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瓠续集

续坚瓠集序

坚瓠续集卷之一目录

坚瓠续集卷之一

钻燧木

上任忌正五九月

月忌

金生水

五弧

池鱼考

十贫十富

五马

坐地席上

梦笔生花

饮墨

阑干十二

阑干三训

荒亲

羊沟

关圣庙联

公不如卿

观音像

白血无血

三步五步

赤口煞

替代

养公嘱蜂

窑变佛像

鹁梧丁

独妇山

女闾

上巳

九福

成都十二月市

女须

腹裂生子

人与物交

天干地支谜

嫁祸

锺祥淘河

桤木

员音运

白起蜈蚣

李林甫奸报

秦桧猪牛

长生草

水神求物

御史河

飞来佛寺

银河使者

金陵铜陵

散粥施药

桐收汗

桐花凤

杜鹘考

喜鹊恼鸦

青田核

酴醿露

蚌珍

羿射九乌

香猪

物现佛身

神鹰录

临江狐

翠碧

坚瓠续集卷之二目录

坚瓠续集卷之二

十二生肖

六神考

二十八宿

历中九宫

人日

四时皆迎

元夕灯火

耗磨放偷

送穷

寒食禁火

坟墓

修禊

小尽大尽

浴佛

僧尼结夏

端五

角黍

天地合日

伏

盂兰盆

落帽

小至小岁

傩

草青为岁

月满为一月

十四十九月

木工禄寿

蜈蚣入腹

蚰蜒入耳

嫁杏

草木得四时气

淮水神猴

表逸

李杜齐名

仙白蝠

愈骨鲠咒

治汤火呪

呪语

漳河曹操墓

澄心堂纸

黄堂

灯婢烛奴

妬虐之报

至十字

神茶郁垒

李太守烛奸

石匣双鸭

六燕乙鸿

肉芝

葫芦仙

简板尺牍

尧民击壤

腊忌

纸锭化真金

指甲珊瑚

放生

海南鬼

西楼记

万正学

贿中为猪

鼻孔蟢蛛蜂

坚瓠续集卷之三目录

坚瓠续集卷之三

寓简论易

未见录

朝鲜试文

食枣齿黄

文士苦心

文公好学

文信国

谒寿星

毛老人

忍为通宝

田畯醉归

孝童

物作人言

物有人心

紫泥封

牢丸

露布

戊辰榜

孝庙人材

诗夸家世

步舆

陈仲子墓

雨鱼

雨异

雨钱

火浣布不朽木

拟人圣贤

陈希夷对御歌

阿滥堆

项氏语先

鬼畏正人

河神

文昌经治疫鬼

太守执柯

人皮鼓坐褥

戚继光猴

菩萨蛇

蚕神

宫巷濓溪坊塔

异镜

唐文襄

八岁善对

陈杜拾遗

捋须刺眉

秀才张妓

杨李潘治第

试院鹤啄封

冰雷绘梅

石中物

雷乌雷神

玉脂灯台

阴德不在远

孔孟所使

碁力酒量

兄弟别号

人腹鼠蟹

吴中异人

圆珠壳

杨铁崖

盆景

石号

坚瓠续集卷之四目录

坚瓠续集卷之四

沈约滥得名

中孚取象

谦卦

六籍皆诗

平仲君迁

投子

轻容方空

杜撰

蛙鸣喜怒

五糓树

猴奕

仙女教奕

李德裕后

九棘三槐

竹实

孙膑黥布

朱徐改名

渭塘芦蓼

月下葡萄

十字罪

行幸不拜

盗常住钱

佛入中国

寺名原始

无官御史

孔公报德

前身

草异

妇人幽闭

鸡犬鸣吠

传席撒帐

六朝金粉赋

石城怀果

梭服

古来刺客

仆隶中义士

奴隶中可人

秦桧后裔

关圣免军

明日来

山鸟报更

染须

身具二形

人生尾

食人

云雨雷可食

十八般武艺

气象

古屠苏

张成善走

帝王异号

人臣异称

鸟谕

金陵词客

陈刘相业

八人同席

诗讥子

杨文贞戒子

插不臈

芋艿韧【认】

刘方燕巢

●续坚瓠集序

稼轩着坚瓠小史。成四十卷。于古今轶见异闻事。所载略备。今复得续集四卷。何其才之不尽耶。盖书之有续。不自稼轩始也。史记三皇本纪。龟策传。皆续也。班氏前汉书亦以续而成。仲长统之昌言。桓君山之新论。又皆有为之续之者。谁曰不可哉。且夫续子长之书者。出于君家少孙。续孟坚之书者。为其女兄曹大家。续长统之昌言与君山之新论者。一为董袭。其一即为孟坚。皆由他人踵而成之。而当子长孟坚诸人。之时盖若有待而未遑者独今日稼轩之书续之者即出自稼轩一人之手此乃子长孟坚诸人。所深羡而未之有逮者也。因侍从过吴。稼轩出以相示。为续题其端如此

年家眷小弟孙致弥拜题

●坚瓠续集卷之一目录

钻燧木

上任忌正五九月

月忌

金生水

五弧

池鱼考

十贫十富

五马

坐地

梦笔生花

饮墨

阑干十二

阑干三训

荒亲

羊沟

关圣庙联

公不如卿

观音像

白血无血

三步五步

赤口煞

替代

养公嘱蜂

窑变佛像

鹁梧丁

独妇山

女闾

上巳

九福

成都十二月市

女须

腹裂生子

人与物交

天于地支谜

嫁祸

锺祥淘河

桤木

员音运

白起蜈蚣

李林甫奸报

秦桧猪牛

长生草

水神求物

御史河

飞来佛寺

银河使者

金陵铜陵

散粥施药

桐收汗

桐花凤

杜鹃考

喜鹊恼鸦

青田核螺

酴醿露

蚌珍

羿射九乌

香猪

物现佛家

神鹰

临江狐

翠碧

坚瓠续集卷之一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钻燧木

钻燧改火。四时而五木。盖先王取火。法五行也。春属木。榆柳色青。以象木也。木生火。夏属火。枣杏色赤。以象火也。火生土。季夏属土。桑柘色黄。以象土也。土生金。秋属金。槐檀色白。以象金也。金生水。冬属水。柞楢色玄。以象水也。四时平分。而土位在中宫。寄旺于四时。季夏者。土之中位。故月令于仲夏之后。则中央土。素问谓之长夏也。愚谓一岁统之为四时。分之为五行。五行各七十二日。土分王于四时之末。各分十八日。合之亦七十二日。总五行之七十二日。合为三百六十日。而成一岁。乃所钻木色。各从其时也。火久有毒。故四时改火。

上任忌正五九月

人家移居。及官府上任。每忌正五九月。远见南史。不知何解。菽园杂记云。宋尚道教。正五九月禁屠宰。新官上任祭告。应祀郊坛。必用宰杀。故忌之。贤奕载释氏智论。天帝释以大宝镜。照四大神州。每月一移。察人善恶。正五九月。照南赡部州。唐人于此三月。不宰杀。不行刑。谓之断屠月。郎仁宝云。正五九月建。乃寅午戌也。寅午戌属火。臣音为商。商属金。恐火之克于金。故忌之。

月忌

每月初五。十四。二十三。为月忌。凡事必避之。卫道夫云。闻前軰谓此三日。郎河图数之中宫五数耳。五为君象。故庶民不敢用。阴阳家书云。月忌。是廉贞值日。即独火星也。故忌之。

金生水

五行之生。皆有至理。惟金生水为难明。草木子云。金者。石中之精液。水出石中。故曰金生水也。素问枢式曰。水自西而东流。西。金位也。故曰金生水。郎仁宝云。金为气母。在天为星。在地为石。星为气之精。石为气之形。水生于气之聚也。天地之气交。则石生云而星降雨矣。按天文志。以星动揺。而而为风雨之候。石津润而为雨下之征。此非金生水。而气化之义欤。五行以气为主。故五行之序。以金为首也。

五弧

今人知桑弧而不知五方之弧。东方之弧。以梧。其牲以鸡。南方之弧以柳。其牲以狗。中央之弧以桑。其牲以牛。西方之弧以棘。其牲以羊。北方之弧以枣。其牲以彘。【见新书。】

池鱼考

风俗通曰。城门失火。祸及池鱼。旧说。池仲鱼。人姓名也。居宋城门。城门失火。延及其家。仲鱼烧死。又云。宋城门失火。人汲取池中水以沃灌之。池中空竭。鱼悉露死。喻恶之滋。并伤良善也。二说未知孰是。

十贫十富

支颐集。有十贫十富语。一要贫。学烧银。二要贫。学空门。【当易买前程。】三要贫。好相论。【当昜讼事兴。】四要贫。好移坟。五要贫。置宠人。六要贫。陪女门。七要贫。宅舍新。八要贫。嫖赌频。九要贫。宴贵宾。十要贫。好赛神。 一可富。孝亲族。二可富。少奴仆。三可富。省追逐。四可富。効勤苦。五可富。守旧屋。六可富。长忍辱。七可富。粗衣服。八可富。养六畜。九可富。多粪土。十可富。没名目。旨哉斯言。

五马

汉制。公卿皆驷马。遯斋间览云。出为太守。增一马。故云五马。又汉官仪云。汉制九卿二千石。亦右骖。太守驷马而已。其加秩二千石。乃右骖。故云五马。陈眉公羣碎录云。王羲之为永嘉太守。庭列五马。后人效之。遂以五马为太守美称。而墨客挥犀。引素丝组之。良马五之为证。恐非。或云。北齐柳元伯。五子同时领郡。时称五马。恐亦非。

坐地席上

古无凳椅。席地而坐。故坐字从土。乡党记夫子席不正不坐。齐景公问晏子曰。寡人坐地。二三子皆坐地。君子独塞草而坐。是也。古无桌。燕饮即设于席上。席上。即地上之席也。至于祭先。则置之豆间之地。今饮以桌。而称坐地席上。皆原于古之意欤。

梦笔生花

梦笔生色。人知江淹梦得五色笔。由是文藻日新。不知先有晋王珣。梦人授以如椽大笔。梁纪。少瑜亦梦陆倕授以一束青镂管笔。唐李峤儿时。亦梦人授以双笔。自是藻彩溢发。李太白亦梦笔生花。自是文章盖天下。五代马裔孙。梦神手授二笔。

饮墨

梁试进士不中程者。饮墨水一斗。北齐策秀才。书有滥劣者。饮墨水一斗。东坡监试呈诸试官。麻衣如再着。墨水真可饮。山谷云。睥睨纨绔儿。可饮三斗墨。此言胸中无墨。故以墨为罚。又题子瞻画竹石云。东坡老人翰林翁。醉时吐出胸中墨。王勃每属文。先磨墨汁数升。酣饮引被。覆面而卧。及寤。援笔成篇。不改一字。人谓勃为腹稿。

阑干十二

闻见巵言。载南诏苗獠。不解营宫室。倚树架木以居。四周用长木横阑之。每面各三。禁猛兽不得越而八。夜则驱合家男女。偃息于其中。此所谓阑干十二也。后入唐人诗料。遂与流苏珠箔。相附而行。谓是富贵家长物。岂复识为蛮獠荒陋之用乎。

阑干三训

阑干有三义。如李太白诗。沉香亭北倚阑干。及诗中朱阑画楯。此木阑干。人人所知。若曹子建诗曰。月落参横。北斗阑干。注。阑干。横斜貌也。又薛令之诗。盘中何所有。苜蓿长阑干。阑干。当作纵横意。长宜音常。今读掌音。直作木阑干矣。盘中字无着落。至长恨歌曰。玉容寂寞泪阑干。此阑干。谓眼眶也。阅韵会等书。阑干有眼眶之训。

荒亲

世俗以父母死。不得成亲。而于垂死之日。先行亲迎之礼。谓之冲喜。迨已死而娶。谓之乘凶。谓之荒亲。荒俗读作入声。然犹曰父母死。娶妇以主中馈也。近有阀阅之家。父死。七中停丧。忍痛出赘外家。居然衣锦食稻。其良心丧尽。为何似也。史称石勒禁在丧嫁娶。历代贤君反不禁止。何哉。

羊沟

荀子。入其央渎。注。中渎也。谓今出水沟。今人称出水窦曰央沟。亦有本。太平御覧引庄子逸篇。羊沟之鸡。羊沟不知何解。及读郎仁宝七修。引中华古今注。谓羊喜抵触垣墙。为沟以隔之。故曰羊沟。然俗以暗者为阴沟。则明者为阳沟。更觉明白晓畅。但未见所出耳。

关圣庙联

商丘宋文康公【权】过蒲州。谓关侯庙。见一联云。怒同文武。道即圣贤。公以对句不工。思有以易之。偶午睡。梦侯告之曰。何不云志在春秋。公醒而书送侯庙。又广济张长人【仁熙】于他处侯庙。见集唐一联云。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国衣冠拜冕旈。又京口三义阁一联云。若傅粉。若涂朱。若点漆。谁谓心之不同如其面。忽朋友。忽兄弟。忽君臣。信乎圣不可知之谓神。皆佳。又山西一友。言侯庙中有一对。赤面禀赤心。乘赤兔追风。间关中无忘赤帝。青巾对青史。仗青风偃月。隐微处无愧青天。巾字不若灯字。

公不如卿

宋陈仆射【俊卿】。问九仙祠。问功名。梦仙曰。前程在黄公度口。陈过黄。语其故。黄曰。我状元。子榜眼。陈曰。君何尊已而卑人。黄曰。然则状元尔。榜眼我。绍兴八年廷试。黄果状元。陈榜眼。及谒御。高宗问曰。卿士何奇。輙生二卿。黄曰。披绵黄雀美。通印子鱼肥。陈曰。地瘦栽松栢。家贫子读书。高宗曰。公不如卿。即改俊卿为状元。

观音像

夷坚志。载淳熙元年。吴江长桥侧。居民郑媪。年八十余。独处茅檐之下。日丐于市。人颇怜之。敝衣粝食之外。蓄其剩余。藏于瓶。欲以画观音像。夏四月。邻火延烧。所积一空。明日泣理故处。于烬中得瓶。略无损缺。而钱白镕成宝像。高一尺许。冠衣璎珞。杨枝净瓶皆具。工制巧妙。塑匠惊叹。以为莫能及。巨室王氏取去。营室严奉。留媪事香火。寿过百岁。绍熙中。媪犹存。

白血无血

人言白血无血。盖戏言尔。然史书实载其事。石广斩李子扬。颈无血。十余日。而面色无异于生。【见石季龙传。】景僧录受刑无血。宋景平元年。魏陷虎牢。人被杀者不出血。【并见通鉴。】黄巢杀周朴。涌白乳尺五寸。巢又以剑斫懒安塔。亦涌白乳三尺。【见八闽志。】孙琳杀徐光而无血。【见搜神记。】宋建炎间。荆州长阳民妇向氏。为贼皮仲所执。不受辱。被杀。曰乳自吭流至踵。【荆州记。】宋李廷芝死节。血无一点。【见韦居听舆】汉军执一僧。取其银。复斩其首。白乳涌出。【孔平仲谈苑。】至正九年。王伯颜为福寜州户。被贼王善所执。叱降不屈。颈断。白乳如液。后以阴兵。助元灭贼。【见元史。】元山东宣慰使。董抟霄。与毛贵战。被杀不见血。惟白气冲夫。【见从信录。】正德七年。流贼陷上蔡。知县霍恩。被执。骂贼见杀。颈断无血。白气缕缕。若腾龙然。【见七修。】岂皆英烈忠贞。而有此异耶。

三步五步

人知曹子建。七步成诗。不知更有三步五步者。史载柳公权应诏。赋边城赐衣适时之作。无复停思。文宗曰。子建诗成七步。尔乃三焉。又开元中。史育上书自荐。谓子建七步。臣五步之内。可塞明诏。明皇试以除夕上元等题。育应口而成。除夕云。今岁今宵书。明年明日来。寒随一夜去。春逐五更回。气色空中改。容颜暗里催。风光人不觉。移入后园梅。明皇称赏。授左监门卫将军。时温庭筠才思敏捷。每入试。八义手而八韵成。又文笔襟喉。载有人谒李贺。伹见贺久而不言。唾地者二。而文已成三篇。其视三步五步。则又间矣。

赤口煞

赤口小煞耳。人或忤之。率多鬪讼。至值寅己酉戌。断不可用。余亦无害。盖四位所属。皆能以口伤物。其煞他位值之。不必尽避。愚以为值子申二辰。亦宜忌。

替代

今人患病笃。延道士作醮祈禳。以纸印人形。伏于胸间。名为替身。鄙俚之极。闲窗括真志。载荆南都头李遇。病困。魂至阴司。有一相识先死者曰。常侍安得来此。遇具道所以。俄又有一人曰。追到李遇。遇遂苏。见妻子环泣。身下卧一畵人。号为替代云。乃知此事已久。各处皆然。不独吾苏也。

养公嘱蜂

鄚龙如耳新。曰。云岩僧贮蜂三年。不出蜜。养公至。见而问曰。蜂蓄几何年。收几何蜜。僧曰。三年无半点。养公乃嘱蜂曰。蜡可燃灯。蜜可供佛。代尔懴悔。无妨少出。是年出蜜不下五六十斤。自是生生不绝。

窑变佛像

筠廊偶笔。常熟窑变罗汉。在方塔寺内。高五六寸。瘦甚。跣足趺坐。顶上骨缝隐然。两齿出唇外。如生人。慈悲之意可掬。长安慈仁寺窑变观音。以庄严妙丽胜。此以奇古胜。寺内青魈菩萨。即雎阳张公【巡。】赤发蓝。面口衔巨蛇。如夜叉像。视之不可解。或曰公自矢。死为厉鬼杀贼。此盖厉鬼像云。

鹁梧丁

玉照新志。载朱太学生张行简。醉卧西湖。为女怪所迷。要与入城。妇曰。可寻鹁梧丁二枚。贴于钱塘门。则吾得入矣。张问何物。曰杖疮膏药也。如言贴之。遂偕入城。

独妇山

越绝书。载独妇山。去会稽四十里。勾践将伐吴。徙寡妇至独山者。以为死士。示得专一也。吴越春秋。作独女山。云勾践以诸寡妇。淫泆过犯。皆输山上。士有忧思者。令游山上。以喜其意。此说近是。

女闾

齐记。载管子治齐。置女闾七百。征其夜合之赀。以充国用。此即教坊花粉钱之始也。又论语有归女乐之文。亦出于齐。其女闾之余平。管仲相桓公。匡天下。而立女闾之法。宜为圣门之童。所羞称也。

上巳

三月上巳。采兰水上。祓除不祥。载于后汉书。周草窗曰。上巳当作十千之巳。盖古人用日。例以十千。如上辛上戊之类。无用支者。若首午尾卯。首未尾辰。则上句无巳矣。故王季夷【嵎】上巳词云。曲水裙三月二者。可证。 吴中以上巳蛙鸣。则无水患。故谚曰。三月三个虾蟇。禁口难开。范大成诗云。薄暮蛙声连晚闹。今年田稲十分收。

九福

天下有九福。京师钱福。眼福。屏帷福。吴越口福。洛阳花福。蜀川药福。秦陇鞍马福。燕赵衣裳福。美女福。珍珠船云。不到长安辜负眼。不到两浙辜负口。又云。江陵号衣冠薮。人言琵琶多于饭甑。措大多于鲫鱼。

成都十二月市

成都记。正月灯市。二月花市。三月蚕市。四月锦市。五月扇市。六月香市。七月七宝市。八月桂市。九月药市。十月酒市。十一月梅市。十二月桃符市。

女须

鸡肋编。载唐李光弼之母。有须数十。长五寸许。宋史。载都下朱节妻。须长尺许。徽宗赐为女冠。七修。载洪武初。南京齐化门东街达达妇人。有髭须。长尺许。庚巳编。载弘治末。应山县女子。生须长三寸余。见邸报。予里人桌四者。商于郑阳。见主家一妇。美色。颌下有须三缭。长数寸。人目为三须娘。开州志。载正德十三年。临河城靳氏女。将笄。忽生须。长四寸许。剪之复出。

腹裂生子

夷坚志。载淳熙中。建康杜屠妇。于左胁下。裂腹生子。客座新闻。载成化辛丑【祝枝山作申午。】凤阳宿州张珍妻王氏。有孕当产。脐下右侧。痛不可忍。一日忽裂。生男。御史周蕃闻于朝。官为给养。从信录。载嘉靖辛酉真定民妇。于右胁下产一男。马严庵闻见录。万暦癸巳。吴中李翰林【大武】家。杨文妻。裂腹下右里股。生一男子。母亦无恙。异苑。载晋义熙中。魏兴李宣妻樊氏。怀姙过期不孕。而额上有疮。儿穿之以出。名胡儿。长为将。

人与物交

文海披沙。盘瓠之妻与狗交。汉广川王。祼宫人与羝羊交。灵帝于西园。弄狗以配人。真寜一妇与羊交。沛县磨妇。与驴交。杜修妻薛氏。与犬交。朱文帝时。吴兴孟慧度婢。与狗交。利州妇与虎交。宜黄袁氏女与蛇交。临海鳏寡与鱼交。章安史悝女与鹅交。突厥先人与狼交。卫罗国女配瑛与凤交。陜右贩妇与马交。宋王氏妇与猴交。耳谈。临安有妇与狗奸。京师有妇与驴淫。荆楚妇人与狐交。乃知宇宙之大。何所不有。

天干地支谜

甲集得颠倒不自由。天干谜。戏作闺情地支以配之。辛未夏。见赵恬养解人颐。已有闺情地支。喜其先得我心。附录于左。实仔望。百年好事成姻眷。谁知儿女缘悭缺半边【子。】纽丝儿不觉和肠断【丑。】待要卜金钱。演卦前川。只恐水儿流不到砚池边【寅。】忽听柳阴中。聒噪新蝉。又被伐木丁丁响小园【卯。】黑漫漫一声霹雳空中震。霎时间云收两散【辰。】抽身起。独自走。只见绿遍山原【巳。】也曾许我急整归鞭。到于今抛却前言【午。】昧心人。那管红日西沉。孤灯闪闪【未。】本待向神明。将他埋怨。且卸衣衫一晌眠【申。】直等到酒阑人倦。泪珠皃滚滚。似水如泉【酉。】梦魂中。越【音倏】地里走向阳台【戌。】骇得人纵辔扬鞭。猛可里。急忷忷。马儿都不见【亥。】用骨牌名。隐天干云。一枝花。卑人一点不容夸【甲。】梅稍月似钩。空把郎心挂【乙。】火烧眉。一人在内恨冤家【丙。】蝶恋花。向短亭闲要【丁。】鱼游春水。茂林芳艹不须加【戊。】锦屏风将杨妃半遮【巳。】满堂红。照不到高唐脚下【庚。】槅子眼里盼伊家。可立在十字街皃土【辛。】踏梯望月。瞥见士头差【壬。】倘得个将军挂印。奴自揆才情少。恐难配着他【癸。】用曲牌名。隐地支云。好事近。半夜女儿生子。更漏子。听鸡鸣【丑。】下山虎伏神光退【寅。】香柳娘抛闪木兰亭【卯。】点绛唇。掩却樱桃小口【辰。】十二时。刚轮一半夏初临。拨草来寻【巳。】朱奴儿。藏头不见人儿面【午。】珍珠帘。将玉人半夏形和影【未。】二郎神告退衣巾【申。】沽美酒。点水无存【酉。】越恁好。走向花丛觅弹子【戌。】要孩儿。半刻须分【亥。】近得毛序始。天干地支谜四则。天干谜。一拟命书。一拟课引。其命书云。此造天于不杂。五行相称。四时之气咸备。可谓十全之格。细推运道。向如身处匣中。颠倒不得自由。今交申运。方是出头之日【甲。】逢九之年。防有失脱。必撇得去。方妥【乙。】然赖内助有人。一无所损【丙。】将来添人进口。何所不可【丁。】家事草创。到头来。自然茂盛【戊。】交酉运帮身。金土配合【巳。】得水为助。岂止小康而已【庚。】为人能自立。作事胜人十倍【辛。】却肯伐人任劳【壬。】但未必名登科第。欲求发达。须去持弓挟矢。当有天然遇合【癸。】其课引云。此卦本属干天。变成坤体。首爻落空。不但有土崩之势【甲。】且有瓦解之疑【乙。】内中一人【丙。】切不可与角口【丁。】事在欲成未成之间【戌。】只恐巴不就【巳。】终属荒唐。若无闲口舌。亦可望八分【庚。】辞不得劳苦做去【辛】莫信任旁人【壬】倘发始之初。有二人相助。便可邀天之幸。其事十全矣【癸。】地支谜云。学向上近孔孟【子。】何事非君。偏不学伊尹【丑。】穴居亦如宇宙大【寅。】遁去田间不留影【卯。】欲振衰微。恐无才【辰。】尾大不掉已难正【巳。】许人以身且莫言【午。】一木岂能胜大任【未。】东方无一人着脚【申。】不如高卧西山稳【酉。】只嫌茂草多点污【戌。】顷刻将刀芟除尽【亥。】又。孤男苦无女。好事终难就【子。】五体原来阙不全。笑君无脚又无口【丑。】家下有八人。田产止一畆【寅。】仰求于人被抛撇【卯。】人当厄时已怎救【辰。】且顾已之前。莫管已之后【巳】呼我以牛应以马【午。】本来面目还辩否【未。】未能事人以求伸【申。】焉能事鬼以露丑【酉。】操戈待下功不成【戊。】小人假充不能久【亥。】

嫁祸

明初。金陵上清河一带。善崩。高皇患之。人言猪婆龙窟其下。故尔为患。时工部欲闻于上。又疑猪犯国姓。辄称大鼋为害。高皇恶其同元字。命渔人捕之。杀鼋殆尽。先是渔人用香饵引鼋。鼋凡数百斤。一受钓。以前两爪据沙。深八尺许。百人引之不能出。一老渔。谙鼋性。命于受钓时用穿底缸。从纶贯下。覆鼋首。鼋用前爪抵缸。不复据沙。引之遂出。金陵人语曰。猪婆龙为殃。癞头鼋顶缸。言嫁祸也。

锺祥淘河

异识资谐。锺祥令某。观运石砌堤岸。以尺量地。诸青衿在侧。令命对曰。尺量地面。地长量短短量长。青衿沉吟不就。有一肿颈舟子。抵前对曰。船载石头。石重船轻轻载重。令嘉而问之。恍惚。化一淘河飞去。

桤木

四川有木名桤。其华可爱。王守溪一日问蜀士曰。桤木韵书音楷。而王荆公则曰音欹。当何从。士曰当从欹。庶人皆识之。因举荆公诗曰。濯锦江边木有桤。野园封植伫华滋。地偏幸免桓魋伐。岁晚还同庾信移。守溪悦服。

员音运

陆鲁望诗。赖得伍员骚思少。夫差刚免似荆怀。宋人小说。谓陆之博学。而误呯伍员名。岂趂韵耶。杨升庵谓员音运。本无前训。惟唐员半千。本刘凝之十世孙。因齐受禅。奔元魏。自北伍员。改姓员。名半千。唐世谣曰。令公四俊。苗吕崔员。以后证先。知员之音运也。愚按。左传。伍员音云。陆诗似未误。

白起蜈蚣

辍耕录。载元时凤翔王皮。冥中证白起坑赵降卒事。甚悉。朝廷闻之。差进士卨哲。督察九成。书之以着为将嗜杀之戒。武林纪事。载洪武己酉。杭吴山三茅观。雷击白蜈蚣一条。长尺许。广二寸。身有殷色楷书秦将白起四字。又金陵琐事。载正德庚辰。守备大监富紫泉。屠一猪。猪腹上。有秦将白起四红字。富曰。此白将军也。遂命埋之。为将嗜杀。可不戒哉。

李林甫奸报

文海披沙。载元和中。惠州震死一娼。朱书具胁。奸相李林甫。又宋绍兴元年。汉阳蔡氏女。被雷震死。背有文曰。唐相李林甫。涌幢小品。载永乐中。云南赵州。雷震一夷人。朱判具背目。木子唐朝一佞臣。罚他千刦在牛羣。而今逃脱为夷卒。霹雳来寻化作尘。火烙字曰李林甫。又七修。载杭城陆允诚。烹鸡。而鸡背宛然有李林甫三字。

秦桧猪牛

异识资谐。载万暦丙子。京口邬汝璧。游于杭。见屠猪者。去毛尽。猪腹有五字曰。秦桧十世身。又万暦戊戌。凤阳城三十里外朱家村。雷震死一白牛。火燎毛尽。背有秦桧二字。深入皮中。又康熙中。震泽某同友游武陵。适屠家宰一猪。蹄上有秦桧字。并肺管上亦有其名。众竞往观。无敢买者。某毅然买之。同行者皆窥笑。彼乃令仆煑蹄及肺熟。携至岳王庙。率众罗拜。对神祷祝。祝毕。恣噉。闻者大快。夫桧。误国陷忠。六七百年。犹受豕戮雷诛。阳罪止于一时。阴罪乃至千百载。可不畏哉。

长生草

长生草生墙垣上。结红菓。治喉病。神效。名金锁匙。永嘉张聪。以世庙病喉。累日不语。诸医奏药不效。忧思不寝。遶庭独步。有里人以解粮至京。与奴有识。因宿相府。窥见。问得之。曰。小人能治。张曰。当用何药。曰。玉喉须用金锁匙始开。张曰。安得此嘉语。殆天启之也。即令治药。而以奏御。药进稍解。旋进旋效。官太医吏目。赐钞二锭。始来。受朴于邑令。及还。抗礼于庭矣。又吕文安【木】里居。亦病喉绝粒。有樵人过门。闻其故。自陈能治。其家皆笑。相闻。唤入。饮药立解。即前草也。吕大喜。今其子中舍葵阳拜之。曰。是生汝父也。问有家否。曰。有老母。恃柴旦暮耳。给田一区。问有妇否。曰。母且不能赡。安能増口。因出诸婢使择。谬指一婢。乃吕所悦者。遂具装奁与之。先是遇相人曰。汝三日后。当得贵人大财。且得美妇。后果然。

水神求物

吕端奉使高丽。过洋祝曰。回日无虞。当以金书维摩经为谢。比回。风涛辄作。遂取经沉之。闻丝竹之声。起于舟下。陈尧咨泊舟三山矶下。梦一老叟曰。来日当覆舟。公慎勿渡。翌白果然。夜复梦曰。我江中游奕神也。公当大贵。故来相报。愿求金光明经一部。公与之。叟拜谢。王荣老过杨子江。风涛暴作。投玉麈端砚虎帐诸物皆不应。王视黄山谷书韦应物诗曰。我尚不识。鬼寜识之耶。取以投之。香火未收。水光如镜。嘉佑中。一贵人携韩干画马渡采石。风涛大作。数日不得行。祷于水神。梦神求画。献之。风乃止。水神亦好古董。政可发一笑也。

御史河

松江由嘉定入海江口淤塞百年。民受其患。吉水龙遵叙。以御史左迁嘉定尹。到官叹曰。事孰有甚于此者。即日亲莅其地。召父老请求水利。逾月。尽疏通之。复开支河。五百余所。利及旁县。民号御史河。时掘得碑。长尺余。上曰。得一龙。江水通。

飞来佛寺

杭州飞来峯。人所共知。不知佛与寺。亦有飞来者。碣石剰谈。载兴国大乘寺。有石佛。俗相传为飞来佛。清远县峡山。有飞来寺。相传寺自舒州飞至此者。

银河使者

异识资谐。嘉靖初。选妃。中选者羣入官舍。而王都堂徐夫人与焉。是夜徐梦天神谓曰。吾遣银河使者。引汝归家。汝夫壻二品。何为居此。既觉。晨起。忽鹊啄其额。血流。痛不可忍。遂得送出。归家。血痛顿已。后归王。而封二品夫人。

金陵铜陵

万暦中。时贤共会滕王阁。客问费文孙。贵郡有铅山。更有玉山。铅与玉政何以别。费未及答。时曾端甫在坐。应声曰。天下有金陵。亦有铜陵。请问金与铜之所以分。众大笑。称其敏捷。

散粥施药

嘉靖甲辰。朝廷于京师。每岁一月。日散粥米二百石。施药六千囊。粥则人给一杓。可三五口供也。药则衣金者百丸。并符篆汤方各一纸。以白绫作袋。上刻印板云。凝道雷轩施。内贮银五分。铜钱十五。文计价二钱。惠下之心至矣。雷轩。盖世宗道号也。

桐收汗

唐兴善寺。素和尚院有紫桐。素手植也。至夏有汗。污人衣。不可浣。元和中。郑相国与公卿数人。避暑于院。恶其汗。谓素曰。伐此桐。植一松可也。及暮。素祝桐曰。我种汝二十余年。汝以汗。为人所恶。今若复汗。必伐汝为薪。后遂无汗。素不出院。转法华经。三万七十部。夜常有貉子栖桐上听经。有僧玄幽题曰。三万莲经三十春。半生不踏院门尘。孤桐信祝收残汗。野貉听经得化乘。

桐花凤

成都夹岷江矶岸。多植紫桐。每春暮。有灵禽五采。小于燕。来集桐花。以饮朝露。俗名收香倒挂鸟。李之仪咏院郎归。词曰。朱唇玉羽下蓬莱。佳时近早梅。探花情味久安排。枝头开未开。芳魂欲断恨难裁。香心休见猜。果知何逊是仙才。何妨如梦来。又隐蛮诗云。五色丰衣比凤雏。深丛花里只如无。美人买得偏怜惜。移向金钗重几铢。盖此鸟。以十二月至。牲极驯。好集美人钗上。宴客终席不去。人爱之。无所害。

杜鹘考

古来诗人。皆传杜鹘为蜀望帝魂所化。左太冲蜀都赋云。鸟生望帝之魂。杜宇者。望帝名也。杜少陵亦云。古时杜宇称望帝。魂化杜鹃何微细。又我见常再拜。重是古帝魂。及观华阳蜀志云。蜀王杜宇。号望帝。好稼穑。治郫城。会国有水灾。其相开明。决玉垒山以除水患。帝遂禅位于开明。升西山隐焉。时适三月。蜀人悲之。闻子规之呜。即曰望帝。遂号子规为杜鹘。盖鹃为捐弃之意也。其实非魂化之谓。

喜鹊恼鸦

世人喜鹊而恶鸦。故称鹊曰喜鹊。鸦曰恼鸦。不知鸦亦兆祥。鹊亦致祸。明兴献帝适郢邸。抵潞河。鸣鸦蔽野。世庙卒继大统。已载兴志。异识资谐。载鄱阳舒春芳。嘉靖甲辰。春闱榜发。其家老鸦数百。扛其屋角兽。起。复置故处。如此数次。明日泥金报至。祝珵美言。康熙癸卯。八月十三。先君诞辰。余在闱中。家人具菓馔供星君。祝寿。忽有二鹊飞入中堂。各衔一烛而去。人咸为子登科之兆。孰知先君十二月十三日。无疾而逝。康熙甲子。沈韩伟太史家。日有喜鹊数十。飞集庭中。攫所晒物。至拔其盆兰殆尽。未几。太史遂卒。 华阳王味一云。老鸦当作恼鸦。对喜鹊而言。杨椒山以鹊报喜为佞。鸦报凶为忠。故喜鸦而恶鹊。殊有理。

青田核

乌孙国有青田核。如五六升瓠。空之盛水。俄而成酒。宋有刘章者。得二枚。集宾设之。一核纔尽。一核又熟。可供二十客。又谢端。遇天汉素女。遗以螺殻。贮米常不乏。又代醉编。载巴东下岩院主僧。于水际得一青磁碗。析花供佛前。花满其中。更置少米。经宿亦满。钱及金银皆然。僧恐孙徒。益増罪戾。携弃江中。

酴醿露

酴醿。海国所产为盛。出大西洋国者。花如中州之牡丹。蛮中遇天气凄寒。零露凝结。着他草木。乃冰澌木稼。殊无香韵。惟酴醿花上。琼瑶晶莹。芬芳袭人。若甘露焉。夷女以泽体腻发。香味经月不灭。国人贮以铅瓶。行贩他国。

蚌珍

异识资谐。大观中。吴兴邵崇益。剖一大蚌。中有一罗汉像。偏袒右肩。矫首左顾。衣仗毕具。僧俗创见。遂奉以归孝感寺。寺临清流。游客传玩之余。不觉跃入水中。亟祷佛。求之烟波渺茫之中。一索而获。叶少薀。曾公衮。有诗以纪其异。公卿和者甚多。又郑龙如隽区。载天启丙寅。乌程双林鎭。蚌忽出珍。人剖一蚌。内有珍珠八仙。及珍珠寿星。又一人持二蚌出水。将及岸。忽坠其一。再觅不得。取所存剖视。有珍珠象棋十六枚。与坠水者必一副也。其人累岁求之。终不能得。 筠廊偶笔。载归州香溪。多五色石子。有宦其地者。于溪中得一石子。大如斗。内隐然有物。剖之得石鸳鸯。雌者一枚。三年后。又渡此溪。随手取一石。与前石子。略相似。剖之。则雄鸳鸯在焉。因琢为双杯。宝用之。

羿射九乌

异识资谐。乌最难射。羿一日射落九乌。言射之捷也。后世不得其说。乃言羿射日。落九乌。遂以为十日并出。羿射落其九。流俗好奇而传怪。文士循名而袭谬。自昔已然。

香猪

袁小修珂雪斋杮【肺】录。载万暦庚戊冬。比邻邓星。得偿债猪一口。数日不食。方砺刃欲杀之。忽异香满室。徧觅之无有。细闻乃从猪身出也。耳目口三处尤香。小修闻而惊异。往视之。猪适在门。殊驯扰。以手摸之。香气酷烈。若零陵香然。手至次早。香犹馥郁。感而作香猪赞。香猪至甲寅十月中死。茶毘之。异香远闻云。

物现佛身

鳖中有仙。前集载之备矣。万暦丁未。遂昌县民宋甲。剖鳖。中有比丘端坐。握摩尼珠。衫履斩然。酉阳杂俎。载隋炀帝嗜蛤。蛤中有一佛二菩萨像。又唐文帝。蛤中有观音大士像。送兴善寺。续夷坚志。载史丞相蛤中有二佛像。螺髻璎珞。足踏莲花。史饰以金王。送入佛寺。异识资谐。载邵崇益剖蚌。中有罗汉像。隽区。载双林镇蚌。中有八仙及寿星像。夷坚丙志。载郑伯膺监楚州盐场。于蚌内得观音像。姿相端严。珠琲璎珞。杨枝净瓶。无不具备。又于蟹圈内有鬼判。毛发森立。怪恶可畏。郑皆藏之。又载余干谭。曾家蚕茧中。有小佛像。状似入定观音。杂记。载唐询家鸡卵中有菩萨像。坐莲花。弘治朱。崇明县民鸡卵中。有猕猴。更奇。

神鹰录

嘉禾守杨公【継宗。】为人端庄勇决。爱民礼士。会郡饥荒。死者相踵。公悯念既深。不及关白司道。发仓赈之。全活万计。仇家以事上司道。以擅支仓库。少给多侵为辞。行文按公。及展牍。狂风起庭中。有群鹰数十。丛集噙牍。飞上。或爪或喙。牍纸纷然碎矣。司道怒曰。鹰亦忤我乎。遂白抚院。方下舟。群鹰复至。怒晴奋翅。驰逐飞鸣。若詈辱之状。司道怒。命卒缯猎之。弩者弹。弓者箭。网者丝。用物虽多。而罗绕益众。卒莫能退。中一老鹰。迅掷而下。司道急以手蔽面。竟攫其纱帽而去。众鹰亦复爪喙。申文。又纷然碎矣。司道骇异返驾。事逐得寝。公在郡九年。风雨调和。禛祥叠见。及满去。七邑男女。攀车挽留。士夫为制神鹰录。以传其德政。

临江狐

景泰中。临江富人陈崇古。有果园。委一人守之。贩鬻利息。皆由其手。其人年可三十许。颇修整。独处园中。一夕有美姬来。自言能索酒食共酌。且求欢。其人疑而扣其居止姓名。终不答。但曰。与君有缘。故相从耳。遂与狎。每夜必至。情密如夫妇。亦不问其从来也。邻人怪其居常有人声。窥见以告崇古。崇古以其费则也。责之。其人扺讳。因请崇古算计。曾无亏漏。更加诘问。乃吐实。崇古亦任之。是夜姬来曰。汝主人谓吾诱汝财耶。因言吾非祸君者。今世上如吾者。无虑千数。皆修仙道。吾事将就。持借汝阳气助耳。更数日。缘分满足。吾亦不复留此矣。他日来。痛饮致醉。谈谑益甚。其人桃之曰。子于世问。亦有所畏乎。姬以醉忘情。且以交久。无复防虞。答曰。吾无所畏。惟吾睡时有光绕身。人欲不利于吾者。一蹑此光。吾已惊觉。终不能有所加也。所可畏者。人若远立。以口承其光而徐吸之。则彼得寿。而吾祸矣。其人唯唯。俟其去。逆而从之。遥见其跄仆田中。往就视。姬睡正熟。果有光。照如日。其人依言吸之。觉胸臆隐隐热下。光尽乃归。明日往视。乃有老狐死焉。其人年百二十余尚在。

翠碧

江东有小鸟。色青似翠。能入水取鱼。谓之水狗。亦名翠碧。陆鲁望诗曰。红襟翠翰两参差。径拂烟华上细枝。春水渐生鱼易得。不辞风雨坐多时。石林诗话。又名鱼虎。崔德符诗曰。翠裘锦帽初相识。鱼虎弯环掠岸飞。今惟莫愁湖中有之。

●坚瓠续集卷之二目录

十二生肖

六神考

二十八宿

暦中九宫

人日

四时皆迎

元夕灯火

耗磨放偷

送穷

寒食禁火

扫墓

修褉

大尽小尽

浴佛

僧尼结夏

端五

角黍

天地合日

伏

孟兰盆

落帽

小至小岁

傩

草青为岁

月满为一月

十四十九月

木工禄寿

蜈蚣入腹

蚰蜒八耳

嫁香

草木得四时气

淮水神猴

表逸

李杜齐名

仙白蝠

愈骨鲠咒

治汤火咒

咒语

漳河曹操墓

澄心堂纸

黄堂

灯婢烛奴

妬虐之报

一至十字

神茶郁垒

李大守烛奸

石匣双鸭

六燕一鸿

肉芝

葫芦仙

简板尺牍

尧民击壤

腊忌

纸锭化真金

指甲珊瑚

放生

海南鬼

西楼记

方正学

贿中为猪

鼻孔蟢蛛蜂

坚瓠续集卷之二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十二生肖

地支属十二物。人言取其不全者。然庶物岂止十二不全哉。郎仁实云。地支在下。各取其足爪。于阴阳上分之。如子虽属阳。上四刻。乃昨夜之阴。下四刻。今日之阳。鼠前足四爪。象阴。后足五爪。象阳也。丑属阴。牛蹄分也。寅属阳。虎五爪。邜属阴。克四爪。且缺唇也。辰属阳。龙五爪。巳属阴。蛇舌分。且无足也。午属火。马蹄圆。未属阴。羊蹄分也。申猴五爪。酉鸡四爪也。戌狗五爪。亥猪蹄分也。又云。子为阴极。幽潜隐晦。以鼠配之。鼠藏迹也。午为阳极。显明刚徤。以马配之。马快行也。五为阴也。俯而慈爱生焉。以牛配之。牛有舐犊。未为阳也。仰而秉礼行焉。以羊配之。羊有跪乳。寅为三阳。阳胜则暴。以虎配之。虎性暴也。中为三阴。阴胜则黠。以猴配之。猴性黠也。日生东而有西酉之鸡。月生西而有东邜之兔。此阴阳交感之义。故曰邜酉。为日月之私门。辰巳阳起而动作。龙为盛。蛇次之。故龙蛇配焉。龙蛇变化之物也。戌亥阴敛而潜寂。狗司夜。猪镇静。故狗猪配焉。狗猪持守之物也。又戴冠笔记。浙江参政左赞曰。十二生肖。俱以足上趾爪奇耦分配。或以子肖鼠。鼠足爪前耦后奇。何也。子曰可见取象极精。盖子乃阴极生阳。又在夜半。万物皆息之时。惟鼠独动。若阴中有阳。静中有动。丑牛。牛蹄分为耦。寅虎。虎五爪为奇。余无不然。独已肖蛇。蛇固无足。又何取义。盖已在月。乃纯阳之月。在时。乃纯阴之时。故用蛇以象之。蛇乃阴物。且舌分。不用其足而象已着。易曰。干为马。坤为牛。马蹄圆。牛蹄折。亦此义也。

六神考

朱雀。元武。青龙。白虎之名。见于曲礼。其云前后左右。则黄帝布阵。畵诸旗帜。以指挥兵士。究其义。指四方星宿之形似而言也。盖以翼井为冠。轸如项下之嗉。南方火。其色红。故谓之朱鸟。乃玄武则以虚危如龟。而螣蛇在虚危度之下位。西北。其色玄。神有鳞甲。见武象焉。故谓之元武。宋真宗避祖讳。改元为真。名曰真武。世所奉真武像。实北方元冥水神也。而以角为角。以心为心。以尾为尾。东方木。其色青。故谓之青龙。以参有四足如虎。酉方金。其色白。故谓之白虎。 六壬。甲乙青龙。丙丁朱雀。戊巳勾陈。庚辛白虎。壬癸螣蛇元武。盖壬癸北方。蒹龟蛇二象。卜者以螣蛇无位。遂分戊为勾陈。已为螣蛇。不知戊巳为中央土。必属勾陈。若强分螣蛇于已。是以中央为北矣。一说。壬起螣蛇。癸起元武。盖壬为阳水。以螣蛇之雄配。癸为阴水。以元武之雌配。不易之道也。但勾陈不知何物。宋仁宗以麒麟为勾陈。一云勾陈。天马也。一云勾陈。天上神兽。鹿头龙身。乐书云。柷之色有五。东青龙。西白虎。南赤凤。北元龟。中央畵黄螾。螾。蚯蚓也。未知孰是。

二十八宿

二十八宿。史记律书。宿有秀肃二音。考之释名云。宿。宿也。言星宿各止其所也。说苑辨物云。二十八星。所谓宿者。日月五星之所宿也。王充论衡云。二十八宿为日月舍。犹地有邮亭。为长吏矣。晋天文志云。四布于方各七。为二十八舎。舎者有止宿之意。观此。则宿字止当读如本音。今乃音秀。此何理也。又懒真子尔雅云。寿星。角亢也。注云。数起角亢。列宿之长。故有高抗之义。俗音刚。非也。天根。氐也。注云。角亢下系于氐。若木之有根。其义如周礼四圭有邸。汉书诸侯王邸之邸。今音低亦非。西方白虎。而觜参为虎首。故有嘴之义。今音訾。误矣。当以本字呼之。

历中九宫

暦中九宫。天蓬星。太乙坎水白。天内星。摄提坤土黑。天衡星。轩辕震木碧。天辅星招摇巽木绿。天禽星。天符中土黄。天心星。青龙干金白。天柱星。咸池兑金赤。天任星。太阴艮土白。天英星。天乙离火紫。见唐会要。九宫七色之说。出于干凿度云。伏羲时龙马出河。戴九腹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膝。五居其中。谓之九宫。共色则一六八为白。二黑三绿四碧五黄七赤九紫。今暦中每月列于下方。谓之飞九官。

人日

北史。魏帝宴百僚。问正月七日。何故名人日。众不能对。魏收曰。晋议郎董勋曰。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猪。三日为羊。四日为狗。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时邢劭在坐。亦甚恧焉。按东方朔占年书。谓其日晴。则所生之物育。阴则灾。杜少陵诗。元旦至人日。未有不阴时。用此。又八日为榖。关系尤重。而人罕及之。 古人人日。贴人形于帐。亦登高。晋李充正月七日。有登剡山寺诗。桓温参军张望。有七日登高诗。元魏东平王翕。七日登寿。张县安仁山。刻铭于壁。

四时皆迎

古者迎春。与出土牛。原是二事。迎春以迎阳气。出土牛以送阴气。迎春在立春之日。出士牛在季冬。与傩同时。含而为一。不知起于何时。 古人四时皆迎。春则迎春于东郊。夏则迎夏于南郊。秋则迎秋于西郊。冬则迎冬于北郊。月令可见。今止迎春。则夏秋冬之迎。又不知废于何时也。 古者诸侯迎春东郊。齐曰放春【见管子。】楚曰发春【见楚词。】汉书。太守有行春班春之文。

元夕灯火

元夕灯火。例止三夜。西都京城。有金吾。晓夜传呼以禁夜行。惟正月十五。勅许金吾弛禁。前后各一日。灯明若昼。侯鲭録。京师上元。放灯三夕。钱氏纳土。进钱买两夜。今十七十八是也。宋王咏贻谋録。载干德五年正月诏曰。朝廷无事。区宇乂安。方当年谷之丰登。宜纵士民之行乐。其令开封府。更放十七十八两夜灯。及考开元传信録。明皇御勤政楼大酺。纵士庶观看。人物喧填。终五日宴酺。则十七十八。盖唐故事。亦非始宋干德中也。又故事。三元皆张灯。太宗淳化元年。诏罢中元下元灯。

耗磨放偷

正月十六日。古谓之耗磨日。官私不开仓库。唐张说诗云。上月今朝减。流传耗磨辰。还将不事事。同醉俗中人。金与元。国俗。正月十六日谓之放偷。契丹呼为鹘里冠。华言偷时也。是日各家皆严备。遇偷至。则笑而遣之。虽妻女车马宝货。为人所窃。即获得。亦不加罪。闻今扬州及黔中尙然。而燕地正月十六夜之走街。恐亦遗俗也。

送穷

高阳子。衣敝食糜。正月晦日巷死。世于是日作糜弃破衣。祝于巷口。名送穷。除贫鬼。 唐人以正月下旬送穷。姚合诗云。万户千门看。无人不送穷。韩退之送穷文。亦云正月乙丑晦。主人使奴星。结柳作车。縳草为船。载糗与粮。三揖穷鬼而告之。至今池阳风俗。以正月二十九。日为穷九。扫除屋室尘秽。投之水中。谓之送穷

寒食禁火

清明前禁火。谓之寒食。苍龙大火司令。惧火旺。故禁火以抑之。隋李崇嗣有普天皆灭焰。匝地尽藏烟句。元稹连昌官词。自注。京师寒食火禁。以鸡羽入灰焦者罪之。周礼。司烜氏仲春以木铎修火禁于国中。礼记郊特牲。季春出火为禁火。禁火之义。昭然可征。俗以介推为据。按左传史记。并无子推被焚事。惟周举传。太原士民。冬輙寒食一月。则似子推寒食。乃在于冬。又并州俗。以子推五月五日焚死。乃不举饷。寒食。则似子推焚死。又在于夏。两者未知孰是。

坟墓

祭扫之仪。因于礼记。宗子在他国。庶子无庙。孔子许望墓为坛。以时祭祀。此其本也。吴中于清明前后。率子女长幼。持牲醴楮钱。祭扫坟墓。虽至贫乏。亦备壶醪豆豕。间有族人。祭无嗣孤塜。女夫祭外父母者。纸灰满谷。哭声哀戚。有古淳俗之风。洞庭山又以馂余燕诸族人。亲友互相庀具。壶觞腾涌。欢呼鼓腹。祭先睦俗之诚。又他乡之所不及。 唐明皇诏寒食上墓。礼经无文。近代相承。浸以成俗。编八五礼。永为定式。

修禊

禊有春禊秋禊。王逸少兰亭修禊。此春褉也。刘桢鲁都赋。素秋二七。天汉指隅。人胥祓禳。国子水嬉。用七月十四日。汉书。八月袯于灞上。盖秋禊也。又西京杂记。载高祖与戚夫人。正月上辰。出百子池边灌濯。食蓬饵以祓邪。三月上巳。张乐于流水。则汉正月。已有修禊事。隋志。北齐正月晦日。中书舎人。奏祓除泛舟。皇帝乘舆。与王公登舟置酒。士女悉临河解除。湔裳裙。酬酒于水湄。唐景龙四年正月晦。上幸涯水。宗楚客应制诗。御辇出明光。乘流泛羽觞。则正月袯除。亦泛觞。与上巳同。春盖两禊也。

小尽大尽

月满三十日为大尽。少一日为小尽。月之尽日。犹年之除夜也。宋朱希真避地广中。作小尽诗。藤州三月作小尽。梧州三月作大尽。哀哉官暦今不颁。忆昔升平泪成阵。我今何异桃源人。落叶为秋花作春。但恨未能与世隔。时闻丧乱空伤神。又宋人以腊月二十四日为小节夜。三十日为大节夜。今称小年夜。大年夜。古今语。大略相同。

浴佛

佛以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四月八日生于母之右胁。十九岁。于四月八日夜半逾城。往雪山入道。又六年。四月八日成佛。 岁时记。荆楚诸寺。四月八日设斋。为龙华会。以都梁香为青色水。郁金香为赤色水。丘隆香为白色水。附子香为黄色水。安息香为黑色水。以灌佛顶。大慧禅师浴佛。上堂语云。今朝正是四月八。净饭王宫生悉达。吐水九龙天外来。捧足七运从地发。

僧尼结夏

岁时记。四月十五日。天下僧尼。就禅刹挂褡。谓之结夏。又谓结制。盖夏乃长养之节。在外行恐伤昆虫草木。故九十日安居。什苑宗规云。祝融在候。炎帝司方。当法王禁足之辰。是什子护生之日。至七月十五日。应禅寺挂褡僧尼皆散去。谓之解夏。解制。内典云。西方结夏时。以蜡为人。其轻重相等。解夏之后。以蜡人为验。轻重不差。则为定念而无妄想。否则血气耗散。必轻于蜡人。故谓之戒蜡。

端五

广莫野语。鸿胪高少卿。五月四日寿辰。其子棠。折柬相订。笺尾曰端四日具。因晓之曰。五日谓之端午。四日亦可称端耶。事涉俗传。而无根由者。不可形之纸笔。又此类谆谆者数事。因其从畲门也。后见武林旧事。载端午一条。先日命学士院进帖子。如春日内禁排当。例于朔日。谓之端一。据此。则端四亦未必无凭。默媿者久之。天中记。仲夏端五。烹鹜角黍。端。初也。谓五月初五日。 洪容斋随笔。唐玄宗以八月五日为千秋节。宋璟表云。月惟仲秋。日在端午。张说上大衍暦序云。谨以开元十六年八月端午献之。则似凡月五日。皆可称端午也。

角黍

以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罗江而死。褁饭祀之。风土记。端午日。以菰叶里粘米粟枣。灰汁煮熟。谓之粽。一说开元宫中造粉团及粽。以小角弓射之。中者方食。故曰角黍。宋以菖蒲。或缕或屑。泛酒。章简公端午帖子云。菖花泛酒尧尊绿。菰叶萦丝楚粽香。

天地合日

道家以五月十六日夜子时。为天地合日。夫妇当异寝。违犯者必死。故世以为忌。老学庵笔记云。元佑七年。哲庙立后。太史以人主与后。犹天地也。特用五月十六。法驾出宣德门。行亲迎之礼。将降诏矣。皇太妃持以为不可。上亦疑之。宣仁以为此语。俗忌耳。非典礼所载。遂用之。后诏狱既兴。宦者遂请废后以弭此祸。上意亦不可回矣。

伏

暦忌释曰。伏者何也。金气伏藏之日也。四时代谢皆以相生。立春木代水。水生木。立夏火代木。木生火。立冬水代金。金生水。惟立秋。以金代火。金畏火。故至庚日必伏。庚者金也。从夏至后第三庚为初伏。第四庚为中伏。立秋后初庚为末伏。谓之三伏

盂兰盆

七月十五日。僧尼道俗诸寺院。为盂兰盆会。皆主佛经。目连救母。于是日以百味着盆中供佛。但不解何谓盂兰盆。释氏要覧云。盂兰。犹华言解倒悬。似有救母之说。而盆字无着落。后见老学庵笔记云。故都于中元具素馔享先。织竹为盆盂状。贮纸钱于中。承之以竹。迨焚倒。以视方喁。而占冬之寒暖。向北则寒。向南则温。向东西则寒温得中。谚云。盂兰盆倒。则寒来矣。晏元献诗云。家人秋溽暑。计日望盂兰。乃知盂兰盆。本风俗祀先。全无佛氏之意。梦华録亦云。以竹斫成三脚。上织灯窝。谓之盂兰盆。买素食。擦米饭。享先。以告报秋成。则盂兰盆实起于风俗。而目连救母之事。或符是日。遂讹而为目连事。亦未可知。

落帽

孟嘉为桓温参军。九日。温宴龙山。僚佐毕集。风吹嘉帽落地。嘉不觉。温戒左右勿言。嘉良久如厕。温令取还之。命孙盛作文嘲焉。 登高落帽事。不独孟嘉。泰和山志。载有落帽峰。汉神仙戴孟于此飞升。落帽于上。下有石桥。

小至小岁

淮人岁暮。家人宴集曰泼散。韦苏州曰。田妇有佳献。泼散新岁余。杜少陵有小至诗。说者谓冬至前一日为小至。周甸口。冬至阴极。故曰小至。陆务观笔记云。冬至前一日。亦可称除夕。岁时杂咏。卢照邻元日述怀云。人歌小岁酒。花舞大唐春。是以元日为小岁。 西域诸国志。天竺以十一月十六日为冬至。

傩

傩系古礼。夫子见之。犹致敬焉。后汉季冬。先腊一日大傩。谓之逐疫。其仪。选中黄门子弟。年十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百二十人为侲子。又二人为傩公傩母。皆赤帻皂服。黄金四目。蒙熊虎皮。执戈扬盾。中黄门行之。仆射将之。以逐恶鬼于禁中。寝殿前燃蜡烛。燎沉檀。荧煌如昼。上与后妃观之。赏赐甚多。 东都赋。卒岁大傩。驱除羣厉。吕覧注曰。大傩逐尽阴气。为阳导也。建康记。岁除行傩。结党连群。通夜达晓。家至户到。责其迎送。孙兴公尝戏为傩。至桓宣武家。乞酒食以为戏。宣武见其应对不凡。推问之。知是兴公。众为绝倒。梁书。傩谓之野雩。曹景宗尝为野雩戏。今吴中以腊月一日行傩。至二十四止。丐者为之。谓之跳灶王。

草青为岁

松漠纪闻。塞外古绝小。正朔不及。其民皆不知纪年。问之。则曰我见草青几度矣。盖以草一青为一岁也。蒙古録。彼国初无庚甲。其俗每以草青为一岁。人问其年。则曰几草青矣。见月圆为一月。若见草青迟迟。方知是岁有闰也。又记其年春秋。则曰草青草枯。记其月朔望。则曰月满月缺。 传灯録。二十二祖摩拏罗。至月氏国。鹤勒那问祖曰。我止林间。已经九白。印度以一年为一白。九白盖言九年也。

月满为一月

代醉编。中国以月晦为一月。而天竺以月满为一月。唐西域记。月生至满。谓之白月。月亏至晦。谓之黑月。又十二月所建。各以所宜。二十八宿名之。如中国建寅建卯之类。故夏三月。目四月十六日至五月十五日为额沙茶月。即鬼宿之星名也。自五月十六日至六月十五日。谓之室罗代拏月。即柳星名也。自六月十六日至七月十五日。谓之婆逵罗钵陀月。即翼星名也。黑月或十四日。或十五日。月有大小故也。

十四十九月

代醉编。商雒鼎十有四月。蔡君谟以问刘原父。原父不能对。吕氏考古图器铭。有十三月。十九月。敦牧铭。惟王十年。十有三月。巵言云。十三月或是闰月。按史暦书注。岁十有二月。有闰则云十三月。其说亦通。若十四月。十九月。无所考。或谓嗣王踰年未改元。故以十四十九月数耶。 榖梁传注。闰月为丛残之数。又。郑龙如耳新。暦家以闰月为天纵。

木工禄寿

前明通纪。载成化十七年三月。工部左侍郎。食一品俸。蒯祥卒。祥。吴县人。木工也。父福。能大营缮。永乐中为木工首。以老告退。祥代之。营建北京宫殿。正统中。重建三殿。天顺末作裕陵。成化间委任尤专。自工部营缮所丞。累升至前官。复加禄至从一品。赠祖父母。荫二子。一为锦衣千户。一为国子监生。卒年八十有四。王元美异典述载。文臣异途。有工部左侍郎蒯义。右侍郎蒯钢。蔡信。郭文英。俱以木工。工部左侍郎陆祥以石工。而无蒯祥名。岂偶遗之耶。

蜈蚣入腹

蜈蚣入腹最难出。叶继熙临桂杂志。一人夜炊火。有蜈蚣在吹筒中。惊窜人喉。渐下胸膈。用生鸡血灌之。更饮菜油盏许。以蜈蚣畏油故也。遂恶心。蜈蚣并油血吐下。续服雄黄水。获安。昔吾郡张冲虚。医多奇效。有道人炊。误吸火筒中蜈蚣入腹。痛不可忍。张命碎生鸡子数枚。取其白。啜之。良久。问其痛稍定。复啖生油。须臾大吐。则鸡白与蜈蚣缠朿而下。盖二物气类相制。入腹则合为一也。人服其得医意云。

蚰蜒入耳

北方有虫名蚰蜒。类蜈蚣而细。好八人耳。食人脑髓。一人昼卧。蚰蜒八耳。初无所苦。久之。觉脑痛。莫可为计。偶据案熟睡。家人具飡。有炙鸡。梦中忽喷嚔。觉鼻中有物出。视之。见蚰蜒在鸡上。除之。脑不复痛。张于和十形三疗方。蚰蜓入耳。用猫尿灌之。立出。取猫杘。用生姜擦猫耳即得。一人枕桃叶。有虫自鼻出。形如瓮嘴。人皆莫识。

嫁杏

宋李冠卿。家有杏树。花多不实。一媒姥见而笑目。来春与嫁此杏。冬至。媒姥忽携酒一尊过云。是婚家撞门酒。索处子一裙腰。系杏树。祝曰。青阳司令。庶汇惟新。木德属仁。更旺于春。森森柯干。簇簇繁阴。我今嫁汝。万亿子孙。祝毕。莫酒而拜。来春结子果多。圃人于元旦日初出时。反斧班驳锤枣树数下。祝曰。汝若不实。我必伐汝。名曰嫁枣。又有嫁李法。于元旦五更。将火把四面照看。以小石镇于枝间。亦名嫁李。江淮间又有嫁橘法。但其说不传。

草木得四时气

近峰闻略。载枇杷。秋而萌。冬而花。春而实。夏而熟。得四时之气。他物无与类者。近观易统。通卦验云。苦菜生于秋。更冬历春至夏乃成。又麦亦秋种夏熟。俻四时之气。是又未尝无类也。又荞麦。叶青花白茎赤子黑根黄。具五方之色。又周公墓有模木。其叶四时代色。春青夏赤秋白冬黑。色得其正。孔子墓上有五味木。以其木具五味也。又酉阳杂俎。载祁连山有如何树。亦四味。其实如枣。以竹刀剖则苦。以木刀剖则酸。以芦刀剖则辛。以金刀剖则甘。此即仙家所谓火枣也。

淮水神猴

水经。载禹治水至淮。淮神出。见形一猕猴。爪地成水。禹命庚辰执之。遂鎻于龟山之下。淮水乃平。至明高皇帝过龟山。令力士起而视之。因拽铁索盈两舟。而千人抜之起。仅一老猴。毛长盖体。大吼一声。突入水底。高皇帝急令羊豕祭之。亦无他患。

表逸

书传中。有载其事而轶其名者甚多。如达巷党人乃项槖。见汉书注。毁即墨与阿犬夫者。乃佞臣周破胡。见烈女传。馈食子胥。胥行反顾。投水而死者。乃溧阳黄山里史氏女。见李太白集。楚庄王绝缨之会。牵美人衣裾者乃蒋雄。见羣谈采余。都督阎公之壻会滕王阁。欲作赋者乃吴子章。见摭言。赤壁赋。客有吹洞箫者。乃绵竹道士杨世昌。见吴匏庵诗。他如鲁两生。田横客。名湮没而不彰者。正多也。

李杜齐名

李杜齐名有六。汉李固杜乔。李云杜众。李膺杜密。唐李峤杜审言。李白杜甫。李商隐杜牧少陵诗李杜齐名真忝窃。用范滂母。汝今得与李杜齐名吾。复何恨语。范母特指膺密。少陵则借以自寓己与太曰也。洪容斋四笔。载四杜李。而不及峤。审言。郑龙如载五李杜。而不及云众。岂偶遗之耶。

仙白蝠

叶法善。谓张果老。为上古蝙蝠之清。仙家纪源云。千岁蝙蝠。血肉皆白。得而食之。形神不灭。唐李泌从肃宗之蜀。于梓橦境。获一白蝠。大如苍鹰。蒸食之。遂能辟榖。后泌竟以此仙去。又曰。蝙蝠于年。能变化。不为鬼神制缚。昔有为蝙蝠说者。曰凤凰生日。羣鸟悉贺。惟蝠不至。凤讯之。蝠曰。我有足能走。兽也。不为羽族寿。麒麟生日。群兽皆贺。蝠亦不至。麟讯之。蝠曰。我有翼能飞。禽也。不为毛虫寿。迨麟凤会间。言及蝙蝠。相与叹曰。世上那有这等躲避奸滑的禽兽。此虽善谑。亦足警矣。

愈骨鲠咒

凡骨鲠者。用碗水。虚空以手指写天上金鸡叫。地下草鸡啼。两鸡并一鸡。九龙下海。喉咙化如沧海。二十五字。口诵七遍。饮此水愈骨鲠。又书鸟飞龙下。鱼化丹丘。八字。亦隹。此见二酉谈余。试之果効。

治汤火呪

夷坚志。载俚巫蹈汤火者。多持咒语。其咒云。龙树王如来。授吾行持。北方壬癸。禁火大法。龙树王如来。吾是北方壬癸水。收斩天下火星辰。千里火星辰必降。急急如律令。呪毕。手握真武印吹之。用少许冷水洗。虽火烧坏。或疮亦可疗。为人拯治。輙効。

呪语

山行念仪方二字。可却蛇虫。念仪康二字。可却狼虎。念林兵二字。可却百邪。夜行念主夜神呪曰婆珊婆演帝。可避恶梦。赌博时念伊谛弥谛。弥羯罗谛。万遍。则赌博必胜。又渡江河者。朱书禹字佩之。免风涛。

漳河曹操墓

国朝鼎新时。漳河水涸。有捕鱼者。见河中有大石板。傍有一隙。窥之黟然。疑其中多鱼聚。乃由隙八。数十步得一石门。心怪之。出招诸捕鱼者八。初启门。见其中尽美女。或坐或卧或倚。分列两行。有顷。俱化为灰。委地上。有石床。床上卧一人。冠服俨如王者。中立一碑。渔人中有识字者。就之。则曹操也。众人因跪而斩之。磔裂其尸诸美人盖生而殉葬者。地气疑结。故如生人。既而门启。漏泄其气。故俱成灰。独操以水银敛。其肌肤尚不朽腐。故云。疑塜之外。尚有一塜藏君尸也。

澄心堂纸

建业澄心堂。即今内桥中兵马司遗址也。李后主时。制纸极光润滑腻。古人书畵多藉之。故刘贡父诗云。后人闻名寜复得。就令得之当不识。梅圣俞诗云。静几铺写无尘埃。又云堪入右军迹。惭无幼妇词。刘原父云。断水折圭作宫纸。王文正公云。鱼涸肯数荆州池。王元祯尝散步月下。至内桥。因诵诸诗。想见此纸之妙。

黄堂

世传苏州。与开封。河南三府。俱称黄堂。余则否。盖以河南为中都帝畿。开封则封疆广大。苏州则赋税甲于天下。故各得以黄堂称。不知天下郡治。皆名黄堂。湘素杂记。天子曰黄闼。三公曰黄阁。太守曰黄堂。又后汉书注云。黄堂乃太守之厅事。据此。则黄堂为太守厅事之通称也明甚。且俗又云。苏郡府堂。以数失火。涂以雄黄。故云。

灯婢烛奴

唐寜王夜于帐前。列木刻矮婢。各执华灯。自昏达旦。目为灯婢。申王每夜聚宴。香刻童子。绿衣束帯。使执畵烛。目为烛奴。二王同时。行事如此。殊觉风雅。然传记载之。以为奢侈。严分宜父子。溺器皆用金银铸成妇人。而空其中。粉而彩衣。以阴受溺甚矣。

妬虐之报

缥囊杂志。载吕后死而为母鸡。文海披沙。赵飞燕死而为鼋。贾南风死而为蝎。梁郗后死而为蠎。李蛰宠姬化为班蛇。武则天死后纳于大瓮。万蝎螫之。后化为鼠。宋李后死。雷火焚其殡宫。椒房妬虐之报如此。何况民间。

至十字

今官私文书。一至十字。用同音画多者。盖明高皇时。开济在户部所定。以防好胥改窜之葬。壹贰字。音义俱同。肆伍陆玖拾字。音同义异。叄字字书所无。盖以参字微变之。然古语。勿贰以二。勿参以三。考工记。参分其股。汉志。参分横一。则参可作三也。柒亦无字。按束晢赋。朝列九鼎之奉。夕宿桼娥之房。古七字。太玄七政亦作桼。何不用桼。而用柒乎。捌字见急就章。农器也。

神茶郁垒

今俗元旦。置桃符于门。左书神荼。右书郁垒。所以辟崇也。按风俗通。黄帝时有神荼郁垒。兄弟二人。性能执鬼。则神荼当左。郁垒当右。东京赋云。守以郁垒。神茶副马。则似郁垒当左。神荼当右。括地图曰。度朔山尖桃树下。有二神。一名郁。一名攂。高诱注战国策。又曰。一名余舆。一名郁雷。为说不一。备书之。以俟博识者。

李太守烛奸

松江太守。李某性帘明。发奸如神。有妇人讦其夫。通海作乱。李问妇与夫为结发否。妇言夫虽结发。然谋反事大。恐害及妻孥。故来出首。李曰。当即拘究。妇出。李乃判状封付吏曰。状虽准。且莫行牌。三日内。有人来探问此事。即拘来见我。至三日。果有人来问。前日妇人首夫事。状已面准。何不行拘。吏绐之曰。牌已送签。少待即当领出。其人果留。吏入白守。守命拿其人。令吏持所封状来。使之自开。状中判曰。妇告夫。世所无。来问者。是奸夫。其人见之失色。守严诋之。果与妇奸。而诬陷其夫者。遂并妇正法。

石匣双鸭

异识资谐。江右邓某。好青乌术。卜一吉地。乃在豪家池中。度不可得。因画策。收布数于疋。往鬻他郡。故若跌者。尽坠池中。诣豪家。乞地晒布。复属贮之。久不往。而豪家渐贫。布皆耗废。度其尽。始徃索。则无可偿。因下说词。以池归已。为灌圃资。券成輙【斗忽与】水。深数尺。见一石匣。中有二鸭。一飞去。一为掘者折足。即葬匣中。实土成坟。邓遂贵显。第每代有一跛者。至今称双鸭邓家。

六燕乙鸿

九章算术。五雀六燕。飞集于衡。衡适平。一雀一燕。而异处两端。则雀重而燕轻。又张融曰。鸿飞天首。辽远难明。越人以为乙。楚人以为鸿。故陆佃谢吏部尙书表。有云六燕相停。试铨衡其轻重。乙鸿辽远。欲审别其飞翔。

肉芝

长洲漕河之濵。有农妇治田。见湖滩一物。白如雪。趋视之。乃一小儿手。连臂约长丈余。惊走报其夫。夫徃看。怪而揠之。根不可穷。乃折而弃之湖。尝读神仙感遇传曰。兰陵萧静之。掘地得物类人手。肥润而红。烹而食之。踰月发再生。力壮貌少。值道士顾静之曰。神气如此。必尝仙药。指其脉曰。所食者。必肉芝也。寿等龟鹤矣。

葫芦仙

王踈庵。以少司徒罢归。一日。其媵剖葫芦。中有一仙人。长寸许。衣冠伟然其家争问以休咎。及疎庵出处。曰。公后当作大司徒。迁冢宰。勲名两茂。一代柱石。忽失所在。公因祀之家。绘葫芦仙图。其后登迁果然。

简板尺牍

古人与朋侪徃来。以漆板代书帖。又苦其漏泄。遂作二板相合。以片纸封其际。故曰简板。或云尺牍。 上古结绳而治。二帝以来。始有简策。以竹为之。而书以漆。或用版以铅画之。故有刀笔铅堑之说。刀笔者。记事于简。误则以刀削除之也。 古者以三尺竹简书法律于上。所谓刑书也。故曰三尺法。桓寛塩铁论。有二尺四寸之律。意同。

尧民击壤

尧民击壤。壤以木为之。前广后锐。长四寸。阔三寸。其形如履。将戏。先侧一壤于远三四十步。以手中壤击之。中地上壤为胜。盖古戏也。

腊忌

人之初生。以七日为腊。人之初死。以七日为忌。一腊而一魄成。故七七四十九日而七魄具。一忌而一魂散。故七七四十九日而七魂冺。易曰精气为神。游魂为变。

纸锭化真金

郑龙如偶记。南州有兄弟二人。贫窘日甚。闻人谭天雨金事。乃日夜作痴想。邻有轻儇子。厌其状。造一大纸锭。夜静携置其门。急敲数下而去。弟启户。出视寂无人。见有物。朗然耀目。举之不能动。急呼其兄起。共舁以入。至明视之。则真金。家遂富裕。

指甲珊瑚

异识资谐。浙有士人。一指忽隐痛不可忍。其中指甲间。生一珊瑚。高二寸。血色。气缕成海市。人物城郭戈矛。人与已皆见。其人嗜饮烧酒。医家谓火所吐幻景。服以大黄稍减。久服遂绝。

放生

放生之说。不独禅家。吾儒亦有之。下车泣罪。大禹之放生也。网开三面。成汤之放生也。钓不纲。弋不射宿。宣尼之放主也。此皆仁心为质。随触而见。若有意以出之。便与本体无涉矣。今之俗禅。不达禅理。谓多买鱼鸟放生。便可证佛。捕者希重直。益肆渔猎。适以滋物之扰。何如海阔从鱼跃。天高任乌飞。至仁无仁之为得也。北史。李谐之对梁武曰。不取亦不放。斯直善放生者矣。

海南鬼

海南有鬼。兽种人形。黧色。长不满三尺。解人言。不食烟火。入山能取琪南异香。及诸珍宝。海南人。多购而蓄之。欲购者。必先令其相。果有分得宝。鬼则抱其膝。首肯。约指相随几年。不则摇手去之。人得之。择日始遣。置小锯斧与之。啖以菓。食尽饱。携斧锯去。或经年。或数月。或旬日。以取菓之多寡。为去时之久近。返则导主人往其处。奇香异宝。无所不有。约满。更依他人。留之不得。

西楼记

袁韫玉西楼记初成。往就正于冯偤龙。冯覧毕。置案头。不致可否。袁惘然。不测所以而别。时冯方绝粮。室人以告。冯曰无忧。袁大今。夕馈我百金矣。乃诫阍人勿闭门。袁相公馈银。来。必在更余。可径引至书室也。家人皆以为诞。袁归。踌躇至夜。忽呼灯持百金就冯。及至。见门尙洞开。问其故曰。主方秉烛。在书室相待。惊趋而八。冯曰。吾固料子必至也。词曲俱佳。尚少一出。今已为増入矣。乃错梦也。袁不胜折服。是记大行。错梦尢脍炙人口。

万正学

成祖靖难后。命方正学【孝孺】草诏。正学麻衣陛见。执笔书一篡字。曰万世后。脱不得此字。成祖犹好言慰之曰。此吾家事。正学骂不绝口。成祖曰。汝不怕夷九族耶。正学曰。即夷十族。何妨。命逮其亲族至。缚而戮之。正学面不动色。唯骂詈而已。至缚其弟孝友。正学乃泪下。孝友作诗曰。吾兄何必泪澘澘。取义成仁在此间。华表柱头千载鹤。旅魂依旧到家山。遂夷其九族。而夷师友一族。以足十族之数。谓之瓜蔓抄。

贿中为猪

太仓顾宁人。言一夕。梦入文庙。见猪一队。数几及千。押之者乌纱大衣。若广文先生也。中有一猪。独人面未改。近视则其故姐夫孝帘刘某。骇问何以致此。泣曰。生前因行贿得中。累罚为猪。以祀。 先圣。凡累累同行老。皆吾等軰耳。噫。欺 圣盗名。罚固允当。但目前营营苟得者不少。恐 先圣亦不可胜食也。

鼻孔蟢蛛蜂

楚京山令家儿妇。忽感异疾。鼻孔流蟢蛛无数。肤内隐隐。百虫蠕动。如蜻蜓蝴蝶之类。究不知何疾。踰半岁乃愈。或谓其家宅地故饶乔木。因建宅伐去。多伤鹊巢蚁穴。是其为崇也。又一大贵夫人。鼻凖上生一瘤。大如龙眼。有细声。治疗莫效。一日忽破。血流飞出一花细腰蜂。遶窓而去。具瘤遂落。亦无他恙。又一僧。膝间生一疮。痛刺不可忍。以为热毒。内外攻治。百方不效。一医窥内有蜈蜂。用细钳抜出。旋愈。夫蜂螫人则瘇。而兹乃于人为巢。不亦异乎。

●坚瓠续集卷之三目录

寓简论易

末见录

朝鲜试文

食枣齿黄

文士苦心

文公好学

文信国

谒寿星

毛老人

忍为通宝

田畯醉归

孝童

物作人言

物有人心

紫泥封

牢丸

露布

戊辰榜

孝庙人材

诗夸家世

步舆

陈仲子墓

雨鱼

雨异

雨钱

火浣布不朽木

拟人圣贤

陈希夷对御歌

阿滥堆

项氏语先

鬼畏正人

河神

文昌经治疫鬼

太守执柯

人皮鼓坐褥

戚继光猴

蛇菩萨

蚕神

宫巷濓溪坊塔

异镜

唐文襄

八岁善对

陈杜拾遗

捋须刺眉

秀才张妓

杨李潘治第

试院鹤啄封

冰雷绘梅

石中物

雷乌雷神

玉脂灯台

阴德不在远

孔孟所使

碁力酒量

兄弟别号

人腹鼠蟹

吴中异人

圆珠壳

杨铁崖

盆景

石号

坚瓠续集卷之三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寓简论易

宋沈作喆着寓简十卷。其论易多佳语。如极否时能约已厚下。则否倾为益。取否上一爻而益其下。非益乎。交泰时或剥下奉上。则泰过为损。取泰下一爻而益其上。非损乎。虽益■(坤下干上)也。损下而益上。斯为否■(干下坤上)矣。虽损■(震下巽上)也。损上而益下。斯为泰■(兑下艮上)矣。盖天下治乱。戒其损益而已。

未见录

天都载。载屈谏着未见录。中多佳语。如泰太也。世治太甚而将反也。故圣人处泰而益惧。又曰。唐五行志云。取财过度则阴失其节而水溢。母气虚则子气泄也。又曰。五行之气。其一旺者其一衰。故土木之工兴。而金必竭。况一衰而二旺乎。諌又着答客问一书。其中啇确时务。亦多可采。是必留心经世者。惜不载其何时何地人。

朝鲜试文

马仲履曾见朝鲜试文。其二论。一谓汉高祖置太公于俎上而不顾。而乃为义帝发丧。是岂移孝为忠之道。一谓韩退之不得遂行道之志。故感二鸟而作赋。初非有羡光荣之心。二说皆可味。

食枣齿黄

养生论。齿居晋而黄。注不能解近观医说引遯斋闲覧云。倪彦及宦太原云。土人喜枣。贵贱老少尝置枣于怀袖间。等闲探取食之。缘食枣故齿多黄。叔夜所谓齿居晋而黄是也。吾子行曰。晋人喜食枣。若粤人之啖槟榔。味甘伤脾。故齿黄也。

文士苦心

司马长卿作赋。意思萧散。不复与外事相接。沈约有攅心之僻。曹植有胃反之论。任末削荆为笔。克树汴为墨。夜依林木。望月映星。左太冲门庭溷厕。皆置笔砚。周大朴作诗。属思不续。坠落坑堑。不觉。朱詹呑纸实腹。抱犬而卧。孙敬折柳写经。睡则悬头于梁。郑灼患热。以瓜镇心。便起诵读。崔浩留心经术。至梦与鬼争议。崔融为文。下直马过其门而不觉。孟浩然终日苦吟。眉毫尽去。贾岛马上推敲。误冲京兆节而不知。王摩诘苦吟。至走入醋瓮。是皆文士苦心。犹云夫子发愤忘食之意。至杨子云赋甘泉。研精殚思。梦肠出而歾。郭路定旧说。绝于灯下。李广勤学。使心过度。心神辞去而没。郑俶依阳道州读书月余。与论国风。俶不能往复一辞。遂缢。陶冶性灵。何至以身殉之。风云月露。幻出一座北邙山。诸公直是痴汉。宜乎梅圣俞羡老兵醉卧为快活。老兵不识字为更快活也。

文公好学

杨诚斋贻朱晦庵书曰。得书知股肱之疾。移及腹心。是在医法。顾不察耳。脏神不曰。孰使我饥。渴之不恤者。非书耶。孰使我劘自镂心。椎胸搯肾者。非书耶。某屡陈囊砚椟笔之方。而以水投石。谂知酷嗜在此。又戏跋晦庵楚词解云。注易笺诗解鲁论。一帆径度浴沂天。无端又被湘累【一作灵】唤。去看西川竞渡船。按传灯录。大耳三藏具他心通。南阳忠国师欲验之。三藏云。国师是大善知识。何得在西川看竞渡。诚斋用此以戏之。

文信国

文信国【天祥】既赴义。是日大风扬沙。天地尽晦。咫尺不辨。自后连日阴晦。宫中皆秉烛。羣臣入朝。亦列炬前导。世祖悔之。赠公太保中书平章事庐陵郡公。随设坛致祭。丞相孛罗行初奠礼。忽狂颷旋地起。吹沙滚石。不能启目。俄卷其神主于空中。隐隐雷鸣如闻怒声。天色愈暗。乃奏改前宋少保右丞相信国公。天复开霁。此事甚奇。见郑龙如偶记。而正史及公集。皆不载。

谒寿星

偶记载巴陵老人。年百八十岁。时觞客举乐。毛侍御过其地。闻之。乃屏骑徃观。见阶前数人。皓首苍颜。年可百岁。不知孰为老人也。问之。则皆老人子。老人后出。问客何姓名。侍御云。姓毛名伯温。特来谒寿星耳。老人愕然良久曰。是矣。侍御问所以。老人曰。某幼时遇刘伯温。相言汝当百八十岁。后有客与我同名者来。汝逝不远矣。觞罢客散。老人果沐浴而卒。

毛老人

明初朝觐。凡州县老人亦与焉。高皇因问老人曰。朕筑室后湖。藏天下黄册。当作何向。一人曰。当东西相向。早晚日晒。庶无湿润。高皇大喜。问姓名。对曰毛某。高皇赐酒饭。曰。汝言有理。凂汝守之。俾无鼠患。遂引至后湖埋之。故虽有鼠而黄册无恙。弘治间。户部郎中东莞邓琛。尝坐后湖厅事。见一老人揖曰。吾为朝廷守册百四十余年。一册不为鼠伤。未蒙管册诸公只鸡斗酒之赐。恐非所以待有功也。言讫不见。邓具牲醪祀之。后以为常。或曰。老人新会人也。

忍为通宝

忍之一字。天下之通宝也。如与人相辩是非。这其间着个忍字。省了多少口舌。如与美女同眠。这其间着个忍字。养了多少精神。如宫室车马衣服。这其间着个忍字。节了多少财物。凡世间种种有为。纔动念头。便惺然着忍。如马欲逸。应手加鞭。则省事多矣。但忍中有真丹。又是和之一字。以和运忍。如刀割水。曾无所伤。和者。众人见以为狂风骤雨。我见以为春风和气。众人见以为怒涛。我见以为平地。乃谓之和耳。

田畯醉归

人得优游田畆。身心无累。把盏即酣。诚生人之佳趣。高蹈之雅致也。若丰筵礼席。注玉倾银。左顾右盻。终日拘挛。惟恐有言语之失。拱揖之悞。此则所谓囚饮。张亨父泰题田畯醉归图云。村酒香甜鱼稻肥。几家留醉到斜晖。牧奴拽背黄牛载。儿子旁扶阿父归。鬓短何妨花插帽。身强不厌布为衣。天宽帝力知何有。但觉丰年醒日稀。读之令人有物外想。

孝童

樵书。顺治癸巳四月。泰安州守策马泰山下。仰视天岭交气。尺五相悬。忽见一片白云。自山巅揺曳而下。中有一人。端然正立。守以为仙也。停骖道左。与从者望云罗拜。飘然坠地。一童子也。总角丱兮。翩然如畵。守惊问之。童曰。儿姓孔。闻之母氏。儿之祖是圣人。儿十龄矣。母病不可起。私祝泰山。愿陨身续母寿。母幸愈。故赴舍身岩上。以践夙言。不意其至此也。守敬异之。以所乘舆载童子。并舆粟肉。资送以归。

物作人言

鹦鹉鸜鹆秦吉了皆能人言。角端猩猩能人言。晋惠时。江夏张骋所乘牛人言。犬人言。夷坚志。鄱阳汪三宰牛。牛亦人言。又石门羊屠家羊人言。金楼子载西周之犬能言。朱休之宗楚客余三乙张林家。犬皆人言。又严遵美猫犬相对人言。鄱阳龚纪猫人立而言。荆南之虎人言。卢传素马人言。唐路岩马亦人言。梦泽之鹿人言。南唐苑中鹿亦人言。于阗野豕人言。渭南主人猪亦人言。驼坊使臣槖驼相对偶语。周南家鼠人言。晋安鼠能咏诗。孙吴时永康龟人言。嘉靖间枫桥疡医龚家大龟亦人言。耳谈。载严州鳖人言。宋处宗罗含鸡皆能人言。绍兴时。亳州魏翁鸡能人言。有人鸡墓。万暦初。史文学家母鸡作人言。宋干道初。虎丘之鹊人言。华表之鹤人言。东都龙门僧桐华上蜂作人言相慰勉。天宝间。宣城刘成舟中蟹呼佛。当涂李晖舟中鱼群呼佛。至扬州苏隐虱能读阿房宫赋。更奇。

物有人心

鹦鹉能问上皇。野宾能识仁裕。乌龙知噬逆仆。燕子独伴孀妻。骏马终殉名将。吉了不愿入夷。里乌报效孝子。白龟脱难酬恩。舞马不顺禄山。供奉跳击朱温。崖上白鹇悲号坠水。元季五象不拜明太祖。下至蝼蛄蝇蚁。皆能感不杀之恩。出垂死之地。物类之有人心者。可以媿天下无义气丈夫。 万花金谷。载明广西有象。封定南公。吴三桂入横。欲将象解京。象昂首直触。象奴百计劝勉。终不服。三桂大怒。刀矢不能伤。以火炮攻毙之。此可与唐元义象并传。

紫泥封

汉诏书多称紫泥封。武帝元封中浮忻国贡兰金之泥。此金出汤泉。盛夏之时。水常沸涌。有若汤火。飞鸟不敢过。有人冶此金为器皿。金状混混若泥。如紫磨之色。其金百铸色变白。有光如银。即银烛也。帝以此泥封诸函匣。及诸宫门。鬼魅不敢干。当上将出征及使绝域。多以此泥为玺封。苏武卫青等之使。皆受金泥之玺封也。武帝崩。此泥乃绝。 陇右记。紫泥出阶州武都郡。

牢丸

丹铅录。引束晢饼赋。有牢丸之目。盖餐具名也。东坡以牢九具对真一酒。偶语虽工。然不知牢九具为何物。后见酉阳杂俎。引伊尹书有笼上牢丸。汤中牢丸。注云。牢丸今汤饼也。并无牢九具。贪奇趂韵。虽东坡亦不免。考归田录。引饼赋有馒头薄持起溲牢久之号。薄持荀氏谓之薄夜。起溲牢久皆莫晓为何物。又见一书引饼赋。终岁饱施惟牢九乎。观此则牢九未尝无本。欠或误为九。九或误为丸。亦未可知。 寒具。寒餐具也。楚词所谓餦餭及粔籹蜜饵。即今烧饼与油■〈飠追〉之类。齐民要术作环饼。

露布

隋礼仪志。后魏每攻战克捷。欲天下知闻。乃书帛建于漆竿。名露布。其后因之。按汉桓帝时。五侯贪纵。李云露布上书。贾洪为马超伐曹操。作露布。桓温北征。袁虎倚马撰露布。盖古者文书不封。而应告中外者。皆曰露布。自元魏以来。专为捷书。冩以练帛。建于凉竿。是露布前此已有之。书帛掲竿。始于后魏。

戊辰榜

弇州外纪。正统戊辰。榜中四阁老。二冢宰。以为盛事。然而阁中有万安。遂使一榜无色。未若隆庆戊辰四百人之内。揆席七人。八座十五人。卿贰三十八人。开府一十人。方伯十九人。其余衣绯悬金者。一百五十余人。自有制科已来。未有拟其盛矣。正统为彭少傅时。刘少保吉。刘少傅珝。及安。王尙书恕。尹尙书旻。隆庆为沈少傅一贯。朱少保赓。赵少师志皐。张少保位。于少保愼行。王东阁家屏。陈少保于陛。

孝庙人材

弘治间。西曹有对云。一双探花父。两个状元儿。时张宗伯升己丑状元。子恩。王礼侍华辛丑状元。子守仁。俱兵部主事。又户部郎中刘凤仪则己未探花龙之父。兵部员外李瓉。则壬戌探花廷相之父。又壬戌鲁铎榜。复有永平鲁铎。有两朱衮。一美貌。一貌不扬。时有对曰。鲁铎分南北。朱衮别妍媸。又弘治丙辰科进士。有孟春季春。夏鼎周鼎。李西涯即席出对云。孟仲李春惟少仲。诸进士无能属者。西涯复云。夏啇周鼎独无商。是虽资谑。而一时人材之众。科第之盛。朝廷雍熙之象。于斯可见。

诗夸家世

祝珵美言其尊人曾手录一诗。盛夸家世之赫奕。官职皆系明代。然状元不及百人。三代同朝者绝少。作者姓名终未能得也。诗云。特报黄堂太守知。小儿今忝状元回。家兄御史山东道。舍弟郎中福建司。伯父旧年升冢宰。严亲今岁转尙书。不才久已叨黄甲。愿假人夫一片时。

步舆

张江陵再起时。所过州邑邮传。牙盘上食水陆过百品。江陵犹以为无下箸处。至真定太守钱普。无锡人。能为吴馔。江陵甘之曰。吾行路至此。仅得一饱餐。此语一间。诸郡县转相效尢。吴中之善庖。召募殆尽。普又创步舆供奉。前为重轩。后为寝室。以便偃息。傍翼两庑。庑左右各令一童子。侍为挥箑注香。用卒三十二人舁之。

陈仲子墓

郑龙如隽区。载长山古于陵地。志称仲子墓在焉。岁久无踪。张明府文龙遍迹之。于西市居民圃中。得一坏垒。询父老曁文学缙绅。皆指为是。乃捐俸易地。垒土置碑。题曰于陵仲于之墓。建祠墓侧。旧未有祠仲子者。张既辑祠。欲岁时享祀之。思仲子帘。且不受餐于母兄。安得伯夷之粟粟之。乃以岁时文庙祭享。撤所献孔子大羹一盂。佐以李栗。释奠如礼。着为令。春秋无改焉。

雨鱼

汉书鸿嘉四年。雨鱼于信都。长五寸许。唐书元和十四年二月昼。有鱼陨于郓州。述异记。雍州雨鱼。长八寸许。庚申外史。至正二十五年六月。大都雨鱼。长尺许。人皆取食之。明嘉靖壬戌三月二十三日。山东德州雨鱼三日。辍耕录志云。天雨鱼。人民失所之象。天都载。载万暦丁酉。楚王府后有长春寺。遶以澄湖。湖与外河通。寺前莲台忽龙起。莲叶间雨如倾。鱼皆乘水上升。从云中散落。百里内家家获鱼。少陵诗。骤雨落河鱼。此诚理所有者。但正史所载。天雨鱼甚多。未可槩视为河鱼散落也。

雨异

雨金雨粟。雨稻雨米。雨麦雨黑黍。雨红荳。雨鱼雨枣。雨灰雨尘。雨沙雨土。雨毛雨血。史书所载。异矣。汉武帝时。宫中雨苍鹿。杀而食。之味甚美。永光二年。夫雨草。而叶相樛结。王莾时。宫中雨五铢钱。坠地悉为龟。后汉建和三年七月。北地雨肉。似羊肋。刘聪时。平阳雨肉。广二十七步。魏文帝时。安阳殿前雨朱李。人噉之。数日不思食。河间王子元家。雨小儿八九枚。坠地皆长六七寸。晋张仲舒在广。雨罗笺甚多。梁武帝时。殿前雨杂色宝珠。唐贞元中雨木于陈留。长五寸许。干符中。洛阳雨一物。坠地如羖羊。宋绍兴中。汴京雨冰龟。数十里大小皆具首足卦文。明弘治庚戌三月。庆阳雨石无数。能作人言。听之历历可辩。见奏疏。

雨钱

潄石闲谈。嘉靖六年六月十九日。京师雨钱。惟军职官屋上为多。成化丁酉六月九日。京师大雨。雨中徃往得钱。钱皆侧倚瓦际。王文恪公有诗纪其事云。苍天似悯斯人困。故向云中撒与钱。钱若了时民又困。何如只赐与丰年。诵此诗。亦少陵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倶欢颜之意。

火浣布不朽木

说圃识余。广东林习孔曾示一衣云。是火浣布。乃火山之鼠毛织成者。秽则以火煅之。秽去而衣不焚。蜀中有不朽木。出建昌道。彼中守巡入省。则持以馈僚友云。出于火山。好事者取其木作炉。或以皮揉作绳。虽经烈火。毫无损焉。然以水濡之。则易腐。正所谓利于火者。不利于水也。

拟人圣贤

人称黄宪曰。子国有颜子。称谢尙曰。此儿 座之颜回。人称张华为当今之颜子。郭奕称羊祜为今日之颜子。周续之通五经并纬候。亦有颜子之号。梁主以伏挺为颜子。陈惠云法师以徐■〈忄夌〉为颜子。汉人称张覇为张曾子。梁人称滕昙恭为曾子。隋人称裴叔卿为裴曾子。主衍自比子贡。而谯周门人称罗宪为子贡。文立为颜回。陈寿李密为游夏。虽当否未可知。而语皆相类。至唐文宗诏畵王起像于便殿。号当世仲尼。恐誉之太过矣。

陈希夷对御歌

陈希夷【抟。】居云台观。日多闭门独卧。累月不起。周世宗召入禁中。扃户试之。月余始开。抟熟睡如故。对御歌云。臣爱睡。臣爱睡。不卧毡。不盖被。片石枕头。蓑衣铺地。震雷掣电鬼神惊。臣当其时正鼾睡。闲思张良。闷想范蠡。说甚孟德。休言刘备。三四君子。只是争些闲气。怎如臣向青山顶上。白云堆里。展开眉头。解放肚皮。且一觉睡。管甚玉兔东升。红轮西坠。

阿滥堆

骊山有鸟。名阿滥堆。唐明皇御玉笛。将其声翻为曲。名为阿滥堆。左右皆能传唱。故张祜诗云。红叶萧萧合未开。王皇曾幸此宫来。至今风俗骊山下。村笛犹吹阿滥堆。明皇骄滛侈靡。躭嗜歌曲。以至于乱。世代虽异。声音犹存。诗人怀古。乃有犹吹之句。而此鸟之名。殆将与世不朽。又贺方回长短句亦云。待月上潮平波艳。塞管孤吹新阿滥。

项氏语先

项水心【煜。】初进徐氏华居。畜贺礼中鹅群于池。一日偶暇。凭阑间玩。见游泳自得。谓其子某曰。畅哉鹅羣。如人之初居华屋也。乃子素性騃戅。矢口答曰。未后一刀。亦是其受用。闻者相传为笑。岂知竟成语先。又进屋时待匠。匠恨其苛刻。祝曰。与国同休。似祝而实诅。鼎革时。乡人付之烈炬。

鬼畏正人

史称县令方正。县妖破胆。至相率远徒。广异记。载晁良正掘地得太岁。鞭之三日而不敢祸。文海披沙。载王老福盛鞭太岁数百。而不雠报。江泾顾老犷悍麄豪。金神七煞被其触伤。至盗寺油涂疮。而不敢犯。声隽载吴县钱翁横福正盛。取七煞钉椽上。而不敢殛。相传昆山无七煞。为顾文康公母。戏植椿击灭。洞庭山无青神。为王文恪公所驱除。乃知福禄盛者。鬼神皆畏之。

河神

金龙大王系浙江山阴诸生。姓谢。名緖。太傅后裔。元兵入临安。谢愤主蒙难。赴江死。尸僵不坏。乡人义而葬之。数有灵异。誓必灭贼。众卜何征。乩曰。以河逆流为信。明高皇伐元。与元左丞战吕梁。洪河水果逆流。见空中有神兵助战。高皇遂建祠洪上。永乐间。凿会通河。舟楫过者。祷无不应。隆庆间。潘季驯治漕河。河塞不流。为文责之。数日河流。漕舟頼以安行者三百余年。顺治间。金华朱公【之锡】为总河。正直慈惠。闻殁后为河神。行舟水手时见公戎服红灯侍从。往来河上。其灵应亦复如谢。幽冥事不可知。亦如阳官之升迁调易欤。

文昌经治疫鬼

天启中。蜀明时举为庐陵令。值邑中疫大作。明刻一经条似封条样。上写玉清文昌大洞仙经。取道士印钤于上。散病人家贴门上。病者即愈。未病者不染。有三家同居。左右皆病。居中者贴经条得免。已而乡村中疫。得经条贴门香供者皆免。人咸异之。问于明。明曰。文昌父母皆死于疫。及得道。乃法治疫鬼。鬼名元伯。伏罪曰。下方人有罪业。上帝命阎君与元伯等奉行。请毋灭我。愿听约束。但有经号在门。即不敢入。已八即出。然则文昌经洵当奉持也。

太守执柯

吴中汤来倩先生【逄元。】乃翁家贫。以老诸生。僦居学舍。来倩幼而好学。万暦乙卯年十八。以童子试受知于郡守陈莲湖【吁谟。】时有归寡妇与弱女同居。族有猾者肆虐于寡。欲以其女为太仆吴因之先生【默】小星。女不从。迎女者已在门。遂至成讼。守帘得其情。呼问寡妇。若既不愿以女为宦家侧室。我为若执柯。配一士子。使女他年受冠帔可乎。妇诺之。守取俸银六两。内衙出币二端。为聘。随召来倩至。合卺成礼。撤黄堂仪从鼓乐喧阗送归学舍。广文君咸出高灯迎之。明年补邑庠生。郡人传为嘉话。

人皮鼓坐褥

涌幢小品。载北固山佛院有人皮鼓。世庙时。汤都督沂东【克寛】戮海冠王艮皮鞔之。其声比他鼓稍不扬。盖人皮视牛革理厚而坚。故声不如他鼓也。又皇明杂记。载韩观提督两广。杀人甚多。以人皮为坐褥。耳目口鼻显然。发散垂褥。首披椅后。

戚继光猴

异识资谐。正德间。山东有仙降某家。为人谈休咎。甚验。而未尝示形。自名为毛仙云。戚大将军继光父某。与之游甚狎。忽一夕去。更二十日乃来。问之。答曰。圣天子将南幸。先期金甲神为清道。是神严厉。吾曹遇之无生理。故暂避之。问避何所。对曰。匿泰山某岩石底耳。后二年武宗果南巡。继光父与言。吾与若好密。胡不示吾形。似羞忸不肯。固强之。仅示一手。毛长如许。盖白猴也。已而叹曰。公知我矣。我数已尽。且将长别。继光父悔。乃曰。我终不能离公家。未几而继光生。有膂力。而臂多毛。始知为毛仙所托胎也。李如樟为记其事。

菩萨蛇

京师西山寺。有二青蛇。大者长五丈余。小者长四丈余。有人至寺。僧必呼蛇以酒肉饲之。二蛇輙啖。略不畏人。僧令人遶蛇身一过。谓之不绝人身。号曰菩萨蛇。万暦初年。太仓王相公女号昙阳子。亦有巨蛇随之。名曰护龙。王凤洲有昙阳子传。 闽三平寺。乃大颠法师阐教之地。有大蛇不伤人。名曰蛇侍者。凡有祭赛布金不至。蛇侍者诣其家索之。度市越津。一无畏避。

蚕神

蚕家所祀先蚕之神。实马头娘也。高辛时。蜀有夫在外久不归。妻誓曰。得夫归者以女妻之。家有一马。闻而跃去。数日夫乘马归。马嘶不巳。夫审其故。曰。人岂与马配耶。杀马曝皮于庭。女过皮傍。皮忽卷女飞去。挂于桑土。遂化为蚕。食桑叶。作一茧。大如瓮。后人塑女像为马头娘。以祈蚕焉。

宫巷濓溪坊塔

郡中宫巷有塔。高丈余。合围约七八尺。塔顶乃铁铸者。然两三人于下摇之。则摆动如树木然。铃铎自鸣。盖其下必有机轴而神匠之所遗巧也。又濓溪坊有小塔。正与宫巷口相对。故老曰。昔年烟雾中以红绿线在塔之半截处。两人拽之。横牵可过。并无窒碍。后有异人识破。不复可牵矣。

异镜

金陵琐事。载驯象门外操军某。耕田得镜半面。照之能见地中物。持之偷坟掘埋。无有不获。后以事犯。镜没入应天府库中。又大中桥陈某修理墙垣。得一木匣。中藏长柄小镜。照而则头奇痛。遍与人照。无有不痛者。以为妖物。举而碎之。文海披沙。载秦始皇镜照见人心胆。嘉陵渔人网得一镜。照人悉见五脏。见者輙呕吐。王度有镜。照见精魅。徐铉得一镜。照人只见一眼。宗寿有古铁镜。照见青衣小儿坐酒楼上。谢在杭之彭城。逄市上鬻一镜。面照如常。背照人影倒见。颐颏向上。当时传观惊骇。此无他异。盖镜背必凹。凹则人面倒见也。

唐文襄

兰溪唐文襄【龙。】建花园于东门外。自为记。末云。有吾与点也之意。后园为柳宪副希点所得。园丁每称有冠服贵人现形作崇。希点心知之。一日至园。闻唐在空中厉声曰。此园吾大费经营。何物后进。乃欺予孤见夺耶。希点揖而言曰。所以敢市此园者。亦以公有遗言在尔。唐问何言。希点曰。公忘却记中有吾与点也之句乎。唐俛首灭形。后不复现。

八岁善对

广莫野语。载待诏周清诚八岁时。邻人见晒曲屋上者。出对曰。屋上直晒三行曲。诚应曰。门前低叫一声糕。适卖糕者过也。又姨夫与父游山下船。二人齐脱衣。出对曰。两个姨夫齐脱衣。想是连襟。诚即对曰。一双女婿各拜节。果然另坦。

陈杜拾遗

陈子昂阆州人。阆州有陈拾遗庙。讹为十姨。遂更庙貌为妇人像。崇奉甚严。温州有杜拾遗庙。后亦讹为杜十姨。塑妇人像。里人以五髭须相公无妇。移以配之。五髭须者即伍子胥也。拾遗之官。误人身后如此。

捋须刺眉

墨客挥犀。宋彭渊材见范文正公畵像。惊喜再拜。称新昌布衣彭几。幸获拜谒。熟视曰。有奇德者必有奇形。乃引镜自照。又捋其须曰。大略似之矣。但无耳毫数茎耳。年大当十相具足也。他日至庐山太平观。见狄梁公像。又前再拜。赞曰。宋进士彭几谨拜谒。复熟视久之。见其眉目入鬓。呼刀镊者。使刺其眉尾。令作卓枝入鬓之状。家人軰望见惊笑。渊材怒曰。何笑我。前见范文正公。恨无耳毫。今见狄梁公不敢不刺眉。何笑之有。

秀才张妓

秀才张者。教坊妓也。颇能引文调词。而举止亦闲雅。遂获此号。尝至琴川。钱方伯馆之。比至锡山。秦封君亦属意焉。一日秦公燕客。戏之曰。汝往来琴川锡山。于钱秦二公之间。事齐乎。事楚乎。张方举鱼。笑。曰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一座称赏。

杨李潘治第

丁谓治第京师。巨丽无比。军卒杨杲宗者。躬畚锺之役。劳苦万状。后杲宗以外戚起家。晋公贬崖州。即以其第赐之。明嘉靖间。大金吾陆炳于京师起第。军人李伟亲负土石。不二十年炳败。籍其居入官。而伟女入宫。封贵妃。万暦即位。尊为慈圣皇太后。亦以炳宅赐伟。明末子亲潘先軰治第。规模宏敞。有张某者。日鬻鱼于潘。以供匠作之需。暇则佐工。因进言某处应若何宽转。某处应若何曲折。潘颇纳之。入国朝潘日贫。张日富。而屋归于张。三事合若符契。

试院鹤啄封

万暦辛卯。江西乡试。监临已入院。为八月六日。而陈幼良与同舎友二人。皆在遗弃。束装欲归。幼良因臀疮。未即发。犹跛曵同游院前。以不得与试。至泣下。适院门正送水菜毕。从内封鐍。胥吏三封。而庭鹤三啄去。监临詑曰。岂外有遗珠乎。命启门视。得幼良三人。试之皆佳。即属藩司给卷。并入试。榜发。幼良解元。一人第三。一人第七十。则鹤啄封之力也。

冰雷绘梅

顺治癸巳。家苍叔同雄县赵卧斋年伯按闽。正月十六过邯郸。途人哄然去看梅花。赵使问花在何处。云在吕公祠池中。叔父同众往观。见祠中左右两池。皆坚冰凝结。右池水上绘成老梅一本。花朶茂盛。枝干扶疎。殆若古树。后见异识资谐。载姑苏韩某暑月坐堂中。命栉工理发。忽雷电绕柱。奋击迟回。数刻始去。某惊死复活。见堂中石砌上。绘梅花一枝。纹理精妍。久而不灭。

石中物

坚莫如石。宜物无能入者。稽神录。载王文秉祖剖石球。内得蛴螬。云林石谱。柱绾剖石鎭纸。内得小鱼。陶糓破李后主研上圆石。内亦有小鱼。夷坚志。桂阳温恭剖石。中有龟。传信记。载天宝中河北县开河。石中得古铁铲。有平陆字。命改河北县为平陆县。明孙克弘守汉阳。石中得白龟。济宁人剖石得小鹅。嘉靖间苕溪渔人水中得石如鹅子。扣之有声。剖之得铜牌一方。刻宣圣二字。郿县河滩上有乱石。随手碎之。中有鱼。长二三寸。冯犹龙谭槪。载成化间沣河筑提。一石中断。中有男女二人作交媾状。长仅三寸。手足肢体皆具。若雕刻而成者。高邮卫指挥某得之。以献平江伯陈鋭锐。珍藏之。

雷乌雷神

袁小修随笔。载崔封公本智。住牛头里。一日天雨。落一乌鸦于墀间。童子以鸡笼罩之。俄而雷电绕室。吼怒不已。崔曰。此必雷乌也。急招道士跪雨中祷告。手捧其乌。已而大雷一声。遂失所在。雷鸣亦息。 康熙乙卯闰五月二十日。雷震城隍庙树。有一刷经老人在旁。见雷神形。与所塑像无异。惊死。逾时乃苏。

玉脂灯台

正德初。琉球进玉脂灯台。每油两许。可照十夜。光焰鉴人毛发。风雨不能侵。刘瑾窃以自照。灯忽发花。作人面。耳目口鼻皆具。瑾有逆谋。以为已祥。乃祝曰。大事若成。当封若。花忽凋萎。作咤噫声。越数尺飞溅瑾衣。油晕数处。气腥如血。满室晦暗。瑾大怒。抜金如意碎之。逆谋因之迟回。遂至诛灭。

阴德不在远

明长兴顾公某宦成无子。娶家姬十五人。一日与内君酌。诸姬皆侍。公叹曰。我平生事皆阴德。何以绝我嗣乎。一姬曰。阴德不在远。公悟曰。我今日行阴德。当嫁汝軰。姬曰我岂自言。理固如是。我死从夫子耳。公尽嫁十余人。已而生三子。母即言死从者。

孔孟所使

御史吴时来劾奏。严分宜父子奸贪误国。语太激。世庙大怒。廷鞫问是谁所使。吴曰。为孔子孟子所使。又问此是何语。曰。孔孟教臣。为臣当忠。此是其所使也。天颜少霁。得释戍边。已而诏复职。

碁力酒量

白寉外史。盛大有【年。】吴下奕手第一。游毘陵。有扶乩请仙者。仙至。盛请对奕。局未半。仙云。我已负一子半。子奕诚高。我将往邀仙辈中更高者来。乩即寂然。盛乃率已意塡补。果已胜一子半。少顷。又一仙来对奕。奕毕。盛负一子半。仙称盛奕。人间第三手也。盛问仙是天上第几手。仙曰。犹是第七手耳。问何仙最高。曰惟有南极仙翁。天上无对。 杂记载南极仙翁。曾在宋元佑时降灵汴京酒肆。与人豪饮。酒量无敌。是仙翁碁力酒量。两擅其胜矣。

兄弟别号

亦巢偶记。无锡有兄弟三人。长以援例得官。遂别号鹅湖。两弟皆在庠。文宗岁试。一考三等将终。一考四等。人乃呼其兄曰鸡湖。言几乎劣等也。弟曰鸭湖。阿呜吴人呼痛声。言四等当责也。时传以为笑。

人腹鼠蟹

潄石闲谈。金坛邓某。以素封冠其乡。善饮啖。每饭米五升。豚肉一肘。鹅鸡鸭各一只。杂俎与酒不计。大约一饭须数十觔。日必重飡。遇逋负者。能具豊馔享之。輙焚其劵。有佃户负其租数多。治具召之。鹅为猫所食。即杀猫以充杂俎。邓以为甘而食之。此后即不能多食矣。识者谓其腹有肉鼠。鼠见猫即死。故不能多食也。常闻能饮者。腹有酒蟹。则善啖者有肉鼠。亦无足异。肉鼠酒蟹。可为的对。

吴中异人

郡昔有人双目皆瞽。以推命为生。旁无相者。日走苏城之内外。不失尺寸。街坊巷陌。无不知之。又一人眉日鼻耳俱无。面如被剥。止有口且小。日于阊门市中吹笛。乞钱度日。一人一足不伸。一足履地。雀跃而行。日走二三十里。一妇只手无十指。在机房缫丝。极便捷。一人两手俱无。以足指与人抟钱。收钱时。虽疾手者不若也。

圆珠壳

说圃识余。昆山田妪家传一簸箕。大如五斗盎。日以播米。轻而质坚。如牛皮然。有耳目形。罔知何物。有一啇见之。以银一星欲买。妪不可曰。此吾家传六七世。不忍弃之。啇乃酬米一石得之。熟玩以为虾蟇壳。终不知其所用。至陜西秦王府求售。秦王大惊。即许千金。啇高其价。乃至五千金。秦王笑曰。尔虽得我厚价。知其何宝乎。啇叩头谢曰。不知。王曰。此壳能圆珠。珠之凹凸不正者。一经壳中滚之。则其形圆如茨粒。此不世奇珍也。尔何从得之。啇乃悉其故。

杨铁崖

杨铁崖云。吾未七十。休官在九峰三泖间。且二十年。优游光景。过于乐天。有李峰张句曲周易痴钱思复为倡和友。桃叶柳枝。琼花翠羽。为歌歈妓。第池台花月主者乏晋公耳。然东诸侯如李越州张吴兴韩松江锺海盐声伎高宴。余未尝不居其右席。则池台主者。未尝乏也。风日好时。驾春水宅。【先牛舫名。】赴吴越间。好事者招致。效昔人水仙舫故事。荡漾湖光岛翠。望之呼铁龙仙伯。顾未知香山老人有此无也。客有小海生贺公为江山风月福人。且貌公老像。以八字字之。又赋诗其上曰。二十四考中书令。三百六字太师衔。不如八字神仙福。风月湖山一担担。

盆景

虎丘张豫园善艺植。一盆景剔牙松。结构古雅。昆山张维惠见之。议百金易得。交既成。将移松登舟。张老泫然泪下曰。培护几十年。今永别矣。维惠慰之曰。痴老子汝若思松。玉峯一棹可达也。持归以人参汁漑之。稍黄萎。建醮箓以祈佑。虽传笑一时。然清狂可以不朽。

石号

郑龙如偶记。四川南江县。自建邑来。无乡举者。嘉靖末。堪舆家以前山巨石为崇。令凿去之。鸠工殚日。石屹不动。其夜石号曰。邑无隹士。迟二十年。有可当贤书者。我方自去。人力其若我何。诘朝视之。复如故。遂罢工。至万暦壬午。诸生岳虞询。始举乡荐。前一夕石复语曰。今有人。我须去矣。翌日石自陨。捷音果至。虞询后举壬辰进士。

古稀(兹据柏香书屋校印本补)

人生七十古来稀当是少陵偶然欣幸之词上世人多寿岂眞七十者少哉嘉靖中海虞严养斋封翁书堂联云有子万事足子官居一品足而又足七十古来稀我年年登大耋稀而更稀故以之自称则可称人寿而曰古稀则非致祝之意若云七十已稀又安望其八十九十以至百龄哉故可知寻常措辞不可不愼

戴文进画(兹据柏香书屋校印本补)

金陵琐事永乐中钱塘戴文进初到南京将入水西门转盼之际一肩行李被脚夫挑去莫知所之文进虽暂识其人然已得其面目之大槩遂向酒家借纸笔画其像聚脚夫认之众一见即曰此某人也同往其家因得其行李

邹远之(兹据柏香书屋校印本补)

金陵邹远之家贫资画以养母一日两青衣至云主人商于芜湖特请画围屏先奉白金五两权办薪水安家远之持以问母母令之去遂别母同两人登舟行三日远之忽疑曰吾闻芜湖风便半日可到那得有三日程乎两人曰实不敢诳主人家在鄱阳湖恐以路远不行故托言芜湖耳远之业已在路无可奈何至湖又陆行数里始至主人相见礼意殷勤饮食丰洁令四童伴之一室作画数日偶闲步窥其厅事见主人金冠红袍诸豪客货物乃知为绿林长因速画完以情告归主人曰汝贫人留此亦不恶远之对以家有老母欲归慰倚门之望遂厚赠之遣人送至上新河远之归家对母痛苦述其事

●坚瓠续集卷之四目录

沈约滥得名

中孚取象

谦卦

六籍皆诗

平仲君迁

投子

轻容方空

杜撰

蛙鸣喜怒

五榖树

猴奕

仙女教奕

李德裕后

九棘三槐

竹实

孙膑黥布

朱徐改名

渭塘芦蓼

月下葡萄

十字罪

行幸不拜

盗常住钱

佛入中国

寺名原始

无官御史

孔公报德

前身

草异

妇人幽闭

鸡犬鸣吠

傅席撒帐

六朝金粉赋

石城怀果

梭服

古来刺客

仆隶中义士

奴隶中可人

秦桧后裔

关圣免军

明日来

山鸟报更

染须

身具二形

人生尾

食人

云雨雷神可食

十八般武艺

气象

古屠苏

张成善走

帝王异号

人臣异称

鸟谕

金陵词客

陈刘相业

八人同席

诗讥子

杨又贞诫子

插不臈

芋艿韧【认】

刘方燕巢

坚瓠续集卷之四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沈约滥得名

屠纬真【隆】云。天下事有最侥幸而不可解者。沈约韵书是也。东冬鱼虞等诸韵。向俱通用。孔子作经及汉魏古诗。皆斑斑可考。岂其尽属讹谬。至约而始改正耶。约吴兴人。局于方言。蛮语不审宫啇。而敢背越圣贤。变乱千古。后世遵之如圣经。百代不敢易。此甚不可晓也。约本齐臣。更事梁武。禅代之诏。出其手。后梦齐和帝引刀断其舌。乃上章于天。谓禅代之事。不由己出。欺天乎。欺人乎。古文人之最滥得名者。此人也。

中孚取象

徐氏易通云。中孚九二。我有好爵。盖鸟爵也。中孚卦爻皆取象于禽兽。豚鱼吉。有他不燕鸣鹤在阴。我有好爵。马匹亡翰。音登于天。 按吴草庐云。豚鱼乃泽中之物。似猪。俗谓之江豚。泽将风则浮出水而。舟人称为风信。故中孚取象焉。言能信如豚鱼。则诚能动物。吉之道也。

谦卦

周易六十四卦。爻爻俱有吉凶。虽乾坤二卦。亦不能免。独于谦卦六爻俱无凶咎可见。谦之美德也。许多大事。俱从傲满失之。亦从谦谨得之。可不戒哉。

六籍皆诗

张维城西园诗尘。易象幽微。法邻比兴。书词敷畅。式用赋物。春秋借儆。义本讽刺。三礼庄鸿。体类雅颂。非谓六籍同归于诗。止缘六义触处皆是。今诗家不先穷经。而輙以别才别趣之说自盖。究于此道何涉。

平仲君迁

文选蜀都赋。平仲君迁皆木名。注缺。暇弋编。平本作枰。上林赋华枫平栌。其木理平。可为碁局。故碁盘曰枰。唐诗方春平仲绿。清夜子规啼是也。君迁本作桾櫏。出交趾刘成注云。平仲之木实如白银。君迁之树子如瓠形。司马温公名苑云。君迁子如马妳。俗云牛妳柿是也。今造扇与伞。用此柿为油。

投子

列子。博者射明琼以中庋。史记。蔡泽说范睢曰。博者或欲大投。李洞诗。六赤重新掷印成。明琼六赤。皆古投子名。投子取投掷之义。今或言骨所成。作头字。非也。有作骰字者。按诸家韵书骰即股字。不音投。则知以玉石为投掷之义。安有头骰之理哉。 戒庵漫笔。顾英玉【瑮】知许州。地中掘得窑烧投子一窖。约两三石。每以六枚作小匣置之。归遗亲友。七修类稿亦载有某宦筑魏州城。得窑烧投子数十。询之士夫。莫识其故。子意投子乃陈思王所制。子建当时正都于许。恐后世之莫传。故埋之以需人间玩弄。不意博具易于溺人。而自足传远。地藏投子。两见于书。古人用心如此。

轻容方空

齐东野语曰。纱之至薄者曰轻容。唐类死。轻容无花薄纱也。即今银条纱之类。王建宫词。嫌罗不着爱轻容。李贺诗。蜀烟飞重锦。峡两测轻容。元微之有寄白乐天轻容诗。方空亦薄纱。言纱薄如空也。王荆公诗。春衫犹未着方空。汉史齐王服官。有轻绡水纨吹纶之名。皆纱之轻细者。

杜撰

今人讥作文无所考据者曰杜撰。不知所出。一说杜默为诗。多不合律。世目为杜撰。一说汉田何善易。言易者皆本田何。何为齐宗。诸田居临淄。何徙杜陵。其著述人谓之杜撰。一说道藏经五千余卷。惟道德经三卷为真。孙太上所著。余皆蜀道士杜光庭所撰。故曰杜撰。

蛙鸣喜怒

昔人以蛙当一部鼓吹。而周礼蝈氏掌去鼃黾。焚牡蘜以杀之。蛙亦何害而为之禁。岂恶其声欤。宋有令禁捕蛙。以其有食蝗功也。阅稗记。某所泮池有蛙。不鸣则已。鸣则是庠必发科甲。闻者群相庆贺。等于鸑鷟鸾凰。夫蛙一也。在周则恶。在宋则喜。或患其鸣。或患其不鸣。物之遇不遇有然。

五糓树

异识资谐。金陵有丞相府。明初胡惟庸所居。园有五榖树。一树而兼五种。为五榖丰歉之征。如其年麦熟则树发麦叶。黍熟则发黍叶。五榖皆然。闻惟庸造逆。树发荳。荳皆人面。忽尽落。未期族灭。树盖得气之先者也。筠廊偶笔。作树在金陵禁中。

猴奕

说圃识余。西番有二仙。奕于山中树下。一老猴于树上。日窥其运子致思之法。因得其玄秘。国人闻而往观。仙者遁去。猴即下与人奕。遍国中莫能胜。国王以为奇。进于中国。诏举朝能奕者与较。又求四方有高手名者敌之。皆败。或言杨靖善奕。时靖以事系狱。诏释出之。靖请以盘满贮桃实于前而奕。猴心牵于桃。遂连败。诏椎杀之。

仙女教奕

明季襄王善奕。率三百金一局。吴中某国手。自负其能。谓可探囊取。束装游椘。与之对局。竞负半子。心实不甘。从交游借贷。复请对局。又失一子不胜。惶亟返吴。百计搜索。得一局之需。至楚请复。下子百余。默数之。局终又将负半子。汗手沉吟。思一胜着挽回。卒不可得。自午至日晡不决。王笑曰。俟明日决此局何如。唯唯而出。扺寓秉烛思索。终不可得。忽闻叩门声。启户视之。则翩然一美女。手持宫灯而入。谓曰今日与王对奕。将负半子。中止乎。曰然。乃指其意中所拟曰。下此一着。局终必负半子。姑置此处。而于别处先下一子。保为终局胜半子也。复持灯而去。试从其言布局下子。果胜半子矣。喜极。待旦请王终局。甫落此子。王讶曰。此着非尔所能到。必有教导者。为我言之。当返子金。初犹抵讳。穷诘再四。始吐其情曰。系宫中人所指教也。王细询其服饰容貌。乃释然曰。吾今使尔见昨夜教子者。引入宫。登一绮楼。四面皆碁势。中画二仙女对奕。恰与昨局相同。仙女手拈一子将落。正所教妙着也。王曰。此非夜来教汝者乎。奕者惊异。亟顿首以谢。王曰。尔能感仙女解围。亦有福禄。当尽返尔所负也。复留之对奕数日。厚赠而归。

李德裕后

潄石闲谈。载李赞皇之南迁也。卒于崖州。子孙遂为獠俗。数百人自相婚配。正德间。吴人顾朝楚为儋州同知。以事至崖。召见其族。状与苗獠无异。耳缀银环。索垂至地。言语亦不相通。德裕诰勅尙存。

九棘三槐

周建外朝之法。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羣士在其后。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羣吏在其后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夫树棘取其心赤而外刺。树槐怀也。言怀来人也。古人植木。具有深意。如唐之退朝花底散。归院柳边迷。徒为佳丽耳。

竹实

李畋该闻集。旧称竹实。为鸾凤所食花开如枣。结实如麦。号为竹米。以为荒年之兆。其竹即死。陆鲁望诗。青蕧未成孤凤饿唐诗老屋茅生菌。饥年竹有花。非但鸾凤之食也。有余千人言彼有竹实。大如鸡子。竹叶层层包褁。味甘胜蜜。食之令人心肺清凉。生深林茂密处。顷曾得之。虽日久干枯。而味常存。乃知鸾凤所食。必非常物。

孙膑黥布

齐将孙膑。名逸。不可考。膑非名也。孙足为龎涓所断。故称为孙膑。膑乃肉刑。去膝盖骨之名。明世宗时有裨将名孙继膑。又有名孙希膑者。甚为可笑。汉淮南王黥布。姓英。黥非姓也。布尝坐法黥。故人称曰黥布。黥乃墨刑在面之名。韵会以黥为姓误矣。

朱徐改名

嘉靖中浙人徐学诗极论严嵩去职。苏之嘉定。有同姓名者。亟呈礼部。改诗为谟。遂登显要矣。挥尘前录。载元祜名卿朱绂者。君子人也。绍兴初。不幸坐党锢。崇宁间。亦有朱绂者。平江人。初登第。欲希晋用。上疏自陈。与奸人同姓名。恐天下后世以为疑。遂易名谔。蔡京果大喜。不次擢用。何两人皆吴人。前后一辙如此也。

渭塘芦蓼

青浦周士亨。江有年相友善。时维九月。偕往渭塘。舟次塘东。泊一楼下。楼不甚高。上有二女。一白面。一红颜。倚牕笑语。周江仰视间。漫赋一诗曰。夙有烟霞癖。翛然兴不群。秋声飞过鴈。水面洞行云。逸思乘时发。诗名到处闻。扁舟涉芳沚。更喜挹清芬。盖直写心怀。初不谓二女也。楼上二女曰。舟中有诗。楼上岂无诗乎。遂朗吟二韵。周江侧耳听之。一女吟曰。湖天秋色物凋残。花吐黄竿叶未干。夜月一滩霜皎皎。西风双岸雪漫漫。为毡却羡渔翁乐。充絮谁怜孝子单。忘在孤舟丛里宿。晓来误作玉涛看。一女吟曰。金茎棱棱泽国秋。马兰花发满汀洲。富春山下连渔屋。采石江头映酒楼。夜月光蒙银露浴。夕阳阴暗锦鳞浮。王孙醉起应声怪。铺着红丝毯不收。吟毕共笑。乃以莲房藕梢俯掷生舟。两生共起上岸。大呼欲登楼蹑之。恍惚间不见。两生大骇。返舟四顾。但见芦花白。蓼花红耳。士亨遂号芦汀渔叟。有年号蓼塘居上。以识其异。

月下葡萄

吴中沈万三。藏古今书画无算。有玛瑙壶。通明类水晶。面有葡萄一枝。如墨点。名月下葡萄。万三死转入数巨家。后莫知所归。天顺间。嘉兴李铭为童子师。一日舟行见河濵有光。扑之不灭。因觅得之。壶也。以售人。不过酬米百石。有知府刘侃语之曰。此异宝。以献鎭淮贵珰张公。谋佥嘉兴塩钞。所得不赀。从之。果得所愿。侃因分其利。铭领钞过江。舟覆。钞皆湿。嘉兴守杨公继宗追补前钞。铭死狱中。侃亦破产与偿。

十字罪

康熙初。常熟数士赴京应试。行至中途。一士忽堕骑。闷绝于地。诸友因停骖舁至旅中。越日而苏。云被二卒拘至一处。殿宇弘敞。言是东岳殿。庭遇一故友惊问汝何故来此。对以被卒拘至。友即查检其禄寿尙多。慰之曰。俟圣帝审事毕。当为奏释。顷之。岳帝御殿。所审皆常邑事。士观之凛然。审毕。友禀明释放。送之前行。士曰。某平生未曾作歹事。何以被拘。友曰。女犯十字罪。士问何十字。友曰。睚眦生恶念。邂逅起邪心。士忽惊寤。此十字人人皆犯。时时易犯。当书之绅。常存警愓。或可少免。

行幸不拜

青琐高议。宋艺祖初幸相国寺。至佛像前焚香。问当拜与不拜。僧录赞宁曰。不当拜。问具何故。对曰。见在佛不拜过去佛。适会上意。遂微笑颔之。因以为定制。至今行幸焚香。皆不拜。议者以为得体。

盗常住钱

庄椿云。盗常住一文钱。一日一夜长三分七厘利。第二日夜。利上又长利。来世作马牛偿之。所以云作一生之容易。为万刼之艰。难若舍一文钱入常住。一日一夜长福亦尔。 藏经云。牛日还八文。马日还七文。

佛入中国

世传汉明帝时。佛始入中国。非也。列子曰。西极之国有化人来。穆王事之。作中天之台。其高千仞。及秦时沙门室利房等。至始皇以为异。囚之。夜有金人破户以出。又霍去病过焉耆山。得休屠王祭天金人。以是考之。周秦西汉。佛化流中国久矣。

寺名原始

僧居称寺。盖九寺之列也。汉明帝时。佛法初至。迦叶摩腾竺法兰以沙门服谒见。馆于鸿胪寺。次年勅洛阳珹西雍门外。立白马寺。以鸿胪非久居之馆。故别建以处之。以僧为西方之客。若待以宾礼。因其以白马负经而来。马死葬此。故以名寺。后世僧居称寺。始此。 高僧传。天竺国有伽蓝名招提大富。有恶国王利其财将毁之。一白马绕塔悲鸣。即停毁。自后改招提为白马。多取此名焉。

无官御史

鹤林王露。太学古语云。有发头陀寺。无官御史台。言清苦而鲠亮也。宋嘉定间。余在太学。同舎言干淳中斋舎质素。饮器尙陶瓦。栋宇无设饰。近时诸斋亭榭帘幙。竞为靡丽。每一会饮。黄白错落。非头陀寺比矣。国有大事。谠论间发。言侍从之所不敢言。攻台諌之所不敢攻。由昔迄今。伟节相望。近世以来。非无直言。或阳为矫激。或阴有附丽。未能纯然如古之真御史矣。余谓必甘清苦如老头陀。乃能摅鲠亮如真御史。

孔公报德

侍郎孔镛字韶文。为长洲庠生时。家贫。饔餐不给。每诣学。则买二饼充饥。五圣阁道媪。见其旦夕经门。一日迎入问故。公以实对。媪心怜之。谓曰。吾神前画则有斋。夜则有灯。秀才肯侨居此乎。公从之。遂得肆志于学。后举进士归。媪已卒。公服斩衰冠送葬焉。媪之济孔公。恩深于漂母。淮阴赠生。义重千金。韶文事死。礼齐丧妣。古今英雄报德之隆。如此。

前身

轮回之事。正史载羊祜前身为李氏子。他如蔡邕是张衡后身【商芸小说。】顾总是刘槙【玄怪录。】边镐是谢灵运【玉台清话。】侯景是齐东昏侯【朝野佥载。】岳阳王萧察是许玄度询【寓简。】严武是诸葛武侯【代醉编。】韦皋亦是武侯【宣室记。】房管是永禅师【东坡诗序。】韩滉是仲由【神仙感遇集。】宋太祖是定光佛【曲洧余闻。】仁宗是赤脚大仙【杂记。】冯京是五台僧【孙公谈国。】苏子瞻是五戒和尙。【扪虱新话。】又是邹阳【春渚纪闻。】范祖禹是邓禹【家传。】刘沆是牛僧孺【事文类聚。】张方平是琅琊寺僧【冷斋夜话。】黄山谷是涪阳诵法华经女子【春渚录。】王安石是秦王【贵耳集。】宋高宗是钱镠。赵鼎是李德裕【坦齐笔衡。】王十朋是严伯威【梅溪文集。】真西山是草庵和尙【癸辛杂志。】史浩是文潞公【雨航杂记。】史弥远是觉阇黎【隆山杂志。】陆游是秦少游。【七修类稿】袁滋。是西华坐禅和尙【逸史。】徐知威是徐陵。潘佑是颜延之。武夷君再世为扬大年。玉京之为王素。马北平之为马仁裕。刘公干为昏愚小吏。泽公为浣衣李氏子【俱文海披沙。】明胡尙书濙是天池僧【天都载。】周文襄忱是滕懋德尙书【声隽。】王尙书琼。幼年能诵番经。恍然悟前生为西僧。周文安洪谟前生为友鹤山人丁逄【俱双櫆岁抄。】王新建伯守仁是入定僧【鸿书。】杨忠愍继盛是二郎神托生【尧山堂外纪。】徐国公鹏举为岳忠武后身。冯宗伯琦为韩忠献后身。【野乘】海盐郑尙书晓是海宁寺盲道人【桐下听然。】万暦甲戌状元孙继皐。是正德甲戌状元唐皋后身【状元考。】本朝丁亥探花金璮蒋超。是峨嵋山伏虎寺僧【闻见巵言。】大学士余诠庐国柱前生为吴中积善庵僧。闻其图记。有积善桥边过客。

草异

文海披沙。伏羲文王墓前。独有蓍草。季子挂剑台下。独生挂剑草。郑康成读书山侧。独生书带草。皆他处所无。孔林不生荆棘。严陵独生白茅。孝女拖笆草皆偃仆。汉王牧马草有啮痕。人既出类。草亦独异。又。汉未央宫斩韩信地。其草色独赤。匈奴地草色皆白。惟昭君墓上草独青。闻见卮言。束鹿县西有唐裨将张兴墓。兴効忠杀身。血濡染草皆红。今所生草色殷然。犹如血渍。人呼红草坡。自汉唐至今。几千百年矣。而勲臣侠女。含冤不变乃尔。

妇人幽闭

碣石剰谈。载妇人椓窍。椓字出吕刑。似与舜典宫刑相同。男子去势。妇人幽闭是也。昔遇刑部员外许公。因言宫刑。许曰。五刑除大辟外。其四皆侵损其身。而身犹得以自便。亲属相聚也。况妇人课罪。每轻宥于男子。若以幽闭禁其终身。则反苦毒于男子矣。椓窍之法。用木槌击妇人胸腹。即有一物坠。而掩闭其牝户。止能溺便。而人道永废矣。是幽闭之说也。今妇人有患阴頺病者。亦有物闭之。甚则露出于外。谓之頺葫芦。终身与夫异榻。似得于许说。

鸡犬鸣吠

鸡司晨。犬司夜。皆气机相感。大观本草云。巽为鸡。鸡鸣于五更者。日将至巽位。感动其气而鸣也。薛文清读书录云。丑时鸡先鸣者。阳气动也。午时鸡亦鸣者阴气动也。禽鸟得气之先如此。沈石田杂记曰。犬之肝如泥土色。臭味亦然。其警夜。人在土上走。则其肝动。气所感也。故吠。

传席撒帐

撒帐始于汉武帝。李夫人初至。坐七宝流苏辇。幛凤羽长生扇。帝迎入帐中。共坐饮合卺酒。预戒宫人遥撒五色同心花果。帝与夫人以衣裾盛之云。得多得子多也。又女初至门。壻迎之。相者授以红绿连理之锦。各持一头。然后入。谓之通心锦。又谓令欢梁。三日后命工分作二袴。夫妇各穿其一。谓之永谐袴。俱见戊辰杂抄。又新妇入门。不踏光地。必传席始行。唐人呼为转席。白香山春深娶妇诗云。青衣转【去声】毡褥。锦绣一条斜。

六朝金粉赋

唐子畏侨居留都日。尝宴徐国公家。即席为六朝金粉赋。时文士云集。子畏赋先成。其警句云。一顾倾城兮。再倾国。胡然而帝也。胡然天。徐大加称赏。前句出李延年歌。后句出诗君子借老篇。由是其名愈着。

石城怀果

楮记室。有士郁郁不得志。丐梦灵山。神示以石城怀果对清明之句。莫知所谓。越十余年。成进士。谒选得石城令。单车造之。及县界。宿一寺中。是夜四山灯火磷磷然。顾问僧曰。是磷磷者为何。曰。清明祭墓者。问寺何名。曰。怀果。令默理前梦。皆合。借其句成诗曰。眼前儿女莫关情。春若来时草自青。梦即是真真是梦。石城怀果对清明。

梭服

西洋人以鸟毳毛染之。织成叚疋。光采夺目。虽垢腻亦莫入。名曰梭服。明初贡之天府。颁赐大臣。甚珍重也。近则骈集广中。仕者多购之。以馈要津。

古来刺客

鉏麑不杀赵盾。梁王刺客不杀袁盎。隗器刺客杨贤不杀杜林。杨琳刺客不杀蔡邕。刘平刺客不杀刘玄德。晋刘裕刺客沐谦不杀司马楚之。殷浩刺客不杀姚襄。齐东昏刺客郑植不杀梁高祖。唐太子承干刺客不杀于志宁。故囚刺客不杀李勉。五代葛从简刺客不杀许州富人。淮南张颢刺客不杀严可求。西夏刺客不杀韩魏公。苗刘刺客不杀张魏公。孰谓盗贼无义士乎。

仆隶中义士

王振之释薛瑄。振之老奴捄之。此人所知也。刘瑾之释李梦阳。人知康海之数言得释。而不知瑾之家人老姜实救之。曰昔年不得志时。李主事管昌平仓。曾容吾家纳米领价。得志乃忘之乎。瑾乃释梦阳。仍赠以物。孰谓仆隶中无义士哉。

奴隶中可人

唐萧颖士有仆杜亮。颖士鞭挞甚酷。人劝其它适。答曰。非不能去。但爱其才学博奥耳。甄琛好奕。通宵令奴秉烛。睡则加挞。奴曰。郎君辞父母至京邸。若为读书执烛。不辞获罪。今乃以围碁故。横加鞭杖。不亦非理。琛惭而悔。遂折节读书。奴隶中信亦有可人者。

秦桧后裔

陆诒孙说听。载嘉靖初。秦桧裔孙某。宰汤阴。绰有政声。每欲谒岳忠武庙。逡巡弗果。将及瓜。谓同僚曰。岳少保虽与先世有恶。岂在后嗣耶。且吾守官无媿神明。往谒何伤。遂为文祭之。拜不能起。呕血数升。扶出庙门即死。

关圣免军

耳谈。万暦间。解州俞保补戍腾越。妻王氏。将粒米作信香。日夕恳祷关圣祠。岁余。保在伍梦关圣呼曰。尔妇为汝虔祷。故来视尔。尔欲归乎。保伏地愿归。已不觉随其马蹄驰行。猎猎猛风。吹送有声。已落平沙柳林中。识是解州城外。因抵家扣门。王氏始疑。保具道所以。方启户相抱痛哭。随诣庙谢。明日复诣州言状。移文腾越察之。称保离伍仅一日。而军籍复有关圣免勾四字。保遂得免。王氏有诗曰。信香一粒米。客路万重山。一香一点泪。流恨入萧关。

明日来

明宣正间松江太守赵豫。居官慈惠。每见讼者。非急事。则谕之曰。明日来。始皆笑之。遂有松江太守明日来之谣。不知讼者乘一时之忿。经宿气平。或众为劝解。因而获息者甚多。比之钩巨致人。而自名英察者。其所存何啻霄壤。

山鸟报更

陈眉公曰。山鸟五更喧起。谓之报更。盖山中真率漏声也。余居小昆山下。时梅雨初霁。座客飞觞。适闻庭蛙。请以节饮。因题一聮云。花枝送客蛙催鼓。竹籁喧林鸟报更。可谓山史实录。

染须

刘禹锡诗。近来年少轻前辈。好染髭须作后生。或嘲之曰。自是刘郎爱春色。非关前为少年轻。明陆文量寓京时。客有授乌须方者。文量口占一诗答之曰。染将纷白媚娇红。只畏痴心笑老翁。五色任生当顺受。二毛何况世人同。闻者以为旷达。

身具二形

玉暦通志。载心房二宿。具男女二形。妇人感之而孕。所生亦具二形。晋史惠怀之世。京洛有兼男女体者。能两用人道。七修载杭。友苏民词娶一妾。下半月女形。上半月则阴户。出阳势矣。杂记。载成化中山西桑冲。碣石剰谈。载嘉靖中瑞州蓝道婆。皆身具男女二形。假女红奸人妇女。事露刑死。闻见巵言。载禾郡城隍庙道童。阴囊之后。榖道之前又具女形。年长而美。两乳亦发。

人生尾

独异志。载大暦中洛阳尉苗登有尾长二尺余。夷坚丙志。载临安米市桥傍卖■〈豆其〉荳者。腰间生尾长四尺余。每出必用绳索缠缚数匝。犹为小儿窘逐求观。又一丐亦有之。然仅长数寸。阅者必施一文钱。

食人

隋麻叔谋朱粲。常蒸小儿以为膳。唐高瓒蒸妾食之。薛震。独孤庄。张茂昭。五代。苌从简。赵思绾。宋王继勲。林千之。草木子。载元刘太保。以人为粮。明两广提督韩观。皆嗜食人。然皆葅醢而食。未有生啖者。三国志。载吴将高沣好饮人血。文海披沙。梁羊道生。见罪人被缚。抜刀刳其睛吞之。宋王彦升俘获胡人。置酒宴饮。手裂其耳。咀嚼。俘者痛楚号叫。而彦升谈笑自若。前后凡啖数百人。即虎狼不若也。

云雨雷可食

文海披沙。霍山南岳有云师两虎。云师如蚕。长六七寸。似兔。两虎如蛹。长七八寸。似蛭味甘。可熟而食。岭南有雷公。秋冬则蛰地中。状如彘。人掘取。便击杀烹而食之。

十八般武艺

矛锤弓弩铳鞭简剑链挝斧钺并戈戟牌棒与鎗朳。此十八般武艺也。近见马氏日抄。嘉靖己巳边庭多事。官司招募勇敢。无一人应。山西李通行教京师。遂应募。为第一。较其武艺。十八事皆能。一弓。二弩。三鎗。四刀。五剑。六矛。七盾。八斧。九钺。十戟。十一鞭。十二简。十三挝。十四殳。十五又。十六爬头。十七绵绳套索。十八白打。

气象

说圃识余。徐中行【翊】参政广西。行出象洲。计此必多象。问之舟人云。此绝无象。中行心疑其何以得此名。明旦早行。见山崖水次。象以千数。或饮或食。或趋或卧。其状不一。中行诘舟人曰。你谓无象。此为何物。舟人曰。此山气所结。日高当不见。中行不信。至日出象渐散灭。无一存者。乃知古人以其气名之。然山无象。而气乃尔。不可晓也。

古屠苏

桃灯集异。山东一民家。共爨二百余年。食指五百余口。并不染疫疠。其家每年以三伏日收苦草。日一束阴干。至冬至日杵为末。每岁正旦五更。用蜜调。每人服一匕。此即古屠苏意也。

张成善走

成化中临清张成。以善走得名。日行五百里。上官命入京师。往返仅七日。善马弗能逮。足有长毫。夜宿圆器中。每走势发。足不得住。抱树乃止。吴有举人过临清。知州与有旧。留之宿。举人求萧县大梨。知州召成往市。明旦已持梨来。疑其近处得之。使人往验。果然。盖百余里路。仅一昏时也。

帝王异号

三家【三皇。】五泰【五帝。】紫庭真人【夏禹。】西明仙公【文王。】祖龙【秦始皇。】灞上真人【汉高祖。】刘氏祭酒【吴王濞。】茂陵秋风客【汉武帝。】张公子【汉成帝。】铜马帝。 白水真人【汉光武。】跃马皇帝。 井中蛙【公孙述。】圣刘天王 陈圣刘太平皇帝【汉哀帝。】紫髯将军。 鼠子【孙权。】大耳儿。 大耳龙【蜀先主。】瞎儿天子【晋赵王伦。】庶人天王【晋。燕王盛。】壮烈天王【苻坚。】黄口小儿【文襄帝。】黄须天子【魏。仁成咸王。】齄奴【宋武帝。】秃疮天子【赵光远。】萧间大夫【刘鋹。】无愁天子【北齐后主。】解事天子【梁师都。】髭圣。 天可汗。 扫国真人【唐太宗。】鬼婆。 金轮皇帝【武则天。】应天皇帝。 和事天子【唐中宗。】快活三郎。 孔升真人【唐明皇。】玉环天子【杨贵妃。】文佳皇帝【唐女子陈硕真。】儋耳龙【唐德宗。】兵丹上圣【唐宪宗。】乡贡进士。 小太宗【唐宣宗。】李天下【唐庄宗。】潞州别驾【唐明宗。】花项天子。 独眼龙【李克用。】白马三郎【闽王审知。】儿皇帝【石敬塘。】天上大仙。 郭雀儿【郭威。】莲峰居士【南唐李后主。】香孩儿。 田舎奴翁【宋太祖。】太平天子【宋太宗。】来和天尊【宋真宗。】赤脚大仙【宋仁宗。】女中尧舜【高太后。】浪子皇帝。 教主道君皇帝【宋徽宗。】捉鸡汉【宋光宗。】北方小尧舜【金主璟。】太师威武大将军。 大圣法王【明武宗。】天河钓叟【眀世宗。】

人臣异称

闱编仙人【庄周。】五羖大夫【百里奚。】三闾大夫【屈原。】好事儒者【褚少孙。】一钱太守【刘宠。】清白吏。 关西夫子【杨震。】小车宰相【田千秋。】五日京兆【张敞。】飞将军【李广。】骢马御史【桓典。】大树将军【冯异。】矍铄翁。 伏波将军【马援。】香尉【汉雍仲。】跋扈将军【梁冀。】白衣尙书【郑均。】贾父【贾彪。】召父【召信。】杜母【杜诗。】乳虎【宁成。】苍鹰【郅都。】屠伯【严延年。】伏龙。 卧龙【诸葛亮。李崇。】雏凤【徐庶。】伏鸾【邓艾。】隐鹄【陆云。】痴虎【许褚。】杜武库【杜预。】折臂三公【羊祜。】风流宰相【谢安。】江右夷吾【王导。】白马将军【龎德。】髯参军【郗超。】短主簿【王珣。】三语椽【谢瞻。】折臂太守【刘之遴。】皮里阳秋【褚哀】五柳先生【陶潜。】山中宰相【陶弘景。】妳母【何承天。】萧娘【梁。王宏。】吕姥【吕僧珍。】韦虎【梁韦。】瞎虎【谷楷】黑头三公【诸葛恪。】黄■〈扁瓜〉少师。 挑弓仆射【齐。郭祚。】陈姥【隋。陈棱。】叚姥【叚达。】十钱王簿【魏。元庆智。】射鵰都尉【秦王干。】圣小儿祖【莹。】宇宙大将军【侯景。】笔公。 尖头奴【古弼。】癞儿刺史【魏。崔。】赤牛中尉【元仲景。】落鵰都尉【耶律光。】惊蝴蝶【魏收。】细眼奴【房元龄】三旨宰相【王珪】羊鼻公【魏征。】金牛刺史【严升期。】人头罗刹。 鬼面夜叉【李全交。】四时仕宦【传游艺。】铜山太贼【李义府。】李猫【上南唐。李德来。】救时宰相【姚崇。】十头阿婆【周兴。】行秘书【虞世南。】两脚狐【杨再思。】有脚阳春【宋璟。】文场元帅【张九龄。】肉腰刀。 索鬬鸡【李林甫。】伏猎侍郎【萧昊。】斵窗舍人【杨滔。】缩葱御史【侯思止。】多田翁【卢从愿。】跛宰相【裴度。】万羊宰相【李德裕。】伴食宰相【卢怀愼。】青钱学士【张鷟。】白蜡侍郎【董方。】瘦羊博士【甄宗。】小笏学士【杨纬。】斗酒学士【王绩。】八砖学士【李程。】四其御史【郭弘霸。】呷酸节度使【李景略。】紫袍主事【韦君素。】捉船使君【郭某。】伪荆卿【甄戈。】不利市秀才【夏侯孜。】补唇先生【方干。】地藏菩萨【李光弼。史思明。】驱驴宰相【王及善。】软饼中丞【韦庄。】猢狲待制。【王闳孚。】浪子宰相【李邦彦。】抝木枕措大【崔愼由。】七松处士【郑薫。】当世仲尼【王起。】落鵰御史【高驻。】解事舎人【齐澣。】了了令史【戴法兴。】苏扛佛【失名。】苏模棱【苏味道。】入铁主簿【许慎。】八挞将军【裴聿。】四明狂客【贺知章。。】水晶灯笼【张中庸。刘随。】水月观音【蒋凝。】判诗博士。 枯松太保【王仁裕。】醉士。 间气布衣【皮日休。】醉尹【白乐天。】癖王【芦仝。】白身判官【令狐楚。】蓝面鬼【卢■〈木巳〉。】玉界尺【赵光逢。】歇后宰相【郑綮。】着脚琉璃【甄和。】五总龟【殷践猷。】九尾狐【陈彭年。】痴顽老子。 长乐老【冯道。】率土大将军。 通天大将军【黄巢。】鸦军【李克用。】余佛【余崇龟。】曲子相公【和凝。夏言。】粥饭僧【李愚。】边菩萨。 边和尙【南唐。边镐。】照天蜡烛【田元均。】一路福星【鲜于侁。】鱼头参政【鲁宗道。】黑王相公【尹继伦。王武恭。】铁面御史。【赵抃。吴中复。】髯将军【杨沂中。】夜叉【王德用。】清白宰相【杜衍。】五分宰相【赵鼎。】屈膝执政。 由窦尙书【许及之。】折竿主簿【程颢。】喜鹊【窦申。】孟爷爷【孟宗政。】啼哭郎君【曲端。】秦长脚【秦桧。】怪魁【陆游。】埋羹太守【王琎。】邋遢翰林。 山字太守【何瑭。】四铁御史【冯恩。】严氏二妾【徐某吕某。】清客宰相【来宗道。】

鸟谕

顺治初。苏郡某为某省督学。颇有墨声。一日以公事谒抚院。众僚毕集。留饭。抚院预觅一异鸟笼之檐前。时加顾盻。戒谕下人。善为喂养。一人问此鸟从何处得来。大老爷恁般珍爱。抚院曰。此鸟从京师得来。一飞冲霄。可以直达天听。你看秀才头上一丢丢儿锡的。也值三百两。难道吾这里不该五六万。某闻之失色。即托亲信馈送。所费不赀。得以安全。

金陵词客

金陵一词客。侨寓吴门。家蓄粉头为业。俗名养瘦马。门上春聮。书杜工部岂有文章惊海内。漫劳车马驻江于句。偶开罪于一士。改为岂有红颜惊海内。漫劳白镪贮门庭。粘于上。见者绝倒。

陈刘相业

复斋日记。庐陵陈阁老文。簠簋不饬。其门下士有善滑稽者。谓人曰。昨夕有二夜叉来取文。一夜叉挽之。文不肯去。一曰。彼将望升太师柱国。如何舍得去。挽之者曰他此去即为阎王。何恶也。文喜曰。如何便得为阎罗王。夜叉曰。公有淮盐十余万。非阎王而何。闻者绝倒。后永新刘定之继入阁。尤不惬于众望。或述辍耕录载人讥史帅语意曰。昨新阁老入阁。吏请循故事祀皐夔稷契。刘曰陈先生不祭我也不祭【济。】传以为笑

八人同席

泾阳赵念堂先生【浚。】以名进士宰常熟。有惠政。邑人德之。一日席间诵一诗云。二八隹宾两桌开。五荤三素一齐来。仔细肴从肩上过。急忙酒向耳边催。可怜短臂当隅位。最恨肥躯占半台。更有客来骑马坐。主人站立遥相陪。众为绝倒。

诗讥子

漱石闲谈。长洲相城有一翁。雅善诗。年老子孙颇怠于奉养。翁意欝欝不乐。一日大书一诗于堂壁云。人生七十强支持。帘卷西风烛半枝。传语儿孙好看待。眼前光景不多时。其二子方以文学有时名。大惧。托所亲恳请得涤去。然其诗已遍传矣。

杨文贞戒子

杨文贞【十奇】子稷。为横乡里。密友自楚中来者。每以其恶欵述之文贞。文贞常戒之。一日书一聮曰。不畏官司千状纸。只怕乡民三寸刀。而稷毫不知改。卒以杀人伏法。文贞二语。可为巨族药石。

插不臈

顺治初吴中初设织造局。其督理张某。满人也。其髯甚修。同寮侯姓者。子患痘。延医李含章视之。李亦长髯。坐间张忽持李须曰。好个插不臈。李谓美其须也。答云。医生全亏此插不臈。指张曰。老爷的插不臈更好。张默然。及出。其吏云。满语以膫子为插不臈。彼可以侮尔。尔何得以此答之。李大骇。更入泥首谢罪。张笑而遣之。

芋艿韧【认】

杭人有作县广东者。其夫人美而艳。舆夫在轿后。数言芋艿韧。此浪语也。夫人怪之。入衙述之于令。令询于门子。门子亦不以正对。时适天雨。曰此间土音言天雨耳。一日理事。有妇人跪雨中。令忽忆前语。乃召妇人跪上来。芋艿韧。满堂书吏掩口而笑。令怪而问之。吏云。此间以厥物硬。为芋艿韧耳。令大惭。追责门子。并舆夫焉。

刘方燕巢

刘方方姓女也。年十三。伪为男子。从父扶母丧还乡。父死于河西刘叟家。叟无子。遂为之子。曰刘方。后叟复收一人为长子。亦避难来从者。曰刘奇。已而叟死。议婚。方不从。奇为燕诗以悟弟曰。营巢燕。双双雄。辛苦营巢巢始容。若不寻雌寄壳卵。巢成毕竟巢还空。方和曰。营巢燕。双双飞。天设雌雄辜有期。雌兮得雄愿已足。雄兮得雌胡不知。奇见诗大疑。方以实告。始知是女。便为合婚。方曰。虽自为配。实亦天绿。须告之坟会亲友。庶不为野合。奇从之。后成巨族。号奇方二义云。事见明诗。正声。刘方能诗且淑愼。非若艳而冶者。人可挑也。

坚瓠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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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瓠集)坚瓠广集  (清)褚人获 纂辑

●坚瓠广集目录

坚瓠广集

序

坚瓠广集卷之一目录

坚瓠续集卷之一

道学风月

古人称先生

为善望报

激祸

书劝门人

刘时卿语

汤东谷语

苏黄门语

伍蓉庵语

荒政

治本

祝由科

燕二十八宿

牛年狐眠

丁谓才智

东坡游西湖

郑仰田坼字

竹米

神石度饥

京师十可笑

二十四气

铁冶厂

长卿简子

李后主转世

李钱二王生卒

黄袱识语

文士润笔

明皇遇贵妃

吏三十六子

妖僧捻指

笼灯传送

妓女叶子

记里鼓

宣武门书院

毁碑

宋江毕四

京师四多

芦沟斗城

娼家魇术

刘良女

官司谚语

都下谚

平江伯

看果楮锭

返魂香

戒指

戴文进画厄

买东西

山海经

娶妇用鞍

女官

女将军

诈为男子

六十生子

启棺出女

南无

美髯

盘饤山水

离地草

酒筹

优鈢罗花

坚瓠广集卷之二目录

坚瓠广集卷之二

天府陆海

吏员膴仕

木球使者

须龙

银化鹤

钱临江断鹅

王觉斯前因

头飞鼻饮

鸡鸣度关

通州异卵

打花轿

五色盐

四后杀韩

举人服阕

吏以恩酬怨

悔失两元

韦■〈马犬〉显圣

神救贤绅

猫牛画眉忌

饮酒有定数

酒乃天禄

曾陈侊善饮

人为物精

皋比

胡颜

章礼冒籍

太子庙

断田归岳

人鸟同情

萤火

白鸟

天眼地皮

周白地马踏荒

蚌生眼

麫肉酒树

盘石异影

男子乳生湩

顾姑冠

虎变美妇

人形参

五曲江

浮筠

口戏

虫戏

刹

腋气

雍门

狗脚猪肠

铜雀台瓦

诸于绣镼

中帬厕牏

祭赛

秀才襕衫

秀才儒巾

三孟三白

题诗寛比

花蕋夫人

妓女慧口

妬妇戒

永嘉虎

指环篇

坚瓠广集卷之三目录

坚瓠广集卷之三

六经三传之失

隐说

食物餪女

万寿寺

倭患

张丐儿

海人

海女

牝狸佑忠

昭君非真

牛金失考

叙齿

金陵陈遇

元儒不受明职

万安贪财

啜茶之始

书手门子

皇陵悬牌

禁放炮

包孝廉

张夫子

人大萝葡

顶上千拜

讥不肖子

朋友治妬

徙处五溪

炼石补天

郁火烧棺

孝经问题

夬聻鎭怪

欧阳绍

鹤山虾蟇

村社判官

石中涵水

梁间老叟

鸡妖

虫妖

计钱名目

邪不干正

避祸难逃

判斩妖尼

泥像生痈

徽钦啜茶

羊狗肠弦

金茎花

高骈凿海

呪状元

上天取仙桃

金优

朱雪

保定名捕

燕王

男子双名

美人双名

国双名

神双名

鸟双名

兽双名

鱼双名

虫双名

俗言出处

坚瓠广集卷之四目录

坚瓠广集卷之四

天下中

都鄙

海龙王宅

五明囊

任公示儿书

徐佩死难

王夏两相国

宦告妬妻

丘鹏妻妬

女侠止妬

刘尹断奸

韩城召衅

老叟百子

刘魏合辙

罢鎭

顾道民

羊车

牧羊处昭君墓

奎基法师

折柳

日出海门

天关

撒花

舜妃兄妹

火灵库

黄罗成蝶

人化蝶

履化鳬燕鹤犬

妾化鹤

卵生人

市井

锺离汉寿

扫雪拣花

鸟塑像

花姑坛碑

戏白牡丹

任牛行止

马粪诸王

邢布衣

杯屐异名

团茶充贡

茶具

食糠而肥

舜井

萓

三灾石

金叵罗

亲家

恶人受报

岳坟灵异

钱陌

风筝

绛帐

甘蔗宜儿食

织女降临

管城子

水能辟邪

黄六王八

只孙

石中异马

祷视有灵

坚瓠广集卷之五目录

坚瓠广集卷之五

朋友不通财

易色

大归

青云

蒲卢

束修

鸡口牛后

碧塟

万石

饮器

乘槎

青泥印

鱼腹中玉

游月宫

神畵

李博士

玉环

破天荒

人血愈鹤伤

梨酒

引光奴

盘捧小人

猪金

浑脱

传鼓

手熟

调水符

天涯海角

猪羊荡

石牛石羊

石化物

林方伯妾

王复斋子

堕崖女

丐儿还金

司帑有识

神针

妬报

定数

庐山

还银得子

思屯干道人

明初异擢

元功不利

锥土嗅物

刘忠宣鎭定

娶巫女

宗子相女

闻太宰封翁

煞神

食杏仁

■〈幺上十下〉坛神

钟馗

手批控马奴

产异

人物同胞

男人主子

土龙

黄河清

柳鸾英

翻烧饼

坚瓠广集卷之六目录

坚瓠广集卷六

宠礼

岳武穆

杨椒山

榖

大榖

杨妃八月痕

太仓门卒金祥

楠木大王

宗三秀才

珴瑁报恩

白玉笙箫

地羊驿幻术

箕盛儿

竹间头地中手

物吼

进士除知州

墓中灵物

马封翁盛德

天相人相

虱代薛嵩

生噉鯸鮧

鱼僧

斫石人

锅精

腹宝

玉龙膏

汪懋功被魇

金银山

再生

蝗

徐神翁

王老至

艺祖圣度

买地劵

棺中悬镜

胎妖

张棎花

骡女配人

张小鬼

邓氏白犬

物异

感孕

续断指

物搏虎

眼观六只

马伯六

奇丝夫人

巡河神

瑞卜

给水

义猫

海上探珠人

神丹

鲁公断奸

张居士

灯中犬嚎

鹦鹉山茶

积物发火

闻子中还魂

借目光

书诰

●序

尝览颜鲁公文集。见宋文贞公广平神道碑。言其雅善戏谑。不常矜庄。每有谈谐。人輙疏取。然则端人巨公。立朝大节。表表当世。而亦不废调笑。至于或资博赡。或寓规箴。历代以来。高流名彦。纪艳纪异。不可枚举。其所采辑。咸足佐清谈而供考据。迄今传之不替。盖圣经贤传。自为吾侪之所尊奉。然泥之者未免流于适莫。适莫之弊。遂为偏党。世之方幅规步。谓不读非圣之书。而出言不苟者。乃有所论列。如拟苏子瞻为蔡京。比荀文若于秦桧。徃徃不満于后人。吾所不解也。讲诵不废丝竹。笑骂皆成文章。其风流不坠。反似有可取耳。褚子学稼予忝世讲。一门之内。少长皆有文端雅之士。而学稼尤博涉古今。裒其余绪。以为挥麈解颐之助。命之曰坚瓠。谓其不适于用也。其集至再至三四而犹未已。广闻见。悉远迩。鼓舞悦豫。开抒沉郁。端足頼焉。其用曷可以一端尽之。若夫拘挛局促。秪掇拾糟粕之余。如李太白所谓白发死章句者。吾不知其所用何等也。

通家弟朱陖漫题于亦巢

●坚瓠广集序(兹据柏香书屋校印本补)

尝读眉公秘籍见其于经史子集之外另辟蚕丛别开雁宕心甚乐之乃正集未已而续集续集未已而广集开拓心胷未始不殊志满登山而情盈观水也眉公去今六十余年求之坊梓欲得领异标新如秘籍一书者杳不可得窃叹斯人不作令我目枯乃今忽得石农先生坚瓠一书是凤雏始翔伏龙继蛰眉公之后又一眉公矣先生之书人不叙时事不区类意之所及信手拈来可兴可观可法可戒或且可喜可愕可以挥泪可以解颐义缘六籍非经而经遗拾历朝不史而史绳之理学杂以诙谐目为稗官准乎典则旣成正集四十卷矣因一时纸贵问继刻者甚殷又从而续焉续之未已又从而广焉何异秘籍先后一辙信乎眉公之后又有眉公矣或曰眉公之为人文采外彰而石农敛华不露眉公交游满天下石农落落数晨夕者惟素心数人眉公间有公卿下问抵掌而谈天下之务石农理乱不闻如瓶守口眉公之与石农可比而同之乎余曰人或以眉公与石农谓之将无同者余亦从同同人或以谓之道不同者余曰何必同同与不同自有能辨之者余不必论也独是眉公以秘籍名书见其公溥之心秘而不秘石农以坚瓠名书表其确然之守坚而益坚而其有善不藏有美必着之意一也是则笈也瓠也以之当夜警之钟春巡之铎可也或曰是小品也詹詹之言何誉之深也余曰子不闻芥子之中可纳须弥一滴水具沧海味乎读季野之春秋作如是观焉可也

康熙己卯孟冬望日

钱塘眷同学弟陆次云顿首拜撰

●坚瓠广集卷之一目录

道学风月

古人称先

为善望报

激祸

书劝门人

刘时卿语

汤东谷语

苏黄门语

伍蓉庵语

荒政

治本

祝由科

燕二十八宿

牛羊狐眠

丁谓才智

东坡游西湖

郑仰田拆字

竹米

神石度饥

京师十可笑

二十四气

铁冶厂

长卿简子

李后主转世

李钱二王生卒

黄袱先语

文士润笔

明皇遇贵妃

吏三十六子

奸僧捻指

笼灯传送

妓女叶子

记里鼓

宣武门书院

毁碑

宋江毕四

京师四多

芦沟斗城

娼家魇术

刘良女

官司谚语

都下谚

平江伯

看果楮锭

返魂香

戒指

戴文进畵厄

买东西

山海经

娶妇用鞍

女官

女将军

诈为男子

六十生子

启棺出女

南无

美髯

盘饤山水

离地草

酒筹

优鈢罗花

坚瓠续集卷之一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道学风月

祀珵美曰。儒者谈道学必厉齿严牙。着不得一毫戏谑。此甚腐也。先儒如子舆氏诙谐甚多。不可殚述。至若迷圣曾子。学主愼独。一生战战兢兢。不敢些子放肆。乃讲到心诚求之句。便譬喻到学养子而后嫁。这是不板腐的样子。又谢上蔡欲试教官。请于程子。程子曰。吾党有求贞妇者。聘一女先欲试之。其母怒而弗许曰。吾女非可试者也。子求为人师而试之。必为此媪笑也。程子此语。从学养子脱胎出来。却又阐发太过。可见谑词。何害道学。前代议论。以欧阳文忠。好作风月小词。至靳之于从祀之列。鄙见哉。

古人称先生

古人称先生。尊词也。称父兄亦曰先生。故朱子曰。先生。父兄也。汉人单称先。亦尊辞也。颜师古曰。先。犹言先生也。故梅福传曰。叔孙先。非不忠也。汉人单称生。亦尊辞也。颜师古曰。生。犹言先生也。如贾生董生伏生之类是也。宋人称先生加老焉。尤尊辞也。如刘元城称司马温公是也。其笔之于书。亦自元城语录始也。

为善望报

吕叔简曰。一里人事专利己。屡为训说不从。后颇作善。好施贫救难。余喜之。称曰君近日作事。每每在天理上留心。何所感悟而然。答曰。近日读司马温公语。有云。不如积阴德于冥冥之中。以为子孙长久之计。余笑曰。君依旧是利心。子孙安得受福。

激祸

历代缙绅之祸。多肇千语言文字之微。是故诽谤激坑儒之祸。清议激党锢之祸。清流激曰马之祸。台谏激新法之祸。东林激逆阉之祸。祸生于激。何代不然。其始也。一人倡之。群众从而和之。不求是非之归。而讙狂到底。牢不可破。其卒也不可收拾。则所伤多矣。

书劝门人

丁清惠公【宾。】最寛厚。有一门生好以刻薄谋产。公贻书戒之口。产业将贻之子孙。须得之光明。待之仁厚。斯可垂之永久。若以产业为冤业。非惟为子孙作马牛。直为子孙作蛇蝎耳。戒之戒之。又以扇写古诗云。一派青山景色幽。前人田土后人收。后人收得休欢喜。还有收人在后头门生大惭不敢复横

刘时卿语

刘时卿曰。近世讲学者。开口便教人抛叶功名富贵。此大害事。古之圣贤。于功名富贵。何尝生一重心。亦何尝生一轻心。惟以无心应之。时而我用也。累裀列鼎不为侈。时而我舍也。枕流嗽石不为枯。如是而已耳。

汤东谷语

挥麈谈。汤东谷语人曰。学者居中等屋。衣下等衣。食上等食。何者。茅茨土阶。非今所宜。瓦屋八九间。仅藏图书足矣。故曰中等屋。衣不必绫罗锦绣。得夏葛冬裘。仅适寒暑足矣。故曰下等衣。至于饮食。则当远求名胜之物。山珍海错。名茶法酒。物物皆备。庶不为凡流俗士。故曰上等食。

苏黄门语

蘓黄门曰。人生逐日胸次。须出一好议论。若饱食暖衣。惟利欲是念。何以自别于禽兽。余归蜀。当杜门著书。不令废日。只效温公通鉴样作议论。啇略古人。岁久成书。自足垂世也。

伍蓉庵语

林居漫录。缙绅之家。婢妾多。足以渔色。而不足以养寿命之源。仆隶多。足以张威。而不足以贻安静之福。田宅多。足以示侈。而不足以杜势家侵夺子孙倾覆之祸。是故武候之丑妇。荆公之蹇驴。萧相国之不治垣屋。质诸前哲。无非轨仪。凡百君子。何莫由斯。 又云。古训伹言贪利。而王子晋独言贪祸。但言求福。而孟子兼言求祸。人即至愚。祸岂有爱焉。而贪之求之。曰彼倚冰向火。蝇趋蚁附之軰。利方在门。兵已在颈。非贪之求之耶。 又云。人有恒言。皆曰义利。利紧跟义。则是义能生利也。又皆曰利害。害紧跟利。则是利能为害也。知义之在先。害之在后。则熙熙攘攘。亦可以少息矣。 又言王少湖先生【敬臣】云。有一先軰。掲千字文二句于壁。而各加注焉。罔谈彼短之下。注。我亦有短。靡恃己长之下。注。人各有长。此语吾人皆当书之座右。 又云。地上有门曰祸门。而作恶者自投之。地下有门曰鬼门。而好色者自趋之。此二门者。皆一入而不可出。可无惧哉。故人能谨身守法。则祸门常杜。能清心寡欲。则鬼门永塞。 又云。杨东里。丘琼山。李西涯。虽云博学。皆不识字。东里不识节义二字。琼山不识止足二字。西涯不识端方二字。

荒政

嘉靖中。广东佥事林希元。荒政丛言。救荒有二难。曰得人难。审户难。有三便。曰极贫民。便赈米。次贫民。便赈钱。稍贫民。便赈货。有五急。曰垂死贫民急粥饭。疾病贫民急医药。既死贫民急瘗埋。遗弃小儿急收养。轻重系囚急寛恤。有三权。曰借官钱以粜籴。兴工作以助赈。贷牛种以通变。有六禁。曰禁侵渔。禁攘盗。禁遏粜。禁抑价。禁宰牛。禁度僧。有三戒。曰戒迟缓。戒拘文。戒遣使。

治本

方逊志云。贫国有四。而荒凶不与焉。聚敛之臣贵。则国贫。勲戚任事。则国贫。上好征伐。则国贫。贿赂行于下。则国贫。富国有四。而理财不与焉。政平。刑简。民乐。地辟。上下相亲。昭俭尙德。此富国之本。

祝由科

黄帝素问。移精变气论。有祝由科。谓人病不用针石药饵。可祝而愈。南史。刘宋时薛伯宗善徙痈疽。公孙泰患背疽。薛为气封之。徒置斋前柳树。背疽遂消。树便起一瘤如拳。二十余日。瘤长脓烂。出汁斗余。树遂痿损。又夷坚志。载溧阳巫能治骨鲠。长巷村人王四。食鹅遭鲠。三日不能食。且死。遣子诣巫。巫于灶内取灰。筛布地上。灶香焚纸钱。诵咒召神。结印。次以苇筒作小犂状。耕灰中。云骨甚劲。凡一至再。筒中忽微有声。亟倾注冰盌中。乃鹅翅骨也。巫所居距长巷四十里。王子至家。父已平复半日。此即上古祝由之术也。世之巫觋。运神摄气。书符呪水。劾召鬼神。自有此理。天地间何往而非一气之流行。一心之运用哉。

燕二十八宿

明高皇欲燕二十八宿。问刑部尙书开济。燕用何品。济曰。昴奎用酪。毕用鹿肉。觜用根及果。参牛用醍醐。斗井鬼用粇米华和蜜。柳用乳糜。星用粇米乌麻作粥。张用毗罗婆果。翼用煑熟青黑荳。轸用莠稗饭。角氐用诸华饭。亢用蜜煮菉荳。房用酒肉。心危用粇米粥。尾用诸果根作食。箕用尼拘陀皮汁。女用鸟肉。虚用乌荳汁。室用肉血。壁用肉。娄用大麦饭井肉。胃用粇米乌麻野枣。列于二十八张金桌上。曰何以知其至否也。济曰。二十八把金椅。用二十八纩红绵。剖松椅上。至则芒头倒。不至则芒头不倒。如济言燕之。二十六椅芒头倒。二椅芒头不倒。问曰二宿何以不至。济曰。一宿。陛下。一宿。臣。高皇疑济要做朕不难以事见法。问曰。卿聪明绝世。锦心绣腹。吾闻人心有七窍可见乎。济曰。先剖腹。风入无见也。先斩后剖。五内宛然。如言剖之。无见也。高皇叹曰。济死且诱朕。真聪明也。

牛年狐眠

人知陶侃葬母之地。为老人所指牛眠处。不知又有羊眠狐眠者。宋章得象之母陈氏。尝活津州一城之命。子孙衣冠相继。世传曰羊眠处。鹧鸪啼章家坟是也。明李东阳。父淳。操小舟为业。遇贫者多不索钱。人咸德之。一日遇一老叟曰。尔有阴德。吾告尔善地。瘗亲当食厚报。遂指一穴曰。此狐眠处。甚佳。淳如所指。见一狐稔卧。惊而去之。以营圹葬。乃谢老叟。叟曰。不当惊狐。俟其自起。乃更吉尔。后当中衰。然尔子不失三公矣。弘正间。西涯果为首相。

丁谓才智

丁谓有才智。尝倾意以媚冠莱公。冀得大拜。性尙禨祥。每晨占鸣鹊。夜看灯花。虽出门归邸。亦必窃听人语。用卜吉兆。时有无頼于庆。贫寒不立。计且死冻馁。谋于一老儒。老儒曰。汝欲自振。必更姓名。后得志。毋相忘。庆拜听指挥。老儒命改于为丁。名宜禄。使投身于谓。谓果大喜。收之门下。不旬月而谓入相。宜禄遂宠冠纪纲。虽大僚节使。倚藉关说。不踰年而家资巨万矣。老儒亦蒙宜禄引见。得教授大郡。按沈休文。宋书。宰相苍头呼为宜禄。且复姓丁。愈惬所望。莫谓晋公不读书也。

东坡游西湖

宋稗类钞。姚舜明【延辉。】知杭州。有老姥。自言故娼也。逮事东坡先生。言东坡春时。每遇休暇。必约客湖上。早食于山水佳处。饭毕。每客一舟。令队长一人。各领数妓。任其所适。晡后鸣锣以集之。复会望湖楼。或竹阁之间。极欢而罢。至一二鼓。夜市犹未散。列烛以归。城中士女云集。夹道以观于骑之还。实一时之胜事也。

郑仰田坼字

字触。载上虞倪公元璐为祭酒时。与温辅体仁忤。将请告。惠安郑仰田者。善坼字。遇于同官席上。初未通名。取投子中。以绯饰四者予卜。郑曰。京官四品而掌印者。惟祭酒。公其祭酒倪公耶。公颔之。曰。公必与当事忤。姓名中带骨字者。其人也。盖投子。骨所成。而四面棱角。不能刓圆。以是知不合也。又曰。公意欲图归乎。必得请矣。投体方类口。四亦类口。乃回字也。后果然。

竹米

竹结实如麦。则见于晋元康宋干兴之时。如米。则见于唐开成宋咸平之时。然不言其色与味也。七修。载嘉靖二十年。杭州昌化县长亘五十里。竹叶间苞络成穟而实焉。采而春之。则黑色碎米。炊而食之。味少涩而饱。和饴为饼饵。最佳。其地遂就丰熟。又真珠船。载嘉靖丁未戊申。啇洛汉沔大饥。竹徧生实。又多竹■〈鼠留〉。饥民甚頼之。又见传云。竹实。如鸡子味。食之清凉满口。故谓凤凰食也。

神石度饥

人遭水旱频仍。草木树皮可入口者。皆无遗类。然天不忍使民困绝。必生异物以济之。历志。载宋真宗时慈州山生石脂如面。可为饼饵。又泰州生圣米大如芡实。苏秀二州湖中生圣米。闻见巵言。载崇祯中杭湖山间。忽生异石。色白微赤。体软质细。状如茯苓。研之可作粉面。民竞取。杂糠核为饼。食之。得活者甚众。俗号观音粉。迫岁有收。此石乃坚不可复捣。捣亦不可复食矣。 文苑英华。载唐玄宗时。王倕奏武威郡天宝山周回五六里。石化为麫。村人取食。甘美益人。孙逖表云。岂来麰之足喻。何两粟之能方。

京师十可笑

戴斗夜谈。载京师相传。有十可笑。光禄寺茶汤。太医院药方。神乐观祈禳。武库司刀鎗。营缮司作场。养济院衣粮。教坊司婆娘。都察院宪纲。国子监学堂。翰林院文章。犹汉世谚称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之谓也。

二十四气

天启中。都下造天鉴录。点将录。崔呈秀密付魏忠贤。流入宫禁。按籍以罪诸人。崇祯中枚卜阁臣。一时。大僚及台谏相构不休。其不得与会推者。因造二十四气之日。以摇惑中外。目曰杀气吴甡。棍气孙晋。戾气金光宸。阴气章正宸。妖气吴昌时淫气倪元璐。瘴气王锡衮。时气黄景昉。膻气马嘉植。贼气杨枝起。悔气王士镕。霸气倪仁桢。疝气周仲琏。粪气房之骐。痰气沈维炳。毒气姚思孝。逆气贺王盛。臭气房可壮。望气吴伟业。杂气冯元飙。浊气袁恺。油气徐汧。秽气瞿式耜。尸气钱元悫。各有诨号。中间贤不肖参杂。其指为淫气逆气油气秽气者。后皆死国难。天鉴点将二录。传抄者众。故不具录。录此以备野史之阙云。

铁冶厂

遵化铁冶厂。炉神元之。炉长康侯也。元。遵化县民。康小二为官铸铁。当炉四十年。铁不镕。费薪炭无数。主者将冶之。欲自经。康有二女。劝正之。又恐父获罪。俱祝天。投入冶。铁应时镕。众见二女上升。飞腾光焰中。若有龙。随之而起。事闻。封其父为崇宁侯。二女勅为金火二仙姑。至今铁冶祀之。盖其地有龙。潜于炉下。故铁不倾。二女投下。龙惊而起。焚其尾。时有秃龙见焉。

长卿简子

萧子云赋。长卿晚翠。简子秋红。杨升庵云。徐长卿。药名。堤疾恒谈。云草中有行长卿。木中有无患子。并可辟鬼。齐民要术。简子。藤生。绿树木。实如梨。赤如鸡冠。核如鱼鳞。取生食。淡泊甘苦。广志谓之侯骚。

李后主转世

山阴金雪洲先生。初生。祖楚畹先生【兰。】命名曰煜。有异人善扶乩。能降神。言是儿前身。乃南唐李后主煜也。后主读马太君词而喜之。愿为之儿。得乎戍。失乎戌。志之志之。又书一词。有天津桥上望归舟。又是黄花水落秣陵秋句。考陆游南唐书。后主以建隆三年壬戌即位。至开宝七年甲戌。宋师下江南。南唐遂亡。雪洲先生以戊戌通籍。令郯城。庚戌去官。殁于天津。亦在甲戌。又同客死于他乡。且一目皆重瞳子。始终若合符契。亦异已。康熙戊寅春。遇先生令子衍孙流于钱唐。出毛会矦先生传志示予。故知之详。马太君词。有遂闲堂集行世。

李钱二王生卒

南唐李后主【煜。】以七月七日生。以七月七日死。吴越王【俶】以天成四年八月二十四日生。以宋太宗端拱元年八月二十四日死。刚一甲子。然后主以故国不堪回首句。及徐铉所探。赐肌牵药而死。忠懿荷礼最优。宜无他者。顾二王皆以生辰死者。盖衔忌未消。各借生辰赐酒。阴毙之也。

黄袱识语

青磷屑。载崇祯元年。五凤楼前。获一黄袱。内袭小函一卷。题曰。天启七。崇祯十七。还有福王一。内侍晨检得奏御前。思陵传巡视皇城各官。究所从来。袁槐眉给諌。奏曰。此事不经。何由得至大内。且臣等巡视。俱各未见。而内臣特奏之。安知非奸人所为。如一追究。将来必有造言。簧惑圣听者矣。上可其奏。立命火之。至甲申乙酉。国亡。竟符其数。

文士润笔

以财乞文。俗谓润笔之资。隋郑译。拜爵沛国公。位上柱国。高颎为制。戏曰笔干。答曰。出为方伯。杖策言归。不得一文。何以润笔。唐柳玭善书东川节度使顾彦珲请书。德政碑。玭曰。若以润笔为赠。即不敢从命。容斋随笔。谓文字润笔。自晋宋以来有之。至唐始盛。李邕作文受纳馈遗至巨万。皇甫湜为裴度作福先寺碑。度赠车马彩缯甚厚。湜犹以为薄。度又酬绢九千匹。白居易作元稹墓志。谢以鞍马绫帛玉带。价踰六七十万。裴均死。其子持万缣诣韦贯之求铭。刘禹锡祭韩昌黎文云。公鼎侯铭。志隧表阡。一字之价。辇金如山。自宋以后。此风衰息矣。王弇州云。饶介之仕伪吴。求时彦作醉撨歌。以张仲简作为第一。高季廸次之。介之赠仲简黄金千两。季廸白金三斤。后承平日久。张修撰【洪】每为人作一文。仅得钱五百文。尙未慊意也。戒庵漫笔云。有人求文于桑思纟【悦。】托以亲昵无润笔。思纟曰。吾平生未尝白作文字。可暂将白银一锭。置吾案间。鼓吾兴致。待文作完。并银送还可也。唐子畏【寅。】有一巨本。录记所作文字。簿面题利市二字。都南濠【穆。】生平至不苟取。尝有疾。以帕褁头。强起坐书室中。人有请其休息者。答曰。若不如此。则无人来求文字。索润笔矣。马怀祖尝为人求文字于祝枝山【允明。】枝山间曰。是现精神否。俗以银钱为精神也。马曰然。祝则欣然捉笔。又南窗间笔。载陈白沙善畵梅。求之者众。白沙戏题坐侧曰。马音人又来。人不解。问之白沙。曰白畵白畵。众为绝倒。

明皇遇贵妃

唐明皇于开元二十六年冬。取杨玉环于寿邸。度为女道士。住内大真宫。时明皇年巳五十三矣。至天宝四载。册为贵妃。宠冠后宫者。前后凡十八年。至天宝十五载。贵妃年三十有八。缢死于马鬼坡之佛堂。明皇日夜追思。又七年始卒。以老年遇爱姬。又加韩虢秦三姨环侍左右。昼夜游戏。观开天遗事可见。而卒享二十余年之乐。使其恬淡寡欲。其寿又岂止于七十八哉。

吏三十六子

近事存疑。载康熙中。江南某府吏郑某。立心忠朴。为郡守所信任。分外厚遇。一日升堂呼之。见其衣服破弊。因叱之曰。我另眼看你。你为何袍子不做。装穷如此。吏云。吏乃真穷。非诈也。守叩问所以穷之故。吏云。小吏养子三十六人。只吃饭着衣。也要穷死。守笑问曰。如何婢妾之多。吏云。小吏只夫妇两口。子皆妻子所生。守又笑问你年纪不上四十。难道三四岁就养儿子么。云小吏十八岁完娶。一年一胎。子皆双生。所以今年三十六岁。有子三十六人。守问皆存活否。云皆现在。守命领来看。吏归。使大儿抱幼儿。中儿携小儿。拥挤一堂。守笑不止。取库银百两赏之。申文报司抚司。抚异之各。有所赠张。文玖述此。真异事云。

妖僧捻指

祝枝山前闻。载奸僧割妇人乳头以为炼指之用。盖割妇人乳头之皮包于指上。复加乐件和牢。然后烧之。则内肉了不痛也。凡捻指炼顶烧臂刺血之类。必皆有术。而此事亦可备讯鞫者之一知也。

笼灯传送

四友斋丛说。明孝宗尝问内侍云。在京各衙门官每日早起朝参。日间坐衙治事。其同年同僚。与故乡亲旧。亦须宴会。那得工夫。内侍答云。惟是夜间饮酒。孝宗曰。各衙门差遣缺人。若是夜间饮酒。骑马醉归。何处觅灯烛。今后各官饮酒回家。逐铺皆要笼灯传送。自是两京皆然。虽风雪寒凛之夕。夜半呼灯。未尝缺乏。

妓女叶子

潘之恒亘史万暦丁酉冰华梅史。以燕都妓女四十人配叶子。以代觥筹。东院十九人。郝筠。魏寄。李夜珠。杨娟娟。魏道薀。郝长。王又兰。李月仙。郭子夜。崔琼。崔新莺。张燕燕。崔妆。李昭。崔长卿。陈雪筝。崔子羽。焦燕如。李十一。西院四人。李燕容。屈慧若。屈文若。柳五。本司五人。陈桂。王寿。叚素如。王燕如。郭狄。前门十二人。田瑶生。刘越西。左翠。冯丑。冯巧。孙真真。田文舒。刘宛宛。董双成。吴文玉。王良。张六。梅史者。浙沈水部所托名也。闻京师妓女王雪箫为最。而薛素素才伎过之。梅史不之及。未识何故。

记里鼓

记里鼓。又名记里车。车上有二层。皆有木人。每行一里。下层木人。击鼓一槌。行十里。上层木人。击镯一槌。郎仁宝七修。言正德中学使尝出以试士。举场皆不知始于何时。创自何人。杨铁崖有记里鼓赋。亦无时与人。而二朝志。载记里车。唐元和间金忠义所作。宋天圣间内侍卢道隆又造之。及阅陈眉公书蕉。载记里鼓。刘宋高祖平姚泓所得。则知又不始于唐末矣。

宣武门书院

万暦中。宪长吉水邹南皋先生【元标。】副都三原冯少墟先生【从吾。】各以建言予杖去。里居讲学四十年。泰昌初征入掌宪。公暇輙会讲城隍庙。佥议建书院宣武门内城。御史周公宗建董之。讲堂三楹后堂三楹。供先圣。陈经史典律。以天启二年十一月开讲。至四年六月罢讲。御史倪文焕等诋为伪学。疏曰。聚不三不四之人。说不痛不痒之话。作不浅不深之揖。啖不冷不热之饼。乃碎碑暴于门外。毁先圣木主。焚弃经史典律于堂中。院且拆矣。崇祯初。文焕等伏法。院遂以存。后礼部尚书徐光启。率西洋人汤若望借院修暦。署曰历局。

毁碑

杨琏真伽。元僧秃贼也。毁碑刻以为浮图。万世唾骂。渑水燕谈录。载景佑中姜遵守永兴。奉太后旨。悉取长安汉唐碑石。以代砖甓为浮图。此中国读儒书者。虽有太后旨。未闻諌止而輙奉之。与秃贼何异。又水经。洛阳天渊池。有魏文帝九花楼殿基。悉是洛中故碑累之。又闻父老言。南京街中。亦半是六朝旧碑。又予亲见长洲露台西阶石。是萧景腆仗义英风之碑。

宋江毕四

宋徽宗时。山东贼宋江等三十六人。聚众横行。官军莫敢撄其锋。周公谨载其名赞于癸辛杂志。又元顺帝时。花山贼毕四等。亦三十六人。聚集茅山。出没无忌。官军不能收捕。二贼相类。又皆三十六人。宋江中有一丈青。花和尙。而毕四中亦有一妇一僧。最勇徤。岂真上合天罡之数耶。

京师四多

五杂组。载京师阉竖多于缙绅。妇女多于男子。倡伎多于良家。乞丐多于啇贾。谚曰。天无时不风。地无处不尘。物无所不有。人无所不为。盖尽人间不美之俗。不良之軰。而京师皆有之。殆古之所谓陆海者。或谓不如是。不足为京都。斯言亦近之。

芦沟斗城

破梦间谈。芦沟晓月。为畿辅八景之一。崇祯三年后。风景萧条。议者谓此畿辅咽喉。宜设兵防守。又须筑城以卫兵。于是当桥之比。规里许为斗城。局制虽小。而崇墉百雉。俨若雄关。城名拱北。二门。南曰永昌。北曰顺治。剏于崇祯丁丑。特设参将控制之。

娼家魇术

娼家魇术。在在有之。此方尤甚。客座新闻。载妓家必供白眉神。又名袄【轩】神。朝夕祷之。至朔望日。用手帕蒙神首刺神面。视子弟奸猾者。佯怒之。撒帕着子弟面。将坠于地。令拾之。则悦而无他意矣。祝枝山志恠录。载一少年狎一娼。娼以其年少。又美且富也。趋奉甚谨。少年惑之。留其家已经。岁一日偶倚楼闲望。见娼自携一鱼以入。私念何不使婢軰而必自持。因密察之。娼持鱼径人厕中。少年益怪焉。谛窥之。见娼置鱼于空溺器中。顷之。又将一器物注溺器中。若水而色赤。亟前视之。乃月水也。乃大恨而别。按博物志云。月布在户。妇人留连。注谓以月布埋户限下。妇女入户。则自淹留不肯去。是女可以此留男。男亦可以此留女也。又闻娼不欲接其人。则撒盐入水投火中。其人便焦急而去矣。

刘良女

明武宗西幸。悦乐妓刘良女。遂载以归。号曰夫人。居腾禧殿。覆以黑琉璃瓦。俗呼为黑老婆殿。日下旧闻云。康陵南巡日。与夫人期。以中途召之。夫人脱簪子帝以示信。帝骑过芦沟亡之。大索不得。行至临清。念夫人。召之。夫人以不见簪不往。帝不获已。兼程抵潞河。载夫人偕南。寺观旛幢列鎭国公号。复系以名。夫人每得并书。嘉靖初。纳南京给事中王纪之言。俾尽撤去。然夫人在途。常谏帝游猎。非专以色固宠者。

官司谚语

宙载。载都下谚语云。吏科官。户科饭。刑科纸。工科炭。兵科皂隶礼科看。说听。载工部居六曹后。仕进者冷局视之。嘉靖间兴大坚。添设部官。比曩时数倍。营缮司尤盛。郎中多至十余员。得骤升京堂。或有先赐四品服者。人始慕之。而为语云。马前双。马后方。督工郎。马前双者棍。马后方者机也。兵部四司谚语。见壬集二卷。

都下谚

宙载。载成化间都下谚云。韦英房。梁芳马。尚铭银子似砖瓦。嘉靖闻。都下又有谚云。滕太监房。麦太监马。高太监金银似砖瓦。滕名祥。御用监。麦名福。掌团营。高名忠。内官监。监督诸工者。

平江伯

金台纪闻。平江伯陈睿好饮凉酒。京师为之语曰。平江不饮热酒。怕火筛。适弘治庚申。火筛兵势颇张。孝庙遣平江御之。临轩挂印。平江畏怯失印。跌而失印。孝庙不乐。寻竟以逗留削爵。

看果楮锭

今士庶有丧。灵座前皆设肴果。或土或木。而饰以色。其祭享。则必焚楮钱及金银楮锭。陶榖清异录。载周祖灵前看菓。皆雕香为之。形色如真。则看果五代时已有之矣。唐王玙传。载汉以来。皆有瘗钱。后里俗稍以纸寓钱。玙以用之祭祀。则祭祀之焚楮钱盖始于玙。清异录。又载周世宗发引之日。金银钱宝皆寓以形。而楮钱大若盏口。其印文。黄曰泉台上宝。白曰冥游亚宝。则金银楮锭及钱。始于唐。而盛行千五代矣。

返魂香

客座新闻。载太仓刘家河天妃僧自外归。见锅中汤沸。掲而视之。见二卵煮将熟。询之。言行童于鹳巢中取者。僧命还之巢中。仆曰卵巳。熟矣还之无生理。僧曰吾岂望其生。但免鹳之悲鸣而已。后数日忽出二雏。僧异之。令仆探其巢。见一木尺许。五彩错杂成文。香气馥郁。持以与僧。供之佛前。亦未之识也。后有入贡倭人。见而欲售之。僧给之曰。此香乃三宝太监舍供天妃者。岂敢卖钱。倭强以五百金易去。后倭复入贡来访。老僧已故矣。其徒询所取之香何物也。倭曰。此聚窟州所出返魂香。焚之。死人之魂复返矣。

戒指

俗用金银为镮。贯于指间。谓之戒指。按诗注。古者后妃群妾以礼进御于君。女史书其月日。授之以镮以进退之。生子月辰。以金镮退之。当御者以银镮进之。着于左手。既御者着于右手。又谓之手记。事无大小。记以成法。则戒指手记之名。其来久矣。

戴文进画厄

明宣庙。喜绘事。一时待诏有谢廷循倪端石鋭李在皆有名。戴文进八京。众工嫉之。一日在仁智殿呈画。文进以得意之笔上进。第一幅是秋江独钓图。画一红袍人垂钓于水次。画家惟红色最难着。文进独得古法入妙。宣庙阅之大喜。廷循从旁奏曰。此画甚好。但大红是朝廷品官服色。却穿此去钓鱼。甚失大体。宣庙颔之。遂挥去。其余幅不复视。

买东西

兔园册。崇祯中。思陵设游艺堂。为涉覧文史地。有所疑。輙使中官问之词臣。一日忽命中官问词臣曰。今市肆交易。止言买东西。而不及南北何也。词臣猝无以对。辅臣周延儒曰。南方火。北方水。昏幕叩人之门户求水火无勿与者。此不待交易。故惟言买东西。中官以其言入奏。思陵善之。愚意东主生发。西主收敛。或取东作酉成之意。书之以俟博识。

山海经

汉武帝时。外域献独足鹤。人以为恠。东方朔曰。此山海经所谓毕方鸟也。验之果是。因勅廷臣。皆习山海经。按山海经。伯翳着。盖随禹治水。撮山海之异而成书也。郭弘农注解。刘向编次作序。

娶妇用鞍

唐突厥默啜。请尙公主。诏送金缕具鞍。默啜以鞍乃涂金。非天子意。请罢和亲。鸿曥卿知逢尧曰。汉法重女壻。而送鞍。欲安且久。不以金为贵。默啜从之。今人家娶妇。皆用鞍与宝瓶。取平安之意。其来久矣。

女官

女子为女官者。女侍中。后魏元义妻胡氏。【一作女常侍。】齐高岳母山氏。赵彦深母傅氏。南汉官人卢琼仙。黄琼芝。女尚书。魏明帝选知书女子为之。使典外奏。女学士。陈后主时宫人袁大舍等。唐德宗朝贝州宋延芳五女。若莘【一作草。】若昭。若华。若伦。若宪。明孝宗朝。沈琼莲。女博士。宋孝武朝吴郡韩兰英。女进士。宋孝宗时林幼玉。明武宗时林妙玉。皆以女童应试。诏赐女进士。女山人。孟光。明初女官。亦有名号。识小编。载洪武元年冬。封范氏谨真为孺人。与六品诰命。

女将军

女子为将军者。晋琅琊王廞起兵。以己女为贞烈将军。悉以女人为官属。以顾琛母孔氏为军司马。时年已百余。尚能执坚破阵。又唐行营节度许叔冀。以卫州女子侯氏。滑州女子唐氏。青州女子王氏。歃血赴义。奏授为果毅将军。陈女白颈鸦。为契丹怀化将军。侍夫数十人。金史。载绣旗女将与李全战者。明嘉靖中。广西女土官瓦氏率兵来吴。援倭冠。天启中石砫土司女官秦良玉勤王。他如柴绍妻平阳公主。崔宁妾浣花。任夫人。又不足异也。

诈为男子

女子诈为男子而有官位者。南齐时东阳娄逞能棊。解文义。变丈夫服。仕至扬州议曹录事。啇丘木兰代父从征。以功还。除尚书不受。唐昭义军兵马使国子祭酒石氏。张察妻。朔方兵马使御史大夫孟氏。蜀女状元。司户参军黄崇嘏。明初保宁韩氏。从征云南。往返七年。人无知者。

六十生子

真珠船。载隰宁张娼之女。十二岁而得男。长安刘氏之妇。六十二而育女。是衃胎之结。亦有不假天癸者。见者以为其说似诞。近闻扬州某啇。老而乏嗣。妻年六十而生一子。族人争疑之。讼于郡守。守廷鞫之。啇言可据。当堂滴血。验系果真。众议方息。又见金史载金之始祖凾普。初从高丽来。年已六十余矣。居完颜部。部有贤女。年六十而未嫁。部人以贤女许始祖。始祖乃以青牛为聘礼而纳之。后生二男。长曰乌鲁。次曰斡鲁。一女曰注思板。是六十生子。古亦有之。未尽诬也。

启棺出女

毛鹤舫先生。言康熙戊寅八月初六。杭城北关门外枯树塆。有锺姓者。婢产一女而母即死。家人以无人乳育。并纳棺中而殓。权厝郊外。至十二日。农人锄地其傍。闻啼声。初疑为鬼。伫听久之。乃知为婴儿。归告其同里。闻于官。命启棺出女。抱置城中育婴堂。传为异闻。乃知搜神记所载。汉衷帝建平四年。方与女子生儿不举。塟之陌上。后三日有人过。闻儿啼声。报其母掘出收养之。非诬也。

南无

听雨纪谈。释氏称佛名号。皆冠以南无二字。宋叶少薀云。夸狄谓拜为膜。穆天子传。膜拜而受。已有此称。若云居南方而拜耳。既讹为谟。又因之为南无南摩。子闻之一老儒云。佛居西方。西方金也。至南方而无火克金也。又云。释氏称比丘比丘尼者。皆冒吾先圣名字耳。说亦有理。

美髯

世传美髯者多不得其死。云长茂先。徃徃而验。谢灵运临刑。舍其须装瓦棺寺维摩诘像。王僧辨子颁。为父报仇。发陈武帝陵。戮其尸。见须皆不落。其本出自骨中。岂须美者。殁犹为崇耶。

盘饤山水

紫桃轩杂缀。唐有净尼。出奇思。以盘饤簇成山水。每器占辋川图中一景。人多爱玩。至腐臭不忍食。又吴越戚里孙承佑者。豪奢炫俗。用龙脑煎酥制小样骊山。水竹屋宇桥梁人物。纤悉具备。戊寅春。鹤舞桥赛神。以甘蔗一百二十余根。垒成山水。以粉为人物。仿常遇春夺采石矶。高七八尺。贮大铜炉中。远近聚观。以为莫及。己卯春。 圣驾临吴。有人以剥白胡桃。垒成假山一座。路径曲折。人物参差。刻冰镂脂之技。至此而无出其右矣。

离地草

记事珠。载兔床国。有离地草。人以藉足。不步而行。达磨见梁武。去来自由。以有此草也。其叶如芦。故传踏芦渡江。

酒筹

古人饮酒击博。其箭以牙为之。长五寸。箭头刻鹤形。谓之六鹤齐飞。今牙筹亦其遗意。唐人诗云。城头稚子传花枝。席上搏拳握松子。则今人催花猜拳。唐时已有之矣。

优鈢罗花

紫桃轩又缀。北京礼部仪制司。有优鈢罗花。即金莲花。开时适四月八日。至冬结实如鬼莲。蓬脱去其衣。中有金色佛一尊。唐岑嘉州有优鈢罗花歌。

●坚瓠广集卷之二目录

天府陆海

吏员膴什

木球使者

须龙

银化鹤

钱临江断鹅

王文安前因

头飞鼻饮

鸡鸣度关

通州异卯

打花轿

五色盐

四后杀韩

举人服阕

吏以恩酬怨

悔失两元

韦驮显圣

神捄贤绅

猫牛畵眉忌

饮酒有定数

酒乃天禄

曾陈侊善饮

人为物精

皐比

胡颜

章礼冒籍

太子庙

断田归岳

人鸟同情

萤火

白鸟

天眼地皮

周白地马踏荒

蚌生眼

麫肉酒树

盘石异影

男子乳生潼

顾姑冠

虎变美妇

人形参

五曲江

浮筠

口戏

虫戏

刹

腋气

雍门

狗脚猪肠

铜雀台瓦

诸于绣镼

中帬厕牏

祭赛

秀不襕衫

秀才儒巾

三孟三白

题诗寛比

花蕋夫人

妓女慧日

妬妇戒

永嘉虎

指环篇

坚瓠广集卷之二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天府陆海

淮南子注。神农明堂曰天府。谓可以建都之地也。战国策。苏秦说燕文侯曰。燕地方千里。带甲数十万。南有碣石鴈门之饶。北有枣栗之利。此所谓天府也。三国志。诸葛亮云。蜀沃野千里。天府之土。南阳志。邓州舟车辏泊地。称陆海。然则称天府陆海者。不独关中也。

吏员膴仕

真珠船。载国朝由吏员跻膴仕者。若靖安况钟。苏州知府。南昌熊尙初。泉州知府。高安贾信。帘州知府。吴县平思忠。陜西参政。江西杨时习。交趾按察使。肃宁刘敏。刑部侍郎。江阴刘本道。户部侍郎。凤阳单安仁。清花李友直。并工部尙书。德庆李质。刑部尙书。吴县滕德懋。江阴徐晞。并兵部尙书。南昌万祺。工部尙书。太子少保。刀笔之流。孰谓无人。 朝邑蔚能。光禄寺卿。闽县吴复。工部尙书。

木球使者

渌水亭杂识。载京师功德寺。有木球使者。按宋张世南宦游纪闻。载雪峯寺僧义存于唐懿宗咸通十一年。开山创寺。干符二年赐号真觉禅师。寺有木球。相传受真觉役使。呼仆延客。球自往来。嘉泰闲寺灾。球滚入池中得不坏。又帝京景物略。载功德寺。止存破屋数间。供一木球。施以丹垩。相传寺初兴时。板庵禅师能役是球。球大如斗。不胫而走。逄人跃击。如首稽叩。入侯门戚里。募金无不立应。人目为木球使者。

须龙

异识资谐。关云长公。美髭髯。内一须长二尺余。色如漆。索而劲。若自震动。必有大征战。公在襄阳时。夜梦一青衣神辞曰。我乌龙也。久附君身。以壮威武。今君事去矣。我先往。语毕。化为乌龙。驾云而去。公寤而恠之。夜 麦城。与吴兵对。天曙将须。失其长者。公始悟前梦。辞去者是须也。未几遂有临沮之变。至晋太始元年。樊城大旱。祈雨无效。有司梦黑衣神。自称须龙。能为我立庙。当致雨以救民。有司焚香告许。至午果雨。雨霁。淡云中乌龙现身。有司遂为创祠。掘土得一长须。意即龙也。因以塑于龙神颈中。题其庙曰须龙庙。

银化鹤

金陵琐事。洪武乙卯。南畿御库银。每锭重数百斤。忽三锭化三白鹤。穿库飞出。莫知所在。有一书生。见一白鹤飞入地中。异焉。标记其地而去。明早寻标。掘土尺余。见白金一锭。大不能举。约十八人并力举之。上有广积字。众分不得。以闻于官。官以上闻。上曰。此银已失三块。此块天赐儒生者也。即命赐之。其同掘者。命给佣雇钱而已。

钱临江断鹅

万暦中。钱若赓守临江。多异政。有乡人持鹅人市。寄店中他徃。还索鹅。店王頼之云。群鹅我鹅耳。乡人讼于郡。公令人取店中鹅。计四只。各以一纸。给笔砚。分四处。令其供状。人无不惊讶。已退食。使人问鹅供状否。答曰未。少顷出。下堂视之。曰状已供矣。因指一鹅曰。此乡人鹅。盖乡人鹅。食野草。粪色青。店鹅食榖栗。粪色黄。店主伏罪。

王觉斯前因

顺治辛卯春。宋既是先生【实颖】。初入都门。海宁陈宗伯【之遴】延请署中。适是日为王文安公【铎。】饯行。文安仪表俊伟。学问灏博。座中如孙北海【承泽】陈百史【名夏】先生。皆以前辈礼事之。文安因自言吾五百年前身为宋蔡忠惠公【襄。】与欧阳文忠公最契。颇以文章自砺。止以生前得罪英宗。死后冥司罚为饿鬼道中。五百年并无拘禁。只是眼不见物。一日徧地光明。饮食饱满。则阳世高僧。放水灯功德也。入明朝二百余年。始降生河南王氏。因饥饿日久。故饮食滔。滔乐不可言。倘赴人宴会。物品无不啖尽。今虽老矣。食量尙能兼数十人也。凡门生出仕。必嘱其建饀口一筵。以资冥福。

头飞鼻饮

古赋有鼻饮头飞之国句。又元诗人陈孚留使安南。其纪事诗曰。鼻饮如瓴甋。头飞似辘轳。盖言土人能鼻饮者。有头能夜飞于海食鱼。晓复归身。者又臝虫集。载老挝国人。鼻饮水浆。头飞食鱼。鼻饮。七修载汪海云亦巢偶记。载一讲经僧能之。头飞则怪也。星槎胜覧云。古城国有之。皆妇人也。以无曈神为是。必须报官。睡熟。则其头飞去食人粪。不动其身。至晓则飞归。与颈脗合如故。若人固封其项。或移其身。则死矣。此亦天地间至怪之事。而竟有之乃有少所见多所怪者。亦可鄙矣。

鸡鸣度关

博物志。燕太子丹质于秦。遁。到关关门不开。丹为鸡呜。于是众鸡悉鸣。遂开关。丹遂归。今人但知孟尝君事。故录之。

通州异卵

说圃识余。嘉靖六年。通州西北海啸。平地水高丈余。漂没不可胜计。三日水退。海濵遗一卵甚巨。乡民朱鹤等。曳之上岸。坚滑如王。令石工剖之。厚尺二。黄白与鸡卵同。其狼藉者尙得一二担。以油煮之。味甚美。知州某。取其壳以盛水。泛至壳口而不溢。一壳在朱鹤家。后鬻于山西盐商。得银半镒。终不识为何物。

打花轿

康熙壬寅。毘陵南门内诸生蒋某。于二月上旬为子娶妇。忽有闾里恶少数人。羣拥入堂。欲看新人。主人拒之。即掀翻花轿。打散灯火。并碎器皿什物。举家惊骇。惟有护视轿中新人而已。明日呈于府。羣少亟来输服。主人唯唯。城中搢绅。以羣凶惊绣幕之红丝。闹洞房之花烛。不逞之风。渐不可长。公请府公痛惩之。

五色盐

郭璞塩赋曰。烂然若霞。红盐也。蔡邕曰。江南有胜雪白盐。淮浙食塩是也。太白少陵诗称水晶塩。今环庆之间。盐池所产。如骰子块。莹然明彻。盖水晶塩也。药中所用青塩。续汉书云。天竺国产黄盐黑塩。道书。又有紫盐。谓戎塩也。甘肃宁夏。有青黄红三种生池中。高昌有赤盐。安息国出五色盐。

四后杀韩

汉韩信为吕后所杀。周韩通为宋杜后所杀。韩伲胄为杨后所杀。韩震为谢后所杀。四人皆将相。而皆死于妇人之手。然而伲胄宜杀也。惟韩信之死最冤。故未央宫中草。至后尙有血色。亦以表异也。

举人服阕

漱石闲谈。长洲皇甫录。号近峯。仕礼部仪制司正郎。弘治王戌会试。将入帘。有江西举人王萱者。到部投牒。皇甫问其来迟之故。王曰。举人以服阕之故来迟耳。阕误作癸。皇甫笑曰。尔字尙不识何以会试为哉。王惭沮而出。及揭晓。而王竟登第。除授黄门。皇甫升顺庆太守。王适差按其地。相见间。即曰。我固不识字之举人也。于是摭拾其过而劾之。皇甫竟致仕归。

吏以恩酬怨

昔有御史以事责罚一吏。吏告免。偶曰。人生何处不相逢。御史怒曰。是何言之不伦耶。我之于尔。悬犹天瓖。何以相逢为哉。重加责决。后御史得罪。缧绁于鎭抚司狱。一吏日具酒肴奉欵。礼貌甚恭。问之。则微笑而已。又曰。人生何处不相逄。御史偶省前吏所言。扣之。即其人也。于是惭谢悔恨。遂成莫逆。后御史超迁。吏适为其属官。多所倚仗云。

悔失两元

锺伯敬先生尊人。在毘陵作教。往省之。陈伯玉先主【组绶。】慕其名徃谒。请教。伯敬待之礼仪简略。去后。伯敬曰。秀才宜闭户读书。钻刺何为。及到吴门。文启美【震亨】有诗名。伯敬徃拜之。启美开宴邀酌。文肃公在座奉陪。时文起以孝廉九次会试矣。席间亦以文请教云。尙可侥幸否。伯敬唯唯。勉对退谓人曰。如此老举人。尙何所望。选一官以终其身可也。既而伯玉辛酉冠南都。文起壬戌魁天下。伯敬始悔至江南。轻慢两元。惭悔不安。人之不可傲慢如此。

韦■〈马犬〉显圣

德藏寺僧真谛。人戅騃而恪守戒律。第为寺中樵汲。杨连真伽来寓寺中。声言发天女等墓。意在云间陆左丞爱女。及朱提举夫人。皆以美色夭死。用水银殓。下令及二墓。五鼓肩舆发众出寺。真谛怒。忽起掣韦■〈马犬〉木杵。奋击。杨命擒之。众虽数百。披荡不能拒。真谛于众中。超跃踰寻丈。若隼撇虎腾。飞捷非人力可到。一时灯炬皆灭。耰锄畚插。皆为叚坏。杨大惧。谓是韦■〈马犬〉显圣。遂不敢往发。鼓柁率众而去。亦不敢问谁僧。后二年。真谛行脚峩嵋。不知所在。

神救贤绅

太仓张受先先生【采。】平日最怒佛。成进士。令临川有声。其治行为先帝所知。以复社不复起用。太仓之俗。豪奴皆为衙役表里横行。每州守至。受先率诸乡绅。輙告以严束衙役。为若辈所积恨。鼎革时。诸人擒入教场。毒殴而毙。人散去。一僧负之入庵。外于韦■〈马犬〉之前。多方救之得苏。藏之庵中。久得遁去。平日怒佛。而救其命者乃一僧。岂非先生之正直。有以感之欤。先是娄东有降箕者。忽书云。后日贤绅被难。须着城隍救护。是日受先被殴时。见有朱衣者以一网覆身。毙而得以复苏。亦异事也。

猫牛画眉忌

北人云。猫不过扬子江。言猫过金山。则不复捕鼠。厌者至金山。剪一纸猫投水。则不忌。南人云。牛不可过嘉兴金牛桥。过者即死。厌者牵之涉水而渡。则不忌。又画眉不可从平望画眉桥下过。过则不复鸣。厌者必提笼从桥上过。则不忌。

饮酒有定数

酒有别肠。非可演习而能。传记载。元载闻酒即醉。一人取针。挑载鼻间出一小虫。曰此酒魔也。出之能饮。试之果饮至二斗。七修。载南阳胡长子。素不能饮。梦神授以酒药一九吞之。遂日饮数百杯不醉。又学圃识余。载浙有儒生。夜宿神庙。神留饮。生辞以素性不饮。神乃命吏取生文簿验之。果无酒肠。取朱笔于簿所图形像。为画酒肠一条。命苐饮此。生在席饮至一壶不醉。后遂能饮。乃知酒量实天所定。不可强也。

酒乃天禄

石林燕语。载王审琦微时。与宋艺祖善。后以佐命功。情好尤密。性不能饮。每会燕。太祖举杯祝曰。审琦布衣之好。方共享富贵。酒乃天禄。何惜不赐饮耶。祝毕。顾审琦曰。弟试饮之。审琦不得已饮尽无苦。自是侍宴即能饮。退还私第则如初矣。

曾陈侊善饮

永乐朝有夷使善饮。举朝无能胜者。或言曾学士【棨。】成祖遂召与饮。竟日。夷使己醉。而棨穆然无酒容。成祖闻之曰。只这酒量。亦堪作我朝状元。七修。载宁波陈敬宗。性善饮。一日召宴。预使内侍铸铜人。如公躯干。虽指爪中皆空虚者。如其饮注铜人中。内侍报曰。铜人已满。遂使归。令内侍随其后以观。至家散堂。复与内侍饮焉。又孝宗朝。蓝州侊武人输粟入京师。时西陵侯称善饮。人有言武人可以为敌。遂召与饮。初冬新醅方熟。共有二缸。对饮一缸尽。西陵不复知人事矣。武人畅怀自酌。复罄一缸。真可谓酒有别肠者也。

人为物精

人有为物之精者。妲已雉精。郭璞鼍精杜元凯李公垂蔡君谟陈升之米元章皆蛇精。至升之产时。母于卧具下。得大蜕一条为尤异。集异记载隋炀帝为鼠精。北梦琐言。载归尙书【登】为龟精。浴时人见巨龟沫水。又载郑愚为猪精。千秋金鉴録。载安禄山。夷坚志。载岳武穆。皆猪精。叶法善谓张果老为蝙蝠精。宋稗类钞。载盛勋为鲤鱼精。又载杨戬为虾蟇精。闻见巵言。载嘉席中内臣王升亦虾蟇精。金鉴录。又载史思明为翮乌精。杨贵妃为白鹇精。指爪纯赤。宋高僧传。载李克用黑龙精。孙公谈圃。载郑獬亦龙精。杂记。载朱全忠青鞹白额虎精。韩世思亦虎精。王建白兔精。吴越备史。钱武肃王蜥蜴精。湖州牧高澧夜叉精。

皋比

乐记。倒载干戈。包以虎皮。名曰建櫜。字或作建皋。左传庄公十年。公子偃自雩门蒙皋比而犯。注皋比。虎皮也。宋名臣言行录。张横渠先生在京。座虎皮说易。盖以虎皮为讲席也。二程至。先生撤去虎皮。朱晦翁赞之曰。勇撤皋比。一变至道。按唐戴叔伦禅寺读书诗。猊座翻萧索。皐比喜接连。则以皋比为讲席。唐世已然矣。比频脂切。

胡颜

曹子建上责躬诗表。忍垢苟全。则犯诗人胡颜之讥。李善注。即胡不遄死之义。尙书传。胡。何也。毛诗曰。何颜而不速死也。殷仲文表。臣亦胡颜之厚。北史论茂正表。动不由仁。胡颜之甚。杜少陵诗。胡颜入筐篚。黄滔景阳井赋。诚乖驭朽。攀素绠以胡颜。

章礼冒籍

稽山章礼。始为诸生。后弃之走燕。得入试。主司甫阅卷。有巨蟹鼔甲而前。主司异之。遂寘第一。众以章冒籍交攻之。事闻。世庙问珰何谓冒籍。珰对曰。各省士子以顺天籍获隽者名为冒。世庙曰。普天下都是我的秀才。何得言冒。是年试题。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世庙阅章卷。诘主司曰。此卷何以宜冠多士。对曰。各卷伹言五人之贤。惟此卷先发大圣如舜。原足治天下。而又得五臣。所以天下益归于治。深得尊君之意。允宜首荐。世庙大喜。冒禁遂寝。

太子庙

真珠船。载陜西会城糖万街。有太子庙。所祀乃唐张巡。庙碑谓唐尝赠巡为通真三太子。考之唐书及他传记。咸无其说。且人臣未闻以太子为赠者。本传巡开元未擢进士。由太子通事舎人。出为清河令。意者因衔中太子字。遂讹有兹称。

断田归岳

翰山日记。辛元龙尉京邑时。万侯卨之孙与岳武穆家争田。岁久不决。府委元龙断。积案如山。元龙并不省视。即判云。岳武穆一代忠臣。万侯卨助桧逆贼。虽藉其家。不足以谢天下。尙敢与岳氏争田乎。田归于岳。劵畀于火。合邑称快。

人鸟同情

世道青天白日。和风庆云。不特人多喜色。即鸟鹊亦多好音。若暴风怒雨。疾雷闪电。人皆闭户。鸟亦投林。乖戻之感。至于如此。故君子处世。当以太和元气为主。不可过于严刻也。

萤火

或问汪上辑先生。萤何以能明。答曰。此火之类也。夫能明于天地间者。日与火而已。日明于昼。火明于夜。日与火之外。其自为光而能明者。惟萤。其它皆假光于日者也。月假光于日。故有盈亏。星假光于日。故不昼见。诸如物类。若镜若水。亦假光于日者。故置之暗室而不能自见。而萤独不然。以是知为火之类也。盖火生于木。先王钻燧以取之。草亦木之属也。其质微不能胜钻。而有火之性。当其腐也。质尽而火性则存。故化而为萤也。以其为火之类。故亦明子夜乎。今夫天地之有日与火也。人身亦然。有君火焉。有相火焉。君火旺于昼。相火旺于夜。理亦如是耳。

白鸟

云南谓蚊为白鸟。环湖多蚊。而宝珠寺擉无。梁元帝金楼子云。荆州高斋无白鸟。盖谓荆州李姥浦无蚊也。吾苏沙盆潭亦无蚊。扬州广陵驿对岸一店。屋三间。绝无蚊。而屋外天井不胜其多。祝珵美言海昌泮宫前。亦无蚊。 李肇国史补。江南有蚊母鸟。夏月夜鸣。吐蚊于丛苇间。天都载江东有蚊母鸟。生池泽芦中。形类而大。黄白杂文。鸣如鸽。每鸣。吐蚊一二升。杨升庵集云。滇南有蚊母鸟。即鷏鸟。吐蚊特多。因作逐鷏文。此禽化也。宋景濓集云。江南有孑。生洿水中。好屈伸水上。见人泳去。久则变为蚊。此虫化也。塞北有蚊母草。草茂而蚊变。岭南有蚊子木。实为卢橘。熟则皮绽蚊出实空。桐下听然。江南有蚊树类枇杷。皮裂。蚊从中出。此草木化也。

天眼地皮

洪武中。福建按察陶铸字垕仲。清介自律。时布政薛大方贪暴自肆。垕仲劾之。大方词连垕仲。至京。事既白。大方得罪。垕仲还官。闽人语曰垕仲再来天有眼。大方不去地无皮。成弘间黄州知府卢浚字希哲。守己爱民。得罪上司去职。曹濓继之。贪暴自恣。两经考察。皆得干全。时有卢浚不来天没眼。曹濓重到地无皮之谣。吾苏祖将军回旗。韩抚久任。有改前句者云。祖将撤回天有眼。韩都久在地无皮。则天眼地皮之对。古今已三见矣。然吾苏当南北冲要。大兵徃来。日无宁宇。韩公在任。过徃兵丁不至骚扰。即祖将在苏三年。兵亦不敢放恣。至撤回日。人民忧惧。而两三日间安然启行。不可谓非韩公之力也。

周白地马踏荒

正统初。周文襄【忱。】初抚南畿。美化未孚。岁适不登。人讥之曰周白地。文襄闻之笑曰。今年叫我周白地。明年教汝米铺地。治未踰年。粟米盈羡。价止二钱一担。康熙庚戌。马公【佑】巡抚吴地。诸事休息。人蒙其福。但七年之间。五遭水旱虫灾。人以马踏荒讥之。丙辰六月廿三日卒于任。今庙祀之。

蚌生眼

戒庵漫笔。载正统中。江西童谣云。若要江西反。除非蚌生眼。后城中小儿。以蚌壳磨穿。贯指为戏。虽官府禁之不止。果有宸濠之乱。又濠举逆日。霹雳大震。苍蝇无数集其头上。行至江中。见风不利欲回舟。问此何地。舟人对曰黄石矶。濠听之以音协王失机。怒斩舟人。未几即被擒。

麫肉酒树

麫树则南中桄榔也。桄榔树。大者出麫百斛。又交趾望县。欀树皮中。有如白米屑者。似麫可作饼。又蜀志莎木峰头生叶出麫。一树可得石许。今蕨草亦有粉。可作饼饵。肉树出五台山。其形如桃。质如玉。煮一滚。压去水食之。味如猪肉。又端溪亦有肉树。酒树则椰也。椰似酒。味甘而薄。枸楼国仙浆。亦取之树腹中。又青田核。以水贮之。少顷成酒。乃真酒树也。

盘石异影

狮山掌录。元和中内库一盘。四周物象。逐时变更。如辰时。花草间皆龙戏。已则为蛇。午则成马。滚者立者。尽态极妍。他物亦然。号十二时盘。天都载祁门谢方伯【莹】。得一石。子时则中现鼠形。历十二时变现不爽。

男子乳生湩

后汉李善。本南阳李元苍头。元家疾疫相继死。惟有孤儿续。始生数旬。奴婢欲杀续分财。善潜负续逃。亲自哺养。乳为生湩。唐元德秀兄子襁褓丧亲。无资得乳媪。乃自乳之。数日湩流。能食乃绝。后山谈丛。寿之善乡吏。垂乳流湩如乳妇。

顾姑冠

蒙古备录。凡诸臣正室。则有顾姑冠。用铁丝结成如竹夫人。长三寸许。饰以红青锦绣。或珠玉。草木子云。元朝后妃及大臣之妻。皆带姑姑。高圆二尺许。用红罗。盖唐金步摇冠之遗制。辍耕录。翰林学士承旨。阿目茄八刺带罟罟娘子十五人。聂碧窗胡妇诗。有争卷珠帘看固姑句。【诗见乙集。】顾姑姑姑罟罟固姑。盖其音无定字。实一物也。

虎变美妇

潞安志。载崞县崔韬之任祥符。道过褫亭。夜宿孤馆。见一虎入门。韬潜避梁上。虎脱皮变美妇。即枕皮睡。韬下取皮投井中。妇醒失皮。向韬索之。韬佯不知也。因纳为妻。抵任生二子一女。及官满复过褫亭。谈及徃事。妇问皮安在。韬从井中取出。妇披之复成虎。咆哮而去。钱唐瞿佑有诗云。旅馆相逄不偶然。人间自有恶姻绿。书生躭色何轻命。四载真成抱虎眠。

人形参

隋时上党某宅后。夜有呼声。索之不见。去家里许。得人参一株。根如人形。掘之。其声遂绝。或以为瑞。或为草妖。栗佥宪应麟曰。春秋运。斗枢摇光。散为人参。图经云。参如人形。阳道皆具。能作儿啼。则有形有声。亦参之常。不可为妖。亦不得为瑞。故老言得参如人形者。食之顷刻飞升。但不易得耳。

五曲江

枚乘七发。观涛乎广陵之曲江。今陜西会城东南有曲江。乃司马相如赋。所谓临曲江之隑州者也。广东韶州府城北亦有曲江。因以名县。唐张九龄为县人。故称张曲江。又江西丰城县东北十里。云南临安府东北九十里。亦皆有曲江。

浮筠

礼记。言玉之德。曰孚尹旁达。杨升庵云。古注。孚尹者。浮筠也。言玉之泽。如竹膜之腻。如女肤之滑也。与今注不同。元稹出门行。咏啇人采玉事。求之果如言。剖则浮筠腻骐騄千万双。鸳鸯七十二。浮筠用古注也。古注今废不用。故罕知之。

口戏

俞君宣先生【琬纶。】挑灯集异。载万暦乙卯夏。于京师与客夜坐。仆子呼一口戏者至。顷之忽闻壁后鼓乐喧奏。俄而微闻犬吠声。由远渐近。须臾众犬争食。厨人呼叱之状。又顷则鸡鸣声。渐且晓鸡乱唱。主人开笼。宛然母鸡呼子。雌雄相引已而。忽鹅鸭惊鸣。与鸡声闹和。恍如从蔡州城下过也。顷之又闻三四月小儿啼声。父呼其母令乳之。儿复含乳而啼。已而咂咂作吸乳声。闻者无不绝倒。 予师周德新先生。善于屏后演操。自抚军初下教场放炮。至比试武艺。杀倭献俘。放袍起身。各人声音无不酷肖。近陆瑞曰。亦能口戏。善作钉碗声。及群猪夺食。又善作僧道水陆道场。钹声大铙小铙杂以螺鼓无不合节。听者忘倦。

虫戏

尙书故实。载有术者。以二刺猬对打。既合节奏。又中章程。辍耕录。载杭州有弄百禽者。蓄龟七枚。大小凡七等。置龟几上。击鼓以使之。则最大者。先至几心伏定。第二等者从而登其背。直至第七等最小者登第六等之背。乃竖身直伸其尾向上。宛如小塔状。谓之乌龟迭塔。又见术者。蓄虾蟆九枚。先置小椅桌于席中。最大者乃踞坐之。余八小者。乃左右对列。大者作一声。众亦作一声。大者作数声。众亦作数声。既而小者一一至大者前。点首作声。如作礼状而退。谓之虾蟆说法。又王兆云湖海搜奇。载京师教坊。有以赤黑蚁子列阵。能合鼓进金退之节。无一混淆者。乃知鸟衔牌。乌龟算命。鼠跳圈。猴做戏。又不足异也。

刹

刹。韵会以为佛寺。真珠船。引王简栖头陀寺碑。列刹相望。李周翰注。列刹。佛塔也。又崇基表刹。刘良注。刹。塔也。南史虞愿传。以孝武庄严刹。七层。帝欲起十层。不可。立分为两刹。各五层。刘孝仪平等刹下铭。惟兹宝搭。妙迹可传。又云。岂如神刹。耿介凌烟。梁简文帝答同泰寺立刹启。宝塔大飞。宋之问登慈恩寺浮啚诗。凤刹侵云半。历详前说。刹为佛塔无疑。说文又解为柱。释氏要览。刹梵云刹瑟。此云竿。即幡柱也。沙门得道者。便当建幡告四远。

腋气

洪刍香谱。金磾香。洞冥记。金日磾入侍。欲衣服香洁。変胡虏之气。自合此香。则知今谓腋气为狐臭。狐当作胡。故千金方论云。有天生胡臭。有为人所染臭者。教坊记范汉女大娘子。亦是竿木家。开元二十一年出丙。有姿媚而微愠羝。愠羝腋气也。奇効良方。治腋气用蒸饼一枚。劈作两片。糁蜜陀僧细未一钱许。急挟在腋下。略睡少时。候冷弃之。如一腋止用一半。真珠船云。叶元方平生苦此疾。偶得此方。用一次。遂绝根。录之以传。愿天下人绝此病根。

雍门

战国策。孙子谓田忌曰。使轻车鋭骑冲雍门。注雍去声。齐西门。桓谭新论。雍门周鼓琴。孟尝君欷歔而就之。博物志。韩娥东之齐。过雍门。鬻歌假食而去。余响遶梁。三日不绝。故雍门人。至今善歌。长安志。长安故城西面三门。北曰雍门。是齐秦皆有雍门。又为人姓。今读雍字为平声。非也。

狗脚猪肠

洪容斋铜雀瓦砚铭曰。元魏之东。狗脚于邺。吁其瓦存。亦禅千刼。按高澄侍宴。以大肠属孝静帝。帝不胜忿曰。自古无不亡之国。朕亦何用生为。澄怒曰。朕朕。狗脚朕。狗脚朕可对猪肠儿。侯景骂韩轨噉猪肠儿。

铜雀台瓦

铜雀砚。曹操台瓦。。杨升庵云铜雀台瓦不可得。宋人所收。乃高欢避暑宫米井台香姜阁瓦也。洪容斋铭可证。余得一瓦砚。上有香姜字。又见京师人家藏一瓦。有元象字。元象北魏孝静帝年号也。

诸于绣镼

后汉书。光武纪。更始诸将。服妇人衣。诸于绣镼。注。诸于太掖衣也。绣镼半臂也。镼。续汉书作【其物反。】杨升庵云。酉阳杂俎。盗侠类有单练■〈髟上屈下〉之说。练■〈髟上屈下〉与绣镼。同一类也。镼疑半臂羽衣。故字从髟。汉书作镼。酉阳杂俎作■〈髟上屈下〉。写有繁省也。

中帬厕牏

汉书石奋传。取亲中帬厕牏身澣洒。苏林云。牏音投。晋灼云。世谓反门小袖衫为侯牏。颜师古云。中帬若今中衣。厕牏。若今汗衫也。胡承之按贾达解周官云。牏行清也。孟康云。厕行清牏中受粪函者也。贾孟皆在晋前。去班固为近。说必有受。且详厕牏字义。必非衣服类。青箱杂记。亦以牏为溷。

祭赛

晋书庾亮病大困。戴泮曰。昔苏峻时。公于白石祠中祈福。许赛其羊。至今未偿。故为此鬼所苦。亮曰有之。君是神人也。因知今人许赛猪羊。其来久矣。

秀才襕衫

明初秀才襕衫。前后用飞鱼补。骑驴有伞。绢用青色。止一围。门斗随之。后因秀才醉卧道傍。高皇见之大怒曰。此命服也。污渎如此。今以后秀才居常出入不用襕衫。止许常服。

秀才儒巾

秀才儒巾。高皇欲制一雅式者为令。屡进其式。俱不当意。遂挥之地跌瘪。马皇后曰如此正好。高皇因依此样颁天下。居常则戴方巾。名四方平定巾。嘉靖初。作青罗巾。称程子玉台巾制。桑悦作诗云。一幅青罗四褶成。无因长冒玉台名。若从白七羣中过。只少三根孔雀翎。盖皂隶帽插孔雀尾。故云。明季复社滥觞。方巾甚高。人口号曰。头顶一个书橱。手带一串念珠。台摆一部四书。日内只说天如。天如张溥号。

三孟三白

吾郡先达顾岩叟先生【宗孟。】姚现闻先生【希孟。】文湛持先生【震孟。】皆以文章节义。砥砺一时。又范长白先生【允临。】陈古白先生【元素。】及云间董思白先生【其昌。】皆工临池艺。著名于世。崇祯中。诸先生相继死亡。惟范长白先生独存。时为对曰。顾宗孟。姚希孟。文震孟。三孟俱亡。莫非命也。董思白。陈古白。范长白。一白虽存。亦曰殆哉。

题诗寛比

兰溪章某。以拖欠钱粮。为县令所拘系。夜不能寐。题诗狱壁曰。静数谯楼鼓。一二三四五。惟有狱中人。声声听得苦。后为县令所见。问而知章所题。且知其为文懿公之后。即日破械出之。寛其追比。

花蕋夫人

诸书所载。花蕋夫人有三。一为蜀王建妾。建纳徐耕二女。长为翊圣淑妃。次为顺圣贤妃。淑妃号花蕋夫人。贤妃生衍。二徐皆能诗。在衍时。坐游燕污乱亡国。庄宗平蜀。二徐随衍入唐。半途遇害。及孟氏有蜀。传至昶。则又有花蕋夫人。作官词者。辍耕录云。夫人徐匡璋女。昶拜贵妃。或以为费氏则误矣。诗人玉屑等书。俱云姓费。蜀之青城人。以才色事昶。号花蕋夫人。宋下西蜀。而夫人随昶归中国。入汴时。题葭萌驿壁云。初离蜀道心将碎。离恨绵绵。春日如年。马上时时闻杜鹃。调丑奴儿令也。书未毕。军骑催行。遂止半阕。后有人续之云。三千宫女皆花貌。妾最婵娟。此去朝天。只恐君王宠爱偏。昶至宋。召夫人入宫。而昶遂死。太祖以蜀亡问。夫人答诗云。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太祖宠爱之。夫人心尝忆昶。因自画昶像以祀。太祖见讯。诡称张仙。后输织室。以罪赐死。铁围山丛谈云。夫人入官。昌陵惑之。尝造毒屡为患。不能遂。太宗在晋邸时。数谏昌陵而未克去。一日从上猎苑中。夫人在侧。晋邸方调弓矢。引满拟走兽。忽回射夫人而死。一为南唐李煜之妃闽人王某女。煜降宋。妃入宫。太祖嬖之。号为小花蕋。一日游苑中。使奉晋王酒。晋王故不饮。曰必得夫人手摘一花来乃饮。太祖命之。甫至树下。晋王从后射杀之。太祖欢饮如故。菽园杂记云。小花蕋。南唐宫人。墓在闽之崇安。但既入宋。死后未必发葬闽地。恐崇安之墓。陆公或讹传耳。

妓女慧口

吴妓张好儿。婉丽且慧。一日人挟之游。客杜君者。见即诮曰。他老便老。也是个小娘。杜本无籍。借太医院籍。入赀为吏目。张应声曰。你小便小。也是个老爷。众皆鼔掌。 钱牧斋初娶柳如是。谓之曰。吾爱你乌个头发白个肉。柳如是曰。吾亦爱你。牧斋曰。爱吾什么。柳如是曰。吾爱你白个头发黑个肉。众为之绝倒。

妬妇戒

明东卫刘指挥疾卒。无子。其妻陈请乞照例给养。高皇问曰。汝夫死年几何。曰五十。又问有妾否。对曰。无高皇怒曰。汝夫以百战得官。欲以富贵贻后人。年至五十。尙不蓄妾。非由汝妬而何。朕本欲斩汝。念汝夫之功劳。着光禄寺给漆椀木杖。日令乞丐于功臣之家。以为妬妇之戒。又艺林学山。载开平王常遇春妻甚妬。高皇赐侍女。开平悦其手。妻即断之。开平愤且惧。入朝而色不怡。高皇诘之再三。始具对。高皇笑曰。此小事耳。再赐何妨。且饮酒寛怀。密令校尉至开平第。诛其妻。支解之。各以一脔赐群臣。题曰悍妇之肉。开平大惊。谢归。怖倇累曰。更赐美女数人。此事比前更快。

永嘉虎

异识资谐。永嘉山下有虎逐人。其人登大树。而虎守其下。忽张文忠孚敬母。腹怀文忠自母家归。天微雨。憇坐虎脊上。复取履在虎皮上擦泥。树上人见之胆落。已而人羣至。虎去。其人始下。追问张母何由坐虎春。张母曰巨石也。次日属人察树下。何巨石之有。已而生文忠。后相世庙。

指环篇

永春潘英奴。美如仙姝。父母择配未谐。同安苗德纯贩苎。主潘家。生美姿容。已娶二年。嫌妻貌丑。诈言未配。英奴窥之。时露半面。或全身。一日折纸方寸。外包油纸。置饭中。苗得之。开视。有诗曰。天生一对两嫣然。司马文君宿世缘。欲遣中书传好信。几回未易到君边。是夜潜至卧邸。告以宜遂琴瑟。苗魂飞神荡以求欢合。英奴坚拒曰。聘币未将。不可苟就。以金指环与生。嘱曰。幸勿爽约。凭此为信。礼拜而退。苗选出妻。欲聘英奴。无媒未果。迁延半载。父命发布凤阳。时沙县邓茂七扰乱。苗四载不得归。景秦三年。道路始通。苗归。扺潘家。英奴已嫁林氏矣。苗以货丝为由。访宿林家。英奴潜书鹧鸪天贻生云。欲待鸳帏奉枕衾。谁知薄幸苦相侵。移花却向他人主。狂蝶无情莫再寻。君负信。妾伤心。鱼沉雁杳悄无音。如今追忆前时话。剰得澘然泪满襟。苗见之。欝欝而归。及再娶姚氏。容貌更不如前妻。想念益深。友人为作指环篇以讥之。曰。金指环。金指环。看汝徒辛酸。犹记相携处。罗带结同欢。态浓语巧美无极。未行云两情先密。好怀豁然开。蓦地迢亲觅。撩人娇思拨不平。一团和气迥春晴。广寒嫦娥初会遇。又如君瑞见莺。莺自别佳人冰雪面。寤思寐想深相恋。千山万水阻尘纷。归鸿难托张生怨。指环本黄金。解赠注意深。安知物理多迁变。似此坚圆能倍心。因叙指环事。劝人夫与妇。赤绳系足亲。何必轻抛负。苗生本期得芳妍。岂知再娶不如前。我闻在德不在色。请君读此指环篇。

●坚瓠广集卷之三目录

六经三传之失

隐说

食物餪女

万寿寺

倭患

张丐儿

海人

海女

牝狸佑忠

昭君非真

牛金失老

叙齿

金陵陈遇

元儒不受明职

万安贪财

啜茶之始

书手门子

皇陵悬牌

禁放炮

包孝廉

张夫子

人大萝葡

项上千拜

讥不肖子

朋友治妬

徙处五溪

炼石补天

郁火烧棺

孝经问题

央聻鎭怪

欧阳绍

鹤山虾蟇

村社判官

石中涵水

梁间老叟

鸡妖

虫妖

讨钱名目

邪不干正

避祸难逃

判斩妖尼

泥像生痈

徽钦啜茶

牟狗肠弦

金茎花

高骈凿海

呪状元

上天取仙桃

金优

朱雪

保定名捕

燕玉

男子双名

美人双名

国双名

神双名

鸟双名

兽双名

鱼双名

虫双名

俗语出处

坚瓠广集卷之三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六经三传之失

家语云。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淮南子云。易之失鬼。乐之失淫。诗之失愚。书之失拘。礼之失忮。春秋之失訾。六者圣人兼用而裁制之。 榖梁序云。左氏艳而富。其失也诬。榖梁清而婉。其失也短。公羊辩而裁。其失也俗。

隐说

楮记室。隐一也。昔之人谓有天隐。有地隐。有人隐。有名隐。又有所谓充隐通隐仕隐。其说各异。天隐者。无往而不适。如严子陵之类是也。地隐者。避地而隐。如伯夷太公之类是也。人隐者。诡迹混俗。不异众人。如东方朔之类是也。名隐者。不求名而隐。如刘遗民之类是也。他如晋皇甫希之人称充隐。梁何点人称通隐。唐唐畅为西川从事。不亲公务。人称仕隐。观白乐天诗云。大隐住朝市。小隐住丘樊。不如作中隐。隐在留司间。则隐又有三者之不同矣。 长沙邓粲。与南阳刘驎之。南郡刘尙公。友善。并以高洁著名。后粲应桓冲聘。二刘非之。粲曰。足下可谓有志于隐而未知隐。夫隐之为道。朝亦可隐。市亦可隐。隐初在我。不在于物。二刘无以难之。而粲亦名誉减半矣。

食物餪女

邵氏闻见录。嫁女后送食曰餪女。宋景文纳子妇。其父馈食。移书云。以食物暖女。公曰。暖字错用。从食从而从大。其子退检字书。餪字注。女嫁三日饷食。为餪女。

万寿寺

伍寄庵耳剽集。载万寿寺药丸和尙。建船坊十数间。直通僧室。聚徒三十余。皆美少年。以卖药为由。妇女无子者。多托疾求治。与诸僧通。致富巨万。嘉靖间。御史舒汀将建为长洲县学。令推官陈一德率众毁乏。而门役豫露其事。一德亟驰封鎻船坊。以卒百人守之。有数妇惊惶登舟。欲出不得。僧以白金二千而托门役赂陈。乃纵妇去。后舒公知其事而劾之。一德罢官。

倭患

三吴承平日久。民不知兵。嘉靖壬子。忽有倭冠据上海之柘林为巢穴。遣众四出。癸丑至苏。啸聚甫里。郡守林懋举。束手无策。或以月空和尙知兵荐。遂令率僧兵二百人御倭。豫备军饷火器。置娄门外接待寺。懋举舣舟而伺。亡何兵败。贼遂长驱而来。吏请举火。懋举不可。望风先遁。方解维而贼已入寺。见积聚。争取之。而懋举得脱归。贼至城下。放火刼掠。凡六昼夜。居民被杀者无算。时甲寅六月十二日也。财帛妇女。满载四十余艘。沿绕城河。鼓吹而行。抚按官兵。登城楼观望而已。独苏州府同知潞安任复庵。环躬甲胄。率民兵策马力战。遇于横塘。而军门令牌收兵。一日三至。任公愤愤而回。时吴江水兵。布列湖中。贼委辎重以饵之。得以乘间逸去。懋举惧。潜以黄金二千两。托教授阴凤麟馈赵文华。得弥缝其事。环治兵。日夜暴露草野中。与士卒同寝食。士乐为死。屡败倭。斩获甚众。以佥事备兵太仓。又进副使。赐金绮。予世荫。丁母忧起复。倭平乞终制。报可。升参政卒。

张丐儿

倭变录。丐者张二。莫知所自出。善伏水中。能月余不食。父蹻捷善走死地。嘉靖甲寅。倭乱应募。方太守令詷贼。数挟利器泅水。遇贼舟。凿其底沉之。又时入倭巢。侦其情形。斩倭首以献。太守颁银牌犒之不受。犒之以酒则受。贼平论功应袭百户。郡县加以章服。却之。惟愿乞食。夜则卧岳庙中。嬉嬉无愁色。竟莫解其谁何人也。夫出万死之中。排大难。成大事。而长啸谢富贵弗居。岂东海贫儿中。亦有鲁连先生其人耶。

海人

楮记室载海商言。南海时有海人出。形如僧人。颇小。登舟而坐。戒舟人寂然不动。少顷复沉于水。否则大风翻舟。又代醉编载。海人须眉皆具。特手指相连。略如鳬爪。西域曾捕得之。进于国王。不言不笑。王以为不可狎而豢也。纵之于海。其人转盻视人。合掌低头。如叩谢状。継又鼓掌大笑。放步踏波而去。元时又有一人泛海。忽见一稚子自水中出。坐于船头。舟人不敢惊。良久入水而去。又金时龙见于燕京旧塘泺。手托一婴儿。如少年中官状。红袍玉带。略无怖畏之容。经三时始没。由此观之。水中亦自有人类。但幽冥相隔。不可相知耳。观温太真牛渚燃犀事可见。

海女

松漠纪闻。载噶兰达地。有人于海中获一女子。口不能言。与之饮輙饮。与之食輙食。久乃为人役使。其见神像。亦知拜伏。身上有皮下垂。宛如衣服被于四肢。但着体而生。不可脱卸耳。

牝狸佑忠

关西故实。载鴈门关外有苏武庙。其大窖则今陜西鎭番卫。当其啮雪呑毡之日。子卿厌厌待毙。天哀其忠贞。遣牝狸与之作伴。日则觅食哺之。頼以不死。武感其义。遂与为偶。因生一子。李陵致书云。足下胤子无恙。即狸之所生也。并无胡妇生子事。后还中国。妻已去。惟汉武求其后人不可得。遣人入胡迎嗣子归朝。荫之以官。得以继续。使此事果真。则牝狸之功莫大焉。

昭君非真

葭鸥杂识。单于求娶昭君。汉成帝吝而不与。取宫人近似其貌者以往。单于宠之。后成帝欲杀毛延寿。延寿逃出关。单于用之。予以近职。后侍宴。昭君出幕行酒。延寿进言曰。此昭君非真。汉帝尝令臣图其容。顋间有一红痣。今则无之。其伪显然。今何不勒兵前去。必欲得真昭君。其美更胜于此。单于大怒。骂汉人欺我若此。立将假昭君赐死。使延寿图形入汉。必欲得真者。始和亲退师。汉王无计。乃出真昭君。容华固称绝代也。昭君人胡之后。不肯为婚。单于逼之。遂自经死。故胡地多白草。而昭君墓草独青。则一心不肯背汉。昭君真千古之烈女。荆公乃云汉恩自浅胡自深。不亦冤哉。 王昭君墓。在今山西大同府。

牛金失考

晋宣帝因以牛继马之先。深忌牛姓者。乃为二榼。共一口。以贮酒。宣帝先饮其佳者。而以鸩洒毒死其将牛金。迨恭王妃夏侯氏。私通小吏牛某。生元帝。非牛金也。通鉴失考。误书牛金。遂成千古之枉。

叙齿

听雨纪谈。乡人叙坐以齿。虽贵为卿大夫。居乡亦皆谦退。曰乡党莫如齿。考之礼。一命齿于乡。再命齿于族。三命则不齿于族。此贵贵之义也。子尝谓乡之荐绅同軰而叙齿可也。苟非其人而亦以齿尊之。不几于失礼乎。蓝田吕氏乡约。曰非士类者不以齿。斯言为得之矣。 弹园杂志云。前軰居乡。惟以齿德相让。而后稍凌夷。始重爵位矣。申少师瑶泉致政归。拜少湖王先生【敬臣。】投刺称晚生。此古大臣折节高风。今世希觏者也。

金陵陈遇

明高皇定鼎金陵。首召元儒备顾问。以秦元之荐。召见金陵陈中行【遇。】与语大悦。称先生而不名。三幸其第。与官輙辞不就。除礼部尙书者再。遇固辞。乃不复强之以职。然数谕之曰。卿老既不欲仕。有子可令入侍。遇叩头。以子幼辞。盖净默恬退。始终如一。年七十有二卒。人称为静诚先生。

元儒不受明职

孙退谷【承泽。】益智录。元儒受事而不受职者。如杨维桢汪克寛赵汸等。聘修元史。史成。不受职而去又沈梦麟为元武康令。人明五主闽浙乡试。又同会试滕克恭为元学士。入明主河南乡试。皆不受职。以旧衔从事。沈寿九十三。滕寿百有十岁。尤异也。

万安贪财

耳剽集。载眉山万阁老罢归。住省城。专一请托。或问安何不归故乡。答曰。我在内阁。止有银十八万。待足二十万便回也。由后时相君观之。万安可谓帘吏也矣。

啜茶之始

五经无茶字。或曰谁谓茶苦。茶即茶也。古人以饮茶始于三国时。按吴志韦曜传。孙皓每饮羣臣酒。率以七升为限。曜饮不过二升。或为裁减。或赐茶茗以当酒。据此为饮茶之证。及阅赵飞燕别传。成帝崩后。后一夕寝中惊啼甚久。侍者呼问方觉。乃言曰。吾梦中见帝。帝赐我坐。命进茶。左右奏帝曰。向者侍帝不谨。不合啜此茶。则西汉时已有啜茶之说矣。非始于吴时也。

书手门子

辍耕录。世称乡胥为书手。报应记。宋衎江淮人。应明经举。元和初。至河阴县。因疾病废业。为盐铁院书手。盖唐时已有此名。今侍官府之美童。曰门子。道山清话。载都下有一卖药翁。自言少为尙书省门子。盖宋时已有此名。书手门子之名。其来久矣。

皇陵悬牌

中都皇陵初建时。量度界限。将筑周垣。所司奏民家坟墓在傍者。当外徙。高皇曰。此坟墓皆吾家旧邻里。不必外徙。及成。皇陵四门悬金字牌各一。其文云。民间先世如有坟墓在陵域者。春秋祭扫。听民出入无禁。不许把门官军刁蹬。如违以违制论。此大圣至公至仁之心。周文王不得专美矣。

禁放炮

耳剽集载。明制朝廷每端午日。迎母后幸内治看划龙船。炮声不绝。盖宣德以来故事也。万暦丙戌。炮声无闻。人疑之。后闻供奉者云。是日内官奏放炮。神宗止之云。酸子闻之。便有许多议谕也。神宗之顾恤人言如此。可以仰见圣德矣。

包孝廉

北墅手述。顺治辛卯。浙闱中钱塘包棨。年踰不惑。长不满三尺。宛然稚子也。撤棘。主司见之。询诸人曰。其貌不扬。不知其何修得此。有知之者曰。此天报之也。 王师破绍兴时。或诬绅衿三十余家叛逆。密掲贝勒。贝勒缄发抚军张存仁。揭偶堕地。棨为记室。拾而火之。张问棨。棨曰。火之矣。张大惊。棨请自解贝勒请死。棨又自作解文。言童子包棨不识字。误焚文书。请治罪。贝勒见其茧收猬缩。以为果小孩也。笑作国语。译者曰。果孩子。饶了罢。竟放归。三十余家得以保全不究。咸棨之阴德所致也。

张夫子

客窗涉笔。明崇祯初。永平兵备道张春。陜西孝廉也。我师攻城。春出战。力屈被执。见太宗皇帝不屈。众欲杀之。 上不欲。偕至阙廷。高其忠义。命旗下从张公学。公亦不辞。教以道义。咸敬事之。称张夫子。坐必南向。终不薙发。 上曲从之。语臣下曰。真忠义人也。当学之。及卒。 上深叹息。旗下学者以楮奠之曰。不敢有污清德。定鼎后。 世祖章皇帝八御燕都。语侍臣曰。卿等昔日。亦知有张夫子乎。南国有此一人。乃无有识之者耶。因得悉其行事。

人大萝葡

北墅手述。崇祯时。钱塘梵村范老人。生平诚信无诳语。偶自太湖归。向人云。见一人大萝葡。闻者笑之。范自咎言之无征。积悔成疾。其子日祷于天。愿释父意。一日锄地。忽得一人大萝葡。须长。尺余。蒂亦拱把。两人肩荷徧走示人。人皆钦叹。父疾旋愈。

顶上千拜

正德中。河南按察使华亭朱恩。与刘瑾有旧。事瑾极恭。凡拜帖写顶上。超升至南京礼部尙书。按暹罗国。凡臣下见其君。先扪其足者三。复自扪其首者三。谓之顶上。恩取诸此。又弹园杂志载。嘉靖中一进士谒诸相国。刺云。眇眇小学生某人。顿首千拜。先见贵溪。膝行而前。贵溪怒叱出之。次见分宜。分宜喜曰。后生軰当如是。遂引入幕为干儿。又宋朱浚。謟事贾似道。每札子必书浚万拜。小人无耻。一至于此。

讥不肖子

野记载。一士赴考。其父充役。为贴书勉其子登第则可免。子方浪游都城。需银资用。即答曰。大人欲某勉力就试。则宜多给其费。否则至场中定藏行也。奕者以不露机为藏行云。又有士。父使从学。月与油烛一千。其子请益。不可。子以书白云。所谓焚膏继晷者。非为身谋。正为门户计。且异日恩封。庶几及父母耳。有如吝小费。则大人承事娘子孺人。辽乎邈哉。闻者绝倒。

朋友治妬

菽园杂记载。高文义公榖无子。置一妾。夫人素妬悍。每间之不得近。一日陈学士循过焉。留酌聚话及此。夫人于屏后问之。即出诟骂。陈公掀案作怒而起。以一捧扑夫人仆地。至不能兴。高力劝乃止。陈数之曰。汝无子。法当去汝而置妾。汝复间之。是欲绝其后也。汝不改。吾当奏闻朝廷。置汝于法不贷也。自是妬亦少衰。生中书舍人【峘。】陈公一怒之力也。妬妇之见于纪载者多矣。朋友治妬。真新闻也。

徙处五溪

刘禹锡曲江序云。张九龄为宰相。建言放臣不宜与善地。悉徙处五不毛溪。然九龄自内职出始安。有瘴疠之叹。罢政守荆州。有拘囚之思。身处遐陬。一夫意不能堪。矧华人士族。必致丑地。然后快意哉。议者以为开元良臣。而卒无嗣。岂忮心失恕。阴责最大。虽他美莫赎耶。

炼石补天

碣石剩谈。女娲炼五色石以补天漏。人多置疑。予见道家祈雨有斩虹之事。念呪作法。麾剑于下。而虹即断于天。即此则知女娲非亲升天隙以石补之也。观炼字之义。想以火炼石于下。而天遂合隙于上。即如斩虹。又或如救护日食月食之说欤。即此而观。则古之奇迹。亦皆常理。又何异焉。

郁火烧棺

耳剽集载。凡酒皆火。而烧酒之害尤烈。正德乙亥。吴江知县周秀卿【伟。】尤所耽嗜。终日昏睡。行事颠罔可笑。人目之曰周烧酒。踰年病卒。其父移柩至葑门。设莫焚楮钱。灰飞着棺。棺中火。遂大发。亟救乃熄。而其尸已烬矣。盖酒毒郁蒸于柩中。偶得火气。内外相应。便为熖发也。

孝经问题

楮记室。钱塘叶生为太学官。无学识。有学生假作叶策题云。孝经一序。义亦难明。且如昭韦王是何代之主。先儒领是何处之山。孔子之志。四时常有也。何以独言吾志在春。孔子之孝。四时常行也。何以独言秋行在孝。既曰夫子没。而又何以鲤趋而过庭。尔多士其详言之。

夬聻鎭怪

太平清话。浯溪旁旧有神怪。宋熙宁中。永州判官柳应辰。维舟岩下。僧以有怪告之。夜半恠果登舟。伸手入窗。应辰书一夬字。叱而挥之。诘朝登岸索之。夬字缀于崖上。知石为恠也。既而解维放舟。僧追告以溪山震响。应辰书一聻字与镇之。其怪遂冺。石刻碑字存焉。

欧阳绍

广异记。唐欧阳绍雷州郡将。所居有池。常能为恠。绍决其水。雷电大起。雷神持兵相向。绍与力战。衣体俱焦。贾勇愈倍。神负而隐。池水尽涸。见一无首之蛇。斫刺不伤。镕铁灌之方死。人号欧阳为忽雷。

鹤山虾蟇

楮记室。魏鹤山为参政。一日留客馆中。自八内。忽有两丫鬟秉烛出迎云。参政有请。史教授随入。众客怪之。有顷。鹤山出。不见史君。众以招入为对。鹤山惊曰。安有此。令左右徧寻。见史在塘中。半身没水。扶上炙苏。问其故。则曰丫鬟引至一大屋。见绿衣人指小女与【汝】为妻。今夕成礼。不知身在水中。次日令戽干塘。有一虾蟆。大如斗。小者四五而已。

村社判官

耳新。嘉靖中南京朱某妻顾氏。每夜有巨人来共寝。日渐赢惫。人语妇曰。取其佩戴之物。可知何怪矣。妇俟与交时。抜其头上一物。藏于席下。明且视之。乃纱帽翅也。朱寻至土地庙。见判官失左翅。具报兵马司。问判官。杖罪一百。拽像中衢。挞而碎之。血水流出。陆俨山肄业南雍亲见之者。

石中涵水

耳谭载。世庙末。涿州楼桑庙傍农人王某。场间石磙。传自上世。有贾胡过视。许以十金。王疑不与。既去。兄弟以失价相诟。斧破之。中空。涵水一盂而已。清冽异常。不省所用。置之神堂。婢窃饮之。数日肤润面腴。发黑如漆。通知未来事。其姑家相距百里。曰姑家火发。巳及奥堂。又曰家牛生犊。母子当弗活。已而果然。声闻于外。远近塡门。部使者表闻。中使下迎。婢忽不见。

梁间老叟

怪山谈录。崇祯中。慈仁寺僧坐毘卢阁下。闻程间有人语。渐哗。蹑梯窥之。有男女数人。长止尺许。一老叟出谓僧曰。吾軰本居深山。思覩帝里之胜。携家而来。暂栖于此。师母见廹。不久当去。师勿露。必有以报也。居数日。僧复闻哗如前。又问之。叟曰。吾归矣。师可竢我于郭外某处。僧如言候之不见。倦卧于道左。觉而探怀中。得千钱焉。昔金之将南迁也。有狐舞于宣华殿。元将亾。狐从端明殿出。此殆其类乎。

鸡妖

缓冠纪略载。崇祯丁丑。京师宣武门外斜街。民家白鸡。羽毛鲜洁。喙距纯赤。重四十觔。慈溪应孝廉廷吉见之。愀然曰。此鷔也。所见之处国亡。又耳剽集载。嘉靖五年十月。长垣王宪家。鸡抱卵。内成人形。五官皆其。弘治甲子。崇明顾氏。鸡卵育狝猴。尤异。

虫妖

绥冠纪略。神庙好用商人采办。每进黄封御箱。内有八宝嵌成虾蟇蚱蜢等物。箱开则藏机发。跳跃满地。上大笑。赏赉不赀。

计钱名目

楮记室。治天下者。不使利遗一孔。亦必致败。岂惟名爵独然。未流之竭。当穷其源。枝叶之枯。必在根本。元朝末年。官贪吏污。因蒙古色目人。罔然不知帘耻之为何物。其问人讨钱各有名目。所属始参。曰拜见钱。今谓之见面钱。无事白要曰撒花钱。逢节曰追节钱。生辰曰生日钱。管事而索。曰常例钱。送迎曰人情钱。勾追曰赍发钱。论诉曰公事钱。到任始要钱曰开手。觅得钱多曰得手。除得州美曰好地分。补得职近曰窠窟。漫不知忠君爱民之为何事也。

邪不干正

菽园杂记。吴中有鬼善淫。俗名上方五圣。凡怀春之女。多被污之。与之善者。金帛首餙。皆为盗致。吾昆真义民家。一女将被污。女曰。泾西某家女貌美。何不往彼而来此。鬼云。彼女心正。女怒曰。吾心独不正耶。遂去。更不复来。乃知邪不千正之说有以也。

避祸难逃

绿雪亭杂言。正德中。锦衣指挥杨玉。附逆瑾势害人。瑾败。玉伏诛。家口没入为奴。有爱妾携少女匿民间得免。此女长甚美。妾鉴前祸。誓不婚京师权贵家。李白洲都宪荫子纳之。后宁庶人干纪。李坐党被法。此女入浣衣局。噫。有数焉。无所逃也已。

判斩妖尼

楮记室。彭节斋为江西经略使。有人招一尼。教女刺绣。女忽有娠。父母究问。云是尼也。告官屡验。皆是女形。有人教以猪脂油涂其阴。令犬舐之。已而阴中果露男形。再舐。阳物顿出。彭判是为妖物。奏闻斩之。

泥像生痈

夷坚志。建宁府建阳县宝山。乃南岳忠静王行宫。香火甚盛。士大夫祈灵乞梦。殆无虚日。后宫装塑官娥。从者未得其貌。偶邵郡一富妇来庙献香。匠即塑其貌。妇不之知。后偶患脑疮。百药不效。偶一医者曰。宝山有一宫娥。状貌宛如判阃。今为雨漏。湿像之首。不曾修整。富家异其言。亟遣人往视之。果然。即命匠者修治之。疮遂愈。

徽钦啜茶

楮记室载。徽钦二帝北狩。至一寺。有石金刚二。一胡僧出入其中。问徽钦二帝何来。钦宗以南来为对。僧呼童子点茶。味甚香美。茶毕而退。帝再索之。则僧皆不出。入视之。悄无一人。止竹门一小室。有石刻胡僧及二童子。宛然似献荼者。

羊狗肠弦

房千里大唐杂录载。春州土人弹小琵琶。以狗肠为弦。声甚凄楚。紫桃轩杂缀载。杭州贫人妇女。日夜搥羊肠。作弹絮弓弦售人。盖由手狗肠俱劲韧可用耳。

金茎花

朴邻杂编载。隋大业中。元藏几为过海使。风飘一洲。名曰沧洲。人多不死。上有金池。水石泥沙。皆如金色。有金茎花如蝶。人多带之。曰不带金茎花。不得到仙家。今人但知目铜掌承露为金茎。

高骈凿海

北梦琐言。交趾以北距南海。有水路。多覆巨舟。高骈往视之。乃有横石隐然在水中。因奏以开凿海道之利。有诏听之。乃召工者。啖以厚利。竟去其石。民至今頼之。

呪状元

朱平涵集载。云间张状元【以诚。】宦京师。其家侵暴邻里。里人不堪。赴京诉于张君一。心知里人之冤。而难禁制父兄。语其人曰。汝回家只管呪。呪杀了张状元。他何处倚势耶。不数年。君一果卒。又闻见卮言载。余姚韩状元【应龙。】欺占邻产。势不能抗。适有江西堪舆人。善魇魅术。其邻许以百金。结坛烧符念呪七日夜。将桃木七寸。刻作人形。书其生辰甲子植地上。每夜念呪毕。敲木人下地一寸。至第七夜。桃人没地时。韩在京徤旺无疾。晚与夫人对酌。戏触其怒。夫人将汝化面悉行爪破。血痕如珠帘蜜布。次早不能上朝。是夜缢死。后数日闻讣。邻人大喜。堪舆者取金而去。故乡绅当自好。偶见二书所载。录之以为戒焉。

上天取仙桃

耳谭载。嘉靖戊子。鄂城有人自河洛来。善幻术。妇击金谓其夫曰。可上天取仙桃。与众看官吃。其夫将所负绳抛之。绳直立如木。天忽开一门。晴霞绚云。闪灼拥簇。绳与门接。其夫缘绳而上。从天宫掷桃下。叶犹带露。人皆徧食之。甘美异于常桃。久之忽闻天上作諠诟声。忽掷其夫之首足肢体。片叚而下。鲜血淋漓。妇伏地大哭曰。频年作法。不逢天怒。今日乃为天狗所伤。亦是众官所使。事关人命。本不敢仇怨。但求舍钱治棺殓可去也。众皆大惊。醵金一两余给之。妇合肢体成人形。盛以篨籧嘱肢体曰。可起矣。肢体应声曰。钱足否。妇曰足。其夫忽起。收拾其绳毕。仍负之而去。人皆绝倒。王行甫所亲见者。

金优

海塩有优童金凤。少以色幸于分宜严东楼。东楼昼非金不食。夜非金不寝。金既色衰。食贫里居。比东楼败。王凤洲鸣凤记行。而金复涂粉墨。身扮东楼。以其熟习。举动酷肖。复名噪一时。向日之恩情。置勿问也。

朱雪

见只编载。王荆石相国为南祭酒。范屏麓太史过王。语良久欲别。王曰。幸少坐。小女谓今日当雨朱雪。果尔。当烦作韵语纪异。否则共以一笑解之。屏麓意谓必妄。食顷须臾作雪。他处皆白。惟庭中色若臙脂。和云母照耀人面。晕若桃花。屏麓咏诗纪异。中有少女风前吹绛渚。太史庭下布丹砂之句。此昙汤事也。王弇州有昙阳传。不及此事。

保定名捕

见只编。载金坛王伯弢。万暦丙午计借。至德州。见道旁捕快。与州解相噪。问之。云。放马贼昼劫上供银。追之则死贼箭。不追则死官刑。各相向呼天泣。然贼马尘起。尤目力可望也。忽有夫妇二骑从北来。诸捕咸惊相庆曰。保定名捕至矣。诸捕控名捕马。问从何来。名捕言进香泰山耳。然名捕病甚。俯首鞍上。其妻一短小妇人。以皂怕弊面。手抱婴儿。诸捕告之故。哀乞相助。名捕曰。贼几人。曰五人。曰余病甚。吾妇往足矣。妇揺手对不耐烦。名捕嗔骂曰。懒媳妇。今日不出手。袛会火炕上搏老公乎。妇面发赤。便下马抱儿与夫。更束马肚。结缚裙靴。攘臂抽刀长三尺许。光若镜。夫言将我箭去。妻曰。吾弹故目胜箭。言未讫。身已在马上。绝尘而去。诸捕皆奔马随之。须臾追及贼骑。妇大呼贼曰。我保定名捕某妻。为此官银。故来相索。宜急置。无尝我凡也。贼言丈夫平平。牝猪敢尔。贼发五弓射妇。妇以弹弓拨箭。箭悉落地。急发一弹。杀一人。四人抜刀拟妇。妇接战挥斥如意。复斫杀一人。三人惧稍却。妇曰。急置银。畀两尸去。俱死无益也。三人下马乞命。置银。以二尸缚马上而逸。俟诸捕至。畀银而还。此妇犹旑旎寻常。善刀藏之。下马拜诸捕曰。妮子着力不徤。纵此三虏。要是裙钗伎俩耳。州守为治酒宴劳五日而去。

燕王

古诗。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杜少陵诗。杜老须燕玉。留青日札。燕玉。谓燕赵美妇人如玉也。此言云思得暖玉之杯也。

男子双名

盘盘。【扶南国王。见梁书。】赫连勃勃。【夏主。】乞藏遮遮。【吐蕃将。】殷七七。【名女祥。唐人。能顷刻开花。】罗黑黑。【唐太宗琵琶客。】精精空空。【俱剑客。】陶八八。【颜真卿所遇异人。】燕八八。【李怀光外孙。】纪孩孩。【唐乐工。】尙婢婢。【吐蕃节度使。】仲小小。【唐干宁中猎人。】仆仆。【开元时人。苏东坡有赞。】飞飞。【见酉阳。】和和。【唐异僧。】尙陆陆。【长庆时人。善觱栗。】落落。【李克用于。见梁祖传。】许闲闲。【见张天觉诗。】陈豆豆。【元佑时人。】张无无。【见夸坚志。】时春春。时住住。徐胜胜。朱安安。陈伴伴。余元元。王斤斤。【俱南宋殿前供奉人。】散散。巙巙。马马。【俱元学士。】回回。【元平章。】咬咬。【元枢密院。】定定。【元中丞】雪雪。【元人。】吴闲闲。【元真人。】吴借借。【元人。见代醉编。】冯存存。【元山人】脱脱。【元丞相。又元未遗蘖。明太宗封忠顺王居哈密。又世宗时。俺答义子。】王保保。【元太傅。】赵闲闲。【铭秉文。学士。】张玄玄。【即张三丰。】陈荐荐。洪焘焘。史浩浩。【见名臣奏议。】唐瞿瞿。【名阶泰。吴江令。】阎古古。【名两梅。徐州孝廉。】余生生。【名本。成都人。】

美人双名

双名美人。备录于左。娟娟。【楚国汉津吏女。】宠宠。【朱起所遇。】施施。【汉宣帝女。馆陶公主。】紫紫。【古淫妇。后化为狐。】罗罗。昔昔。【隋宫美人。】亭亭。【庐江王瑗姬。】苏简简。【即小小。南齐钱塘妓。】罗爱爱。【隋妓。能诗。】杨爱爱。【钱塘妓。】崔莺莺。【唐美人。】李莺莺。【与张浩私者。】范莺莺。范燕燕。【俱范十郎女。】燕燕。【张佑妾。】张燕燕。【明京师妓。】真真。【畵屏美人。】沈真真。【唐柳将军妾。赠郑还古者。】谢真真。【与韩真卿通者。】班真真。【元名妓。】赵真真。【元冯蛮子妻。又元妓。】高妹妹。【唐高彦昭女。七岁死难。德宗谥曰愍。】赛赛。【唐武氏妓。】小小。【王缙妓。】薛琼琼。【开元中官姬。】马琼琼。【朱端朝妻。】关盻盻。【张建封妾】费盻盻。【宋姑。黄山谷赠诗者。】于盻盻。【元名妓。】张好好。【杜牧之所狎妓。】谢好好。【元植所狎妓。】张红红。【韦青婢。即记曲娘子。】青青。【翟素婢。】卿卿。【唐妓。油蔚有别卿卿诗。】吴盈盈。【与王山善者。又锦城官妓。】达奚盈盈。【天宝中贵人妾。】李当当。【唐名妓。又元妓。】和当当。【元名妓。】灼灼。【锦城妓。】香香。【秦州妓。】宠宠。【未卢部姬。】美美。【唐刘立女。】七七。【李汧公妾。】英英。【杨师皋姬。又张虞卿姬。又元顺帝才人名。起采芳馆以居之。】王英英。【唐楚州妓。】桌英英。【唐名妓。】曹保保。郑举举。王苏苏。王莲莲。张住住。【俱唐名妓。见北里志。】李端端。【唐名妓。】钱端端。【朱钱肃之妾。见夷坚志。】寄寄。【李商隐侄女。】李童童。【唐名妓。】翘翘。【刘讽所鬼仙仙。又宋理宗宫人。】沈翘翘。【唐文宗官人。即吴元济女。】东东。【唐名妓。】石醋醋。【榴花女。】转转。【韩定辞歌女。】星星。【唐进士崔曙女。】吴倩倩。【唐未妓。】皎晈。【阿软女。白香山名晈晈。】楚楚。崖崖。【古美人。见天都载。】凤凤。【南唐张必所通浣衣婢。】滔滔。【朱宣仁太后小名。】艳艳。【宋人才仲妻。善画。】赵鸾鸾。【宋妓。作闺房谑咏。】温超超。【温都监女。欲家东坡者。】李师师。【朱徽宗所幸妓。】许冬冬。【宋官姬。见汪小云集。】毛惜惜。【宋高邮妓。荣全叛。惜惜骂贼而死。】罗惜惜。【张主谦妻。】李惜惜。【明景皇帝所幸妓。】怜怜。【宋荆门佥判赵不刊妾。】丁怜怜。【湖州妓。又成都妓。】汪怜怜。【元妓。】娉娉。【晁无咎歌姬。】马娉娉。【钱唐妓。】贾娉娉。【元魏鹏妻。】关关。【与俞本明通者。】福福。【贾娉娉侍女。】吴庆庆。【宋孝宗内夫人。】唐安女。【宋妓。理宗尝召入禁中。】余安安。【元余忠宣公女。同母死于井。】【缙云朱撝妾。见夷坚志。】田田。钱钱。【俱辛稼轩妾。】翠翠。【古美人。】李翠翠。【明金陵妓。能诗。】薛翠翠。【明京师妓。】陈柔柔。【宋欧阳梦桂妾。郑所南有传。】荆坚坚。李心心。于心心。冯六六。顾山山。孙秀秀。刘关关。魏道道。刘匾匾。刘宝宝。【俱元名妓。见青楼集。】田娟娟。【木元经所遇。】薛素素。【明京师妓。人称薛较书。见甲乙乘言。】柳依依。【明扬州妓。】景翩翩。【字三昧。建昌妓。能诗。】徐翩翩。【明南京妓。见金陵琐事。】杨采采。【元吴中女。能诗。】■〈幺上十下〉■〈幺上十下〉。【小青名。】陈■〈幺上十下〉■〈幺上十下〉。【明末金阊妓。陆云士有传。】刘宛宛。杨娟娟。孙真真。【燕都妓。】张倩倩。【吴江沈君庸夫人。能诗。】叶纨纨。【吴江人。工部主事叶绍袁之女。高安知县袁俨之媳。】元元。【纨纨侍女。又名红干。】姗姗。【钱塘卢生爱婢。】陈素素。【扬州妓。姜生所遇。】

国双名

外国双名者。回回。蠕蠕。丹丹。鄯鄯。佛佛。贵州夷人一曰罗罗。【见一统旧志。】西伯昌灭■〈阝九〉■〈阝九〉【音耆】国。【见史记宋世家。】突厥灭茹茹之后。尽有塞表之地。【见后周书外戚传。】海外有汶汶国。【见代醇编。】

神双名

人身中神双名者六。心中神。衣赤衣。长九寸。冠九德之冠。着绿珰之帻。名曰呴呴。【音虚。】肝中神。衣青衣。长八寸。名曰蓝蓝。胆中神。衣白衣。长三寸。名曰护护。脾中神。衣黄衣。长六寸。名曰裨裨。胃中神。衣赤衣。长五寸。名曰旦旦。肾中神。衣黑衣。长四寸。名曰漂漂。【见太清真人络命诀。】林林央央。俱山神名。

鸟双名

鸟双名者。青丘灌灌。崇吾蛮蛮。药山罗罗。又行扈唶唶。【借】宵扈啧啧。按灌灌或作濩濩。状如鸠。佩之不惑。蛮蛮状如鳬。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尔雅作鹣鹣。禽经载。鹯鹯之智不如鸾。周周之智不如鸿。又凤名足足。见薛道衡文。鹖鴠【旦】谓之鴠鴠。见方言。泆泆冠雉。即鸠也。秩秩海雉。如雉而黑。见尔雅。燕燕■〈幺上十下〉鸟也。见诗注。老扈鷃鷃。见左传注。来来即鹭也。李归唐诗。惜养来来岁月深。鸍鸍【音施】鹜也。见诗韵音释。■〈豸央〉■〈豸央〉【鸟郎切。】貉属也。见诗注疏。哠哠【音号。】鹄名。见尔雅翼。一作鹤也。兠兠形似鸲鹆。见五色线。双双鸟名。见公羊注。甲甲鸟名。见■〈幺上十下〉亭闲话。

兽双名

兽双名者。招揺狌狌。姑逢獙獙【音敝。】仝桑軨軨。泰山狪狪【音同。】泰献■〈犭东〉■〈犭东〉【音东。】霍山朏朏【音窟。】放【一作牧。一作効。】皋文文。南海猩猩。北海蛩蛩。又有青兽曰罗罗。云南人呼虎亦曰罗罗。【见天中记。】麟曰般般。见薛道衡文。谯明山有兽曰榴榴。栒状山有兽曰从从。■〈石垔〉【音真】山有兽曰峳峳【音攸。】踇【音母】偶山有兽曰精精。南海外有兽曰双双。叔【音独】国有黑虫如熊。曰猎猎【音鹊。】狒狒王会图作费费。又作髴髴。【音吠】见本草。禺禺【音驭】猴属。又名霄霄亦猴属。

鱼双名

鱼双名者。刚山蛮蛮。洛水庸庸。【一作食水鳙鳙。】扬州禺禺。山海经载。涿光山鳛鳛【音褶】之鱼。少咸山■〈鱼巿〉■〈鱼巿〉【音沛】之鱼。跂踵山鮯鮯【音合】之鱼。又庾氏穴池养鱼。。以木为凭栏登之者凭栏投饵。其声堂堂。鱼必踊跃而出。辛氏之池。不必投饵。但闻策策之声。鱼亦出。是庾氏之鱼可名堂堂。辛氏之鱼可名策策。【见化书。】

虫双名

虫双名者。螓名蜻蜻。【见诗经汪。】螳螂谓之。【见方言。】【音薛】虫名。各有两首。【见山海经。】队队形如壁虱。生有定偶。斯须不离。西南夷及缅甸诸国多有之。夷妇有不得于夫者。饲于枕中。则其情自洽合。土官目把及富夷之妻。不吝金珠易之。【见游宦余谈。】

俗言出处

里巷长谈。本于史书者甚多。俗言不中用。出史记。秦始皇闻卢生窃议亡去。大怒曰。吾前收天下书。不中用者尽去之。酒阑。歌罢酒阑。见汉高祖本纪。阑谓希也。言饮酒者半去半在也。又一败涂地。及无頼。俱见高祖纪中。高祖为太上皇寿。曰。始大人常以臣亡赖。不能为人。出史记。樊哙子荒侯市人。病不能为人瓜分天下。及吹毛求疵。俱见前汉书。骂人曰老狗。出汉武故事。上常语栗姬怒弗肯譍。又骂上老狗。上心嗛之。未发也。遗腹子。见前汉昭帝纪。鄙人之庸贱者曰小家子。出霍光传。四分五裂。见张仪传。如坐针毡。见晋书杜锡传。不痴不聋。不成姑公。见宋书。又唐代宗答郭子仪语。不长进。见未书前废帝传。人面兽心。见宋明帝纪。相打。见宋黄回传。回于宣阳门与人相打。不耐烦。见宋庾炳之传。又五代唐明宗将立后曹氏。谓王淑妃曰。我素多病。性不耐烦。妹当代我。三十六策。走为上策。见齐书王敬则传。傥来之物。见梁书。一劳永逸。见北魏诏。有疾曰不快。见华佗传。不快活。桑维翰曰。居宰相如着新鞋袜。外面好看。其中不快活也。不作好事。唐明宗责王建曰。汝为节度使。不作【做】好事。远水不救近火。出韩非子。骂人曰杂种。出前燕载记赞曰。蠢兹杂种。没奈何。张循王银铸球名。金逆亮制尖靴极长。取于便蹬。足底处不及指。谓之不到头。又制短鞭。谓之没下稍。宣和间。妇人鞋底。以二色帛。合而成之。名错到底。又人回赎曰产转售。曰翻烧饼。见尘史。打草惊蛇。南唐当涂今王鲁事。

●坚瓠广集卷之四目录

天下中

都鄙

海龙王宅

五明囊

任公示儿书

徐佩死难

王夏两相国

宦告妬妻

丘鹏妻妬

女侠止妬

刘尹断奸

韩城召衅

老叟百子

刘魏合辙

罢镇

顾道民

羊车

牧羊处昭君墓

奎基法师

折柳

日出海门

天关

撒花

舜妃兄妹

火灵库

黄罗成蝶

人化蝶

履化鳬燕鹤犬

妾化鹤

卵生人

市井

锺离汉寿

扫雪拣花

鸟塑像

花姑坛碑

戏自牡丹

任牛行止

马粪诸王

邢布衣

杯屐异名

团茶充贡

茶具

食糠而肥

舜井

萱

三灾石

金叵罗

亲家

恶人受报

武穆灵异

钱陌

风筝绛帐

甘蔗宜儿食

织女降临

管城子

水能辟邪

黄六王八

只孙

石中异马

祷祝有灵

坚瓠广集卷之四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天下中

洛阳为天下中。此古中国也。刘舎人史通。谓荆州为天下中。颇有论列。此今中国也。山海经云。诸书为昆仑为天下中。此益言其大。所谓天地之外复有天地也。吕氏春秋曰。白人之南。建木之下。日中无影。盖天地之中也。皆不可辨。

都鄙

铅椠云。都者美也。鄙者陋也。诗云。彼鄙人士。史记云。五羖大夫。荆之鄙人也。以帝王所居。文物整齐。士女闲雅。皆可美者。故其处曰都民。士亦曰都人。以边陲郊野。风俗踈略。人物丑陋。皆可鄙厌。故其处曰鄙民。士亦曰鄙人。左传子产治郑。都鄙有章。

海龙王宅

录异记。海龙王宅在苏州。东入海五六日程。小岛之前。阔百余里。四面海水粘浊。此水清无风。而浪高数丈。舟船不敢輙近。每大潮水漫没其上。不见此浪。船则得过。夜中远望。见此水上红光如日。方百余里。上与天连。船人相传。龙王宫在其下。

五明囊

续齐谐记。邓绍以八月一日入华山。见一童子。执五彩囊。盛栢叶上露。绍问之答曰。赤松先生取以明眼。梁简文帝云。妇人于八月。且多以锦翠为眼明囊。凌晨取露拭目。鸡跖集。人于八月一日。作五明囊。盛百草露以洗眼。 荆楚岁时记。楚俗以八月一日。以露研朱墨。点小儿额。为天炙。以压疾病。今吴俗谓之天救。

任公示儿书

潞安任复庵【环】以同知御倭。昼夜力战。徧身书姓名。曰死绥职也。为二亲记此发肤。尝见其示儿书云。儿軰莫愁。人生自有定数。恶滋味尝些。也有受用。苦海中未必不是极乐国也。读书孝亲。无遗父母之忧。便是常常聚首矣。何必一堂亲人。我儿千言万语。絮絮叨叨。只是教我回衙。何风云气少。儿女情多。倭贼流毒多少。百姓不得安家。尔老子领兵。不能诛讨。啮毡褁革。此其时也。安能作楚囚。对尔等相泣闱闼间耶。此后时事。不知如何。幸而承平。父子享太平之乐。期做好人。不幸而有意外之变。只有臣死忠。妻死节。子死孝。咬定牙关。大家成就一个是而已。汝母可以此言告之。不必多话。四月廿四日。太仓城西伏枕书。

徐佩死难

长洲野志。徐佩以厨役事在大夫【环。】大夫亦以厨役字之。初不异且厚。又焉望其出死力。及倭冠犯吴淞。大夫追至海上。地曰四团。晨食。大夫整旅出遏。佩从之。众咸阻曰。尔馆夫。何乃从征。佩应曰。吾主官于苏。而追贼外境。知有君也。吾事吾主而不与俱。安乎。乃持刃先倡。旅有不进者。挥刃促之。大夫善射多中。贼佯缩。殆矢尽。纵横举箭。期在必杀大夫。更以利刃攅逼。佩意大夫不免。独殿后。以手搏贼。贼执而杀之。以是大夫得免。大夫祭佩文云。鸣呼佩也。生也食子。死也卫予。奇怀异抱。而孰能如。桓桓者大。食焉避难。视尔之归。颜有余污。英魂已矣。正气不磨。当为厉鬼。杀此羣倭。旷野悲风。胥江落日。老泪如泉。匪私尔泣。

王夏两相国

古称刑不上大夫。而明乃诛两相国。人知王文东市之诛。由于徐有贞。而不知实始于易储。人知夏言西市之戮。由于严嵩。而不知实始于立后。世宗既废张后。属意于方妃而意莫决。密问于言。言对曰。臣请为陛下贺。夫天员而地方者也。世宗喜。逐立方妃为后。世宗待宫人严。宫人怨。谋弒逆。王寅某夕。所幸曹妃及宁嫔王氏侍寝。寝熟。官婢扬金英张金莲等。以组缢上项。钗股刺其囊。组误为死结。不殊。金莲恐。走告后。后驰至。解帝组。帝乃苏。趣捕金英讯之。辞首王宁嫔。且曰。曹妃虽不与。亦知是谋。时上病悸不能语。后以上命曹妃及金英等十余人磔于市。并收斩其族属。上愈。曰。曹妃我所爱。岂敢生此心。冤之。上德后之功。进封其父为侯。然终念曹妃之冤。恨后之妬。而并追当日误听夏言。之言欲杀之。至二十六年冬。宫中火。中官请救皇后。上不应。后焚死。言亦伏诛。

宦告妬妻

学圃识余。正统间。吴郡练从道纲按闽时。有致仕郡守。投刺晋谒。问其来意。曰某妻妬悍。自始成婚至今。被渠凌辱万端。某诚无如之何。故以诉公求治。纲曰。此公家事。我何敢与知。某复恳不已。纲沉思良久。遗吏至其家。请夫人来。吏至。其妇已知。厉声曰。彼固朝廷命官。我独非命妇平。取命服服之。舁至察院。纲据案治事。其妇随步而人。纲呼卒褫其服。呼其夫出。授以杖。其人持杖遶阶捶击。妇遍体无完肤。泣拜恳免。网令具供放之。自后无复故态矣。

丘鹏妻妬

耳剽集载。吏部主事丘鹏妻杨氏。性妬多智。鹏畏之。谒告归吴。母以未有孙。谋蓄妾。杨不可。母与鹏愤郁而死。御史尙维持闻之。遣吴同知令杨自尽。杨凤冠霞服。手执敕命而出问曰。奉旨来乎。曰非也。御史有后命。杨笑谓曰。妾六品命妇。御史七品官耳。敢擅杀人。妾死不难。恐先生亦不得辞其责矣。同知唯唯而退。白御史止之。

女侠止妬

广莫野语载。一富宦无子。妻极悍。笞死婢妾数人。一邻家颇殷实。有女白父。愿嫁此宦。父曰。渠妻凶恶。挺死妾甚多。汝何寻死。女固请。父因达宦妾之。至第三日。妾方梳洗。妻言起迟。上楼梯。口喃喃骂。妾觑其将至。用脚一踢。倒撞梯下。随下楼。坐其身上。捶打骂詈。且言我年少女子。家颇富厚。岂嫁此老人。只是一大宦家。因你绝了他后。我今打死你。替你偿命。着他另娶。言毕。又打。妇求饶命。且发誓任从再娶。宦亦恳求放起。后女生二男。一登甲榜。一乡魁云。

刘尹断奸

葭鸥杂识。长洲三尹刘公。为吏通脱。夫人性尤敏辨。一日发审奸情事。夫人自内觇之。刘责治奸夫事毕。退堂。夫人谓之曰。纔所夬事。系女之惑男。非男子之咎。汝何苛责为。刘与抵辩。夫人曰。此事难以口舌争。夜饮后。夫人赚刘出房外。闭户拒之。不许入宿。刘徘徊户外。欲设法诱而启之。而卒不能。天明始启户。谓之曰。大抵女子立志不移。男子自无由近之。即此以推。可证昨夕之谬断矣。刘服其明智。遂反招焉。

韩城召衅

益智录。崇祯丁丑。韩城薛国观。由佥都擢入内阁。时帝以国计不足。与国观密议。国观对以外则乡绅。内则戚畹。在乡绅者。臣等任之。在戚畹者。非出自独断不可。因以李戚畹为言。遂传密旨。借银四十万。冉万二驸马。各一万金。而周田近戚不与焉。李氏父子相继死。追比甚力。李氏尽鬻所有。至折卖所居房。其亲中书杨余洪。周国兴。教李氏云。有形之产既尽。即不上纳。将如之何。国观以其语密闻。年终甄别。遂劾二中书闲住。有旨各廷杖六十。二人即日死。国观夜归下舆。见二中书在门内。怖甚。是时戚畹人人自危。后因皇五子病亟。见慈圣李太后来。甚怪帝不念懿亲。如不改过。将汝诸子都要唤去。皆诸人撰造。传报于帝。帝大恐。于是停止追比。复李戚畹侯爵。而皇五子竟薨。帝遂心恨国观。欲杀之以谢太后。后给事中袁恺。以受贿事列欵紏之。有旨勒自尽。时辛巳八月事也。

老叟百子

广莫野语载。成化时。福建光泽县民某。妻妾十一人。生百子。多寡不等。后叟故。诸子争产告县。有告随母分者。告随子分者。令惊异判云。妻有大小。子无嫡庶。皆照子分给。人生多男。或以十计。或以数十计。业已为奇。况至于百。且百子俱全。诚字内希觏事。虽河洛周王。曾生百子。然王之妃嫔颇多。其请名受册封者。止五六十人。余皆花生寄生。不足比数。今闽人乃寻常编垊之家。而生百子。且森然无恙。非独擅昭代之奇。即求之古昔。亦未前闻。

刘魏合辙

魏忠贤之凶暴。甚于刘瑾。而其岁月事迹略相类。瑾以正德元年逐萧敬入司礼监。五年八月伏诛。忠贤以天启元年杀王安入司礼监。七年十月投缳。而其事败。实在八月。瑾赃元宝五伯万锭。忠贤赃七百万锭。瑾之初逮。发凤阳司香。犹自喜不失作富太监。忠贤亦发凤阳。犹以千辆自随。瑾欲以八月十五日谋逆。忠贤亦欲以八月十四日谋逆。瑾年六十。忠贤亦年六十。瑾之鹰犬张彩。庚戌进士。由选郎一再迁至吏部尙书。忠贤之鹰犬崔呈秀。癸丑进士。由禠职御史。骤列宫保兵部尙书。瑾死时。言张彩误我。瑾欲自立。彩谋立宗室幼弱也。忠贤出都门。亦言崔家儿子误我。呈秀以兵饷未集。缓十四日之谋也。瑾凌遟于生前。忠贤凌遟于死后。自正德庚午迄天启丁卯。相去一百十七年。奸宄合辙如此。

罢鎭

明武宗朝。命宦者出鎭。各省刺史以下皆伏谒。得便宜劾奏府县非法事。气熖纵横可畏。世庙即位。年纔十六。时永嘉骤相。君臣相得。每上殿。輙赐绣墩命坐。一宦者过殿下。永嘉故改容起立。世庙注视良久。明日竟罢鎭。曰张先生犹畏此軰。况其它乎。万暦二十六年。有诏加税。诸省府黄头便者。旁午于道。武康太守孙宝秀。为中使诬奏。槛微京师。其妻怖死。宝秀以科臣申救获免。吾苏监税宦者某。于六门设税吏。凡负担出入。必税几文。致葛诚以蕉扇一挥。击杀其监随小阉。税乃得罢。故世称阉监之祸。如毒药猛兽。惟恐遇之者然。

顾道民

张元长先生【大复】笔谈。载江上顾道民。徃来常润间。与一人面善。见其子母相抱哭甚哀。道民问其故。人曰。吾父小逐什一于下邳。有传言父卒死。而家窘甚。不能遂赴所在。故悲耳。道民慰之曰。姑自寛。明日当有的耗。后日道民来报。汝父无恙。又出其父手书。欵慰而去。道民日行六百里。顷刻能噉百器。又能数日不食。其异如此。 郑桐庵先生尝为余言。虞山顾道民。遇异人。授一小铁船。一呪能且行三千里。每摘生荔枝噉。钱牧斋陆孟鳬。后以贪心为人诱去其船。然呪术尙可行数百里。崇祯己巳。京都有警。抚军曹文衡。檄兵宪钱继登勤王。抚军开门。使道民赍文往娄东。门未关。回文已到矣。此桐庵先生軰所目睹也。

羊车

史称晋武帝平吴之后。荒于游幸。宫中乘羊车。任其所适。宫人望幸者。以盐汁洒地。竹叶插户。冀欲引羊。然羊性狠劣。实不能驾车。考隋舆服志。羊车一名辇车。护军羊琇私乘之。司隶刘毅劾其罪。其制如轺车。金宝饰。紫锦幰。朱丝网。驭童二十人。皆两鬟髻。服青衣。取年十四五者。谓之羊车小史。驾以果下马。其大如羊。武帝所乘实此车。非真以羊驾车也。插竹洒盐。殊为傅会。

牧羊处昭君墓

汉时苏武牧羝处。则今陜西锒番卫也。山因以苏武名。庙在鴈门关之外。王昭君嫁匈奴。其墓所则今山西大同也。李陵台乃在今昌平州。然则古所云绝域。今皆在版图。为衣冠往来之冲要。不亦盛乎。

奎基法师

李君实【日华】紫桃轩杂缀。载海上老僧号休如者。与余言奎基法师。尉迟敬德之子。年十八有绝力。每出。以三车自随。一载醇酒精馔。一载女乐十余人。一载兵器。而自与壮士锦袍花帽。以骑从。遇所欲留处。纵饮至醉。拥女乐遍幸之。而后与壮士运矛挺槊。搏刺自快。率以为常。■〈幺上十下〉奘法师自西域取经回。欲立贤首宗旨而难其堪授者。一日请于唐文皇曰。大唐国中。能承我法嗣者。尉遟子耳。帝命敬德令■〈幺上十下〉奘剃度。奘为开示数语。即尽弃其习。而精研宗乘。然性廓落。不知有戒律。饥则恣餐。饱则鼾睡而已。一日行脚买牛肉啖之。而挂其余于锡端。至一刹。乃宣律师所住也。留之三宿别去。宣律平日受天供。不御人间食。至是天供三日不至。奎师行。天人复来。宣律日。日来为粗行者腥秽所触耶。天人曰。不然。我軰岳渎小圣耳。两日闻本剎有大乘菩萨。四洲大力神王色欲界主咸在拥护。故不敢唐突。今幸其行。始得修敬也。宣律为之三叹。此一叚话。未知出藏经何函何典。

折柳

天下万木。莫不本于大造。而柳独列于二十八宿者。盖柳寄根于天。倒插枝栽。无不可活。其絮飞漫天。着沙土亦无不生。即浮水亦化为萍。是得木精之盛。而到处畅遂其生理者也。其光芒安得不透着天汉。列于维垣哉。送行之人。岂无他枝可折而必于柳者。非谓津亭所便。亦以人之去乡。正如木之离土。望其随处皆安。一如柳之随地可活。为之祝愿耳。

日出海门

崇祯王午。常熟孙光甫先生【朝让】备兵闽中。一日郑芝龙治醵相招。为长夜之饮。至夜半郑曰。大人欲观海中日出乎。孙诺之。遂引至舟中。连舸结舫。如履平地。揖登小阁中。设一桌二椅。旁仅可容童子五六人。供斟酒。歌唱久。而忽闻海中沸然有声。一童曰。日将升矣。郑命启窗。嘱孙只可视上。孙遥望。见水天一色。日初出海门时。甚大而色赤。隐然有人头顶日轮而上。日渐高。人渐小。迨东方将白。回视其阁。已离舟四五丈。缀于桅竿之未。及至下关。梯亦不过五六层。阁之攀缘升降。人不及知。其轻捷若此。 符瑞图云。日有二黄人守者。宋景文诗。青帝回风还习习。黄人捧日故遟遟。以证所见非虚语也。

天关

康熙戊寅春。治平寺僧欲建大殿。邀游僧恒益立关于宫巷内。诸乡绅为之护法。妇人竖子。翕然喜舍。拔钉书簿者日累累。数虽足而银未集。己卯八月初。缀一小阁于木杪。恒益偃息其中。名曰天关。饮食便溺。皆从一绳上下。倾城士女往观。煽惑殊甚。郡侯石公【文焯】檄长邑侯祖公【兴干】擒之。并擒住持十洲。责治枷示。限圆满日放。邑人大快。时八月初九日事也。

撒花

宋时三佛齐注。辇国来朝贡。即请遶殿撒花。初撒金莲花。次撒真珠龙脑。布于御座。所携顷刻俱尽。盖胡人至重礼也。后金兵犯阙。索民财与之。亦谓撒花钱。以重礼媚胡耳。今人谓善费者曰一撒花。义本此。

舜妃兄妹

舜娶尧二女。娥皇女英。世所习闻也。礼记云。舜崩于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大戴礼帝系篇云。舜娶帝尧之子。谓之女匽。注者以娥皇女英女匽为三妃。汉地理志云。陈仓有上公明星。黄帝孙。舜妻盲家祠。则舜有四妻矣。山海经云。舜娶癸【一作登】比氏。生宵明烛光。则舜又有一妻矣。列子云。舜弟妹之所不亲也。父母之所不安也。纲日注。舜妹名伙手。列女传云。瞽叟欲杀舜。女弟系怜之。与二嫂谐。则是舜有二妹矣。越绝书云。舜父顽母嚚。兄狂弟仿。是舜又有兄。惜其名不传。 路史载。湘神为舜二女。宵明烛光非尧二女也。

火灵库

天都载载。韩昌黎晚年。颇亲脂粉。因用硫黄未搅粥饭。以啖雄鸡。不使与牝交。千日后烹之。名火灵库。昌黎间时进一只。始亦见功。终致绝命。又退之子昶亦登第。昶改金根车为金银车。贻笑于世。见语林。昶二子绾衮俱擢第。衮为状元。退之名若山斗。而不闻唐世有状元衮者。又何孟春余冬叙录云。退之孙承。状元及第。为时闻人。二事人鲜知者。因录之。

黄罗成蝶

宋庆暦中有张九哥者。混迹市丐中。燕王呼而赐之酒。因请以技悦王。乃乞黄罗一端。金剪一具。迭罗而碎剪之。俄成蜂蝶无数。或集王襟袖。或栖宫人鬟鬓。九哥复呼之。一一来集。复成一匹罗。中有一空。如一蝶之痕。乃官人偶捕损之耳。王曰。此蝶可复完罗否。九哥曰。不必。姑留以表异。

人化蝶

癸辛杂识。载人化蝶一事。杨昊妻江氏。少艾。连岁得子。昊出外竟客死。死之明日。有蝴蝶大如掌。徘徊江氏之傍。竟日乃去。及闻讣聚哭。蝶复来遶江氏。李商作诗吊之曰。碧梧翠竹名家儿。今作翩翩蝴蝶飞。山川阻深罗网密。君从何处化飞归。又李铎知凤翔。既卒。有蝴蝶万数。自殡所以至府宇。蔽暎无下足处。府官吊奠。挥之不去。践踏成泥。大者如扇。踰月方散。又杨大芳娶谢氏。谢亡未敛。有扇大一蝶。色紫褐。翩翩自帐中出。徘徊飞集。终日而去。周公谨有诗云。帐中蝶化真成梦。镜里鸾孤枉断肠。吹彻玉箫人不见。世间难觅返魂香。又宋高宗绍兴中。有班直官崔羽。弃职游罗浮学道。一日坐化。众焚于紫霞亭。烈熖中有蝴蝶径尺。腾空而去。

履化鳬燕鹤犬

人知叶令王乔之鸟为双鳬。不知晋南海太守鲍靓之履为双燕。按靓为南海时。葛稚川隐罗浮。靓每密过之。谈论达旦始去。人讶其往来之频。而不见其车马。使人密伺之。但见双燕飞至。网之得双履。又太平御覧。载治中卢躭之履化为鹤。仙传拾遗。载苏秦张仪。辞其师鬼谷先生。先生与之履各一。化为犬。甚矣履之能化物也。

妾化鹤

楮记室。元张主簿邵武人有宿疾。于临安得一妾。欲犯之。则不从。凡五六年。有一贫士至。能造墨。张舎之令造。一夕闻其在妾卧室谈笑。张亟入。见二鹤冲霄而去。止留造墨余汁。张汲之。旧疾顿脱。

卵生人

顾太初【起元】杂志载。人亦有湿生卵生者。湿生人如揜罗婆利刼。初生时。人皆化生。女顶上生转轮圣王。卵生人。如毗舎佉母生三十二卵。卵剖生三十二男。按古史。徐偃王亦卵生。又秦非子为马卵所生。唐陆鸿渐。江流鸟卵所出。有僧闻啼声收之。既长筮之。得鸿渐于陆。乃姓陆而名鸿渐。又汪可孙云宫法语载。宋杨文公之祖。梦武夷君托化。及大年生。母产一鹤卵形。剖之紫毛被体。怪而弃之江濵。其叔父异之。追至于江。化为婴儿。收养之。役为光禄丞。又紫桃轩杂缀载。广州官库每交割。出陈异卵一枚。大踰斗。云部民陈鸾凤之诬也。则卵之生人。非尽诬也。 郑龙如偶记载。曾见驴生卵。

市井

学斋咕哔。今人恒言市井。盖出于后汉酷吏传中。云白首不入市井。注言因井为市。交易而退。故称市井也。俗言市井小人。非贬词。即孟子所谓市井之臣也。宋元英因读风俗通曰。井亦谓之井市。言入至市有鬻卖者。当于井上洗濯令香。然后到市。颜师古曰。凡言市井者。市文易之处。井共汲之所。总而言其处为市井也。

锺离汉寿

锺离云房自称。天下都散汉锺离权。世人误以汉字属下。作汉锺离。而遗其名矣。关公在曹时。操表封公为汉寿亭侯。汉寿本亭名。在■〈媫,牜代女〉为。即今叙州府也。世又误以汉为国号。止称寿亭侯。同一汉字。属上属下。皆成误谬。

扫雪拣花

野获编载。明制大内每雪后。于京营内拨三千名。入内庭扫雪。轮番出入。每岁俱然。亦有游闲年少。代充其役。以观禁掖宫殿者。又南京旧制。有拣花舎人。额设五百名。盖当年供宗庙荐新及玉食糖■〈米皇〉之用。五百拣花。三千扫雪。亦两都佳话也。

鸟塑像

齐云岩在徽州。上奉■〈幺上十下〉武像。相传百鸟衔泥塑成。尙余一趾未就。或言像初成时。有人穴门窥视。群鸟散去。遂缺一指。他工补之。终不合也。传闻甚着灵异。进香者虔心顶礼。方得瞻仰金容。否则毫无所睹。惟见素壁而已。

花姑坛碑

紫桃轩杂缀。人知抚州有颜鲁公楷书麻始坛记碑。而不知抚州又有鲁公书花姑坛碑。花姑者。女道士黄【五色线作軰】灵微也。年八十而有少容。一日为野象拔箭。嗣后斋时。象每衔莲藕以献。宿于林莾。神灵卫之。人无敢犯者。化于唐睿宗朝。所塟处。惟空棺。开元中。立仙坛院。选高行女冠黎琼仙等七人居之。鲁公为刺史。记其事焉。 耕余杂录云。黎琼仙。唐时所放宫入。即麻姑也。岂麻姑碑即花姑碑。李君实或误为两碑耶。抑耕余录误以黎琼仙为麻姑耶。而王方平蔡经事。又似汉已前人。

戏白牡丹

紫桃轩杂缀。俗传洞宾戏妓女白牡丹。乃宋方士颜洞宾。非纯阳吕祖。盖三峯内御之术。其源出于老狐。假令精之。正安足齿天曹之剑。恶可污我上圣耶。

任牛行止

宋刘伯寿【几。】为耆英九老中人。居玉华峰。即以名庵。有二妾名萱草芳草。皆秀丽而善音律。伯寿出入乘牛。吹铁笛。二妾乘驴在后。以竹笛和之。声满山谷。出门不言所之。牛行即行。牛止即止。其行也必引觞尽醉。人以为仙。

马粪诸王

苏子瞻子过。尝读南史。子瞻卧听之。因语过曰。王僧虔居建康马粪巷。子孙贤实谦和。时人称马粪诸王为长者。东汉赞论李固云。观胡广赵戒如粪土。粪之秽也。一经僧虔。便为佳号。而以比胡赵。则粪有时而不幸。汝可不知乎。然粪土之壖。夫子先以警宰我矣。

邢布衣

成化中。邢布衣量。隐居葑门之东。以医卜自给。足迹不出闾里。佥宪陈永锡。与量同里居。素刚介少容。独加敬重。旦则挟册就质疑难。常至昏暮乃返。又吴匏庵以少宰归家。往叩其门。量曰。吾方躬爨。无五尺应门。奈何。匏庵曰。姑徐徐。借邻家胡床。坐门外良久。候其食已进方。相与清谈。抵暮而别。然量终歳。未尝至两公之第也。

杯屐异名

紫桃轩杂缀。古人以杯为不落。取其常饮则昏酣之流也。以麫褁为不托。以其躬造致精。则饕餮之首也。以屐为不借。以其各自适用。则鄙靳之渐也。余欲以不落名笔。以不托名茗。以不借名书。庶于吾軰雅有实际云。 按不借乃草鞋。非屐也。笔又名不律。杯又名凿落。

团茶充贡

世言团茶始于丁晋公。前此未有也。庆暦中。蔡君谟为福建漕使。更制小团。以充歳贡。元丰初。下建州又制密云龙以献。其品高于小团。而制益精矣。曾文昭诗云。莆阳学士蓬莱仙。制成月团飞上天。又云。密云新样真可喜。名出元丰圣天子。论者谓君谟学行政事。高出一世。独贡茶一事。比于宦官宫妾之爱君。而闽人歳劳费于茶。贻祸无穷。苏长公亦以进茶讥君谟。有前丁后蔡之言云。

茶具

长沙茶品精妙甲天下。每副用白银三百星。或五百星。茶之具悉备。外则以大银罂贮之。赵南仲丞相帅潭日。也以黄金千两为之。以进上方。穆陵大喜。盖内浣之工所不能为也。昔司马公与范蜀公游嵩山。各携茶以往。温公以纸为贴。蜀公盛以小黑盒。温公见之曰。景仁乃有茶器耶。蜀公闻之。因留盒与寺僧而归。

食糠而肥

史记。陈平家贫。为人长美色。或谓平贫何食而肥若是。其嫂嫉平之不视家生产。曰亦食糠核耳。有叔如此。不如无有。朱季美桐下听然云。钱功父【允治】食物注。榖部糠云。陈平食之而肥。窃意亦食糠核。是其嫂一时蹲沓之语。糠亦何能肥人。功父引之以为证。似乎失当。及看本草。糠令人肥。又晋书王。戎子万有美名。少而大肥。戎令食糠而肥愈甚。又医方。妇人发黄。以糠捣油传之。即黑。则糠之能肥人。历有所据。功父非漫言也。

舜井

楮记室。史记舜纪。瞽叟使舜浚井。舜穿井为匿空旁出。论史者多讥其鄙誔。按渑冰燕谈。河中府舜泉坊。二井相通。匿空旁出者也。宋真宗祀汾阴。车驾临观。赐泉名广孝。坊名舜泉。御制赞以记之。是穿空事有迹可凭。岂真舜世之遗耶。抑好事者缘迁语而赝为之耶。

萓

覆瓿集。萱。草名也。诗曰。焉得谖草。言树之背。谖与萱同音。谖之义为忘。故萱草亦取其能忘忧。北堂谓之背。妇洗在北堂。见于婚礼之文。而萱草忘忧。出于嵇叔夜之论。后世相承以北堂谓母。而有萱堂之称。不知其何所据。若唐人堂阶萱草之诗。乃谓母思其子。有忧而无欢。虽有忘忧之草。亦如不见。非以萓比母也。又按医书。萱草一名宜男。以萓谕母。义或本此。 王朗与魏太子书云。萱草忘忧。皋苏释劳。无以加也。皋苏草名。能释人之劳。犹萱草能忘忧也。

三灾石

紫桃轩杂缀。萧功曹见李仓曹家古砚颇良。语人曰。此三灾石也。人问之。曰字法不奇。砚一灾。文词不赡。砚二灾。牕几狼籍。砚三灾。好事者竞蓄佳砚。不知能免几灾也。

金叵罗

桐下听然载。明某某二相公。侍讲筵。咨询既久。上顾小黄门。先生们甚劳。命赐酒。内侍出二金叵罗甚大。杯中镌字云。门下晚生某进。某者相公名。盖以媚巨珰没入之物也。二相惭惧。叩头趋出。上目之而笑。未数日。子告。亦媿于金钱。辱于挞市矣。

亲家

世俗凡男女缔姻者。两家相谓曰亲家。此二字见唐书萧嵩传。嵩子衡。尙新昌公主。嵩妻入谒。帝呼为亲家。北方以亲子为去声。卢纶作王驸马花烛诗。人主人臣是亲家。又称亲家翁。避暑漫抄。萧瑀自称。唐朝左仆射。天子亲家翁。五代史。刘朐与冯道为姻家。而同为相。道罢。李愚代之。愚素恶道之为人。凡事有稽失者。愚必指以诮胊曰。此公亲家翁所为。苏氏闲谈录。冯道与赵凤。同在中书。凤有女。适道仲子。以饮食不中。为道夫人谴骂。赵令婢长号知院者来诉。凡数百言。道都不答。及去。但云传语亲家翁。今日好雪。人称亲家翁。亦有所本。

恶人受报

顺治甲午。李按院【森先】访拏三折和尙。及优人王子嘉。立枷于阊门。三日而死。后一人自北濠归家。闻水濵有二人清谈云。恶人受报不爽。三折和尙死后。仍问斩罪。王子嘉死后。又问徒罪。一人问斩罪若何。答云。斩罪变成鸡鸭之类。世世受断头之报。徒罪变成马骡之类。日日受负重行远之报。互相叹息。其人驻足审视。二人豁然八水而去。方知为落水鬼也。

岳坟灵异

葭鸥杂识。康熙丙子春。浙抚王嵋谷维珍。到西湖岳坟。礼拜武穆毕。顾瞻墓前铁俦秦桧王氏等跪于前。游人必笞扑之。恻然悯焉。默念此事已远。欲撤而去之。然未出于口也。忽觉背上若有人鞭之者。悚然而退。涂中即病。进署惛然。百方祈祷。不愈而殂。武穆在天之灵。可不畏哉。

钱陌

梁时用钱。自破岭以东八十为陌。名曰东钱。江郢以上七十为陌。名曰西钱。京师以九十为陌。名曰长钱。中大同元年。武帝乃诏通用足陌。诏下而人不从。钱陌益小。至于未年。遂以三十五为陌。今民间通用。以九十八为陌。京师赏赉。以三十为陌。吾乡以纸褁赉人者。多寡随意。大约以四十为陌。较梁时陌法。不甚相远。

风筝

风筝一名纸鸢。吴中小儿好弄之。然当其抟风而上。盖亦得时则驾者欤。张元长笔谈载。梁伯龙戏以彩缯作鳯凰。吹人云端。有异鸟百十拱之。观者大骇。 近又作女人形。粉而黑鬓。红衣白裙。人于云霄。袅娜莫状。悬丝鞭于上。輙作悦耳之音。且昔推春日则放。以春之风自下而上。纸鸢因之而起。夏日则风横行空中。故有清明放断鹞之谚。今则四时皆可放矣。

绛帐

汉马融讲授。前列生徒。后蓄女妓。因施绛纱帐。又苻秦韦逞之母文宣君。年八十。奉命传周官学。亦施绛纱帐。皆所以限隔男女也。今词家以例绛帐归师道。何其谬也。

甘蔗宜儿食

甘蔗小儿宜食。虽患痘疹。食之无禁。群医相争。一曰性热。所以发疹。一曰性寒。所以解毒。一曰性温平。所以无害。李君实检方书。则曰蔗能节腹中蚘蛔。多者减之。少者益之。盖蚘多则伤人。少则糓不消。惟蚘得其中。则小儿无病。所以宜儿。岂在寒热温平间哉。

织女降临

宋黄伯思东观余论。郭令公初从军。至沙塞。见左右皆赤光。仰视空中。见辎軿车自天而下。令公祝曰。今七月七日。必是织女降临。愿赐富贵寿考。神笑曰。大富贵。亦寿考。冉冉升天而至云除。此最为七夕佳话。胜蛛丝针缕多矣。

管城子

紫桃轩杂缀。人知毛颖传有管城子。为昌黎所托。而不知实有仙人管城子。晋武帝时。尹虔子。张石生。李方白。咸师事之。得其蒸丹饵木法。以升云天。虔子在纟洲为高真。张石生为东源伯。

水能辟邪

五行各有利用。而水更能辟邪。如人出行舟楫及旅店中。夜卧贮清水一盂。则闷香无効。又闻狐狸亦畏水。不能越水而渡。若疫气侵延。遇大雷雨。亦可消止。吾郡尤定中【何。】康熙乙卯孝廉。选神水县令。一日审一道士奸状。极其刑讯。了不知痛。一吏教以清水贮前。喷道士身。出县印照之。一讯吐实。书之以备廷鞫者之一助。

黄六王八

疑耀。载京师勾栏中诨语。谓绐人者曰黄六。盖言黄巢兄弟六人。巢行第六而多诈。故诈谝人者。詈为黄六也。又七修载。詈人曰王八。盖后五代王建行八。素无頼。盗驴马。贩私盐。故人詈曰王八贼。今俗误为王覇。闻之故老曰。忘八。盖忘孝弟忠信礼义帘耻也。又闻一人为一绅对曰。一二三四五六七。孝弟忠信礼义帘。众初不解。询之知为言语。忘八无耻也。

只孙

元亲王及功臣侍宴者。别赐冠衣。制餙如一。谓之只孙。赵帘访家传。御赐金文只孙一袭是也。明高皇定鼎。令值驾校尉服之。仪从所服团花只孙是也。霏雪录。载徐秋云宫词。红锦只孙团晚风。是误以只孙为织成帷幛之类耳。。

石中异马

耳新。载粤中有老人业屦者。坐旁置一大石。一日有收宝者见之。欲出厚值售其石。老人不省所以。坚不与。自后因藏其石。已而悔之。阅数月。收宝者复至。乃出以观。冀得厚价。其人连称可惜。老人问故。答曰。石中有异马。无价之宝。以子日对之业屦。有草以为养。故得活。今藏之。已馁死矣。老人不信。剖视之。中果有死马。

祷视有灵

吾犹及。载万暦中。吴门陆氏称盛。有时遇者。兄弟间其名稍逊。岁考牌至日。谒拜郡庙。祈梦中预告试题。其兄时选时宾窃笑之。于按临前戏书。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一节题。暗置郡庙炉下。时遇祷祝得之。喜不自胜。两兄复叩之曰。祷拜有灵否。时遇秘而不泄。集名人社课。录其佳者熟读之。迨入试。果出此题。遂冠一军。食廪多年。 兰溪童茂才。平时不肯志学。衡文者将至。乃晨起。于至圣前焚香虔祷。且取四书展开。凭手所指。得臧武仲以防。求为后于鲁节。次早复虔祷。又拈得前题。随遍觅此题佳文熟读。此外茫然一无所记也。试日进号坐。不胜枵腹之惧。惟默念臧武仲老大人保佑。至再至三。题出果然。遂得高等。

●坚瓠广集卷之五目录

朋友不通财

易色

大归

青云

蒲卢

束修

鸡口牛后

碧塟

万石

饮器

乘槎

青泥印

纂鱼腹中玉

游月宫

神畵

李博上

玉环

破天荒

人血愈鹤伤

梨酒

引光奴

盘捧小人

猪金

浑脱

传鼓

手熟

调水符

天涯地角

猪羊荡

石牛石羊

石化物

林方伯妾

王复斋子

堕崖女

丐儿还金

司帑有识

神针

妬报

定数

庐山

还银得子

思屯干道人

明初异擢

元功不利

锥土嗅物

刘忠宣镇定

娶巫女

宗子相女

闻封翁

煞神

食杏仁

■〈幺上十下〉坛神

钟馗

控马奴

产异

人物同胞

男人生于

土龙

黄河凊

柳鸾英

翻烧饼

坚瓠广集卷之五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朋友不通财

子庵杂录。或慨朋友通财之难。以为圣门诸贤。惟颜渊原思为最贫。子贡结驷连骑。子华乘肥衣轻。可云富矣。当时不闻分给二子。使不至困乏。可见通财之义。贤者犹难之。愚谓颜子屡空。不改其乐。原思则夫子与粟。犹且辞却。二子岂望人周急者。人之相知。贵相知心。彼不轻与二子通财。正深知其心者也。不然贤如子贡子华。宁亦如世俗人之吝于财者也。

易色

贤贤易色。注云。易其好色之心是矣。然与下文竭力致身。语意不类。盖易者改也。遇贤人必改容以敬之。色指礼貌言。如其次避色。亦指礼貌衰也。色力身信。皆自己身上事。语意一串。此论殊佳。出徐氏经臆。

大归

翰山日记。古人以去妇为大归。夫人姜氏归于齐。大归也。王景兴与锺元常书。近闻室人孙氏归。曰大归也。共经忧乐既久矣。曷为一旦离析。以至于归而不反乎。据此。则世俗归宁。輙曰大归。岂我思肥泉之义哉。言出不祥。所宜亟正。

青云

京房易占。百云所覆。其下有贤人隐。续逸民传。嵇康蚤有青云之志。梁袁彖赠隐士庾易诗曰。白日清明。青云辽亮。阮藉诗。杭身青云中。细罗孰能施。李太白诗。所有青云人。高歌在岩户。皆言隐者高洁之意。后世乃移以咏入仕登名之士。似误。

蒲卢

诗疏广要等书。皆以蒲卢为果嬴。似蜂而细腰。俗呼为■〈虫医〉螉。又夏小正。十月■〈幺上十下〉雉入于淮为蜃。蜃者蒲卢也。唐敬括以卢赋云。页么么之异族。能教诲而知变。韩致光诗。案头筠管长蒲卢。皆以为虫。引中庸之蒲卢为变化以证敏政。朱子独引沈括以为蒲苇。愚谓若从虫之说。与敏树语不合矣。

束修

束修二字。自朱子以束脯言。人知为弟子馈师之礼。不知汉书邓后纪云。故能束修。不触罗网。注以约束修整言之。又郑均束修安贫。恭俭节整。冯衍传。圭洁其行。束修其心。又刘般束修至行。杜诗荐伏湛云。自行束修。讫无毁玷。延笃云。吾自束修以来。为臣子忠孝。交不謟渎。盐铁论。桑弘羊曰。臣结发束修得宿卫。梁啇曰。王公束厉节。晋荀羡擒贾坚。坚曰。吾束修自立。君何谓降耶。嵇中散集云。全束修无玷之称。皆检束修餙之义。可见自行束修以上。夫子言能餙躬者。皆可教也。未必言及礼物。朱子以礼物言者。本檀弓曰。古之大夫。束修之问不出境。少仪曰。其以乘壶酒束修一犬赐人。若献人则陈酒执修以将命。亦曰。乘壶酒束修一犬。榖梁传曰。束修之问。不行境中。故云束修至薄者。

鸡口牛后

苏秦说韩宣惠王曰。宁为鸡口。毋为牛后。注云。鸡口虽小。所以进食。牛后虽大。所以出溲。旧本战国策。作鸡尸牛从。安延笃音义云。尸。鸡中之主。从。牛之子。颜之推沈存中皆取其说。未知孰是。

碧塟

偃师苌弘。事周灵王竭忠尽諌。为王所戮。国人哀之。为藏其血。三年而化成碧。塟于邑中。所塟之地。数里皆成碧色。故蜀中有青泥坊。见小窗别纪。苌弘之血化为碧。人所知也。而所塟之地。数里皆碧。或未尽知。故特表之。 耳谈。新都殷司徒家。掘地得古塜砖长五寸许。皆有字云。歙东萧司马碧塟。不知碧塟之义。以问汪伯玉。伯玉云。凡死忠而不得尸者。得血以塟。曰碧塟。本弘血化碧之义。

万石

汉宣帝时。冯扬为弘农太守。有八子。皆为二千石。号万石君。茂陵秦袭与羣从五人。同时为二千石。亦号万石秦氏。唐武城张文瑾四子皆至三品。号万石张家。朱顺昌廖刚。四子迟过遂蘧。皆秉麾节。号万石廖氏。今人但知石奋及四子连甲乙庆皆二干石。时人尊宠。号奋为万石君。

饮器

史记。赵襄子杀智伯。漆其头以为饮器。读者谓头骨不可为器以饮。故许者多谓溲便器。如虎子之属。惟刘氏注云酒器。集覧正误以为非。按吕氏春秋。襄子与魏桓韩康期而击智伯。断其头以为觞。谓之觞。非酒器而何。又汉书匈奴传。单于以老上单于所破月支王头为饮器者共饮血盟。若溲便器。则不可盛血饮矣。 晋书姚方成漆徐嵩头为便器。汉曰虎子。西京杂记以玉为虎子。又汉广铸铜为虎形为溲器。又唐人文集。溺器曰夜潴。蜀孟昶有宝装溺器。 道书。溺曰房中弱水。

乘槎

乘槎事。古来诗人皆以为张骞。杜少陵亦有乘槎消息近。无处问张骞之句。按骞本传。止云汉使穷河源而已。未尝言乘槎也。张华博物志云。旧说天河与海通。有人赍粮乘槎而去。十余月至一处。有织女及丈夫饮牛于渚。因问此是何处。答曰。君还至蜀。问严君平则知之。还问君平。曰某年月日有客星犯牵牛宿。然亦未尝指为张骞也。及梁宗懔作荆楚岁时记。乃言武帝使张骞使大夏。寻河源乘槎。见所谓织女牵牛。不知懔何所据而云。又王子年拾遗记云。尧时有叵槎浮于西海。槎上有光若星月。夜明昼灭。十二年周天而更始。名贯月槎。挂星槎。羽仙栖息其上。则自尧时已有此槎矣。

青泥印

拾遗记。禹导川夷岳。而■〈幺上十下〉龟负青泥于后。■〈幺上十下〉龟者。河精之使者也。龟颔下有印文。皆古篆字。作九州岛山川之字。禹所穿凿处。以青泥封记其所。使■〈幺上十下〉龟印其上。盖青泥与汉武兰金紫泥同类耳。梁简文与萧临吏书。必遟青泥之封。后人直以青泥为墨矣。

鱼腹中玉

挑灯集异。太仓有渔人网得一大鱼。腹有白玉长寸许。上有篆文。曰。江山袖换四字。渔人不识。以为石也。持之换酒。酒主亦不纳。渔人持归。道经传军士之门。传老见之。以粟一斗易之。见其莹洁。珍藏于家。后传之孙曰东沧者。登进士。授兵部主事。此玉偶为本兵公所见。意甚欲之。传不得已献焉。惜不知此为何物也。

游月宫

唐明皇游月宫事。所出数处。记载不一。异闻录云。开元中。明呈与申天师洪都客夜游月中。见所谓广寒清虚之府。下视王城嵳峩。若万顼琉璃田。翠色冷光。相射炫日。素娥十余舞于广庭。三乐清丽。遂归制霓裳羽衣之曲。唐逸史则以为罗公远。而有掷杖成桥之事。集异记则以为叶法善。而有潞州城奏王笛投金钱之事。幽怪录则以为游广陵。要之皆荒唐之说。不足问也。

神畵

润州兴国寺。苦鸠鸽栖梁上。秽污佛像。张僧繇乃于东壁畵一鹰。西壁畵一鹞。皆侧首向檐外。鸠鸽不敢复八。罗隐寓晋江玉髻峯。为土人所侮。隐畵一马于石。每夜马出食人未。追之则马复入石。人因礼而谢之。隐乃畵桩击马。夜方不出。天都载。遂昌广仁院佛殿。邑人毛会【一作绘】潜畵一妇孔儿于壁。夜遂有儿啼声。众怪之。一日会至。院僧语及之。会笑曰。若欲止啼甚易。乃以笔添乳入口。自后啼声遂绝。会名顿起。

李博士

耳谈。黄冈学博寿州李某。自言居家时为鬼摄去。因问鬼许大世界。岂无有人逸脱者。倘肯为我谋。愿饶焚钱以报。鬼曰可。姑为谋之。掌判者许诺。于是死去复生。广为焚钱。后鬼岁必一至。索钱转限。及来黄邑。意谓得脱。与诸生候大吏于河浒。忽堕马舁归。言前鬼复至摄我去。幸尙许我转限。即设酒殽。对鬼拱揖。而饶焚楮钱。果愈。自是又数岁。鬼必岁至。如在家时。一日鬼至云。今后焚钱。亦无益矣。辞任归家。遂卒。

玉环

杨太真小字玉环。故古今诗人多以阿环称之。李义山诗云。十八年来堕世间。瑶池归梦碧桃问。如何汉殿穿针夜。又向窓前觑阿环。可证。■〈幺上十下〉虚子仙志。载大真生而有王环在左臂。环上有八分太真二字。而鹤林王露载唐狄昌诗。马嵬烟柳正依依。又见銮舆幸蜀归。地下阿蛮应有语。这冋休更怨杨妃。阿蛮又似杨妃小字。昌亦唐人。必有所据而云然。 癸辛杂识。王荆公诗云。瑶池森漫阿环家。又云。且当呼阿环。乘兴弄溟池。是以西王母为何环也。按西王母降汉庭。遣使女与上元夫人答云。阿环再拜。上问起居。则上元夫人。亦名阿环耳。

破天荒

破天荒之语。盖自宋时已有之。似为郡县初发科者而言。荆南岁解举人。多不成名。至刘蜕始及第。号为破天荒。开禧初。南溪登第者。由史子申始。人谓之破天荒。又播州冉从周举进士时。亦呼为破荒。

人血愈鹤伤

李卫公游嵩山。闻呻吟声。视之。乃一病鹤。见李作人言曰。我被樵者伤脾。得人血则愈。但人血不易得。鹤抜眼睫毛曰。持此照之。即知矣。李自照。乃马头也。至途中所遇。照之。皆大彘驴马之类。惟一老翁是人。李以鹤故告。翁针臂出血。李受之。往濡鹤伤处。鹤谢曰。公当为宰相。后当鹤升。语毕。乃冲天而去。又固州司马裴沆。于郑州道左见病鹤呻吟。有老人曰。得三世人血涂之。则能飞矣。惟洛中葫卢生。三世人也。裴访生授针。针臂得血涂之。而鹤飞去。

梨酒

癸辛杂识。李仲宾家。有梨园。树之大者。每株收梨二车。一岁盛生。数倍常年。无人求售。甚至用以饲猪。有所谓山梨者。味极佳。意颇惜之。用大瓮储数百枚。以缶盖而泥其口。意欲久藏取食。既而忘之。及半岁后。因至园中。忽闻酒气。疑守舍者酿熟。索之无有。因启观所藏梨。则化为水。清冷可爱。湛然甘美。真佳醢也。饮之輙醉。回回国葡萄酒。止用葡萄酿之。初不杂以他物。始知梨可酿酒也。

引光奴

辍耕录。杭人削松木为小片。其薄如纸。针硫黄涂其鋭。名曰发烛。又曰焠儿。今声伪为穴寸。盖以发火及代灯烛用也。史载周建德六年。齐后妃贫者。以发烛为业。岂即杭人之所制欤。陶榖清异録云。夜有急。苦于作灯之缓。批杉条。染硫黄。遇火即发焰。呼为引光奴。今遂有货者。其名颇新。

盘捧小人

耳谈。嘉靖乙卯何仁仲赴试鄂城。见一丐者。以茶盘捧一小人。云自江千拾得。长尺余。如猴状。面上五官毕具。须发半白。手足衣裙。与人无二。朝夕饮水食米与饭。惟声似鸟雀。未之能辩。岂小人国之遗耶。

猪金

万暦初。浒墅闗王序三家。豢一猪。已二载。一日衔其主衣行。异之。隋其所往。以觜掀土。出瘗金千两。取之。家遂饶。自是德猪。饲以香饭。澡以净泉。衣棉藉檀十年。大可比牛。远近来观。后死。棺殓祭奠。一如人礼。近闻塘墅李某。亦获猪圈中金。家亦大富。

浑脱

朱秉器漫纪。舞有浑脱舞。初不解所谓。考之前纪。唐长孙无忌。以乌羊毛为浑脱毡帽。人效之。号赵公浑脱。亦不解所名。万暦癸未四月。以役三关。行次太子滩。隔岸群虏来见。乱流而渡。有骑一物。浮于水面。曰浑脱也。盖取羊皮去其骨肉。缝制令不透水。以气管吹之。宛然羊也。虏人乘以渡水。不忧沉溺。盖浑脱其骨肉而制就。故以为名。长孙浑脱乌羊之毛以为帽。故名亦云。

传鼓

苏俗有丧事。吊客至。则传鼓为信。按吴隐之二年丁父忧事母孝故。执丧哀毁太过。家贫之人鸣鼓。每至吊客哭临之时。恒有双鹤警叫。祥练之夕。有众雁羣集。人以为孝感所致。乃知傅鼓。晋已来即有之。

手熟

金坡遗事载。陈康肃公善射。尝射于家圃有。一卖油翁释担而睨之。发矢。十中八九。谓之曰。吾射不亦善乎。翁曰。无他。但手熟耳康肃忿。然曰。何以知之。翁曰。以我酌油知之。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徐以杓酌。油沥沥自钱孔八而钱不湿。因曰我亦无他谁手熟耳。

调水符

苏长公爱王女泂水。洞在盩屋县西南。洞门崇四尺。阔三尺。旁有飞泉。味甚甘冽。饮之能愈疾。长公至其处。爱此水。[自]致两瓶。欲后取。恐为使者见绐。乃破竹为契。令寺僧藏其一。以为信。号调水符。如取水往来。更换执之。以为验耳。沈石田诗。未传卢氏煎茶法。先得苏公调水符。谓此。

天涯海角

蜀中诗话。宾王畴昔篇曰。地角天涯渺难测。成都有此二石也。阅志图。天涯石在中兴寺。耆老传云。人坐其上。则脚肿不能行。至今人不敢践履。又有天涯石庙。在大东门。对昭觉寺。石高六七尺。今石入汤家园。朱秉器漫纪。石在蜀城东隅。高二丈许。厚仅半尺。瘗根土中。曵之若揺动可引。撼之则根不可穷。地角石庙。在罗城内西北角。高三尺余。王均之乱。为守城者所坏。今不复存矣。 彭秤翁言。广东琼州海边。有一白石大牌坊。上书天涯海角四字。

猪羊荡

挑灯集异。宁国府城外地名猪羊荡。野中有黑白二石。各数亩余。黑者为黑。白者为白。各聚一处。绝不间乱。土入云。昔传有一人驱羊豕各一羣。行至此地。道旁一人见之。疑而问曰。尔莫不是神佛化身。何故徒行管摄许多猪羊。其人闻言。忽不见。猪羊悉化为石矣。至今石尙存。色不改。

石牛石羊

涌幢小品。昔有神人驱石之海。祝曰。苍苍为牛。凿凿为羊。牛羊来斯。共骤同骧。石皆奔逸。见老姥曰。见吾羊否。见吾牛否。姥曰。惟见奔石。牛羊不见。神曰。惜为道破。悉化为石。

石化物

录异记。进士李晀于江干偶拾得一小石。青黑平正。温滑可玩。抚摩楷拭。用为书鎭。偶有蝇集其上。驱之不去。顷视之。已化为石。因求他虫试之。随亦化焉。壳落坚重。与石无异。

林方伯妾

八闽志。莆田林氏。有方伯公秀。五旬无子。娶十四妾。皆以妻妬死。后致仕。诸同年虑其乏嗣。醵金八十为购妾。里人避妬。莫有许者。适督邮有女逾二旬。罢官贫甚。母利金欲与。而父难之。女曰。两亲无归。女安得惜身。但当善事之耳。遂成购。不三日挞几死。明日又挞。女曰。受挞惟此一次。明日不能受矣。妻大怒。明日又挞。女归房。妻亦逐入。女忽闭门加刃于妻顶曰。吾为十四命报冤杀汝。反捧挞之无算。妻急呼方伯救解。且矢天日。再不挞。女始解。田是两相欢。女生七子。三甲榜。四孝廉。簪笏盻蠁不绝。

王复斋子

耳谈。王侍御复斋。有妾困于妬妻。王出按时。妻幽闭妾楼上。饿且死。妻之子毓俊甫八龄。给母曰。饿死人。人谓不贤。不如且食以粥汤一盂。令其徐徐自毙。可缓谤也。母从之。俊阴以小布袋藏麫食鱼肉。乘进粥时食之。得不死。逾年生一子。侍御潜育之他所。及侍御卒。俊抚爱特至。得以成立。

堕崖女

拙庵杂组。嘉靖中有宦而川游者。过险道。女自舆堕崖下。崖逼溪流。深黯莫测。以为必死。痛哭而去。后任满还过其地。将为招魂之奠。土人谓年来见一仙女。飞憇亭上。旋复飞去。宦游者曰。有是哉。停骖俟之。果见飞至。视之。乃其女也。父母齐出抱女。女亦以父母故止曰。儿在此甚乐。不愿归也。强之归。问何以得生。曰堕时即止。崖石上。饥则食树子。久而身轻能飞。儿亦不自省。自火食后。身不能轻。还其故步矣。

丐儿还金

白醉璅言。袁忠彻致政归四明。某大参来贺。以年耄。令一童掖扶以进。兄约十二三。衣繿缕。貌古怪。立于偶。坐定。袁视久之。参政曰。尙宝之注目。殆入相乎。袁曰。以余观此儿。他日之贵显。当轩轾于公。参政曰。公误矣。此儿素无頼。贵从何至。衰曰。但取其相。他非所论。后儿在参政家大肆不良。逐出。丐食于岳庙。一日有妇人挈包而进。祷岳神前。礼拜甚久。忘包而出。儿取视。皆黄白也。儿藏包以俟。见妇人悲号来觅。儿即还之。妇人以银一锭酬之。儿曰。母误矣。欲得之。不罄所有平。妇曰。儿何所依。儿曰无依。故丐耳。妇即携之之北京。为夫欣屈。夫盖四明指挥使也。以冤滞狱。得财始释。指挥无嗣。亦乏支庶。竟以此儿。承袭祖荫。

司帑有识

子庵杂录。杨和王沂中闲居时。携杖微行郊外。遇一相字者。王以所携仗大书地作一画。相者起拜曰。上上加一画。王字也。阁下其膺王爵者乎。何微行至此。宜自爱重。王笑索纸笔。手批赏钱一百千。令于明日诣府。向司帑者支取。明日相者持帖往。司帑佯不认。叱曰。汝何人。敢以赝帖来脱钱。相者具言其故。且大声称屈。于是司谒者与同軰醵钱五千与之。相者泣詈而去。王闻之。召司帑问曰。此真吾所批。汝岂不识耶。司帑顿首曰。固识之。但彼艺术者流。一言偶中。即获厚赏。倘向人夸诩。更添胡说。则吾王将滋谤矣。且吾王已居王爵。何所复用相为。王大悦。抚其背曰。尔言是也。即以赏相者钱赏之。此司帑姓名惜不传。

神针

西斋话记。陇州道士曹若虚。精于医。尤精于针砭之术。里有寡妇再适人。遇疾且死。经日而心胸尙温。家人亟延若虚视之。若虚曰。是可生也。引针刺之。实时而苏。良久乃能语云。初遇故夫。相携出城外。远历郊野。复入林莾中。转展不相舍。既而故夫忽若为一物刺中其足。不能举步。由是独行。遂如梦觉耳。若虚叹曰。吾适所针。乃黄帝针八邪穴也。

妬报

乘异录。刘道芳为蓬溪令。秩满归京。夜宿县界富民秦氏家。恍惚见一红衣妇人泣告曰。妾乃秦家子妇。因妬鞭死夫所幸婢。婢诉于冥司。追摄妾魂。已偿其命。余孽罚作牝羊。现在秦氏之阑。今将烹以享客。幸为一言生我。明晨道芳语主人曰。私忌不食荤血。勿宰羊。主人云。适已烹矣。道芳唗讶。告以夜来之梦。秦氏举家感伤。遂瘗之。

定数

有老翁精数学。一日有一道者来问数。坐其竹床。床遽坏。道者欲偿其值。老翁笑曰。成败有数。何偿为。遂取床足示之。有字一行云。此床某年月日有仙翁来坐。床不能载。数当坏。因谓道者曰。子必仙人也。道者愕然曰。神仙亦莫逃乎数耶。言讫不见。

庐山

周武王时。方辅先生与李老君跨曰驴入山炼丹。得道仙去。惟庐存。故名庐山。或云。周威烈王以安车迎匡续。续仙去。止存一庐。因名其山曰庐山。又以先生之姓。呼匡山亦曰匡庐。亦云匡阜。

还银得子

插麈新谭。京师数贫人贷银十两。为托卖烧鹅之计。道傍有倾银店。共假其锥凿剖之。忽一块爆起不见。约计八钱。觅之不得。众大相咎。至有欲毕命者。明日又閧于楼下。上有监生讯之。告以故。曰。我昨夜归。于楼门坎得银一块。当是汝物。出银还之。果是。众感其意。分半酬之。生固辞曰。我欲银。匿不言矣。尔軰借贷所得。吾安忍分。众益感德。思有以报。他日得利颇厚。见一人鬻小儿于道。索钱五百文。众议以三百钱得之。送监生为仆。同至旅次。小儿一见便呼爹爹。大哭。生亦哭。乃在张家湾所失子也。年八岁登车时。为奸人抱去。三月余矣。父子感众意。又出银以谢之。乃知一事之善。遂使父子完聚。迼物报施之巧如此。

思屯干道人

耳谭。金陵万镃适方外。谈长生。为人箕卜。请则吕仙必至。一日箕语有客至。其人业卜。可咨之。故又善卜。以是糊口。隆庆庚午。镃得风疾。左臂不仁。出必以杖。忽逄一道者。亦名镃。镃柱杖与语甚悉。道者曰。吾能愈尔疾。因令镃疾行。镃曰。不能。道者略引以手。便能行。又以手扪衣内。宿苦顿除。镃大感悦。拜问姓名住居。曰。汝向清元观问思屯干道人便是。镃归遇友毛俦于门。惊问其故。镃具道所以。俦贺曰。公遇仙矣。思者丝也。纟屯纯也。干者阳也。乃是纯阳吕祖也。至清元谒塑像。正与所见合。言吕祖年若四十余。白晳长髯。青唐巾。玉色道袍。袍有二绽处。暗寓吕字。手常杈而不放。置向胸前后。亦是吕字意。

明初异擢

洪武初。徐兴祖井杲俱以厨役。授光禄卿。杜安道洪观俱以栉工。官太常卿。礼部左侍郎。蔡春王兴宗俱以皂隶官布政使。他如李孜省邓常恩赵王芝凌中俱以方术进。顾羾由巫师。俱官太常卿。金忠以卜术。官至兵部尙书。赠少师。袁珙以相术。官太常寺丞。赠少卿。子忠彻。官至尙宝少卿。蒯祥蒯义蒯钢蔡信郭文英俱以木工。官至工部左右侍郎。陆祥以石工。官至工部左侍郎。许绅以医。官至太子太保礼部尙书。蒋宗武以医官通政司通政使。施钦仲兰奈宗周张銮徐伟俱以医得官。礼部左侍郎漡序。右侍郎康永韶。俱以天文生授。

元功不利

明五元功。皆不利。高皇开国元功。韩国公李善长以嫌赐死。成祖靖难元功。淇国公丘福井径败。削爵。全家谪海南。景皇御敌元功。兵部尙书于谦被谗弃市。英庙复辟元功。忠国公石亨下狱论斩。武功伯徐有贞下狱流金齿。世宗入继大统元功。大学士杨廷和夺官。

锥土嗅物

耳谈。成安亢老家裕。止一子。礼度如长者。然有时持刃杀父。众闻于今令。拘问之。曰。民知法者。安忍为此。特持刃时不自知耳。令大悟。问亢老曰。汝何业。曰少业邸店。曰屋几进。曰四进。时有业锥者。锥土中而嗅之。即知土中物。因命遍锥其家。得四尸。盖业邸店时所杀。取财而瘗之也。亢老服罪。然儿莫知父尸。为四冢皆厚葬之。而有其财四之一焉。曰。多取非福也。儿亦贤矣。

刘忠宣鎭定

天都载。弘治王子浙江乡试日。大雨如注。号舍漂流。诸生避雨。拥挤公堂。按察某令逐之。诸生閧然击以瓦砾。监临大惧。欲易日再试。刘忠宣【大夏】曰。非制。且雨势骤。必晚霁。令武弁立案上传呼诸生。自度试文可决第者留。否则纵出。诸生如忠宣言。出者云涌。监临惧其尽出。及雨止晚霁。请烛者尙有八百余人。众皆大喜。及揭榜得新建王文成【守仁。】副都御史孙忠烈【燧。】按察副使胡端敏【世宁。】忠宣处事鎭定如此。 耳谈。弘治王子浙闱试日。空中有为大声者曰。三人做得好事。莫测其故。后宁藩之变。胡公发其谋。孙公殉其节。王公成其功。始知空中之言。为宁籓发也。

娶巫女

谭辂。载浚乃县祠唐后二山。众巫每岁取民女为公妪。有妨嫁娶。前后守令。莫敢禁。宋均命今后为山娶者。皆娶巫家女。勿扰良民。其事遂绝。较之西门豹投巫之事。更不恶而严。从政者所当知。

宗子相女

耳谈。兴化宗子相【臣。】生一女。十余岁。巧慧识字。绝怜爱之。以病卒。嘱曰。勿去腕上金镯。从之。后为吏部郎。春日郊游。憇一废庙。见一女神。尘泥积满。貌类其女。拂其腕。金镯在焉。缔视是女物。大怒。撼泥取镯。并语礼曹。令以淫祠焚之。自是频梦其女索镯索居。语甚愤激。宗不为动。及入闽振文铎。梦更频。宗以敏才。二三日雌黄千卷。文理批评。皆能口诵。女至昼见。常淆乱之。或加涂抹。宗无能为计。年三十六。竟以闷死。

闻太宰封翁

成化末。寜波闻某。啇也。始无子。尽以腴产给婿。因家焉。穉甥呼公。闻应之。甥曰。呼我公也。闻不悦。岁除步至庄家。乃故役者也。方设俎焚楮。享其先。甚虔。已出馂荐闻。闻涕下沾襟曰。甥情见于穉。我身后畴享我如汝者。其若莫敖鬼乎。媿见其甥。遂留宿不归。而庄客有女。以禄命不利人。故久不字。闻见之。属媒纳为媵。时年六十四矣。未破腊而梦兰。次年生大宰【渊。】八十五以子贵受封。又十年卒。耳谭作梁大宰误。

煞神

耳谈。鄂城之俗。于新丧避煞最严。楚王孙尙良。素负气。矫厉不信。当兄丧煞回。独入坐灵旁。将几筵肴酒自敢自酌。至夜半。见群鬼如氲氲之气。绕堂而过。叱之。忽有雄鸡巨如鹤。钩喙怒目。飞立棺上。尙良发上指。直前擒之。左手持鸡。右手把觞。怒而责曰。汝是杀神乎。何不畏我。门外窃听者闻之。皆为股栗。已释鸡出。而金铁之声大作。至明毁瓦破棂。器物皆尽。后尙良独享高寿。闻宋太祖微时人人家。其家以避煞出。有鸡在庭。杀而烹之。未荐而出。其家归。釜中乃是人头。信其神为鸡矣。

食杏仁

孟蜀翰林学士辛寅逊居青城山。一夕梦神谓曰。汝可食杏仁。令汝聪明。老而强壮。资于年寿。辛拜请食法。云。以杏仁七粒纳口中。久之则尽去其皮。逡巡嚼烂和津液如乳顿咽。日日如法食之。一年必换血。令人强徤康泰。辛依方久服。年跻大耋。轻徤如童。要之寡欲守真。静摄养生为上。

■〈幺上十下〉坛神

耳谈。嘉靖末。宜兴染坊孀妇陈氏。有容色。一木客见而悦之。故以染屡过其家。诱饵百端。凛不可犯。为谋者密以数物夜掷其家。明日以盗闻于官。又贿胥隶系累窘辱。以冀其从。妇益怒。惟日夜祷于■〈幺上十下〉擅神曰。我家敬事尊神最久。独不能为我佑平。是夜梦神语曰。已命黑虎矣。木客闻之。犹骂痴妇。不旬日与六七客往山贩木。丛柯间黑虎果出。隔越数人。衔之而去。

钟馗

高邮李毛保。母为五通所据。屡治不能。然家渐裕。一日欲得金首餙。五通曰。向见姑苏徐守家姬所戴首餙。颇珍异。往可得也。已跛蹇而返曰。首餙已得。过堂西小楼。遇黑脸丑恶胡子击我一铁简。伤左股。投于并而逋。为汝几丧我命。毛保闻之。欲祭其所惧。因假卖卜抵徐守家。果以失首餙为问。疑其奴婢。毛保布卦成曰。物在井中。徐命捞取果得。诧以为神。婢奴德之亢甚。延欵西小楼。见所供钟馗像。正如五通所谈。绐之曰。恶神不宜以镇宅。我为汝家移祀庙中。其家许之。即携归。置堂中。五通避不敢入。遥属耳于毛保母曰。此神正向击我者。我以汝故。窃物得祸。又向所遗物无算。今反毒治我。汝家祸不远矣。因去不复至。

手批控马奴

耳谈。临邑察院署。旧有怪。过者不敢停骖。薛文清公【瑄】督学山东。竟憇焉。夜半有黑衣而立。薛不为意。已而渐近。手批其首。旦视之。得泥兠鍪。命隶迹之。为城隍庙控马奴。因易其像。崇遂绝。今塑像仍露其顶。

产异

妇人孪生。已为异事。有一产而三至四五六七者。诸书所载。备录于左。天都载。宋自建康至天禧中。产两男一女者三。石勒时。堂阳陈猪妻。汉隐帝时。内黄武生妻。俱一产二男。天圣至治平。一产三男者四。十有四从信录。永乐戊子。灵丘李天秀妻米氏。仙里尘谈。嘉靖初。京师米鉴妻。香山莲塘郑七仔妻。广州黄世纲妻。俱一产三男。续已编。汝宁燕秀才妻。一产三男。光州民妇。一胎三女。光州知州陆人杰【锺】见而异之。配为夫妇。万暦中。高平县吴守仓妻牛氏。松江有民妻。俱一胎三子。康熙癸丑。黄州卫生员李宏妻张氏。乙丑五月。诸曁张茂妻李氏。俱一产三男。抚臣疏请。部议给布六疋。米五石。习文亭笔记。成化间。嘉善县邹亮妻。初乳生三子。再乳生四子。三乳生六子。汉永宁中。南昌有妇人一产四子。宋建康中一胎四男者三。一男三女者二。石勒时。黎阳陈武妻。一产三男一女。北魏延兴三年。秀容郡【今太原府忻州。】有妇人一产四男。四产十六男。大同有妇人一产四男。治平中。一胎四男者二。万暦戊甲。福州苏九妻邓氏。一产两男两女。庚已编。正德中。长洲吴奇妻。一产四男。武进疾麻妻。一产五男。要樵野记。天顺中。扬州有民妇一产五男。耳谈。万暦庚寅。南宿州有民妇一产七子。肤发红白黑青各异。以为妖。属一人瘗之江浒。是夜里有长者。梦神谓曰。明日有七将军在阨。过尔门。尔捄之。当获福佑。长者起觇之。果见有人携一筐。以衣覆其上。发视之。果七儿。因以钱劳之。留育于家。

人物同胞

人有与物同产者。汉窦武母。产武时。并产一蛇一鹤。蛇鹤送之林中。后母卒。有大蛇与鹤径至丧所。晋怀帝永嘉五年。抱宰令严根妓。产一女一龙一鹅。丹阳张庆始。产一男一虎一狸。刘毅妻郭氏。产一男一鼠。毅怒杀儿。鼠走逸。后郭病死方敛。鼠来跳入棺中。刘聪刘后。产一蛇一虎。万暦丁巳。广宁一妇。产一蛇一猴二角。已为异事。群谈采余。崇宁元年六月。西京民家。猪生二男一女一猪。则尤异也。

男人主子

庚巳编。齐门临殿寺一僧。年少美姿容。病死。其师建斋会众茶毘。忽爆响腹开。中有一胞。胞内一小儿。长数寸。面目眉发俱具。众所共见。又嘉靖四年乙四正月。吴县民孔方腹痛。榖道出血。产下一胞。妻沈氏割开。有一男。长一尺。发长二寸。五官俱全。邻里惊报府县申详。巡按朱实昌具本奏闻。以为人异。乃知史载牡马生驹。未足异也。

土龙

晋义熙中。江陵赵姥以酤酒为业。居室内。地忽自隆起。姥察为异。日以酒酹之。有一物出。头似驴。而地无孔穴。及姥死。人闻土下有声如哭。人掘地。见一异物。蠢蠢而动。不测大小。须臾失之。俗谓之土龙。

黄河清

人知黄河清。圣人出。不知清后仍五色呈祥。易干凿度云。帝王将起。河水先清。清变白。白变赤。赤变黑。黑变黄。各以三日。皇明通纪。正德七年正月。黄河清五日。肃皇帝发潘陟帝之符 至九年又清

柳鸾英

湖海搜奇。莱州阎澜与柳某善。有腹婚之约。及诞。阎得男。曰自珍。柳得女。曰鸾英。遂结夙契。柳登进士。仕至布政。而澜止岁贡。得教职以死。家贫不能娶。柳欲背盟。鸾英泣告其母曰。身虽未往。心已相诺。他面之事。有死而已。母白于父。父佯应之。鸾英度父终渝此盟。乃密恳邻媪。往告自珍。妾有私蓄。请以某日至后圃持归。姻事可成。遟则为他人先矣。自珍闻之喜甚。遂与其师之子刘江刘海言之。江海设酒贺珍。醉阎于学舍。兄弟如期诣柳氏。鸾英倚圃门以望。以物付之。而小婢识非自珍。曰此刘氏于也。鸾英詈曰。狗奴。何以诈取吾贮。速还则已。否则告官。江海恐事泄。遂杀鸾英及婢而去。自珍夜半醉醒。悔失约。急诣柳氏。黑夜直入圃中。践血尸而踬。嗅之腥气。惧而归。衣履沾血。达曙。柳氏觉女被杀。而不知主名。官为遍询。邻媪遂首女约自珍至。血衣尙任。不容置辩。论死。会御史许公出巡至郡。梦一无首女子泣曰。妾柳鸾英。身为贼刘江刘海所杀。反坐吾夫。幸公哀辨此狱。妾死不朽。因觉。明旦召问自珍。自珍具述江海留饮事。许公即捕二凶讯之。叩头具服。诛于市。而释自珍。为女建坊以表之。自珍后登卿荐。人作钗钏传奇。

翻烧饼

今人以田产回赎转售。曰翻烧饼。不知所起。后见麈史。载永熙既下并州。欲乘胜收复蓟门。咨于众。参知政事赵昌言曰。自此取幽州。犹热■〈釒敖〉翻饼耳。呼延赞争曰。书生之言。不足尽信。此饼难翻。后卒如赞言。

●坚瓠广集卷之六目录

宠礼

岳武穆

杨椒山

百榖

大谷

杨妃八月痕

太仓门卒金祥

楠木大王

宗三秀才

玳瑁报恩

白玉笙箫

地羊驿幻术

箕盛儿

竹间头地中手

物吼

进士除知州

墓中灵物

马封翁盛德

天相人相

虱代薛嵩

生噉鯸鮧

鱼僧

斫石人

锅精

腹宝

玉龙膏

汪懋功被魇

金银山

再生

蝗

徐神翁

王老至

艺祖圣度

买地劵

棺中悬镜

胎妖

张探花

骡女配人

张小鬼

邓氏白犬

物异

感孕

续断指

物搏虎

眼观六只

马伯六

奇丝夫人

巡河神

瑞卜

给水

义猫

海上探珠人

神丹

鲁公断奸

张居士

灯中犬嚎

鹦鹉山茶

积物发火

闻子中还魂

借目光

书诰

坚瓠广集卷六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宠礼

宋代之君。崇礼儒臣。过于汉唐。正史所遗有二。其一真宗临杨砺之丧。降辇步吊。其一富弼之母卒。仁宗为之罢春宴。虽三代令主。远不能及。其后徽宗之待蔡京王黼。南渡之待秦桧贾似道。恩礼更隆。然前之如荡子之交狎客。后之如弱主之畏豪奴。书之袛遗辱耳。

岳武穆

王文禄述略。罗汝楫附秦桧意。劾岳武穆而狱成。汝楫之子愿。知鄂州。入武穆庙。遽卒像前。崇祯中。金陵秦某。桧之后裔。偶入岳庙。双睛堕出。遂以瞽废。又嘉靖初。钱宁死后。魂至崔驸马家。作声曰。我问凌迟七次。今三世矣。因秦桧欲杀岳飞。不合助言。故冥司拟此罪。天律重主使也。问汝是宋时何人。岂万侯卨耶。鬼不言而去。 岳武穆死。狱卒隗顺负其尸踰城。塟于北山。后朝廷购求塟处。顺之子以告。及启棺。颜色如生。乃以礼服敛焉。隗顺。史失载。

杨椒山

客窗涉笔。杨椒山先生下狱。刑部尙书何鳌承严嵩意。鍜錬成狱。嘱西部刘槚绝杨饮。食忠愍以血指题壁曰。杀我者严嵩。绝我饮食者刘槚也。槚见公书。命削去之。其字浸入壁砖。不能没。公之精诚。不可灭也。后鳌白昼见公直入其庭。捽其魄去。康熙初。杭城板儿巷林姓老儒女。忽病。语父曰。我前生西曹刘槚也。为继盛事久未结。今冥司立拘往质。罪不可逭矣。遂卒。

榖

谷之种不一。有言三谷为梁稻菽者。有言五谷为稻黍稷麦菽者。郑■〈幺上十下〉云。麻黍稷麦豆为五谷。有言六榖为稻黍禝梁麦瓜者。有言九谷为稷秫黍稻麻大小豆大小麦者。有言百榖为稻梁菽各二十种。为六十。疏果之实助榖者。各二十种。为四十。共名百榖。此见杨泉物理论。诗书所云百榖。非漫无所指。而四书考。不注百榖。未识何故。

大榖

郑龙如偶记。始兴令柳州杨应隆之祖。掘地种竹。忽地中铿然有声。得一石瓮。发之。有物数百。长三寸余。见其上下肤如谷形。去肤熟之。真是大米。香美异常。食者寿皆百二三十岁。饮其汁者。寿亦八九十。尝闻藏经云。太古之世。榖长五六寸。人寿皆数百岁。又图经称昆仑之墟。有木禾。食者得上寿。瓮中之榖。岂其余粒耶。 挑灯集异。载万暦辛卯。温州平阳县农民同时插秧。一农田三亩。勃然奋发。五日即结榖收成。县尹以为佳榖先登。丰年大瑞。达府转申各宪。故知而笔之。

杨妃入月痕

高坡异纂。正德辛巳。洛阳李惟大【茂元】登进士。拜行人使陜。洛于故华清宫温泉。池中石座上有红斑。俗传为杨妃入月痕。茂元见之心动。浴罢登舆。幨帷外有妇人掩映。夜宿公馆。一妇人至。容貌绝世。而肌肉颇丰。自称太真。言君一念所及。幽明相感。不能忘情。遂惑之。自是辙迹所历必至。百方遣之不去。心志丧乱。以疾告归。久之方绝。后历南京户部郎。终陜西佥事。

太仓门卒金祥

武昌大中丞熊元乘【桴。】始守太仓。以倭乱罢。继奉旨讨贼自效。忽战败。兵卒皆鸟兽散。有门卒金祥独不去。熊曰。我死国。分也。尔何为乎。祥曰。公死国。小人死公。亦分也。竟殿公后。熊过桥而冠亦登。祥奋死下桥。肩而摧之。挢坏。冠随水死者六人。熊得免。已以屡捷。晋熊郡丞。讨贼如故。一日。熊与侪軰酌于郊寺。祥忽大呼曰。冠至矣。盖其坌气见也。时骑从皆失。忽有乘马过者。祥推堕共人。以马乘熊。而亲执其衔。从问道以归。故得免。又一日。传餐舟中。熊忽心动曰。冠至矣。祥佐熊登小舟走。未交睫而大舟冠据矣。祥又以识地得免。熊在海上。大小三十余战。斩倭首三千二百有奇。祥未尝不在左右。屡经险得脱。祥力居多。冠平。晋熊苏松兵备。以祥为郡掾。熊仕至岭南大中丞。事见耳谈。金祥堪与任公厨役徐佩并傅。而苏州府志未之载。故记于此。

楠木大王

黄郡侯卢某。尝行江中。会颠风起。舟师危之。频呼楠木大王。卢问故。对曰。此地有楠木精。徃往鼓弄风波。破舟损命。卢归。撰文牒报水府。略曰。象穷魍魉。转深铸鼎之思。诚格神明。欲下燃犀之照。惟川灵之失纲。故令尾大者不掉。彼风师亦助虐。其与首恶者何殊。仍期三日以木来。屈期。命驾诣江上。大集人夫縳木。众皆匿笑。不逾时忽一木白樊口昻首奔至。卢命缚之登岸。时正戢郡学。曰。吾不能作旌阳鎻尔铁树。且用尔作明伦堂柱。万暦丙辰。学宫灾。儿童口语。犹有楠木大王之称云。

宗三秀才

双槐岁抄。高皇鉴战鄱湖时。有棕毛巨缆。分判为三。岁久化为蛟龙。宗一宗二。飞腾而去。独其季。淹留彭蠡湖。每蜿蜒波涛中。舟人称宗三秀才。经其地者。具牲醴求福。稍不修敬。輙有祸患。或化为人。题诗作先。无不应验。景泰中。苏郡孔韶文【镛。】知都昌。值岁旱。闻其出没。乃徃验之。凭一巨。木水草交结。真若鳞鬛。孔笑谓曰。宗三秀才乃汝耶。命左右秉炬焚之。了无他异。患遂息。又卓异记。南郡邵某性素廉洁。有冰蘗声。后至湖。忽一赭面金神白称宗三秀才。登丹大怒。簸布风浪。邵屹立不动。赋诗曰。来时此行李。去时此行李。葬我此江中。不负此江水。吟毕。风恬浪静。神亦不见。

珴瑁报恩

熊元乘【捊】御倭海上。有玳瑁巨鱼随潮至滩。胶于沙际。总戎杨某取置天妃宫。命匠度视作带。熊见鱼口中气矗矗成云。异之。曰。是神物。安可杀害。劝杨令送海口。其地去城四十里。熊必自住。总戎置酒舟中。共见鱼悠然而逝。时风浪大作。鱼尙回首作朝拜者。三月余。与倭接战。见前鱼出没风涛中。偃贼船下风。而我据风力。得累捷。

白玉笙箫

癸辛杂识。张循王府有献白玉箫管。长二尺者。中空而莹薄。又韩蕲王府有献白玉笙一攅。其薄如鹅管。其声清越。此二物。云在军中得之北方。盖宣和故物。皆希世之珍也。又李龟溪之子。娶韩平原君之女。奁具中有白玉出香狮子。高二尺五寸。精妙无比。真可玩也。后闻归之福邸云。

地羊驿幻术

耳谈。贵州地羊驿夷人多幻术。能以木易人之足。万暦初。郡丞某过其地。记室二人。游于淫地。一人与淫。其夫怨。易其一足。一人不与滛。妇怨。易其一足。明日彳亍于庭。丞见骇。问知其故。逮二家至曰。汝能复其旧。则已。否则关白诸司。治汝以采生赤族之罪。二家各邀其人至作法。足果复旧。及丞还。复过其地。二人复至二家。其淫不与淫犹昔。然与淫者。两足皆易。久之展转死。不与淫者。冥然且受妇法。忽有鬼物阴教之。藉手即以其法制妇。妇两足皆自易焉。是人得归。后享高寿。子登癸未进士。

箕盛儿

下邳朱讽赴试。路逄执卦影者卜之。遇益之姤。其象畵一猴子上亭望。一人着金紫执笏。若进揖状。一妇以箕盛婴儿于前。小者曰。公此行必登高第。仕亦大显。但箕盛儿不省。至京登第八仕。皆如卜者言。先是入棘日。仆送讽返。天未明。过曲巷。闻沟中有初生儿啼。仆知是不夫而孕者所弃。念主人尙未有子。拾之归邸。属主家妪哺之。讽归亦自喜。已知所得处。乃簸箕巷。正合卦影。因名儿曰箕郎。

竹间头地中手

庚巳编。沙湖朱氏后圃。竹间忽生物如人。形体俱具。首如戴席帽。断之微有血。耳谈。庆暦之间。自昆山至太仓。竹节多生小人头。又简村一妇至圃中撷蔬。地中忽出一手。长三尺许。手背绿色。手心纯红。牵妇衣妇。大呼众争以锄击之。得解。迨捄妇苏。即失手所在。未几简村罹大水。民多漂死。

物吼

物有不应鸣而鸣。曰吼。皆非吉兆。吴俗有吼神吼鬼之谚。所谓柩有声如牛之类。癸辛杂识。载甲戌岁。越中荣邸两舫丹。忽有声如牛吼。移时方止。俗谓之船吟。未几有透渡之祸。庚寅。渡口之舟复吼。德佑国将亡之际。所乘大舟若牛鸣者三。又载北方有大铁锅。可作数百人食。一夕忽有声如牛吼。晓而视之。镬已破矣。又碣石剩谈。载罗田胡正衢锅啸。镬中水溅数尺高。后家业渐废。又罗田西门外一人家。冰缸中作小鸡叫。打破此缸。片片作鸡声。竟遭冰厄。 釜鸣亦有兆吉者。挥尘后录。淮水李元量家世业儒。其母怀娠诞弥之曰。晨起。庖下釜鸣可畏。声绝免身。父名之曰釜。长负才名。建中靖国龙飞。遂魁天下。 天启乙丑闱中得华琪芳文。置几案有声如风筝。从卷中出。展读之。大加叹赏。举南宫苐一。

进士除知州

高坡异纂。正统初。尝熟杨浩然【集。】为县学生。赍诏至福山巡司。例有欵赠银五两。同行二人。皆高年庠友。尽取之。止以欵筵食品送杨。杨以其前辈。心虽不平而无言。径向江濵独步而去。二人疑有后言。徐蹑听之。杨适濯手于江。笑曰。巡司赍诏。岂志哉。愿此辈常享例赠也。二人闻之。从后推杨八水。杨两手下拒。八沙中持一物起。视之乃银一锭。银为波浪洗啮。光润莹白。适与巡司馈礼轻重相符。二人骇异。洒酒临江。欢燕而别。杨后以景泰五年会魁。观政兵部。上书救章纶锺。同进一级。除安州知州。我朝进士除知州。自杨集始。

墓中灵物

黄巢祖墓。在陜西金州。巢乱。崔尧封发卒掘之。得一石桶。中有黄腰兽一。剑一。兽见剑。自扑而死。巢至秋果败。宋张邦昌刘豫。俱山东人。金人立为伪帝。其祖墓同在一山。人凿其山。飞出异物。二人遂不终。元末徐寿辉先墓。在湖广之某县。敌人潜往发之。有赤帻大蝇万万飞去。寿辉不久被杀。张士诚先墓有沟环之。水中一鲇鱼。长六七尺。时出游行。人不能捕。及士诚败。鲇鱼死浮水面。米脂令任丘边长白遍访李自成祖墓掘之。得一物。鳞甲满身。醢而灰之。自成遂败死于罗公山下。学圃识余。金侍郎庠之父戍死。函骨云南石崖上。及贵移之。函中一血色蜘蛛走去。后亦不振。大坻山川灵秀。融聚成形。泄之非所宜也

马封翁盛德

厚德编。嘉靖末。怀安大司徒马森。父某。年四十。始得一子。五六歳眉目如畵。夫妇阿保若拱璧。一日婢抱出门。从高阶上失手跌破左额死。父见之。即呼婢奔逸去。自抱死子归曰。我跌死鬼也。妇惊痛。撞夫倒者数次。寻婢挞之。已为巫臣之逃矣。婢归匿母家。言其故。父母感泣。曰夜吁天。愿公早生贵子。次年果生子。左额宛然赤痕。即司待也。是时马公不伤子死嗣绝。而忧婢恐毙驭下。何其慈爱也。贵子重生。有由哉。

天相人相

袁忠彻二壻。一为盗。死于狱。一覆舟。死于水。二女皆寡于家。忠彻每为人谈相。妻必叱云。相壻之目何在。忠彻曰。吾能人相。不能天相。言数之不可强免如此。

虱代薛嵩

魏生禁杀录。薛嵩性慈戒杀。即微细如虱。亦不害之一夕梦多虱。缘被上。渐变为人。长寸许谓嵩曰。受君之贶。非一日矣。今君有急。正吾侪报命之秋。遂列行于被上。须臾皆殒。嵩惊觉。灯火尙明。呼侍儿视之。被上有血痕。横广尺余。乃死虱也。嵩痛惜久之。盖有刺客为主所属。来剌嵩。古剑利甚。着处必破。见血立死。是夜劎一下。即见血。以为死矣。归报其主。相对欢甚。明日遣人瞷之。无恙也。访得虱事。始知其梦。

生噉鯸鮧

录异记。鯸鮧鱼。文斑如虎。俗名河鲀。煑不熟。食之必死。饶州有吴生者。家盛丰足。夫妇和睦。曾无嫌隙。一夕吴生醉归。投身床上。妻为整衣解履。扶舁其足。醉者运动。误中妻之心胸。蹶然而死。醉者不知也。妻族挟为殴击致毙。狱讼经年。皆以为实。絷系狴牢。以俟王命。吴生亲族惧敕命一到。必正典刑。因饷生鯸鮧鲙以啖之。冀其自毙。吴生食之无苦。如此数四。竟不能害。益加充裕。会赦获免。还家之后。胤嗣繁衍。年洎八十。竟以寿终。

鱼僧

耳谈。天长刘万以打雁为业。人呼刘雁。然秋冬打雁。而春夏则取鱼。其取鱼也。以芦竹为箔而发视。谓之起罾。忽有僧到门乞施食。纤白异常。适厨中碎米饭熟。因与飡。既去语刘目。君起罾。必得大鱼。慎不可奏刀。君不闻白龙而鱼服乎。已而起罾。果得大鱼。刘不能舍。剖之。腹内犹是前碎米饭。盖是僧所化也。刘自是一家病死。

斫石人

邯郸道傍有石碣。云汉光武斩石人处。今石人犹在。首足异处。真似刀斫者。然未悉其故。后阅北辕录。载赵州南光武庙。有二石人首横于路。俗传光武欲渡河。二人致饷。虑泄其踪。乃除之。又赵州志云。光武夜至赵州南迷路。闻人语。问之弗应。见二人傍立。怒斩之。其人急走。熟视之。乃石也。

锅精

耳谈。蕲水刘元载掘塘至深。忽见大锅。再深掘之。已若可得。忽自跃出。八他水中。捞摝不得。后数年大雨塘溢。锅高出水上破塍顺流而去。经二十里八大河。又三十里八大江。不知所往。盖其地有宝陀山寨。乃前人筑以避乱者。寨破居人被杀。此锅必寨中所用者。久乃为崇耳。

腹宝

郑龙如偶记。京师一人寓有小儿病黄瘦。诸医莫效。一夷使见之。请以重价贾去。其人不允。夷使曰。儿且死。见鬻尙有生理。否则必难免矣。其人终不与。踰年儿果死。后夷使再至。闻儿死。顿足。其人问故。夷使曰。是儿腹有异宝。取出则生。死则宝随气散矣。怅惋而去。

玉龙膏

西溪丛语。昔有人奉使外国。见夷人以水银煎作白银用。海洋船来中国贸易。多用此银。其药物必需彼处所产玉龙膏。中国所无。一老人曰。是术第可行之此中。若移至中国。必有奇祸。有人不信。竟移玉龙膏归。煎水银成曰银使用。不年余。果以族人谋逆事发。亦被逮诛。

汪懋功被魇

耳谈。歙县汪懋功为诸生时。为雠家诅魇。建坛书其名。并其母妻名于桃符呪之。母妻相继死。懋功亦恍惚困殆。疑以问一道士。道士曰。公可建坛。吾从幽求之。得一鬼。即雠家亡仆。名发财。曰。吾为神所役。职在守坛。不得脱离。伤害汪公。非吾意也。道士问坛在何处。曰在里许一大塜上。引至。掘土尺许。果见桃符。弃之。鬼曰。失坛我亦从此亡矣。愿饱餐我。懋功食之。鬼故业鼓吹者。因持笛三弄而去。懋功霍然。万暦戊子成贤书。又沈殿元君典【懋学。】亦尝为雠所魇。三纳之瓮。而瓮三破。信乎贵人不死也。

金银山

挑灯集异。吴有富室陆东皋。黄白盈溢。乃铸成人形。藏密室中。名金银山。取其厚重。非人力所胜。盖以绝梁上君子之睥睨也。一日二人忽不见。陆怪之。密访不能得。他日有渡子与陆索渡镪。陆怪而问之。渡子曰。云是君家仆。自某处趂船至此。陆询诸仆。俱不承诺。陆谓其妄。渡子怒口。适二人一穿白。一穿黄。入门未久。何谓我妄。陆闻黄白说顿悟。以镪与之。启室审视。则二山宛然在也。陆笑谓之曰。汝出外。原来无容得汝的人家。乃取斧凿其趾。后不复出。

再生

耳谈。全州舒弘志。年十九。中万暦丙戌探花。授官编修卒。时省军人家生子。腹上有三肉字。红色降起。乃探花名姓。守公某闻。验视果然。即遣急足报其尊人兵部尙书应龙。正忧丧子嗣绝。即往购得抱归。属探花妇鞠之。以为孙。自是肉字渐消灭。

蝗

续夷坚志。载戊戌七月武城蝗自北来。蔽映天日。有崔四者。行田而仆。其子寻访。但见蝗聚如堆阜。拨视之。见父卧地上。为蝗所埋。须发皆被囓尽。衣服碎为筛网。驱之有顷方苏。晋天福中蝗食猪。平原一小儿为蝗所食。吮血。惟余空皮褁骨耳。康熙丁卯江宁乡试。初八日飞蝗丛集贡院。进场士子。须发亦有被囓者。

徐神翁

宋世旧闻。蔡京自少好方士之说。言尝遇异人。及作相。为徽宗言道士徐神翁。能知未来事。曾云苏轼当坠地狱。祸及七祖。彼方外士而能嫉元佑党人。所宜褒显。其可笑如此。又言哲宗曾遣人密问圣嗣。神翁云。吉人君子。吉人者上名也。于是帝喜。召至都。依太宗见陈抟故事。御绦褐就便殿。以宾礼接之。赐予甚厚。未几以恶疾死。

王老至

蔡京微时。又尝师事道人王老至。谓京必贵极人臣。既贵。物色得之。馆之别宅。言于徽宗。召见便殿。老至遽云。陛下颇识老臣否。帝亦恍记尝梦游上帝所。从傍赞礼者绝似老至。于是礼遇尤厚。老至又自称是锺离权高弟。忽一夕亟叩蔡京门。告京曰。锺离公怒我欺诳。属冥司追我。君禄亦不永矣。遂力请还山。死于道。

艺祖圣度

宋太祖初即位。驾偶出。忽有飞矢至辇前。几为所中。众皆惊愕。请急索捕。太祖不许。但举首四望。徐曰。即使射杀我。亦未见得便是你做。其圣度如此。

买地劵

癸辛杂识。今人造墓。必用买地劵。以梓木为之。朱书云。用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文。买到某县某都某山某圩地【云云。】此堪舆风俗如此。以为可笑。及观元遗山续夷坚志。载曲阳燕川青阳埧。有人起墓。得铁劵。刻金字云。勅葬忠臣王处存。赐钱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贯。九百九十九文。此唐哀宗时事也。然则此事由来久矣。

棺中悬镜

世人大殓。用镜悬棺前以照尸者。谓取光明破暗之义。周公谨按汉书霍光传。光之丧。赐东园温明。服虔曰。东园处此器。以镜悬盖上。则是捾中悬镜。其来尙矣。

胎妖

琐钞。河南开封府有丹客之妻。怀孕。腹甚巨。动跃间似双胎也。丹客私语其妻曰。若产两男。当名虎四儿。虎五儿。一日欲出。天若雨状。谓妻曰。当携雨具行乎。妻未及答。腹中朗应云。天不雨。丹客惊问曰。汝何人。曰虎四儿也。忽又闻声云。今日虽不雨。亦有几点。问汝又何人。曰虎五儿也。自后凡有言无不验。乃教丹客以炼丹之法。谓如何是小点化。如何是大点化。丹客如其言行之。火燃硫黄。适有客至门。室既不深广。客又不即去。妻与三儿。俱云黄气逼人。奈何。至夜俱被薫死。至今传小点化之术云。

张棎花

丰城张探花仁甫【春。】莫知所生。其父辰出。见树上筐。盛一小儿。时正无子。遂抱归以为子。后中嘉靖丁未探花。官至礼部侍郎。生九子一女。科第不绝。

骡女配人

挥麈新谭。麻城刘大司马【采】。为户部郎中时。仲兄一女。携之往京养育。将及笄。已聘儒生熊应渭。渭忽梦在周道中逄一女。肩舆仆从甚盛。遣一婢召熊曰。请来一语。我本汝聘者。今为某官取去。不复与汝结缘矣。汝勿远去。伺其官到衙门。遣人相邀。而冥官至。与熊语云。君所聘者。与君无缘。已为吾妻。汝欲娶。吾与汝一配。牵一骡至。熊泣曰。人而可以偶非类乎。官曰无患。当为汝复人身。须臾化为一女。年可十七八。即里中李珪之女也。及觉。京中果有信至。刘女已物故矣。随访李。果有女。求婚得之。

张小鬼

白醉璅言。江西有谣。金鹅头向天。代代出神仙。金鹅头向水。代代出神鬼。龙虎山头向丄。真人子孙相继膺封。赣州张氏山项向下。世出一人。与冥道相通。每歳为阴府行疫于四方。其将往也。蹶死于榻。从者马疋继之。事毕而苏。手握甲马一纸。云行瘟至某地止。某当活。某当亡。此天神命。不能违也。已而果然。其魂至民家。下马入门。人亦延拜祭享。见其举筯。不异恒八。但回时乘马。一顾则不复儿。至今号张小鬼家。

邓氏白犬

白醉璅言。痬医邓橘泉。与刘某居相对。邓有白犬。畜之年久。万暦庚子冬。刘氏一婢出外。为邓犬衔其裙。即觉昏迷。少顷。犬变为人。头带孝巾。身衣白与婢交。往来不能禁。其夫与邓言之。邓鎻其犬。婢即无所感。放之。婢被迷如前矣。凡物纯白者。年久多成精。即白鸡白鼠。亦无不然。

物异

康熙己巳三月。杭州城外有大虾蟇一只。状如匾。小者数万。大者行。小者群随而往。大者止。小者则环聚而拥护之。如是者三日。游行诸门殆遍。庚午三月。吾苏荃墩湖中。有水蜈蚣数万。游行水中。撩置岸上。则软而无用矣。此两事皆书中所未见者。故特笔之。

感孕

搜神记。汉末零陵太守史满女。悦一书佐。使婢取盥手残水饮之。遂有娠。生子至能行。太守抱儿使求其父。儿直入书佐懹中。书佐推儿仆地。化为水。具省前事。太守以女娶吏。耳谈。成化初。上元民女张妙清。与兄嫂陈氏居壁相连。一日兄与嫂狎。女窥见心动。俟兄出。呼嫂同寝问状。且效为之。遂有孕。其夫家以闻于官。验之。仍是处女。及生子。宫令嫂育之。女仍归夫。又鄞县民某。出贾久不归。妻见夫兄。私心慕之。成疾阽危。家人知所以怜之。计无所出。强伯氏从帷外以手小拊其腹。遂有感成孕。及产。惟一掌焉。

续断指

耳谈。黄陂江尉。解银赴京。遇盗截去二指。抵京。已五日矣。延医但求已痛。有仇总戎门下医人曰。是可续也。断指幸为从人拾得。即取合之。层层涂药。仍夹以薄板。戒三七日勿近水。及期果含。屈伸如故。但有红线痕。倾槖。得三十金酬之。兼有其方。用片脑象牙未降香诸料。 又一人因奸被啮其舌。有人教以针刺舌断处。急剪狗舌。乘热接之即合。但语常期期。不如其旧。

物搏虎

马氏曰抄。宣德中。尝鬬十虎于禁苑西海子旁。牛值虎踞立。俯首至地以伺之。虎怒甚。始三扑之不得。复三攫而力遂惫。牛直迎抵其腹。虎遂腹决而毙。又云。御马监有骡。马高五六尺。询之圉人。云鬬虎骡也。鬬时常占虎前。以尻向虎。俟虎扑至。举蹄蹄之。虎三扑马三蹄。而虎亦败。天都载。成化中。内官刘马于西番买一黑驴以进。日行千里。善鬬虎。上取虎城一牝虎与鬬。一蹄而虎毙。又鬬一牝虎。三蹄而虎亦毙。后与狮鬬。被狮折其脊而死。是驴能敌虎也。虎荟。辽兴宗猎于秋山。遇三虎。纵犬获之。是犬亦能搏虎也。挑灯集异。湖广一里长。坚辞一甲首杀鸡而去。途遇虎。方肆虐。忽一鸡向虎面目乱纵嘬之。虎目为所伤。鸡亦力尽而毙。特因里长一时不杀之仁。便尽含生报德之义。故能捐躯以敌虎也。埤雅。蟹长尺余。两螯至强。能与虎鬬。虎不如。

眼观六只

谚有眼观六只之言。未知所指。康熙庚辰夏。往乡间。泊舟河濵。见鸭每队百只外为群。而雄者寥寥。因曰。一人而管许多。能无遗失乎。答曰。子只看定六雄。而雌者自无他适。故云眼观六只。后问看鸭者。云皆然。

马伯六

俗呼撮合者曰马伯六。不解其义。偶见群碎录。北地马群。每一牡将十余牝而行。牝皆随牡。不入他群。故称妇曰妈妈。愚合计之。亦每伯牝马用牡马六疋。故称马伯六耶。一说。马交。必人举其肾。纳于牝马阴中。故云马伯六。 蚁亦不入他羣。故曰马蚁。

奇丝夫人

耳谈。河南固始奇丝村。即孙叔敖故里。有狐毛三姑。常压昧人。一日忽谓人曰。今上帝命我为东岳行宫未人。倘能庙祀我。当岁时庇佑汝等。里人庙祀之。称岳王夫人。亦曰奇丝夫人。大着灵显。祈祷问疑。肩摩而入。数岁。姑忽着绯。乘马行道上。遇西晋二客。见是美妇独行。相盻以目。姑亦微睇而过。入一村林樾僻地。系马而卧。乃是狐身。二客不能舍。迹至见之。共相殴击。狐醒。变身不完。曰。我是东岳未人。既为公等看破。倘能释我。当以二十金相报。二客许之。拥至庙。天已曙。问金何在。曰但少坐即有。顷之一人匿金于炉。复一人随至。与相搏。乃是亡金者。共相发诅。搜其身无金。俱去。姑谓二客曰。炉中金可拾也。二客拾金。果二十两。致谢而去。自是祈祷不应。香火寝息。而为厉弥甚。里人邀法师治之。纳姑瓮中。号泣有声。埋置街心。压以大石符呪。固之数年。有木匠坐石上。姑忽语地中曰。公发我覆。能振公贫。且再不扰村中矣。木匠发之。得出为其小妻。所欲立致。遂小康。

巡河神

广济冠淑。为耆民棱仲子。行多长者。以藩司椽之京。忽有沈某来。必欲与淑偕行。问其故。曰我欲适京。梦神语曰。汝此行。不得龙江冠公相救不免。必公也。遂与偕渡黄河。风浪大作。舟且覆。忽一人柆沈坐。命勿惧。熟视之。乃淑之故父棱。势方急。沈不敢问。抵岸忽失所在。询之舟人。皆谓无所见。神所谓冠公。乃棱也。救子兼及沈矣。后淑梦棱。谓上帝以已忠直。命为巡河神。

瑞卜

唐中宗为武后废于房州。仰天而叹。心祝之。因抛一石于空中曰。我得复帝。此石不落。其石遂为树枝勾挂。后果复辟。挥麈后录。高宗南归。显仁后在北。未知即位于临安。尝用象戏局子褁以黄罗。书康王字贴于将上。焚香祷曰。今三十二子俱掷于局。若康王字八九宫。必得天位。一掷其将字一子。果入九宫。他子皆不近。后以手加额。喜甚。即具奏。徽庙大喜。又碣石剩谈。劳堪参部苍瓯时。偶欲拂衣。以茗盏抛出窗外曰。吾当去。其盏无恙。盏坠石阶。宛然不损。众目骇视。果得告。瑞卜昭应。其异如此。

给水

录异记。咸通末。洛城徽安门有李生者。不知何许人。居甚贫。有学童十数軰。日不暇给。一夕。诣北邙山与契真先生李义范别。拥炉夜话。问其将安适耶。生曰。某受命于冥曹。王给一城内户口逐日所用之水。今月限既毕。从此辞世。非远适也。因曰。人世用水。不过日用三五升。过此极有减福折算。切宜愼之。可见人生自有定限。故宜惜福。即水亦不得过用。况其它乎。

义猫

陆墓一民负官租。空室出避。家独一猫。催租者持去。卖于阊门徽铺。徽客颇受玩之。已年余。一日民过其地。人丛嘈杂中。猫忽跃入其怀。为铺中人见。夺之而去。猫輙悲鸣。顾视不已。民夜卧舟中。闻板上有声。视之。猫也。口衔一绫帨。帨内有银五两余。民贫甚。得银大喜。明晨见有卖鱼者。买鱼饲之。饲不已。猫遂伤腹死。民哀泣而埋之。

海上探珠人

耳谈。嘉靖中。金陵杨参以参藩镇广南。一日大雷雨。忽一物如球。自天坠于讼庭。皆海波所成。坼之得人若且瞑。汤饮之活。曰我某郡民。与某某业探珠海蚌中。我下而二人秉绳其上。忽得三珠。一夜明最大。两手握之上。复下取二珠。绳忽断。随流堕潭中。潭中龙所蟠处。反无水。跨其背如马。觉腹饥。因龙自舐其胁涎。亦舐之。遂不饥。但澜漪味苦甚。而缚褁其身成球。迷闷且死。雷动龙起。扬舞青冥间。身随之。故随此。扬急捕之。某某与大珠俱在。盖恐探者上。当得大珠。而二人分得小者也。以是断绳。一讯吐实。二人抵死。而大珠还探者。

神丹

高坡异纂。江阴米啇黄钟。有女姜容姿。年及笄。忽为神物所凭。一日以一物遗女。其质类石。而圆如弹丸。谓女曰。此神丹也。人死以熨胸腹间。当即复生。宜宝之。以济汝危急。虽父母死。勿妄用也。女妆藏之。会其伯母卒病死。女以卅试置尸上。即蹶然复生。若梦觉然。神至。怒责女曰。语汝云何。而乃妄用之。遂夺丹去。神亦绝响。

鲁公断奸

耳谈。成都守蕲水鲁永清。决讼如流。门外架屋数椽。锅灶皆备。讼者至。寓居之。一见即决。饭未尝再炊。有鲁不解担之谣。适有以奸讼者。一曰和奸。一曰强奸。臬长不能决。以属鲁。盖欲试其决也。鲁令隶有力者。去妇衣。诸衣皆去。独里衣。妇以死自持。隶无如之何。鲁曰。妇荀守贞。衣且不能去。况可他犯。即拱作和奸。讼遂决。

张居士

耳谈。永州张居士始业屠。性强直不欺。割肉惟心计多寡。一刀则已。不肯屑屑锱铢增损。称张一刀。每目宰猪。听邻寺晓钟声发为度。一日钟无声误宰。走问僧何故。僧曰。夜梦十二人跪皆下乞命。谓但不鸣钟。则度阨矣。以是罢击。张归。见所欲宰猪。生十一子。感悟轮回因果。遂弃屠皈依佛法。楚诵专悫。心镜明彻。能知来去事。定死期坐化。里人神之。以其肉体塑像。蒙被锦绣。称张居士。建庵祀之。祷卜响应。地与广右猺冠密迩。冠至。屡佐我兵。预报吉凶及兵事机宜。冠苦之。剖其腹脏。自是祷卜无应。

灯中犬嚎

挑灯集异。万暦中。无锡王养醇【问卿。】性嗜犬肉。每食必供。丙戌岁除。仆曰。明日岁朝。市无犬肉。家中老犬不任事矣。盍杀之。以供明旦用。王曰善。乃命杀犬。其犬被絷。大声京号。既杀而号不绝。血尽气没。其声乃在篝灯中嚎焉。久而不止。众惊报于夫人。夫人亲听之。惊告问卿。问乡不信。至厨下试听之。号声果从灯中出。问卿始惑焉。夫人追咎其平日嗜此味也。今如是。宜急解禳之。问卿终不以为然。及病痊。起复登途。竟不得其死。与间羊集载宣城某方伯事同。但方伯闻声。遂不复食。

鹦鹉山茶

庚巳编。正德己巳春。都元翁与反游青山寺。僧房中山茶甚开。僧出一花示客。其状宛如鹦鹉。二瓣左右互掩为翼。二瓣合为肠。二须垂为足。而蒂横生为头。两旁复有黑点如目。曾云。即此树间所开花也。

积物发火

绿雪亭杂言。敖东谷在京师。见马草堆中火发。在陈留县。见油篓中火发。在泰州。见干蝗堆中火发。在剑州。见积聚油纸中火发。皆湿热逼蒸于内。不得发越故。郁攸不戒。其来有渐。 博物志。积油满万石。则自然生火。武帝泰始中武库火。积油所致。邵氏后录曰。油绢纸石灰麦糠马粪。本草皆能出火。此皆物理自然。非怪异也。

闻子中还魂

挑灯集异。嘉靖初。三原李镇师事云岩先生。通史籍。晚年生子良心。课其学业。日以显扬期之。值大比。良心往应乡试。镇病笃。及发榜日。镇已属纩。绝气一二日矣。报捷者造门云。李良心中若干名。镇忽惊起而问之。乃徃二年。

借目光

帝京景物略。英宗杀于忠肃公。阴霾翳天。行路悲叹。夫人流山海闗。梦公曰。吾形殊而魂不乱。独目无光。借汝眼见形于帝。翌日夫人丧明。奉天门灾。英宗临视。见公卓立于烈熖之中。悯其冤。贷公夫人归。又梦公还目。而夫人之目复明矣。

书诰

唐制诰。必属能书者。或得自书。如颜鲁公。既书请玺印。盖自足垂远。宋则当则者所书。其书半杂行草。亦洒洒有致。若出欧苏米蔡手。遂成异宝矣。明制务遵洪武正韵。必属之诰勅房中含。整粟有余。风轨绝少。紫桃轩载。穆庙时。司马王崇古金书封诰请玺。被紏不许。盖恩诈别书。当力购善书名家。正不必以泥金为炫也。

坚瓠广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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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瓠集)坚瓠补集  (清)褚人获 纂辑

坚瓠补集  (清)褚人获 纂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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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瓠集 · 第 5 / 25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