。上敬天竺教。十二年冬製二高座。賜新安國寺。一為講座。一曰唱經座。各高二丈。砑沉檀為骨。以漆塗之。鏤金銀為龍鳳花木之形。徧覆其上。又置小方座。前陳經案。次設香盆。四隅立金頴伽高三丈。磴道欄檻。無不悉具。前繡錦襜褥。精巧奇絕。冠於一時。即設萬人齋。勅大德僧撤首為講論。上剏修安國寺。臺殿廊宇。制度宏麗。就中三間華飾祕邃。天下稱之為最。工人以夜繼日而成之。上親幸賞勞。觀者如堵。降誕日於宮中結綵為寺。賜升朝官以下錦袍。李可及甞教數人。作四方菩薩蠻隊。

咸通十四年三月。迎佛骨於鳳翔 按唐書懿宗本紀云云 按舊唐書懿宗本紀。咸通十四年三月庚午。詔兩街僧於鳳翔法門寺。迎佛骨。四月八日佛骨至京。自開遠門。達安福門。綵棚夾道。念佛之音震地。上登安福門。迎禮之。迎入內道場三日。出於京城諸寺。士女雲合。威儀盛飾。古無其比。制曰。朕以寡德纘承鴻業。十有四年。頃屬宼猖狂王師未息。朕憂勤在位。愛育生靈。遂乃尊崇釋教至重元門。迎請真身。為萬姓祈福。今觀覩之眾。隘塞路岐。載念狴牢。寢興在慮。嗟我黎人。陷於刑辟況漸當暑毒。繫於縲絏。或積幽凝滯。有傷和氣。或關連追擾。有妨農務京畿及天下州府縣。禁囚徒。除十惡忤逆故意殺人。官典犯贜。合造毒藥。放火持杖。開發墳墓外餘罪。輕重節級。遞減一等。其京城軍鎮。限兩日內疏理。訖聞奏。天下州府。勅到三日內。疏理聞奏 按杜陽雜編。十四年春。詔大德僧數十輩。於鳳翔法門寺。迎佛骨。百官上疏諫。有言憲宗故事者。上曰。但生得見。歿而無恨也。遂以金銀為寶剎。以珠玉為寶帳。香舁仍用孔雀氄毛飾。其寶剎小者高一丈。大者二丈。刻香檀為飛簾花檻瓦木階砌之類。其上徧以金銀覆之。舁一剎則用夫數百。其寶帳香舁。不可勝紀。工巧輝煥。與日爭麗。又悉珊瑚瑪瑙珍珠瑟瑟綴為幡幢。計用雜珍寶。不啻百斛。其剪綵為幡為傘。約以萬隊。四月八日。佛骨入長安。自開遠門安福樓。夾道佛聲震地。士女瞻禮。僧徒道從。上御安福寺。親自頂禮。泣下霑臆。即召兩街供奉僧。賜金帛各有差。仍京師耆老元和迎真體者。悉賜銀椀錦綵。長安豪家。競飾車服。駕肩彌路。四方挈老扶幼。來觀者。莫不疏素以待恩福。時有軍卒。斷左臂於佛前。以手執之。一步一禮。血流灑地。至肘行膝步。齧指截髮。不可算數。又有僧以芟覆頂上。謂之鍊頂。火發痛作。即掉其首。呼叫坊市。少年擒之。不令動搖。而痛不可忍。乃號哭臥於道上。頭頂焦爛。舉止窘迫。凡見者無不大哂焉。上迎佛骨。入內道場。即設金花帳。溫清牀。龍鱗之席。鳳毛之褥。焚玉髓之香。薦瓊膏之乳。皆九年訶陵國所貢獻也。初迎佛骨。有詔令京城及畿甸。於路傍壘土為香剎。高或一二丈。迨八九尺。悉以金翠飾之。京城之內。約及萬數。時妖言香剎搖動。有佛光慶雲現路衢。說者送相為異。又坊市豪家。相為無遮齋大會。通衢間結綵為樓閣臺殿。或水銀以為池。金玉以為樹。競聚僧徒廣設佛像。吹螺擊鈸。燈燭相繼。又令小兒玉帶金額白脚。呵唱於其間。恣為嬉戲。又結錦繡為小車輿。以載歌舞。如是。充於輦轂之下。而延壽里特為繁華之最。是歲秋七月。天子宴駕公主薨而上崩同昌之號明矣。

僖宗□□□年。詔歸佛骨於法門 按唐書僖宗本紀。不載 按杜陽雜編。僖宗皇帝即位。詔歸佛骨於法門。其道從威儀。十無其一。具體而已。然京城耆耋士女。爭為送別。執手相謂曰。六十年一度迎真身不知再見復在何時。即伏首於前。嗚咽流涕。所在香剎詔悉鏟除。近甸百無一二焉。

(古今圖書集成)釋教部彙考卷第二

(古今圖書集成)釋教部彙考卷第三

後梁

太祖開平元年。勅僧尼改屬祠部。泉州沙門智宣。往西竺求經。回詣闕。進辟支佛骨。貝葉梵經 按五代史梁太祖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云云。

開平三年。大明節。勅百官。詣寺行香祝壽 按五代史梁太祖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云云。

末帝貞明元年。東塔院沙門歸序。進經論會要。詔編入大藏。賜演教大師 按五代史梁末帝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云云。

龍德元年。春三月丁亥。朔禁私度僧尼 按五代史梁末帝本紀云云 按佛祖統紀。元年勅天下。毋得私度僧尼。願出家者入京城。比試經業。

後唐

莊宗同光元年。勅設千僧齋 按五代史唐莊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同光元年誕節。勅僧錄。慧江。道士程紫霄。入內殿談論。設千僧齋。

同光二年。敕僧慧然。入內殿。咨問禪法 按五代史唐莊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同光二年勅三聖慧然禪師。入內殿。咨問禪法。上曰。朕下大梁。収得一顆無價寶珠。未有人酬價。然曰。請陛下寶看。上以手舒幞頭角。然曰。帝王之寶。誰敢酬價。帝說。然亡。敕諡廣濟大師通寂之塔。

同光三年。騎將史銀鎗乞出家。賜號無學大師 按五代史唐莊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同光三年。騎將史銀鎗有戰功。隨駕入洛。忽悟禪道。乞出家名契澄。賜號無學大師。以其居為立德院。

後晉

高祖天福四年。勅國忌行香飯僧為定式。又勅以僧可洪大藏經音義。入大藏 按五代史晉高祖本紀。不載 按西溪藂語。行香起於後魏。及江左齊梁間。每然香薰手。或以香末散行。謂之行香。唐初因之。文宗朝省 奏設齋行香。事無經據。乃罷。宣宗復釋教。行其儀。朱梁開國大明節。百官行香祝壽。石晉天福中 正固奏國忌行香。宰臣跪爐。百官立班。仍飯僧人。即為定式。國朝至今因之 按佛祖統紀。天褔四年。勅國忌宰臣百僚。詣寺行食飯僧。永以為式。漢中沙門。可洪進大藏經音義四百八十卷。勅入大藏。

出帝開運元年。勅為高祖寫大藏經。奉安明聖寺。以資鴻福 按五代史晉出帝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云云。

後周

太祖廣順二年十一月。以在京潛龍宅。為佛宮。賜額天勝禪寺 按五代史周太祖本紀。不載 按續文獻通考云云。

廣順三年十一月。中印土僧法進。賜紫衣 按五代史周太祖本紀。不載 按續文獻通考云云 世宗顯德元年。賜團拍谷佛寺僧紫衣。以潛龍宮為皇建禪院。以沙門義楚所進釋氏書。付史館 按五代史周世宗本紀。不載 按續文獻通考。世宗顯德元年四月。幸團拍谷佛寺。賜主僧紫衣。九月以潛龍宮為皇建禪院。遣沙門清興居之。是月齊州沙門義楚。進釋氏六帖三十卷。義楚少負名操。亦通儒學。將佛書麗事。以類相從。擬白氏儒書所集。帝覽而嘉之。賜以紫衣。其書付史館。

顯德二年。大毀佛寺及佛像。禁私度僧尼 按五代史周世宗本紀。顯德二年夏五月甲戌。大毀佛寺。禁民親無侍養而為僧尼。及私自度者 又按周本紀。世宗即位之明年。廢天下佛寺三千三百三十六。是時中國乏錢。乃詔悉毀天下銅佛像以鑄錢。甞曰。吾聞佛說以身世為妄。而以利人為急。使其真身尚在。苟利於世。猶欲割截。況此銅像。豈有所惜哉。由是羣臣。皆不敢言 按佛祖統紀。是歲帝既并省寺院。勅男年十五以上。誦經百紙。或讀五百紙。女年十三以上。誦經七十紙。或讀三百紙。陳狀出家。本郡考試以聞。祠部給牒。方得剃度。

遼

太祖以唐天復二年。始建開教寺 按遼史太祖本紀。唐天復二年九月。城龍化州於潢河之南。始建開教寺。

太祖六年。建天雄寺 按遼史太祖本紀。六年以兵討兩冶。以所獲僧崇文等五十人。歸西樓建天雄寺以居之。以示天助雄武。

神冊三年。五月乙亥。詔建佛寺。

天贊四年。十一月丁酉。幸安國寺飯僧 按以上俱遼史太祖本紀云云。

太宗天顯十年幸弘福寺。為皇后飯僧 按遼史太祖本紀。天顯十年冬十一月丙午。幸弘福寺。為皇后飯僧。見觀音畫像。乃大聖皇帝應天皇后及人皇王所施。顧左右曰。昔與父母兄弟。聚觀於此。歲時未幾。今我獨來。悲歎不已。乃自製文。題於壁以極追感之意。讀者悲之。

會同五年。幸菩薩堂。飯僧 按遼史太宗本紀。會同五年六月丁丑。聞皇太后不豫。上幸菩薩堂。飯僧五萬人。

穆宗應曆二年。冬十二月辛卯。以生日。飯僧 按遼史穆宗本紀云云。

景宗保寧六年。冬十二月戊子。以沙門昭敏。為三京諸道僧尼都總管。加兼侍中。

保寧八年。八月癸卯。漢遣使言。天清節。設無遮會。飯僧祝釐 按以上俱遼史景宗本紀云云。

聖宗統和二年。九月辛未。以景宗忌日。詔諸道京鎮遣官行香飯僧。

統和四年。秋七月辛巳。以殺敵多。詔上京開龍寺。建佛寺一月。飯僧萬人。

統和七年。夏四月己未。幸延壽寺。飯僧。

統和九年。春正月丙子。詔禁私度僧尼。

統和十年。九月癸卯。幸五臺山金河寺。飯僧。

統和十二年。夏四月戊戌。以景宗石像成。幸延壽寺飯僧。

統和十五年。冬十月丁酉。禁諸山寺。毋濫度僧尼。

開泰元年。八月丙申。那沙乞賜佛像。詔賜護國仁王佛像一。

開泰四年。冬十一月庚申。詔汰東京僧。

開泰九年。十二月丁亥。禁僧然身煉指。

太平四年秋七月甲戌。諸路奏。飯僧尼三十六萬 按以上俱遼史聖宗本紀云云。

興宗重熈八年。十一月戊戌。召僧論佛法。

重熈十一年。十二月己酉。以宣獻皇后忌日。上與皇太后。素服飯僧於延壽憫忠三學三寺。

重熈二十三年。冬十月癸丑。以開泰寺鑄銀佛像。曲赦在京囚 按以上遼史興宗本紀云云。

道宗清寧十年。秋七月辛巳。禁僧尼私詣行在。妄述禍福。取財物。

咸雍二年。冬十二月戊子。僧守志加守司徒。

咸雍三年。冬十一月壬辰。夏國遣使進回鶻僧。金佛。梵覺經。

咸雍四年。春二月癸丑。頒行御製華嚴經贊。

咸雍五年。閏十一月己未。僧智福加守司徒。

咸雍六年。十二月戊午。加圓釋法鈞二僧並守司空。

咸雍七年。八月辛巳。置佛骨於招仙浮圖。罷獵。禁屠殺 按以上俱遼史道宗本紀云云。

咸雍八年。飯僧。南京中京。春泰寧江三州人。請受具足戒。許之。御書華嚴經頌。示羣臣。又賜高麗佛經 按遼史道宗本紀。咸雍八年春正月癸未。烏古敵烈部。詳穩耶律巢等奏。克北邊捷以戰多殺人。飯僧南京中京。三月癸卯。有司奏。春泰寧江三州三十餘人。願為僧尼。受具足戒。許之。秋七月丁未。以御書華嚴經五頌。出示羣臣。冬十二月庚寅。賜高麗佛經一藏。

太康元年。三月乙巳。命皇太子寫佛書。

太康四年。秋七月甲戌。諸路奏。飯僧尼三十六萬。

太康五年。秋九月己卯。詔諸路。毋禁僧徒開壇。冬十一月丁丑。召沙門守道。開壇於內殿。

太康九年。冬十一月甲寅。詔僧善知。讎校高麗所進佛經。頒行之。

太康十年。春正月丙午。復建南京奉福寺浮圖。

大安元年。冬十一月己未。詔僧尼無故不得赴闕。

大安九年。夏四月乙卯。興中府甘露降。遣使祠佛飯僧。

壽隆元年。冬十一月甲辰。夏國進貝多葉佛經。

壽隆三年。冬十一月戊午。以安車召毉巫閭山僧志達。

壽隆六年。十一月丙子。召毉巫閭山僧志達。設壇於內殿 按以上俱遼史道宗本紀云云 又按道宗本紀後贊。道宗一歲而飯僧三十六萬。一日而祝髮三千。

宋一

太祖建隆元年。詔以聖誕節。晉度行童。復諸路寺院及佛像 按宋史太祖本紀。不載 按國朝會要。建隆元年。詔以二月十六日聖誕。為長春節。賜百官宴於相國寺。是日以慶誕。恩詔普度行童八千人 按佛祖統紀。元年六月。詔諸路寺院。經顯德二年當廢未毀者聽存。其已毀寺所有佛像許移置存留。於是人間所藏銅像。稍稍得出。

建隆二年。置建隆寺。為死於兵者。薦冥福。又設千僧齋。詔誕聖節。命僧祝壽 按宋史太祖本紀。建隆二年春正月戊申。以揚州行宮為建隆寺。秋八月辛亥。幸崇夏寺。觀修三門 按佛祖統紀。二年詔前征李重進。凡死於兵者。以揚州行宮。置建隆寺。為薦冥福。如唐太宗貞觀四年故事。四月上幸相國寺祈雨。出內帑。設千僧齋。已而大雨 按續文獻通考。二年。詔誕聖節。京師及天下。命僧升座祝壽為準。

建隆三年。詔館西域僧於相國寺。又詔試行童通經者給牒。高昌國遣僧獻佛牙 按宋史太祖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建隆三年。西域于闐國沙門善名七人來。詔館於相國寺。十一月高昌國。遣僧法淵。獻辟支佛牙 按續文獻通考。三年詔。每歲試行童通蓮經七軸者。給祠部牒披剃。

乾德三年。滄州僧道圓。以佛舍利貝葉梵經來獻 按宋史太祖本紀。不載 按天竺國傳。乾德三年。滄州僧道圓。自西域還。得佛舍利一。水晶器。貝葉梵經四十夾來獻。道圓晉天福中詣西域。在塗十二年。住五印度凡六年。五印度即天竺也。還經于闐。與其使偕至。太祖召問所歷風俗山川道里。一一能記 按佛祖統紀。道圓獻佛舍利貝葉梵經。上召見便殿賜紫方袍器幣。

乾德四年。賜僧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錢各三萬。至西域求佛書。召僧崇蘊。入內講金剛經。又敕莊嚴佛像。以李藹毀釋教。勅流沙門島 按宋史太祖本紀。乾德四年春三月癸未。僧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各賜錢三萬游西域 按天竺國傳。四年僧行勤等一百五十七人。詣闕上言。願至西域。求佛書。許之。以其所歷甘沙伊肅等州。焉耆。龜茲。于闐。割祿等國。又歷布路沙加濕彌羅等國。並詔諭其國。令人引導之 按佛祖統紀。四年上初詔西川轉運使沈義倫。於益州以金銀字。寫金剛經進上。至是召天清寺沙門崇蘊。入內講演。勅內侍張重進。往峨眉山普賢寺。莊嚴佛像。因嘉州屢奏。白水寺普賢相見也。河南府進士李藹造滅邪集。以毀釋教。竊藏經以為衾。事聞。上以為非毀聖道。誑惑百姓。勅刺流沙門島。

乾德五年。禁毀佛像。勅沙門文勝。編修大藏經 按宋史太祖本紀。乾德五年。七月丁酉。禁毀銅佛像 按佛祖統紀。五年詔曰。禁錮以來。天下多輦佛像赴京。顧惟像教世許尊瞻。忽從鎔毀。甚乖歸敬。應諸郡銅像依舊存留。但不許鑄造新像。右街應制沙門文勝。奉勅編修大藏經隨函索隱凡六百六十卷。

開寶二年長春節。詔天下沙門。殿試經律論義十條。全中者。賜紫衣 按宋史太祖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云云。

開寶三年。幸開寶寺觀新鐘。詔成都造佛經 按宋史太祖本紀。開寶三年九月己酉。幸開寶寺觀新鐘 按續文獻通考。開寶三年。詔成都造金銀佛經各一藏。

開寶四年。詔館梵僧於相國寺。勅雕大藏經板 按宋史太祖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開寶四年。沙門建盛。自西竺還詣闕進貝葉梵經。同梵僧曼殊室利偕來。室利者中天竺王子也。詔館於相國寺。持律甚精。都人施財盈屋。並無用。勅高品張從信往益州。雕大藏經板。

開寶五年。禁鐵鑄浮屠及佛像。詔僧入大內。誦藏經。又詔於尼寺。置壇受戒。又詔禁道場夜集士女。賜天竺沙門。紫服金幣 按宋史太祖本紀。開寶五年春正月壬辰朔。禁鐵鑄浮屠及佛像 按佛祖統紀。五年詔京城名德元超等。入大內誦金字大藏經。車駕臨幸。並賜紫方袍。又詔曰。僧尼無間。實紊教法。自今於尼寺。置壇受戒。尼大德主之。又詔曰。釋門之本。貴在清虗。梵剎之中。豈宜汙雜。適當崇闡。尤在精嚴。如聞道場齋會夜集士女。深為褻瀆。無益修持。宜令功德司祠部。告諭諸路並加禁止。西天竺沙門可智法見真理三人來朝。賜紫方袍。西天竺沙門蘇葛陀來貢舍利文殊華。賜紫服金幣。西天竺沙門彌羅等十四人來朝。並賜紫服。

開寶六年。幸相國寺。限諸州僧及百人。歲許度一人。詔天竺僧赴闕。賜紫方袍 按宋史太祖本紀。開寶六年。三月丙子。幸相國寺觀新修塔。十二月限度僧法。諸州僧帳及百人。歲許度一人 按佛祖統紀。六年知鄜州。王龜從表稱。中天竺三藏法天至。譯聖無量壽經七佛讚。河中府梵學沙門法進執筆綴文。龜從潤色。詔法天赴闕。召見慰問。賜紫方袍 按歸田錄。太祖皇帝。初幸相國寺。至佛像前燒香。問當拜與不拜。儈錄贊寧奏曰。不拜。問其何故。對曰。現在佛不拜過去佛。贊寧者頗知書。有口辯。其語雖類俳優。然適會上意。故微笑而頷之。遂以為定制。至今行幸焚香。皆不拜也。議者以為得禮。

開寶八年。臨幸佛寺。禮無畏三藏塔。手書金剛經。讀誦 按宋史太祖本紀。開寶八年冬十一月。臨視新龍興寺 按佛祖統紀。八年三月。上幸洛陽。至龍門山廣化寺。開無畏三藏塔瞻敬真體。四月上將郊天。而雨不止。遣使禱無畏塔。及期而霽。上自洛陽回京師。手書金剛經。常自讀誦。宰相趙普。因奏事見之。上曰。不欲甲冑之士知之。但言常讀兵書。可也。

開寶九年。幸諸寺院觀藏經 按宋史太祖本紀。開寶九年八月己亥。幸新龍興寺。乙巳幸等覺院。遂幸東築院。賜工人錢。又幸開寶寺。觀藏經。

太宗太平興國元年。勅復官倉為龍興寺。帝製新譯聖教序。賜天竺僧 按宋史太宗本紀。不載 按類苑。太平興國元年。初周世宗。廢龍興寺。以為官倉。國初寺僧擊鼓求復。至是不已。上遣使持劍詰之曰。前朝為倉日久。何為煩瀆天廷。且密戒。懼即斬之。僧辭自若。曰。前朝不道。毀像廢寺。正賴今日聖明興復之耳。貧道何畏一死。中使以聞。上大感歎。勅復以為寺 按續文獻通考。元年帝製新譯三藏聖教序。賜天竺三藏法師。

太平興國二年。使改龍興寺為太平興國寺。立開先殿。以奉太祖御容。西天沙門吉祥來。進貝葉梵經 按宋史太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云云。

太平興國三年。詔賜天下寺額。及僧紫方袍。又賜僧諡及塔號。遣趙鎔迎明州阿育王佛舍利塔。以僧統贊寧為翰林 按宋史太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太平興國三年三月。賜天下無名寺額。曰太平興國。曰乾明。開寶寺沙門繼從等。自西天還。獻梵經佛舍利塔。菩提樹葉。孔雀尾拂。並賜紫方袍。四月詔諡廬山遠法師。曰圓悟。塔曰凝寂。永法師曰覺寂。塔曰實智。中天竺沙門鉢納摩。來獻佛舍利塔。敕供奉官趙鎔。往吳越。迎明州阿育王佛舍利塔。吳越王俶奉版圖歸朝。令僧統贊寧。奉釋迦舍利塔。入見於滋福殿。上素聞其名。一日七宣。賜號通慧大師。除翰林。與學士陶穀同列。或誚之曰。青瑣朱楹。安容此物。及與之語。師援據經史袞袞不已。誚者為之畏服。學士王禹偁徐鉉每有疑。則就質之。皆為下拜。事以師禮。滋福殿者。安佛像經藏立剎聲鐘。即內道場也。

太平興國五年。鑄佛像。修建諸禪寺及僧塔。又建譯經院。始興譯事 按宋史太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太平興國五年正月。勅內侍張廷訓。往代州五臺山。造金銅文殊萬善菩薩像。奉安於真容院。詔重修五臺十寺。以沙門芳潤為十寺僧正。十寺者。真容。華嚴。壽寧。興國。竹林。金閣。法華。祕密。靈境。大賢也。勅內侍張仁贊。往成都鑄金銅普賢像。高二丈。奉安嘉州峨嵋山普賢寺之白水。建大閣以覆之。詔重修峨嵋五寺。即白水普賢。黑水華嚴。中峯。乾明。光相也。河中府沙門法進。請三藏法天。譯經於蒲津。守臣表進。上覽之大悅。召入京師。始興譯事。二月北天竺迦濕彌羅國三藏天息灾。烏填曩國三藏施護來。召見。賜紫衣。勅二師同閱梵夾。時上盛意翻譯。乃詔中使鄭守均。於太平興國寺西。建譯經院為三堂。中為譯經。東序為潤文。西序為證義。五月中天竺沙門護羅。來獻貝葉梵經。勅賜紫服。沙門知則。進所著聖無量壽經疏。賜號演教大師詔建開聖禪寺於誕生之地。奉優填王栴檀瑞像。釋迦佛牙。太祖親緘銀塔中梁誌公真身錫杖刀尺。勅內侍衛欽往泗州。修僧迦大師塔。凡十三層。改普照王寺。為太平興國。

太平興國七年。威虜軍奏得佛舍利。深州奏得佛像。勅就邑寺安奉。詔僧天息灾等譯經。因定儀式。又詔普度童行。西天竺附僧光遠。進佛舍利 按宋史太祖本紀。太平興國七年。九月己丑朔。西京諸道。係籍沙彌。令祠部給牒 按佛祖統紀。七年正月。威虜軍奏言。築城穿土。得石函鐵函銅函銀函金函。凡五重中。有琉璃瓶。盛佛舍利。有刻石記云。貞觀二十一年。藏佛舍利謹遣牙吏以聞。深州奏。陸澤縣人王緒。牧牛田中。見一白兔逐之。入土穴中。探穴得石佛五十軀。制度奇古。長皆尺餘。勅就邑寺安奉。像常放白光。六月譯經院成。詔天息灾等居之。賜天息灾明教大師。法天傳教大師。施護顯教大師。令以所將梵本。各譯一經。詔梵學僧法進常謹清沼等筆受綴文。光祿卿楊說兵部員外郎張泪潤文。殿直劉素監護。天息灾述譯經儀式。於東堂面西。粉布聖壇開四門。各一梵僧主之。持祕密呪七日夜。又設木壇。布聖賢名字輪目。曰大法曼拏羅。請聖賢阿伽沐浴。設香花燈水殽果之供。禮拜遶旋。祈請冥祐。以殄魔障。第一譯主正坐面外。宣傳梵文。第二證義坐其左。與譯主評量梵文。第三證文坐其右。聽譯主高讀梵文。以驗差誤。第四書字梵學僧。審聽梵文。書成華字。猶是梵音。第五筆受翻梵音成華言。第六綴文回綴文字。使成句義。第七參譯參考兩土文字。使無誤。第八刊定。刊削冗長。定取句義。第九潤文官於僧眾。南向設位。參詳潤色。僧眾日日沐浴。三衣坐具。威儀整肅。所須受用。悉從官給。天息灾言。譯文有與御名廟諱同者。前代不避。若變文回避。慮妨經旨。今欲依國學九經。但闕點畫。詔答佛經用字。宣從正文。廟諱御名。不須回避。七月天息灾上新譯聖佛母經。法天上吉祥持世經。施護上如來莊嚴經各一卷。詔兩街僧。選義學沙門百人。詳定經義。時左街僧錄神曜等言。譯場久廢。傳譯至難。天息灾等。即持梵文。先翻梵義。以華文證之。曜眾及服。詔新經入藏。開板流行。車駕親幸譯經院。召僧眾賜坐慰諭。賜臥具繪帛什物。度其院童子十人。悉取禁中所藏梵本令其翻譯。十二月詔選梵學沙門。為筆受。義學沙門十人。為證義。自是每歲誕節。必獻新經。皆召坐賜齋。以經付藏。詔曰。朕方隆教法。用福邦家。其內外諸郡童行。並與剃度。成都沙門光遠遊西天還。詣闕進西天竺王子沒徒曩表。佛頂印貝多葉。菩提樹葉。詔三藏施護譯其表曰。伏聞支那國。有大天子。至聖至神。富貴自在。自漸福薄無由朝謁。遠蒙皇恩。賜金剛座釋迦如來袈裟一領。即已披挂供養。伏願支那皇帝。福慧圓滿。壽命延長。一切有情。度諸沉溺。謹以釋迦舍利。附沙門光遠以進。

太平興國八年。詔修高僧傳。又詔賜譯經院名傳法。選童子送院受學。賜僧法遇勅書。往中天竺。勅內侍奉舍利藏僧伽塔下。又勅建壽昌寺 按宋史太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太平興國八年六月詔。翰林贊寧。修大宋高僧傳。寧乞歸錢唐撰述。詔許之。又詔譯經院。賜名傳法。於西偏建印經院。天息灾等言。歷朝翻譯。並藉梵僧。若遐阻不來。則譯經廢絕。欲令兩街選童子五十人。習學梵字。詔令高品王文壽。選惟淨等十人。引見便殿。詔送譯經院受學。惟淨者江南李煜之姪。口受梵章。即曉其義。歲餘度為僧。升梵學筆受。賜紫衣光梵大師。沙門法遇。自西天來。獻佛頂舍利。貝葉梵經。法遇化眾。造龍寶葢金襴袈裟。將再往中天竺金剛座所供養。乞給所經諸國書。詔賜三佛齊葛古羅柯蘭諸國勅書以遣之。泗州奏。僧伽塔白晝放光。士民然頂臂香供養者。日千餘人。勅內侍奉釋迦舍利。藏之塔下上以新譯經。示宰臣曰。佛氏之教。有裨政理。普利羣生。達者自悟淵源。愚者妄生誣謗。朕於此道。微識其宗。凡為君而正心無私。即自利行也。凡行一善以安天下。即利它行也。如梁武捨身為奴。此小乘偏見。非後代所宣法也。趙普對曰。陛下以堯舜之道治世。以如來之行修心。聖智高遠。非臣下所能知也。詔以御製蓮華心回文偈。祕藏詮逍遙詠。宣示近臣。勅內侍張承貴。往天台山。重建壽昌寺。從沙門自珣請也。

雍熈元年。日本國沙門奝然來朝。詔賜大藏經。勅造羅漢像五百十六身。奉安壽昌寺 按宋史太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雍熙元年三月。日本國沙門奝然來朝。然言其國傳襲六十四世。八十五主。至應神天皇。始傳中國文字。至欽明天皇壬申歲。始傳佛教放百濟。當梁承聖初年。至用明立。有太子名聖德。年七歲便悟佛法。於菩提寺講勝鬘經。感天雨花。始遣使入中國。求法華經。當隋開皇中也。至孝德立。白雉四年。遣僧道照入中國。從奘法師傳法。當唐永徽四年也。次足姬立。令僧智通入中國。求大乘法。當顯慶三年也。次文武立。寶龜二年。令僧元昉入中國求法。當開元四年也。次孝明立。天平勝寶四年。遣使入中國。求內外教典。當天寶中也。次桓武立。遣僧空海入中國。傳智者教。當元和年中也。次文德立。令僧常曉入中國。求釋迦密教。當大中年也。上聞其王一姓傳繼。臣下皆世官。謂宰臣曰。島夷君臣。乃能世祚永久若是。奝然求謁五臺。及回京師。乞賜印本大藏經。詔有司給與之。勅造羅漢像五百十六身。奉安天台壽昌寺。

雍熈二年。以天竺僧。為朝請大夫。詔尋訪梵經。館西天僧通梵語者於傳法院。又詔僧於內殿。建道場 按宋史太宗本紀。雍熙二年。閏九月乙未。禁僧人置妻孥。冬十月丙午。以天竺僧天息災施護法天。並為朝請大夫。試鴻臚少卿 按佛祖統紀。雍熙二年。上覽新譯經。謂宰臣曰。天息災等。妙得翻譯之體。乃詔天息災。除朝散大夫。試光祿卿。法天施護。並除朝奉大夫。試鴻臚卿。法天改名法賢。並月給酥酪錢有差。新譯經論。並刊板印行。天息災等言。聞陝西諸路。頗有道俗。收藏梵經。乞下尋訪。以資翻譯。詔從之。又詔兩街供奉僧。於內殿建道場。為民祈福。歲以為常。西天僧有精通梵語可助翻譯者。悉館於傳法院。嶺南僧置妻孥。詔所在長吏。誡厲以順正教。

雍熙三年。詔係帳童行。並與剃度。以御製聖教序。冠新譯經首 按宋史太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雍熈三年。詔天下係帳童行。並與剃度。自今後讀經及三百紙。所業精熟者。方許係帳。又以御製三藏聖教序。賜天息灾等。令冠新譯經首。

雍熈四年。敕內侍。送寶冠瓔珞袈裟。往峨眉山普賢寺 按宋史太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雍熈四年。勅內侍。送寶冠瓔珞袈裟。往峨眉普賢寺。是日眾見普賢大士。乘紫雲行空中。久之方沒。

端拱元年。勅以高僧傳編入大藏。又詔箋釋御製佛乘文集 按宋史太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端拱元年。翰林通慧大師贊寧。上表進高僧傳三十卷。璽書褒美。令編入大藏。勅住京師天壽寺兩街僧錄可朝等。請箋釋御製佛乘文集。詔許之。

端拱二年。開寶寺塔成。帝親以舍利奉藏。勅內侍。往峨眉。修佛像及寺宇 按宋史太宗本紀。端拱二年八月癸亥。詔作開寶寺舍利塔成 按佛祖統紀。端拱二年。開寶寺建寶塔成。八隅十一層三十六丈。上安千佛萬菩薩塔。下作天宮。奉安阿育王佛舍利塔。皆杭州塔工喻浩所造。凡八年而畢。賜名福勝塔院。安舍利日。上肩輿微行。自手奉藏。有白光起小塔一角。大塔放光。洞照天地。士庶焚香獻供者盈路。內侍數十人。求出家掃塔。上謂近臣曰。我宿世曾親佛座但未通宿命耳。詔直學士院朱昂。撰塔銘。謂曰。儒人多薄佛。向中竺僧法遇。乞為本國佛金剛座立碑。學士蘇易簡為之。指佛為夷人。朕惡其不遜。遂別命製之。卿宜體此意。勅內侍謝保意。領將作匠。賜黃金三百兩。住峨眉飾普賢像。再修寺宇。并賜御製文集令直院徐鉉撰記。

淳化元年。詔建淳化寺。奉石佛像。又詔赤脚道者入見。賜高麗國大藏經并御製佛乘文集 按宋史太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淳化元年。通利軍。建城掘地。於古寺基。得巨石佛十軀。詔建淳化寺。以奉其像。又詔赤脚道者入見。上曰。南方禪律如何化物。對曰。究之一理。上起遶龍牀一帀云。是禪是律。對曰。究之一理。上說。高麗國王治。遣使乞賜大藏經。并御製佛乘文集。詔給之。

淳化二年。賜沙門重達及中天竺僧紫服。勅僧贊寧。充史館編脩 按宋史太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淳化二年。太原沙門重達。自西天還。往反十年。進佛舍利貝葉梵經。賜紫服。住西京廣愛寺。勅翰林贊寧。充史館編修。中天竺那爛陀寺沙門補陀吃多來朝。進佛舍利梵經。賜紫服。南海占城國沙門淨戒詣闕。獻如意金銅鈴杵龍腦香。

淳化四年。詔西邊諸郡梵僧西來。中國僧西遊而還者。所持梵經。並先具奏。封題進上。高麗國王治。遣使謝賜藏經御製文集 按宋史太祖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云云。

淳化五年。于闐國沙門。進大乘祝藏經。以法賢言。詔焚棄之 按宋史太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淳化五年。于闐國沙門吉祥。進大乘祝藏經。詔三藏法賢等詳定。賢奏。此經是于闐書體。非是梵文。其中無請問人。及聽法眾。前後六十五處。文義不正。帝召賢諭之曰。使邪偽得行。非所以崇佛教也。宜焚棄之。以絕後惑。

至道元年。詔諸州僧三百人。歲度一人。尼百人度一人。又詔進盂蘭盆儀 按宋史太宗本紀。不載 按燕翼貽謀錄。李主侫佛。度人為僧。不可數計。太祖既下江南。重行沙汰。其數尚多。太宗乃為之禁。

至道元年六月己丑。詔江南兩浙福建等處。諸州僧三百人。歲度一人。尼百人歲度一人 按佛祖統紀。至道元年。中天竺沙門迦羅扇帝來朝。進佛頂舍利。貝葉梵經。詔度僧尼誦經百紙。讀經五百紙為合格。又詔兩街僧錄省才進盂蘭盆儀。

至道二年。詔以御製祕藏詮二十卷。緣識五卷。逍遙詠十卷。命兩街箋注入大藏頒行。勅史館編修贊寧。知西京教門寺。

至道三年九月。西天竺沙門羅護羅來朝。進貝葉梵經。賜紫服 按以上宋史太宗本紀。俱不載 按佛祖統紀云云。

真宗咸平元年。御製聖教序。令置先帝聖教序後。賜天竺沙門紫衣。以贊寧充右街僧錄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咸平元年。御製三藏聖教序。賜明教大師法賢等。令置先帝聖教序後。沙門可升注序進上。詔知制誥朱昂。兼譯經潤文官。中天竺沙門你尾抳等。來朝。進佛舍利梵經菩提樹葉菩提子數珠。賜紫衣。西天竺沙門佛護來朝。進梵經。賜紫衣。勅史館編修贊寧。充右街僧錄。

咸平二年。以聖教序。賜傳法院。陳恕請罷譯經院。不許。勅贊寧遷左街僧錄 按宋史真宗本紀。咸平二年。七月壬寅。製聖教序。賜傳法院 按佛祖統紀咸平二年。禮部侍郎陳恕言。譯經院久費供億。乞罷之。上以先朝盛典不許。勅史館編修贊寧遷左街僧錄。

咸平三年八月。試光祿卿天息灾亡。諡慧辨法師。勅有司具禮送終。

咸平四年五月。試鴻臚卿法賢亡。諡元覺法師。勅送終如慧辨禮 按以上宋史真宗本紀。俱不載 按佛祖統紀云云。

咸平六年。詔擇僧可者。始令往西天取經。又詔隋僧智者科教類次刊牘。賜名天台總錄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咸平六年。知開封府陳恕言。僧徒往西天取經者。臣甞召問。皆罕習經業。而資狀庸陋。或往諸藩。必招輕慢。自今宜試經業。察人材。擇其可者令往。詔可。二月詔隋智者禪師科教類次刊牘。凡百五十四部。賜名天台總錄。譯館請繫開元東土集傳。制曰可。

景德元年。賜諸國沙門紫服。以旱召西天梵僧作呪法。詔楊億裁定傳燈錄頒行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景德元年。日本國沙門寂照。來進無量壽佛像。金字法華經。水晶數珠。賜紫方袍。西天三藏法護。來進佛舍利。貝葉梵經。賜紫衣束帛。館於譯經院。北天沙門戒賢。來進梵經。賜紫服。七月亢旱。召西天梵僧於金明池。水心立壇呪龍。有雲霧。自池中出。須臾雨至。自後歲旱。必作呪法多驗。東吳沙門道原。進禪宗傳燈錄三十卷。詔翰林學士楊億。裁定頒行。

景德二年。幸傳法院。觀新譯經。召僧見便殿。閱試行業 按宋史真宗本紀。景德二年九月庚午。幸興國寺傳法院。觀新譯經 按佛祖統紀。二年三月。迦濕彌羅國沙門日羅失稽來。進梵經菩提樹葉。七月西天沙門達摩波來進梵經。賜紫服。九月上幸譯經院。令三藏諸僧坐賜香茶繒綵有差。上以諸寺住持。先是僧職遷補。或非其才。至是召見便殿。閱試行業。

景德三年。孫[奭-人+大]奏請減損修寺度僧。不許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景德三年。諸王府侍讀孫[奭-人+大]。奏請減損修寺度僧。上曰。釋道二門。有助世教。人或偏見。往往毀訾。縱使僧道。時有不檢。安可即廢。

景德四年。賜交州佛氏書。臣僚請禁教不聽 按宋史真宗本紀。景德四年秋七月乙亥。交州來貢。賜佛氏書 按佛祖統紀。四年臣僚言。愚民無知。侫佛過度。謂捨財可以邀福。修供可以滅罪。蠧國害政。宜加禁止。上謂宰臣曰。佛教使人遷善。誠有其益。安可禁之。且佛法所至甚廣。雖荒服諸國。皆知信奉。唯道教中原有之。然不甚盛。王旦對曰。頃歲虜使。登開寶塔。瞻禮甚虔。誓當戒殺。及至上清宮。不復屈膝。是知四夷唯重佛而不敬道也。上曰然。詔遣使送金襴袈裟。往惠州羅浮山中閣寺。奉釋迦瑞像。仍為國建祈福道場。感五色祥禽。集於齋所。

景德□年。始令宰相率內職。赴佛寺。行香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 按王文正筆錄。舊制國忌。迭命宰相參知政事一員。率文武常參官。赴佛寺行香。內職不預焉。景德中。同樞密院事王公欽若。陳公堯叟。率內職同赴。乃聽自今大忌。樞密使內職學士。內諸司使。軍職下洎列校。同為一班。先詣西上閤門。進名奉慰。宰相參知政事。文武百官為一班。次詣閤門。進名奉慰訖退。齊赴佛寺行香。小忌則否。

大中祥符二年。禁毀金寶塑浮屠像。敕僧惟淨試光祿卿。同預譯經。賜吳國大長公主。號報慈正覺大師 按宋史真宗本紀。大中祥符二年二月癸丑。禁毀金寶塑浮屠像 按佛祖統紀。二年昇州崇勝寺。賜名承天。立甘露戒壇。勅光梵大師惟淨。試光祿卿。同預譯經。九月吳國大長公主出家。法名清裕。賜號報慈正覺大師。即太宗第七女。幼不茹葷血。上幸延聖寺。抱對佛願舍為尼。至是乞落髮。詔建資聖院以居之。勅釋門威儀教坊樂部以為迎導。時密王女。曹王女。及後宮三十人餘。皆隨出家。詔於是日普度天下童子十人。度一人。又詔於洛陽甲馬營。太祖誕聖之地。建應天寺。以奉神御。

大中祥符三年。詔天下諸路。皆立戒壇。禁官民毀辱僧尼。詔出經論題目。考試沙門。館僧雲豁於北御園。西天中天竺沙門來朝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大中祥符三年。詔京師太平興國寺。立奉先甘露戒壇。天下諸路。皆立戒壇。凡七十二所。京師慈孝寺。別立大乘戒壇。勅品官無故毀辱僧尼。口稱禿字者。勒停見任。庶民流千里。詔知制誥李維。出經論題目。考試沙門。以為遷補。左右街之序。左街相國寺。右街開寶寺。又詔吉州西峯雲豁禪師。館於北御園。入定月餘。求歸故山。詔許之。師每入定。或經歲方出。西天沙門眾德來朝。進舍利梵經菩提印。中天竺沙門覺稱法戒來朝。進舍利梵夾金剛座真容菩提樹葉。召見便殿。慰勞甚厚。館於譯經院。稱進讚聖頌。詔惟淨譯之。稱謂學士楊億曰。入此國見屠殺豬羊市肆懸內。痛不忍觀。西竺食肉五辛者。驅出城。故無貨者。心不欲久居此。願至五臺。禮文殊。即還本土。晉公丁謂問之曰。數萬里遠來。更何所為。稱曰。并欲禮宣律師塔耳。及還。詔賜金襴袈裟奉安金剛座及賜裝錢茶果。

大中祥符四年。幸廣化諸寺。瞻無畏塔及摩騰真身。詔修普賢寺。設三萬僧齋。歲度僧四人。又詔守堅道者入見。令宮女皆出焚香。賜般尼國沙門紫服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大中祥符四年三月。上幸洛陽龍門山廣化寺。瞻無畏三藏塔。製讚刻石置之塔所。復幸白馬寺。瞻摩騰三藏真身。上謂近臣曰。摩騰至今千年。而全身不壞。良可尊敬。宜嚴諭寺僧。用心守護。因御製以褒之。詔賜黃金三千兩。增修峨嵋山普賢寺。設三萬僧齋。歲度僧四人。又詔漣水軍守堅道者入見。令宮女皆出焚香。每一女至前。上給之曰后也。師皆言非。如是數十人。師忽起曰。陛下好養此人。他日必作家主。即章獻太后也。師乞歸山。詔許之。在山常紙衣。閉戶不見人。有置食庭前者。人退自取之。五月般尼國沙門寂賢。來進梵經菩提印。賜紫服。十一月益州守臣李士衡。進大慈寺沙門仁贊編脩釋氏會要四十卷。

大中祥符五年。詔沙門茂貞入見。又詔日本國建寺。賜額神光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大中祥符五年二月。詔嘉州峨眉山沙門茂貞入見。上賜以詩。館於景德寺。舒王元偁夢青衣童。持書以授中使。足蹈黃雲。隱隱而沒。王以問師。答曰將有儲嗣降孕之慶。未幾。仁宗生。日本國遣使稱貢言。國東有祥光見。舊傳中原天子聖明則應此瑞。上喜。詔日本建寺。賜額神光。勅詞臣為撰寺記。

大中祥符六年。詔試童行經業。方許剃度。賜開寶寺塔號。又賜編修大藏經錄。名大中祥符法寶錄。西天竺沙門來。賜紫服。召僧崇矩。入內殿講經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大中祥符六年二月。詔天下官吏。試童行經業。方許剃度。五月開寶寺福勝塔。有金色光見相輪上。又有聖僧遶塔。翌日得五色舍利。上親幸敬觀。見舍利於塔表。大如月色。同水晶。往來飛動於鈴索之上。士庶同瞻。於地甎上。護舍利五千餘粒。詔賜號靈感之塔。時京師天清寺興慈塔。亦有舍利見相輪上。上曰。像教嘉祥生民之福也。八月兵部侍郎譯經潤文官趙安仁。奉詔編脩大藏經錄成。凡二十一卷。賜名大中祥符法寶錄。仍賜御製序云。自太平興國以來。凡譯成經律論。四百十三卷。祕書監楊億。光梵大師惟淨等編次。又請以兩朝御製佛乘文集。編入大藏。下詔褒許。諡泗州僧伽大士普照明覺大師。公私不得指斥其名。九月西天竺沙門知賢等來進舍利梵經。賜紫服。十一月西天波羅奈沙門滿賢進梵經無憂樹葉。浮石崇矩法師至京師。上聞其名。召入內殿。講四十二章經。盛談名理。上心大悅。賜紫服金幣香藥。

大中祥符八年。詔以太宗御製妙覺集。編入大藏。南海注輦國。遣使進天竺梵經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大中祥符八年。勅汀州南安巖。名均慶院。賜太宗御書百二十軸。詔以太宗御製妙覺五卷。付傳法院。編入大藏。南海注輦國。遣使來貢。進天竺梵經。其使言。四十年以來。海無風濤。意中國有聖人出世。

大中祥符九年。天竺諸國沙門來。進舍利梵經。勅修龍門山石龕佛。詔沙門智悟祈雨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大中祥符九年二月。北天竺優填曩國沙門天覺。南天竺師子國沙門妙德。西天竺迦蹉國沙門等來。各進舍利梵經。各賜紫衣金幣。四月中天竺薩縛羅國沙門童壽來。進梵經。賜紫服。五月東天竺縛鄰捺國沙門普積來。進梵經。賜紫服。西京龍門山石龕佛。歲久廢壞。上命沙門栖演給工修篩。凡一萬七千三百三十九尊。九月不雨。詔泗州龜山沙門智悟入京。止開寶寺。祈雨。悟先在泗州祈雨。有感。曾斷一臂。至是又曰。若七日得雨。更舍一臂。五日大雨。乃截一臂。上遣使賜藥。悟曰無害。人見所截臂無血。甚異之。泗守與郡人皆夢。僧伽謂之曰。悟是五百羅漢中一。來此救世。

天禧元年。詔新譯頻那夜迦經。不許入藏。賜台州東掖山智者教文印本四千餘卷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天禧元年四月。詔曰。金仙垂教。實利含生。貝葉膽文。當資傳譯。苟師承之或異。必邪正以相參。既失精詳。浸成訛謬。而況葷血之祀。甚瀆於真乘。厭詛之辭。尤乖於妙理。其新譯頻那夜迦經四卷。不許入藏。自今以後。似此經文。不得翻譯。七月詔賜台州東掖山智者教文印本四千六百二十卷。住山本如觀郡人。建教藏閣。以奉之。

天禧三年。詔以御注佛經。入藏頒行。又詔賜女真國大藏經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天禧三年譯經三藏法護等請。以御注四十二章經。御注遺教經。入藏頒行。詔可。十一月東女真國入貢。乞賜大藏經。詔給興之。

天禧四年。詔以御製釋典法音集。附大藏。賜西天竺沙門紫服。又特賜僧知禮號法智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天禧四年正月。右街講經祕演等請。以御製釋典法音集。命僧箋注。凡三十卷。乞附大藏。詔可。初是楊億提舉其事。集中有六種震動之語。一僧箋之。將三百字。暗碎不可觀。億削去。自注云地體本靜。動必有變。人服其簡。西天竺沙門普善。來進梵經。賜紫服。附馬都尉李遵最奏四明知禮法師高行遺身。上嘉歎不已。特賜法智之號。仍宣旨住世演教。不許遺身。時譯經院證義簡長等二十三人。各寄聲詩贊美道德。

天禧五年。詔遣內侍。請僧法智領眾。修法華懺。又詔建資聖禪院。為將士戰亡者追福 按宋史真宗本紀。不載 按佛祖統紀。天禧五年詔遣內侍俞源清。往四明延慶。請法智法師。領眾脩法華懺為國祈福。師為述脩懺要旨上之。詔於并州。建資聖禪院。為將士戰亡者追福。門下侍郎平章事丁謂兼譯經潤文使。翰林學士晁迥李維兼潤文官。是歲天下僧數三十九萬七千六百十五人。尼六萬一千二百四十人。

乾興元年。仁宗即位。章懿太后遣使請僧遵式為國行懺。賜龜茲國僧紫服 按宋史仁宗本紀。乾興元年二月戊午即位 按佛祖統紀。乾興元年。章懿太后遣使。詣錢唐天竺。請遵式法師。為國行懺。師著金光明護國道場儀上之。因奏天台教卷。乞入大藏。龜茲國僧華嚴來進佛骨舍利梵經。賜紫服。

中国撰述史传部编年通史 · 第 2 / 62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