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烈书怀诗云。闲将生计逐年盘。尽兴飘篷海一般。支命只亏肩骨老。包愁还仗肚皮宽。贪场淡笑如贪宝。做板奇文扺做官。随意吃斋清坐坐。不妨略被世尊瞒。
闲适
发短心长。生人通患。石火易阴。河清难俟。如欲住世出世。须是知机息机。造化权还之造化。儿孙福付之儿孙。寻花问月。两两三三。置酒焚香。鱼鱼雅雅。诗不必工。奕不必胜。凡事只求日减。此心直与天游。不守庚申。都忘甲子。此亦尘世丹丘。震旦净土。
一团冰
诗云。兴为半年愁病减。囊因一片热肠贫。不知愁病正为热肠而来。昔有人游寺。见一佛腹甚巨。或指之曰。此中何物。一人应曰。是一团冰耳。曰如此冷人。何以济世。应曰。政此一团冰。纔救得于坑火也。
白香山语
白乐天云。十亩之宅。五畒之园。有水一池。有竹千竿。勿谓土狭。勿谓地偏。足以容膝。足以息肩。有堂有庭。有桥有船。有书有酒。有歌有弦。有叟在中。白发飘然。识分知足。外无求焉。如鸟择木。姑务巢安。如龟居坎。不知海宽。灵寉怪石。紫菱白莲。皆我所好。尽在吾前。时饮一杯。或吟一篇。妻孥熙熙。鸡犬闲闲。优哉游哉。吾将终老于其间。
西湖词
绵州文及翁【时学。】号本心登第后宴集西湖。一同年戏之曰。西蜀有此景否。及翁即席赋贺新即词云。一勺西湖水。渡江来百年歌舞。百年酣醉。回首洛阳花世界。烟渺桼离之地。更不复新亭堕泪。簇乐红妆摇画舫。问中流击楫何人是。千古恨。几时洗。余生自负澄清志。更有谁蟠溪未遇。传严未起。国事如今谁倚伏。衣带一江而已。便都道波神堪恃。借问孤山林处士。但掉头笑指梅花蕋。天下事可知矣。
汪彦章词
汪彦章【藻。】舟行汴中。岸傍画舫。有映帘而观者。见其额。赋醉落魄词云。小舟帘隙。佳人半露梅妆额。绿云低映花如刻。恰似秋宵一半银蟾白。 结儿捎朶红香扐。钿蝉隐隐摇金碧。春山秋水浑无迹。不露墙头些子真消息。
油污衣
衢州白沙渡酒馆。败壁间有人题油污衣诗曰。一点清油污白衣。斑斑驳驳使人疑。纵饶洗遍千江水。争似当初不污时。味其语意。盖感人之失节而云然。
止酒
辛幼安居山日。尝欲止酒。赋沁园春云。杯汝前来。老子今朝点检形骸。甚长年抱渇。咽如焦釡。于今苦昡。气似奔雷。漫说刘伶。古今达者。醉后何妨死便埋。浑如此叹汝于知己。真少恩哉。 更凭歌舞为媒。算合作平居鸩毒猜。况怨无大小。生于所爱。物无美恶。过则为灾。与汝成言。勿留亟去。吾力犹能肆汝杯。杯再拜。道麾之即去。招则须来。一日友人载酒入山。幼安不得以止酒为解。遂破戒一醉。再韵前调云。杯汝知乎。酒泉罢侯。■〈氏鸟〉夷乞骸。更高阳入谒。都称虀臼。杜康初筮。正得云雷。细数从前。不堪余恨。岁月都将曲蘖埋。君诗好似提壶却劝。沽酒何哉。 君言病岂无媒。似壁上雕弓蛇暗猜。记醉眠陶令。终全至乐。独醒屈子。未免沉灾。欲听公言。惭非勇者。司马家儿解覆杯。还堪笑。借今宵一醉。为故人来。
反止酒
尤悔庵先生有反止酒词。云辛稼轩有止酒词。然吾軰酒狂也。又当此时此中雅宜此君。岂忍囚酒星于天狱。焚醉日于秦坑哉。词曰。陆醑前来。枚卜功臣。众口交推。彼从事齐州。清为圣德。督邮鬲县。浊亦贤才。尧舜千锺。仲尼百斛。子路寜辞十榼陪。髠一石。更先生五斗。学士三杯。 尝闻上顿长斋。即乘马骑驴事尽佳。况卓家少妇。为君涤器。杨家妃子。为我持罍。山带兰陵。水连桑落。曲部分茅议允谐。咨汝醑。伊俾侯醴泉郡。曰往钦哉。
罪酒
悔庵先生云。余既反止酒。数与醑往来。称肚膈友。已而病惫。呕出心血。医者曰。是酒之罪也。天有酒星。故倾于西北。地有酒。泉故缺于东南。人有酒肠。故伤于中心。若婉彼药狂。亦如刘将军负锸从之耳。予惕然。吾待醑不薄。奈何负我。请绝交。于是复召陆生而告之曰。醑若毋声。以酒为名。乃罪之魁。算持蟹螯者。瓮中就缚。吹龙笛者。水底长理。金盏纔擎。玉山便倒。玩我真如儿戏哉。腐肠药。甚良醪可恋。心腹当灾。 今朝焚了糟台。又何问莲花白玉杯。倘君将伐狄。臣当执御。人能击杜。我愿持锤。草夺黄封。驱除绿蚁。主爵壶商赐自裁。醑不道。削汝懿侯职。以警将来。
清狂曰痴
汉昌邑王贺清狂不惠。注。如今白痴也。希通录。谓以清狂对白痴亦新。读左传成十八年。周兄无慧。盖世所谓白痴。则知帅古之注。本于杜预。惠慧字异而义同。
谕鹭鹚
辛稼轩园池中畜鱼。有鹭鹚羣集其上。赋鹊桥仙谕之曰。溪边白鹭。来吾告汝。溪内鱼儿堪数。主怜汝。汝怜鱼。要物我欣然一处。 白沙远浦。青况别渚。剩有虾跳鳅舞。听君飞去饱时来。看头上风吹一缕。
五仄诗
晏同叔守汝阴。梅圣俞往见之。将行。同叔置酒颖河上。言言古人章句中。全用平声。制字稳帖。如枯桑知天风是也。恨未见仄字诗耳。圣俞引舟遂作五仄诗寄之。曰。月出断岸口。影照别舸背。且独与妇饮。颇胜俗客对。月出断我席。暝色亦稍退。岂必在秉烛。此景亦可爱。
代婉仪词
王婉仪题驿满江红词。【见三集。】传播中原。文文山读至嫦娥相顾肯从容随圆缺句。叹曰。惜哉夫人于此少商量矣。因为代作一篇云。试问琵琶。胡沙外怎生风色。最苦是姚黄一朶。移根仙阙。王母欢阑琼宴罢。仙人泪满金盘侧。听行宫半夜雨淋铃。声声歇。 彩云散。香尘灭。铜驼恨。那堪说。想男儿慷慨。嚼穿龈血。回首昭阳离落日。伤心铜雀迎新月。算妾身不愿似天家。金瓯缺。又和词云。燕子楼中。又捱过几番秋色。相思处青年如梦。乘鸾仙阙。肌玉暗消衣带缓。泪珠斜透花钿侧。最无端蕉影上牕纱。青灯歇。 曲池合。高台灭。人间事。何堪说。向南阳阡上。满襟清血。世态便如翻覆雨。妾身元是分明月。笑乐昌一叚好风流。菱花缺。
黄冠归故乡
汪大有【元量。】号水云。从谢后北迁。教瀛国为诗。老宫人王惠清軰能诗者。皆其指教。元世祖闻水云善琴。召入侍。鼔一再行。骎骎有渐离之志。无便可乘。遂哀恳乞为黄冠。世皇许之。得还钱唐。往来彭蠡闲。风踪云影。人莫测其去留之。迹相传以为仙。多尽像祀之。有诗一帙。皆叙宋亡事。如云乱点传筹杀六更。风吹庭燎灭还明。侍臣奏罢降元表。臣妾签名谢道清。余诗大扺类是。元马易之题其帙后云。三日钱唐海不波。子婴击组纳山河。兵临鲁国犹弦诵。客过商墟独啸歌。铁马渡江功赫奕。铜人辞汉泪滂沱。知章喜得黄冠赐。野水闲云一钓蓑。
谢疉山诗
谢枋得字君直。因苏东坡有溪上青山三百叠之句。故号迭山。德佑丙子。元师入信州。枋得变姓名。入建宁山。至元中。御史程文海等交荐。累召不赴。行省参政魏天佑。复被旨。集守令戍将迫蹙上道。临行以诗别亲知曰。雪中松柏愈青青。扶植纲常在此行。天下岂无龚胜洁。人间何独伯夷清。义高便觉生堪舍。礼重方知死甚轻。南八男儿终不屈。皇天上帝眼分明。士友和诗盈九。张叔仁诗云。打硬修行三十年。如今证验作儒仙。人皆屈膝甘为下。公独高声骂向前。此去好凭三寸舌。再来不值一文钱。到头毕竟全清节。留取芳名万古传。枋得会其意。甚称之。至燕不食而死。
碧芦
并门自古无竹。李文饶尝一植之。历宋数百年。寺僧日为平安之报。大定间。蔡正甫【珪】。由礼部郎出守潍州。于官舍东堂。种碧芦以寄意。因作长短句曰。青君那肯顾寒乡。试着葭芦拟汶篁。有若何堪比夫子。虎贲犹想见中郎。色添新雨帘栊好。声入微风枕簟凉。他日东堂惭政拙。只将此物当甘棠。
风情不薄
司马温公。尝即席赋西江月词云。宝髻松松绾就。铅华淡淡妆成。红楼紫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微醒。深院月明人静。杨元素云。温公刚风劲节。耸动朝野。宜其金心铁意。不善吐媚软语。近得其席上小词。雅亦风情不薄也。
吴琚词
淳熙九年八月十八日。驾诣德寿宫。奉迎上皇观潮。百戏撮弄。各呈技艺。上皇喜曰。钱塘形胜。天下所无。上起奏曰。江潮亦天下所独。宣谕侍臣。各赋酹江月一曲。至晚呈上。以吴琚为第一。其词曰。玉虹遥挂。望青山隐隐如一抺。忽觉天风吹海立。好似春霆初发。白马凌空。琼鳌驾水。日夜朝天阙。飞龙舞鳯。郁葱环拱吴越。 此景天下应无。东南形胜。伟观真奇绝。好是吴儿飞彩帜。蹵起一江秋雪。黄屋天临。水犀云拥。着击中流楫。晚来波静海门。飞上明月。两宫赏赐无限。至月上始还。
燕山驿壁
吴彦高【激。】号东山。题风流子词于燕山驿壁曰。书劎忆这梁。当时事底处不堪伤。兰楫嫩漪。向吴南浦。杏花微两。窥宋东墙。鳯城外燕随青步障。丝惹紫游缰。曲水古今。禁烟前后。暮云楼阁。春草池塘。回首断人肠。 年芳但如雾。镜发成霜。独有蚁尊陶写。蝶梦悠扬。听出塞琵琶。风沙淅沥。寄书鸿雁。烟月微茫。不似海门潮信。能到浔阳。
琵琶词
吴彦高在会宁府。遇老姬。善琵琶。自言梨园旧籍。因有感。赋春从天上来词曰。海角飘零。叹汉苑秦宫。坠露飞萤。梦回天上。金屋银屏。歌吹竞举青冥。间当时遗谱。有绝艺鼓瑟湘灵。促哀弹似林莺呖呖。山溜泠泠。 梨园太平乐府醉。几度春风。鬓发星星。舞彻中原。尘飞沧海。风雪万里龙庭。写胡笳幽怨。人憔悴不似丹青。酒微醒。一轩凉月。灯火青荧。此词皆用琵琶故实。
豪放贾祸
万暦乙未。吴人以关曰未靖。在位者皆谨僃之。王凤洲仲子士骕。延陵秦方伯耀弟灯。云间乔宪长敬懋子相。俱自负贵介。士骕能文章。灯善谈。相善书翰。各有时各。互相往来。出入狭邪。适遇海警。尽攘臂起。若将曰。我且制倭。我且立无前功者。时奸人赵州平。窜身诸公子间。引以自重。每佩劎游酒楼博场。皆与诸公子俱。一时无不知有赵州平也。乃泛泛投刺富人曰。吾曹欲首事。靖海岛寇。贷君家千金为饷。富人惧焉。或贷之百金或数十金。不则輙目慑曰。尔为我守金。不久我且提兵剿汝矣。盖意在得金。姑为大言恐之。诸富人见其交诸公子。又常佩劎山入。以为必且率其党夺我金也。轰言赵州平。王。秦。乔诸公子将为乱。巡抚朱鉴塘【洪谟。】檄有司擒治之。以事闻于朝。疏载反诗。有君实有心追季布。蓬门无计作朱家句。下兵部议。伍宁方【萃】。言于本兵石星。此二句乃幽闺记中语。何得为证。下抚按勘问。鞫之无实。其后论州平及灯死。士骕戌相。配。人咸以为冤。成疑狱。久系。鳯洲有奴胡忠者。善说平话。酒酣。輙命说列传。解客颐。每说唐明皇宋艺祖明武宗。輙自称朕称寡人。称人曰卿等。自古已然。士骕携忠至酒。楼说书侑酒而闾阎乍闻者。輙曰彼且天子自为。以是并为士骕罪。目之为叛。不亦过乎。然亦由士骕等自恃高门大阀。交游非类。以至于此。若能如马援所云。无效季良。柳玭所云。毋恃门第。兢兢自守。杜门谢客。图史自娱。宁至有杀身之祸以。贻父母之忧哉。
古人好尙
唐李洞爱贾岛诗。铜铸岛像。事之如神。尝念贾岛佛。又南唐孙晟。少为道士。居庐山简寂观。亦画岛像于壁。朝夕礼拜。宋张功父好白香山诗文。建景白轩。置香山画像并文字。宋刘子仪为诗。宗尚李义山。画其像。写其诗句。供列左右。四人好尙如此。
王陆无忌惮
王弼注易。刻木偶为郑玄像。见有所误。輙呵叱之。陆居仁读论孟。刻朱晦庵像。见注有纰谬。则击像一下。宅之即代为对曰。朱熹误矣。两人之无忌惮若此。
鬼憎人学问
仓颉作书而鬼夜哭。杨子云作太玄。有鬼语之曰。无为自苦。玄故难传。王远知作易总。雷电中一老人取去。是鬼常憎人学问也。彼教长卿作大人赋。燃藜天禄阁上。及赠王肃墨。逼退之吞篆文者。定奇鬼也。
王梦泽
黄冈王梦泽【廷陈。】性放诞。官翰林时。题诗馆壁曰。几年不到梅山上只道梅山都是梅。今日梅山一回首。野花荆棘两相随。盖讥同軰无才也。因之左迁知豫州。复忤御史罢官归。
子厚小儿
常熟桑民悦【怿。】以才自负。居成均时。为丘仲深所黜。后就教职。书对于明伦堂云。文章高似翰林院。法度严于按察司。及学使行部。诸校官进见。皆林立堂左。民悦倚柱脱靴搔痒。学使闻其名。亦不较。后转柳州别驾。不肯往。或问之。答曰。子厚小儿。久擅此州。恐到彼将为我所掩。
李后主去国词
东坡志林。载李后主去国之词曰。二十余年家国。数千里地山河。几曾惯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星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挥泪对宫娥。东坡谓后主当恸哭于九庙之下。谢其民而后行。顾乃挥泪对宫娥。其词凄怆。与项羽抜山之歌。同出一揆。然羽为差胜。悲歌慷慨。犹有喑鸣叱咤之气。后主浑是养成儿女之态。至梁武帝稔侯景之祸。毒流江左。乃曰自我得之。自我失之。亦复何恨。直如穷儿呼卢。骤胜骤负。无所爱惜。特付之一■〈扌弃〉耳。
西湖胜景
西湖之胜。有十里湖光。六桥风月。三竺烟霞。昔人题咏甚多。曾见一折桂令云。苏公堤上。今古堪夸。春夏秋冬。四季奢华。潋滟胡光。溟蒙山色。掩映朝霞。紫陌上垂杨击马。断桥边流水人家。画舫撑来。翠袖罗裳。韵悠悠笙歌嘹亮。醉醺醺笑语喧哗。
张华
方秋崖咏张华云。堪笑张华死不休。徒精象纬古无俦。中台星折何曾识。祇识龙泉动斗牛。可谓诗史。
题壁
旅馆寺壁。多有佳句。不遇采录。遂致湮没。见一诗云。谩夸李白与刘伶。荷锸骑鲸得令名。昔许二翁偏好酒。只缘世事不宜醒。
玉簪花
翟宗吉咏玉簪花。白露初凝气候凉。花神献宝助新妆。移来银色三千界。压尽金钗十二行。秋水为神冰琢骨。新涎作炷麝传香。不须石上忧磨折。长在佳人鬓髻旁。
葛将军
万暦辛丑。内监孙隆。以织造至苏。颇老成。敬礼上大夫。刁民藉以作好。六门设税吏。担负出入。必税钱数文。闾开扰动。吴人葛诚。义愤所激。以蕉扇招市人。杀其参随。隆走杭得免。诚诣官待罪。当道以乱民不宜名诚。改为贤。疏闻后。以赦得出。又十余年以疾终。吴人义之。呼为葛将军。诚未死时。江淮间客舟祭赛之。輙有验。死葬虎丘五人之墓侧。文文肃公题其碑曰。有吴葛贤之墓。钱蒙叟有葛将军歌。曰。葛将军。万夫雄。我昔遇之娄水东。魋颜虎鼻眉目古。蕉扇飒拉吹秋篷。死骨穿近五人冢。生魄啸动五两风。葛将军。今死矣。权奇俶傥谁与拟。生惜不逢汉武帝。鸿渐之翼困闾里。犬台宫中应召见。上林牧羊蹑草履。君不见。车丞相。宫殿出入乘小车。亦是上书一男子。康熙癸丑春。予过虎丘。于其犹子处。得瞻将军遗像。矟帽戎装。腰间插一蕉扇。犹凛凛有生气。上有吴因之文文肃诸先軰题讃云。
刘东山
华容刘东山【大夏。】以户部致仕。构东山草堂。后起中丞。督两广军务。乡人严仲宏【永浚】赠诗云。公去青松护短墙。归时定见寉翎长。野人不解山灵意。只恐移文到草堂。盖讽之也。正德初。以兵书致仕。究为焦芳刘宇所构。遣戌肃州。临行。故旧无敢会者。独仲宏赋诗赠答。东山过六盘山。诗寄李西涯。有寄谢同年老知己。天涯孤客几时还句。归自六盘。和前韵云。凭谁寄语中州子。前度刘郎今已还。中州子指芳宇也。
张右侯降乩
康对山【海。】叩乩仙。忽一神降。书曰。吾张右侯也。封山问何时人。曰。子不读晋书乎。吾石氏辅臣张宾也。少有大志。韬略自期。为真主定天下。不意值乱世。失身伪朝。虽言听计从。称为右侯。而以功论之。曾不如管乐。尝与横林子相对而叹。中夜感激。未尝不血泪交流也。吾子生盛世。魁多士。虽曰不显。愈于鄙人远矣。对山又问横林子为谁。曰。苻坚相王猛是也。与余皆事虏主。各怀不满。至今欝欝在鬼录云。掷笔而退。
彭解元
清江彭纲。字性仁。成化戊子秋试前。里中有病者祈仙。降笔云。天上名将就。蟾宫桂已香。吟成二十字。相赠绿衣郎。可送彭解元。病当愈。纲因与友人祈梦于玉笥山神。殿庑为众所占。宿于牡丹亭下。达曙无梦。俄一人曰。梦神歌云。牡丹亭下百花魁。岂亭下有人耶。纲闻之。即振衣去。是年果发解。乙未成进士。
复南顿田租
光武复南顿田租一歳。父老愿复十年。帝曰。天下重器。常恐不任。安敢远期十年乎。吏民又言陛下实惜之。何言谦也。光武大笑。复増一歳。此如家人父子相唯诺。足想当时中兴气象。史称文叔少时。与人不欵曲。岂信然哉。
醒世词
诗余云。钟送黄昏鸡报晓。昏晓相催。世事何时了。万苦千愁人自老。春来依旧生芳草。忙处人多闲处少。闲处光阴。几个人知道。独上小楼云杳杳。天涯一点青山小。
泡灯
上元节。京师烧糯汴为瓶。贮水蓄鱼。旁映屏烛。通明可爱。俗呼泡灯。黄岩玉古直【佐】。买置于馆。曰玩弄为戏。李西涯以诗嘲之曰。置得长安市上春。玉壶清水贮金鳞。却看尘土疑无地。未掣波涛亦有神。眼底功名聊此幼。杖头风月且教贫。西堂灯火元宵夜。又向东风作旅人。一日误触碎之。怫然不乐曰。吾平生家计在此。今荡尽矣。西涯复疉前韵慰之曰。白发华灯一夜春。江南江北两穷鳞。飞腾有地归尘土。词护无钱役鬼神。物以泡名终合尽。家随身在更何贫。清诗素壁犹堪玩。休羡扬州寉上人。
肓马售钱
莆田陈师召【音。】号媿斋。有盲马。售钱六百。李西涯谂之以诗。戏曰。六百青蚗十里才。忍将筋骨付尘埃。惊魂已脱池边险。往事无劳塞上猜。【师召已连失二马。】斗酒杜陵堪再醉。【用三百青铜语。】千金郭隗幸重来。知公自是忘机者。一笑能令万事该。 西涯尝得良马以赠师召。师召骑入朝。归至门。成诗二章。怪而还其马。西涯问故。师召曰。吾旧所乘马。朝回必成六诗。今马止成二诗。非良也。西涯笑曰。马以善走为良。此固非良耶。师召唯唯。复骑而去。
除夕绝粮
吴县都玄敬【穆。】最善济人之急。尤爱食客。所有輙尽尽。则解衣为质。一岁除夕绝粮。作诗寄故人朱尧民曰。岁云暮矣室潇然。牢落生涯只旧毡。君肯太仓分一粟。免教人笑灶烟。尧民储钱千文。为新岁之用。遂分半赠之。
游藏春坞
徐都尉于西山辟一花园。广植奇花异果。名曰藏春坞。时值芳春。名花竞秀。苏东坡同佛印访之。值都尉他出。洞门锁钥。无得启扃。遥见楼头有一女子。美貌。凭阑凝望。东坡遂索笔题诗于门曰。我来亭馆寂寥寥。镇锁朱扉不敢敲。一点好春藏不得。楼头半露杏花稍。佛印亦和云。门掩青春春自饶。未容取次老僧敲。输他蜂蝶无情物。相逐偷香过柳梢。题毕而去。都尉回见诗。明日乃约二人宴会。久而不至。用前韵自题云。藏春日日春如许。门掩应防俗客敲。准拟欵为花下饮。莫教明月上花梢。又以事他出。俄而佛印东坡至。出家姬侍宴。遍赏红紫。酒半酣。坡咏殢人娇词。赠姬云。满院桃花。尽是刘郎未见。于中更一枝纤软。仙家日日。笑人间春晚。浓醉起。惊落乱红千片。密意难窥。羞容易见。平白地为伊肠断。问君终日怎如排心眼。须信道司空自来见惯。都尉归见词。即和云。小苑藏春。信道游人未见。花脸嫩柳腰娇软。停觞缓引。正夕阳将晚。莺误入。蹴损海棠花片。只怅春心。当时露见。小楼外曾劳目断。灯前料想也饥心饱眼。从此去萦心有人可惯。命姬歌词以劝。坡大醉而别。
韩忠献喜雨诗
韩忠献公在相府。作久旱喜雨诗云。何暇嗔雷击怒桴。默然嘉泽浃民区。经时亢旱羣心骇。数月焦熬一阵苏。已发宋苗安在揠。再生庄鲋不虞枯。须臾慰满三农望。却敛神功寂若无。言云行雨施。羣心安而神功敛。相业相度。即此可见。
焬帝闻歌
隋炀帝幸维扬。后宫随行。帝御龙舟。夜半闻歌声甚悲。词曰。我兄御辽东。饿死青山下。今我挽龙舟。又困隋堤道。方今天下饥。路粮无些少。前去三千程。此身安可保。寒骨枕荒沙。幽魂泣烟草。悲损门内妻。望断吾家老。安得义男儿。焚此无主尸。引其孤魂回。负其白骨归。帝遣人求歌者。不得。
大业童谣
大业九年。炀帝将再幸江都迷楼。宫人抗声歌曰。河阳杨柳谢。河北李花荣。杨花飞去落何处。李花结菓自然成。帝闻歌。披衣起听。召宫女问曰。孰使汝歌也。宫女曰。臣弟在民间。得此歌于道涂儿童。帝默然久之曰。天启之也。因索酒自歌曰。宫水阴浓燕子飞。兴衰自古漫成悲。他日迷楼更好景。宫中吐艳恋红辉。歌竟不胜其悲。近侍奏问。帝曰。休问。他日自知。后唐兵入京。见迷楼。太宗曰。此皆民之膏血。令焚之。应宫中吐艳之先。
臻蓬蓬
宣和初。收复燕山以归宋。金民来居京师。其俗有臻蓬蓬歌。民每扣鼓和臻蓬蓬之音为节而舞。人无不喜闻其声而効之。其歌曰。臻蓬蓬。外头花花里头空。但看明年正二月。满城不见主人翁。此本金先。次年正月。徽宗南幸。次年二圣北狩。又有伎者。以数丈长竿。系椅于杪。伎者坐椅上。少顷。下投小棘坑中。无偏颇之失。未投时。念诗曰。百尺竿头望九州岛。前人田土后人收。后人收得休欢喜。更有收人在后头。此亦金先。而北祸可怪。
木生奇遇
高坡异纂。木生泾。字符经。洪武初。以乡荐诣业太学。尝登秦由观日出。夜宿泰观峰。梦一老妇携女子出见甚欢。遗一诗扇。展诵未终。钟鸣惊寤。梦中经行道路第宅。历历可忆。明年入都。道出武清。散步柳阴。拾一遗扇。上有诗云。烟中芍药朦胧睡。雨底梨花浅淡妆。小院黄昏人定后。隔墙遥辨麝兰香。彷佛是梦中所见者。行未几。遥见一女郎。从二女侍。迤逦而来。时春雨新霁。微风扇暖。女郎徐穿别径而去。生竚立转盻。但见带袂飘举。环佩锵然。遂以所佩错刀削树。题一绝云。隔江遥望绿杨斜。联袂女郎歌落花。风定细声听不见。茜裙红入那人家。前宿野店问之。曰此去里许。有田将军园宅也。生明日往树下。竟日无所遇。又题于树曰。异鸟娇花不奈愁。湘帘初卷月沉钩。人间三月无红叶。却放桃花逐水流。因见溪水中落花流出而感兴也。此后惟将遗扇爱玩不绝而已。后成祖嗣綂。龚谨荐生于上。为工部郎。休沐之曰。偕僚友同出土桥看牡丹。偶憇田家。邻翁熟视其扇。问生曰。此吾甥女手书。何从得之。生曰。三年前过武清所拾者。翁曰。乃吾寡妹所居。萍梗相逢。事固有出于偶然者。更引入一曲室。帏幄鲜丽。金玉烂然。几榻整洁。琴瑟静好。一老妇出拜。言姓钱氏。先夫田忠义。官至丄轻车都尉。往岁扈从西征。为流矢所中。舆疾归武清。今亡三载。小女娟娟。偶过溪桥。遗一扇。不意入君之手。当时寻扇。见溪边树上二绝。朝夕讽咏。得非君作乎。生曰。此我所题。老妇因命娟如出见。至则玉姿芳润。内美难征。俨然梦中相逄者也。生因述前梦。共相嗟异久之。遂命为夫妇。娟娟妙解音律。贯通经史。凡诸戏博杂艺。无不精晓。阅月。生督皇木潞河南行。娟毋又暂至武清。室内无人。因锁院而去。娟娟寄生诗曰。闻即夜上木兰舟。不数归期只数愁。半幅御罗题锦字。隔墙里赠玉搔头。生还赠之曰。碧窗无主月纤纤。桂影扶踈玉漏严。秋浦芙蓉倚丛叶。半妆斜倚水晶帘。娟以诗慰生曰。碧玉杯中琥珀光。灯前把劝阮家郎。不须更忆人间世。万树桃花即故乡。至冬。生以母忧去职。娟抱病留武清。明年春。娟病转剧。以诗寄生曰。楚天风雨绕阳台。百种名花次第开。谁遣一番寒食信。合欢廊下长莓苔。自是不起。比生遣使相迎。娟已亡矣。
奴根
杜荀鹤云。势败奴欺主。年衰鬼弄人。奴之欺主。自唐已然。近见一揭云。项羽有拔山之力。而不能拔奴根于一纸。扁鹊有拔疔之散。而不能拔奴根于数世。王彦章二篙可拔。奴根何能唾手而使出。鲁智深垂杨可拔。奴根恐难奋臂以驱除。虽戏言。实至理。必也修德以俟。越境或免。斯亦不拔之拔也。若徒倚势以凌人。挥金以贿宦。拔之愈力。则粘之弥坚。大易所云。确乎其不可拔者。类此根也噫。
破瓜
破瓜者。谓二八也。盖以瓜剖四界。其形如两八字。故女子初破体曰破瓜。年当二八也。吕洞宾赠张洎诗云。功成当在破瓜年。盖二八。八八六十四也。洎以六十四卒。
士籍书暦
御史陈伯大【坚】。奏立士籍。贾似道毅然行之。凡应举及免举人。州县给暦一道。亲书年貌世纟及所肄业于暦首。执以赴举。过省参对茟迹异同。以防伪滥。时人有诗讥之云。戎马掀天动地来。襄阳几处哭声哀。平章束手全无策。却把科场恼秀才。又有沁围春词云。士籍令行。条件分明。逐一排连。问子孙何习。父兄何业。明绖词赋。右具如前。最是中间。娶妻某氏。试问于妻何与焉。郷保举那当着押。开口论钱。祖宗立法于前。又何必更张万万千。算行关改会。限田放籴。生民凋瘁。膏血俱朘。只有士心。仅存一脉。今又艰难最可怜。谁作俑。陈坚伯。大附势专权。 癸辛杂识。又载沁园春词。曰目步多艰。民心靡定。诚吾国>隐忧。叹浙民转徒。怨寒嗟暑。荆襄死守。阅歳经秋。敌未易支。人将相食。识者深为社稷。当今亟。出陈大諌。筯借留侯。迂阔为谋。天下士如何可籍收。况君能尧舜。臣皆稷契。世逢汤武。业北伊周。政不必新。贯宜仍旧。莫与秀才做尽休。吾元老。广四门。贤路。一柱中流。后似道溃师。台中首劾陈伯大等。
题倚屏美人
王仲房【寅。】貌最寝。一日游妓馆。妓轻薄不为礼。时室中悬倚屏美人图。寅题其上云。肯笑笑价值千金。无语无言。恼恨何人。我这里锦重重。香馥馥。凤枕鸾衾。恁那里冷清清。孤另另。独倚围屏。搀你又不行。抱你又不能。我也怜香。我也惜王。我也知音。你若活动些儿。我也自会温存。妓方惊异。遂加礼焉。
道开
广生庵莲社。已七十余年。苍书叔少时过庵。见道开师卧室粘燕子楼诗。因笑谓曰。此岂禅室语。欲效临去秋波耶。道公曰。见说白杨堪作柱。怎教红粉不成灰。此亦说法也。道开名自扃。能诗善书画。去世已四十余年。为之怃然。
听雨读离骚
兴州刘之昻【昻。】山中听雨诗曰。嵩高山下逢秋雨。破帽遮头水没腰。此景此时谁会得。清如窗下听芭蕉。祝枝山诵此诗。哂其上下淋漓。清在何处。又海塩沈某。因诵离骚而得二句曰。丛兰芳芷满东皋。闲步春风读楚骚。下韵不接。因久思。误坠厓下。人方惊扶。乃曰好也好也。遂吟曰。忽忆灵均发忧愤。坠崖几折沈郎腰。因思古今未尝无对。坠崖伤体。宁无楚痛。尙曰好耶。
索笺留带
邓志宏【肃。】号栟榈。与朱韦斋交好。一日韦斋觞客。志宏以冠带寓之。韦斋戏留以质纸笔。明日如约。韦斋受其笔还冠。而以纸少留带。且曰。倘无千幅。竟不还也。志宏为寄一诗云。归帽纳亳真得策。索笺留带计还踈。公如买菜苦求益。我已忘腰何用渠。闭户羽衣聊自适。推窗柿叶对人书。帝都声价君知否。寄付新传折槛未。古人风流调笑。蔼蔼若此。
三角亭
宋吴兴俞退翁【汝尙】有诗名。题三角亭云。奇哉山下人。来此池上宇。蕙径斜映带。林烟尽吞吐。春无四面花。夜欠一檐雨。寄傲足有余。何须存广庑。
●坚瓠八集卷之三目录
四时满红红词
李无竞遇仙
覩蛙求学
小半觔谣
江斗奴
瞽识王教师
观物吟
娶九姨
傅大士
济颠赞
陈图南
徐仙
朱明
扑满
钓台
改姓
天目山
谢迭山却衣
李方山
扬妃上马娇图
洞庭闺怨
韩信岭
李昪咏灯
蠧鱼
踏灾行
总兵对
募修五藏庙疏
潾女吹笛
美女烧香
美女踢球
美人春睡
美人濯足
美女折花
美人骑马
女儿港
箕仙
伏波祠
对启佳语
杜肠
辞职自遣
邵康节诗
杨妃罗机
杨妃病齿
镊白发
阿呀歌
营寿藏
惠柔侍见
咏豆瘢
感遇
铭心训
祭半齿
病齿
无梦诗
足说
朱文公足疾
社酒治聋
湘东一目
眼谜
懴目
染须发
罚饮
(原缺)
李无竞遇仙
李无竞入都调官。至朱仙镇。见二句争于道。老妪曰。我终年匄乞。聚钱数百。此子将去。半载不偿。无竞取缗如所逋与之。匄者谢曰。吾实逋其钱。君行路人偿之。以解吾斗。家在隆和曲。筠栅青帘。乃吾居也。子能访我。当有厚酬。无竞异其言。后入隆和。果有帘栅。入门。见数句者地炉共火。堂上冠带者。乃向匄也。揖无竞坐。曰。可小酌御寒。无竞疑甚。逊辞。其人勤劝。但濡唇而已。时方大寒。盘中皆夏菓。取小桃三枚。匄者作诗曰。君子多疑即多悞。世人无信即无诚。吾家径路平如砥。何事夫君不肯行。无竞至邸。视桃乃紫金。因大悔恨。再访之。已不见。询问皆无有知者。无竞琢其金为饮器。年七十余。面色红润。岂酒濡唇之力乎。
覩蛙求学
松陵兪羡长【安期。】农家子也。幼时父令送秧。踏死一蛙。告其父曰。我不拔秧矣。父叩其故。答曰。顷踏死一蛙。挺身于道。恍如人状。因想人死亦犹蛙耳。欲求为出类之人。惟有读书做官。死后不至如蛙之湮没无闻也。父异其言。而无力延师。遂游衍于村塾。。听其句读。一日。忽动游学之念。纵步而往。直至太仓州。入一高门。阍人问之。云欲借书读。阍人以其村童。拒之。适主人送客出。询知其故。遂留而俾师教之。乃王凤洲也。后学业日进。携至都中。一日。虞人获一麂。诸大老竸咏之。凤洲诗先成。结句苦不佳。改削再四。终不恰意。羡长曰。余有二语。似可用。凤洲未之许。诸老使吟之。羡长口。虽无头角异。不与犬羊同。众共称赏。
小半觔谣
某善治生。间市肉不得踰四两。名小半觔。人遂以小半觔呼之。黄九烟【问星】曰。此盛德事也。因为长谣纪之。市肉市肉。震惊神人。乃公终身不饮酒。穷年不茹荤。今朝胡为忽市肉。咄咄怪事。畴可比伦。【一解。】市肉市肉。爰聚童仆。左手提衡。右手启椟。有铜如金。有钱如环。把授童仆。不觉掩泪酸心。【二解。】童仆受钱。愕胎相视。长跪请命。市肉宁几。童曰一觔。公怒欲捶。仆曰半觔。怒犹不已。童仆皇恐。莫测公旨。【三解。】匐匍再请。听公何云。徐伸四指。曰小半觔。小半觔者。半觔之半。半而又半。禄已踰算。【四解。】仆乃前行。公尾其后。侧身蹑足。濳伏闾右。仆诣肉肆。钱付屠手。屠方鼓刀。公突而前。曰我市肉。尔为我添。一增再增。肉重于权。名小半觔。不啻六两。公挟仆归。大喜过望。【五解。】肉已至家。仆欲持去。公曰无遽。谈何容易。比肉我当细区分。安得怆惶暴殄等儿戏。为我呼爨婢。此肉谨付汝。汝其善煎烹。一为干豆荐祖考。二为宾客饷师生。三为君庖餍我口。饫我腹。我与妻妾子女共咀啖。下及汝曹俱彭亨。猫鼠不得窃。犬豕不得争。余渖满注缶轹釡。须用戞戞呜珍重。小半觔。此肉良匪轻。【六解。】市肉市肉。震惊神人。咄咄怪事。畴可比伦。我闻东海有麒麟。麻姑擘脯世莫陈。公之啖肉。毋乃啖麒麟。吁嗟乎小半觔。【七解。】我闻古有豢龙人。飂叔濳醢飨夏君。公之啖肉。毋乃脍龙肝披龙鳞。吁嗟乎小半觔。【八解。】我闻天厨内有熊蹯豹胎猩猩唇。惟辟列食罗八珍。公之啖肉。母乃啖熊磻豹胎猩猩唇。吁嗟乎小半觔【九解。】
江斗奴
齐亚秀者。京师名娼。尝侍长陵宴。出语人曰。知音天子也。每唱到关目处。即为举巵。晚年有目疾。女曰江斗奴。以色艺擅声宣德问。海内清谧。上下皆以声妓自娱。英公张辅尤奢参。尝延三杨饮。命斗奴佐觞。二杨颇降词色。西杨俨然。南杨乃举令。各取古诗句有月字在下者云。梨花院落溶溶月。东扬云。舞低杨柳楼心月。西扬云。金铃犬吠梧桐月。斗奴跪而请曰。妾亦得句。敢言乎。英公咄咄曰。汝当歌各月。毋徒诵也。斗奴歌曰。梨花院落光如雪。犬吠梧桐夜。佳人杨柳楼。舞罢银蟾灭。者春月。者夏月。者秋月。总不如俺寻常一样窻前月。诸公称赏。西扬亦剧饮。东扬至拥之膝。连沃数觥。杯覆。斗奴以罗裙拭之。云血色罗裙翻酒污。英公叱曰。总为母狗害事。斗奴应曰。妾所接皆公猴耳。众人大噱。明旦。三公各以绯罗赠之。西杨曰。吾軰老矣。犹为尤物所动。况少年乎。即奏禁百官宿娼者除名。 尧山堂。三杨与一兵官会饮。文定唱令各诵诗一句。月分四时者。令毕。文定指席中侍妓曰。不可谓秦无人。一妓遽成小词。捧琵琶歌曰。到春来。梨花院落溶溶月。【文定句。】到夏来。舞低杨柳楼心月。【文敏句。】到秋来。金铃犬吠梧桐月。【兵官句。】到冬来。清香暗渡梅稍月。【文贞句。】呀。好也么月。总不如俺寻常一样窗前月。诸公剧饮。夜分而散。
瞽识王教师
江斗奴演西厢记于勾栏。有江西人观之三日。登场呼斗奴曰。汝虚得名耳。指其曲谬误。并科段不合者数处。斗奴恚。留之。乃约明旦当来。而斗奴不测。以告其母。明旦亚秀设酒。俟其来。延坐告之曰。小女艺劣劳长者赐教。恨老妾瞽。不及望见光仪。虽然。尙有耳在。愿望高唱以破衰愁。客乃抱琵琶而歌。方吐一声。亚秀即曰。乞食汉非齐寜王教师耶。何以给我。顾斗奴曰。宜女不及也。客亦大笑。命斗奴拜之。留连旬月。尽其艺而去。
观物吟
永乐初。道士邓青阳【羽】隐居武当山之南岩。自言居武林时。忘情消白日。高卧看青山。动落花流水之机。适闲云幽鸟之趣。遂成意外不期然而然之句。初无意于诗也。有观物吟一卷。中一绝云。人生天地常如客。何独乡关定是家。争似区区随所遇。年年处处看梅花。其中所存可概见已。
娶九姨
汉刘晔未第时。娶赵冕长女。早亡。有二妹。复欲妻之。晔曰。若是武有之德。固不敢求。如言禹别之州。庶可从命。盖不欲七姨而欲九姨也。或曰。谚云薄饼从上掲。刘郎纔及第。岂得便拣点人家女子耶。晔曰。非敢有择。七姨骨相寒薄。不可为婚。遂娶九姨。生七子。皆致贵显。
傅大士
凡寺中有轮藏者必供一傅木士。问之僧众。皆妄言无稽。谰言长语载一诗云。袈裟新补片云寒。足蹑儒鞋戴道冠。欲把三家归一輙。揑沙终是不成团。盖讥之也。俗云。其云道冠儒履释袈裟。正此。而搜神记谓其名翕。义乌人。幼通三教书。自号善慧大士。此又不知何据。
济颠赞
元僧道济。风狂不餙细行。饮酒食肉。与市井浮沈。人咸以济颠称之。始出家灵隐寺。僧厌之。为人诵经。累有果证。年七十三。端坐而逝。人为赞曰。非俗非僧。非几非仙。打开荆棘林。透过金刚圈。眉毛厮结。鼻孔撩天。烧了护身符。落纸如云烟。有时结茅宴坐荒土颠。有时长安市上酒家眠。气吞九州岛。囊无一钱。时节到来。奄如脱蝉。勇出利市。八万四千。称叹不尽。而说偈言。呜呼。此所以为济颠。
陈图南
群谈采余。陈图南莫知所出。有渔人举网得物甚巨。裹以紫衣。如肉球状。携以还家。溉釜爇薪。将煑食之。曁水初热。俄雷电绕室大震。渔人惶骇。取出掷地。衣裂儿生。乃从渔人姓陈名抟。后艺祖召至阙。问天下始终事。抟对曰。一汴二杭。三闽四广。再问对曰。非臣之所知也。明郑镗题诗曰。驴背无心大笑还。壶中有药卧空山。三闽四广英雄恨。都付先生一梦间。
徐仙
徐仙不知何代人。常于萍乡郭西山间炼药。有黄犬回旋于丹鼎之旁。往返率以为常。徐异之。以红线击其颈。视其所之。至桐坡枸■〈木巳〉丛中。隐而不见。但余红线在外。即掘其丛。得根如黄犬状。持归蒸之。芬香满室。徐食之。由此仙去。今山上有徐仙亭。题咏甚多。县丞卓津题卜算子词云。流水小湾西。晚坐孤亭静。不见高人跨寉归。风水摇清影。 往古与来今。休用重重省。十里梅花雪正晴。孤月摇山冷。
朱明
春秋时。刺客朱明。幼丧父。膂力绝人。使气好鬬。母挞之即止。临终。将所服之袄。所持之杖。遗媳。语明曰。我死之后。尔或刚狠生事。尔妻穿此袄持此杖来諌。即同母也。毋逆我。明受教。后每与人竞。妻穿衣持杖前唱曰。母得起祸。明遂纳气而归。虽挫于人不较也。今人不学朱明之孝。而徒妇言是听惜哉。
扑满
扑满。即今小儿积受罐。以土为之。畜钱之具。可入不可出。满则扑之。有聚而不能散者。致有扑满之败。可不戒哉。邹长倩赠公孙弘扑满一枚。元艾性夫有扑满吟云。区区小器安足怜。黄金塞坞脐亦燃。宋景濓有扑满说。意皆诮此。
钓台
题严子陵钓台诗甚多。有无名氏一诗云。范蠡忘名载西子。介推逃难累山燓。先生正尔无多事。聊把渔竿坐小村。
改姓
严子陵本姓庄。避显宗讳。改姓严。子俞子诗云。千古英风想子陵。钓台缘此几人登。谁知避讳更严氏。滩与州名总误称。
天目山
郭璞钱塘天目山诗云。天目山前两乳长。龙飞凤舞到钱塘。海门一点巽风起。五百年间出帝王。及高宗中兴。建都天目。及主龙山。至度宗甲戌。山崩。京城骚动。时有建迁跸之议者。未几宗鼎遂移。有人作诗云。天目山前水啮矶。天心地脉露危机。西周浸冷觚棱月。未必迁岐说果非。
谢迭山却衣
谢迭山被难北行。刘洞斋【华父。】送以寒衣。不受。曰罹罗讷阱。何损麒麟。反君事佻。忍为狗彘。凡劝吾入燕吐胸中不平而后死者。皆非忠于谋人者也。寜作男儿死尔。不可为不义屈。岂敢曰将以有为乎。平生学问。到此时要见分明。辱惠寒衣。义不当受。大颠果聪明识道理。胸中无滞碍。何必受昌黎先生衣服为别耶。小诗写心。谩发一笑。平生爱读龚胜传。进退有亡断得明。范叔绨袍虽见意。大颠衣服莫留行。此时要着英雄样。好汉应无儿女情。只愿诸贤扶世教。饿夫含笑死犹生。
李方山
万历中。湖广桃源李方山【相。】自负能诗。每与箕仙斗捷。不能胜。因限曾登能韵。索诗于仙。仙即题曰。为报西楼灭扫曾。谪仙还向此中登。百篇斗酒聊乘兴。借问方山能。不能李始屈服。
杨妃上马娇图
元陈伯敷【绎曾。】题杨妃上马娇图云。此索清平调词。赴沉香亭时耶。抑闻渔阳鼙鼓声。赴马鬼坡时耶。上马固相似。情状大不同。观者当审诸。明桃源李沅南【春熙】十岁时。题其图云。未上先愁坠。方行遽欲还。如何生畏马。死葬马嵬山。
洞庭闺怨
吴俗洞庭。凡闺中稿砧。半作浮梁荡子。吴耳渊作闺怨云。征人别我去荆都。为道春来便返吴。昨见陌头桃已发。不知春亦到荆无。又宝镜春寒掩不开。漫山红紫乱成堆。征人不及梁间燕。落尽杨花未肯回。
韩信岭
韩苑洛有韩信岭踏莎行云。高岭连云。寒烟带雨。长杨满路悲风起。将军墓上草萧萧。荒祠白日眠狐鼠。九里山前。未央宫里。凄凉往事烦胸臆。乌江邠水两悠悠。东流不尽英雄泪。且云欲吊淮阴。而原忠之诗甚婉。乃制小词。淮阴欲吊思迟迟。已有原忠壁上诗。黄寉楼前无李白。西风惆怅写新词。又御史杨受堂诗云。将军传首日。高帝击豨年。天下谁为定。英雄不自全。固知儿女诈。岂识赤松贤。古庙重经处。伤心狗兔篇。斛山杨爵诗。遥忆当年拒蒯生。将军心事自分明。可怜宇宙无穷恨。尽在中宵悲树声。秋斋周宣诗。虎鬬龙争日扰攘。英雄堪羡亦堪伤。项亡毕竟无他志。齐破何疑作假手。自是龙颜似鸟喙。几曾乌尽必弓藏。荒岩一点凄凉月。夜夜移光到寝堂。庙中题咏甚多。或咎淮阴不能如赤松。或谓不当假王以启疑。或云迟疑以招祸。不知天下已定。勇略震主。高帝盖无一日能忘情于淮阴。不至身首异处不已也。呜呼。淮阴之心。则如青天白日云。
李昪咏灯
徐州李密。杨行察养为子。九岁时。在徐温家。令咏灯。昪云。一点分明值万金。开时谁怕晚风侵。主公若也勤挑拨。敢向尊前不尽心。由是不以常儿待之。长乞温冒姓名为徐知诰。代温秉政。受杨禅僭帝号。
蠧鱼
读书不识文理。为蠧而已。明郭登咏蠹鱼云。琐琐如何也赋形。虽无鳞甲有鱼名。元来全不知文义。枉向书中过一生。
踏灾行
袁介字可潜。有踏灾行云。有一老翁如病起。破衲褴毶瘦如鬼。晓来扶向官道傍。哀告行人乞钱米。时予捧檄离江城。邂逅一见怜其贫。倒囊赠与五升米。试问何故为穷民。老翁答言聴我语。我是东乡李楅五。我家无本为经啇。只种官田三十亩。延佑七年三月初。卖衣买得犁与鉏。朝耕暮耘受辛苦。要还私债轮官租。谁知六月至七月。雨水绝无潮又竭。饮求一点半点水。却比农夫眼中血。滔滔黄浦如沟渠。农家争水如争珠。数车相接接不到。稻田一旦成沙涂。官司八月受灾状。我恐征粮吃官棒。相随邻里去告灾。十石官粮望全放。当年嗝岸分吉凶。高田尽荒低田丰。县官不见高田旱。将谓亦与低田同。文字下乡如火速。逼我将田都首伏。只因嗔我不肯首。却把我田批作熟。太平九月开旱仓。主首贫乏无可偿。男名阿孙女阿惜。逼我嫁卖陪官粮。阿孙卖与运粮户。即日不知在何处。可怜阿惜犹未筓。嫁向湖州山里去。我今年已七十奇。饥无口食寒无衣。东求西乞度残喘。无因早向黄泉归。旋言旋拭腮边泪。我忽惊惭汗沾背。老翁老翁复勿言。我是今年检田吏。
总兵对
一总兵门对。门迎珠履三千客。户拥貔貅百万兵。一人云。总兵出征必输人。在内者少。在外者多。改户拥貔貅兵百万。门迎珠履客三千。方善。湖广一总兵得胜回。彩旗迎者千百。一教官有天下有名真宰相。世间无比大将军。总兵大喜赠二婢。
募修五臓庙疏
张山来募修五臓庙疏文云。盖闻神即吾心。必敬神神斯如在。命为尔主。能顺命命乃克昌。欲祈庙食之不穷。端頼人缘之毕集。兹有五脏神庙一所。形居腹地。势近灵台。厥义配乎五行。水火木金并依夫土。其地分为五位。上下左右悉拥夫中。得之则生而不得则死。讵宜鄙作淫祠。饥来斯食而不平斯鸣。岂可称曰左道。神奇化为臭腐。妙用无穷。耕助以供粢盛。礼仪卒度。万方共頼。百姓咸依。巍巍殿宇。创自人生于寅之年。赫赫威灵。坏于山上呼庚之日。六根欠凈。一双耳枉听晨钟。四大皆空。九回肠徒鸣法鼓。吸露飡风。闻之流涕。蒙袂辑屦。见者伤心。盖庙存则神有所附。而人似花容。庙圯则神无所凭。而民多菜色。用是益深畏惧。亟望重修。但臣饥欲死。难逢雨粟之天。米贵如珠。愧乏饭蜂之术。叩告诸方檀越。敢希共赐慈悲。随缘多寡。即一粒大并须弥。任意精粗。在十方皆堪供养。敢期见于面而盎于背。庶几目有见而耳有闻。从此撑肠作柱。群瞻美奂而美轮。煑石为梁。曾见攸宁而攸芋。半亩荒园。更可植钻篱之菜。两傍隙地。还堪种梭水之花。定然腹有攸归。岂止神其不吐。
邻女吹笛
高宾王【观国。】闻邻女吹笛。赋风入松词曰。粉娇曾隔翠帘看。横玉声寒。夜深不管柔荑冷。樱朱度香喷云鬟。霜月摇摇吹落。梅花蔌蔌惊残。 萧郎且放凤箫间。何处停鸾。静听三弄霓裳罢。魂飞断愁里关山。三十六官天近。念奴却在人间。
美女烧香
李在躬万花金谷集。有美女烧香诗。三寸弓鞋步翠苔。想应天笠爇香来。眸凝秋水波初动。掌合金莲花未开。腰细谩摇春日柳。脸红犹带雪天梅。不知暗祝缘何事。斜把金钗插【一作拨】冷灰。
美人踢球
蹴踘当场二月天。香风吹下两婵娟。汗沾粉面花含露。尘拂蛾眉柳带烟。翠柚低垂笼玉笋。红裙曵起露金莲。几回踢罢娇无力。恨杀长安美少年。
美人春睡
象牙筠簟碧纱笼。绰约佳人睡正浓。半抹晓烟笼芍药。一泓秋水浸芙蓉。神游蓬岛三千界。梦遶巫山十二峯。谁把碁声惊觉后。赶来香汗湿酥胸。
美人濯足
宸濠咏宫妃濯足。濯罢银盆雪欲飘。横耽膝上束鲛绡。匝来玉笋繊繊嫩。放下金莲步步娇。踢碎香风抛玉燕。踏残花月上琼瑶。五更索向鸳鸯枕。勾引郎官去早朝。
美女折花
谰言长语。有美女折花诗云。梳罢云鬟出户来。轻移莲步海棠阶。临风折处香生手。对日看时影在怀。蜂簇露华凝翠钿。蝶随春色上金钗。曲阑干外苔痕湿。归去多应换绣鞋。
美人骑马
王西楼以乐府擅名。如拟美人骑马云。露玉笋丝缰软把。衬金莲宝镫轻踏。裙拖翡翠纱。扇掩泥金画。似比昭君。只少面琵琶。天宝年间若有他。却不把三郎爱杀。
女儿港诗
曾学士【棨】巢睫集。绝以唐。曹以寜校文江西。舟回泊鄱阳湖女儿港。舟人问曹读何书。曹呵之。舟人曰。予少从曾学士泊此港。有诗甚佳。曹索一诵。舟人即诵曹书之谰言长语中诗云。彭蠡湖边女儿港。秋水未干湖水长。女儿一去今几秋。时有行人来击舟。岸柳汀花湿红翠。柳如颦眉花溅泪。茅屋参差石径斜。港口人烟凡几家。当初知是谁家女。后来嫁作谁家妇。嫁时湖上堕弓鞋。至今尙想凌波步。我欲回头问小姑。小姑迢迢隔重湖。我欲从前大姑问。大姑默默凝新恨。红颜薄命真堪惜。女儿名姓无人识。年去年来湖水春。空使行人吊陈迹。君不见古来大丈夫。老死湖山名亦无。此诗巢睫集中不载。岂非沧海遗珠。
箕仙
一人请箕仙。至自云何仙姑。一顽童戏问曰。洞宾先生安在。箕即题云。开口何须问洞宾。洞宾与我却无情。是非吹入凡人耳。万丈长河洗不清。其敏捷如此。
伏波祠
明辰阳挥使彭飞。能诗。题桃源伏波祠云。岳王庭下鞭秦桧。千古人思武穆忠。今日拜公江上庙。愿将顽铁铸梁松。结语甚有思致。
对启佳句
黄梦炎十一岁。乡先生出一对云。少甘罗之一岁。早已能文。对云。加孔子之数年。可以学易。 黄炳辞武举启云。举子忙。槐花黄。早已觉壮心之动。时文熟。秀才绿。要须取本色而归。
杜鹃
吴康斋【与弼。】作诗学性理。唯杜鹃诗有情景。诗云。西川如景自忘归。啼到江南意却悲。古树淡烟残月晓。落花踈雨暮春时。空遗蜀帝千年恨。谁读唐人再拜诗。欲向青山一相问。数声不尽又何之。
辞职自遣
刘伯温辞职自遣。作诗云。买个黄牛学种田。结间茅屋傍林泉。因思老去无多日。且向山中过几年。为吏为官皆是梦。能诗能酒总神仙。世间百事都增价。老了文章不值钱。
邵康节诗
邵康节诗云。老年躯体索温存。安乐窝中别有春。万事去心闲偃仰。四肢由我任舒伸。庭花盛处凉铺簟。檐雪飞时软布裀。谁道山翁拙于用。也能康济自家身。
杨妃罗袜
羣谈采余。有杨妃罗袜诗。仙子凌波去不还。独留尘袜马嵬山。可怜一掬无三寸。踏尽中原万里翻。
杨妃病齿
吴草庐题杨妃病齿图云。齿痛自颦眉。君王亦不怡。此疾如早割。何待马嵬时。又冯海粟【子振】云。华清宫。一齿痛。马嵬坡。一身痛。渔阳鼙鼔动地来。天下痛。
镊白发
蒋复轩镊白发诗。劝君休镊鬓毛斑。鬓到斑时亦自难。多少朱门年少子。业【一作朔】风吹上北邙山。【一作张注诗】又〔寜〕王诗云。黑发丛中白数茎。几番镊尽白还生。而今白也由他曰。那得闲工与白争。
阿呀歌
客持玉簪示村妪。李暒庵从旁戏曰。妪可得之以餙首。妪惊耸移时。敛手告曰。此美质重器。维供压云鬟。伴翠钿。非娇姿妙丽莫敢御。然或稍失检点。埩然堕地。不复瓦全。此阿呀簪也。何以见绐。感其言足以警世。作阿呀歌以广之。如苏学士之遇春梦婆云。坐上客。莫諠哗。停尊静听歌阿呀。秋江渺渺悲迁客。青衫枉泪湿琵琶。曾传落雁啼乌曲。战马空嘶关塞笳。回首好雄如梦散。当筵勿进渔阳挝。阿呀二字鞭心处。利爪当胸着痒爬。好个囫囵囵混沌。忽朝凿破血虾蟆。【阿呀。】南倾北陷难修补。却仗娉婷一女娲。【阿呀。】揖让征诛乖样子。千王万帝竞如麻。【阿呀。】周公拮据鸮戕室。尼父栖遑狗丧家。【阿呀。】此望长生彼解脱。青牛过了白牛车。【阿呀。】长条直路平坦坦。跌脚尿泥食径邪。【阿呀。】逆子乱臣失节妇。止缘一个念头差【阿呀。】剖心割股忠和孝。挖肉成疮也有疤。【阿呀。】你道恩情权宠盛。看来带鎻重披枷。【阿呀。】平添白发三眠柳。吹落红颜半夜花。【阿呀。】电闪光中营利禄。爆声撒处逞荣华。【阿呀。】彩云虹散终成雨。白王蝇来便是瑕。【阿呀。】坐上客。莫喧哗。烧银蜡。进流霞。老去固可惜。少年不须夸。富贵何足羡。贫贱勿咨嗟。青青庭下草。犹自有根芽。你看何物为长久。你能不死你奢遮。劝君早把灵台照。莫待临行唤阿呀。
营寿藏
范石湖重九日。行营寿藏之地。赋诗曰。家山随处可松楸。荷锸携壸似醉刘。纵有千年铁门限。终须一个土馒头。
惠柔侍儿
何文缜【栗】任馆阁。饮于贵戚家。侍儿惠柔丽而黠。慕何风姿。密解手帕为赠。约牡丹开时再集。何感其意。归赋虞美人曲。隐其小名。以寓缱绻。云。分香帕子揉蓝腻。欲去殷勤惠。重来直到牡丹时。只恐花枝知后故开迟。别来看尽闲桃李。日日阑干倚。催花无计问东风。梦作一双蝴蝶遶芳丛。
咏豆瘢
唐陈黯甫。十岁能诗。年十三袖诗谒郡牧。其首篇咏河阳花。时面豆新愈。牧戏令自咏。即云。玳瑁应难比。斑犀定不如。天嫌未端正。满面与妆花。由是名振州里。
感遇
尤悔庵先生感遇词。调寄澜江红。我醉欲眠。且收了眼光青白。分付与。死使埋我。陶家之侧。天下山川吞八九。腹中人物容千百。任诸君拍手笑狂生。乾坤窄。 破面鬼。焦头客。福建子。山东贼。问何人请剑。何人投笔。我梦化为蝴蝶舞。醉来敲破珊瑚玦。叹一腔热血洒何时。青衫湿。
铭心训
张亦山铭心训云。人求我。非土却是土。我求人。非金胜是金。人求我。势急如星火。我求人。热面冷如水。人求我。他苦即我苦。我求人。我亲他不亲。人求我。时刻要结果。我求人。终岁不能成。人求我。大事当小做。我求人。小事大人情。人求我。朝成暮不顾。我求人。猫狗是天尊。人何人兮我何我。人皆伶俐我独鲁。我何我兮人何人。何不将心去比心。千变万化凭他做。到头各自有调停。占尽便宜同一死。留个惺惺教子孙。
祭半齿
俞君宣【琬纶。】齿虫啮去半齿。埋之王园梅花下。因摘花祭之。泣而告曰。三十年辛苦尔噤之。二十年酸味尔嚼之。千万斛愁惨两啮而忍之。徒有饮声。不识笑口。尔固贱骨也。贱愈可怜。贱莫如马。马骨犹埋。矧尔乎。卜花下少行人处埋尔。邻尔以花本。覆尔以花瓣。沁尔以花露。护尔以花神。蚓窟为斧。蚁穴为堂。草雨为芳。蜂蝶为死犮。使寒微片骨。虽贱能香。复懴来生。母堕业躯也。 忆惟吾生。三十有四。此日何日。齿落之始。毛骨无恙。半齿已死。人间烟火。尔先获洗。言语凶咎。尔先谢委。舌本滋毒。七神所忌。半远舌者。俾先脱秽。半近舌者。随业未已。若有深意。微示众齿。半虽未已。方众则迩。零丁摇动。旋将继此。谁料一齿。瘗之二地。瘗本分者。是恶足倚。
病齿
沈君烈【承。】咏病齿云。三日对书不能读。支颐摇首双闭目。半口无骨微觉肉。涎流于面下及腹。老大不好作儿哭。回声强笑吻角缩。欲设痛喻无其族。略似钝斧斫湿木。嗟乎。此牙咬菜噉豆粥。世间残颏学不熟。贵人名字呼奴仆。得毋以此消齿福。所以齿中有鬼伏。
无梦诗
僧无梦游方抄化。手持大木牌。题诗二绝曰。心为车兮身为轼。车动轼随何意息。交梨火枣是谁无。自是不为荆与棘。 身为客兮心为主。主人和平客安堵。若还客主不康〔寜〕。精神必定随君去。正心养生之道。不过如此。可为终身诵之。
足说
金长文【昌。】号遽园。有足说。云。脚者却也。谓却而勿前也。跟者艮也。谓良而勿动也。趾者止也。谓止而勿行也。腿者退也。谓退而勿进也。步之为言近于骤。而文则从止也。履之为用贵于屦。而义则从复也。先启予手后启予足者。志存于临深履薄也。既洗足已敷座而坐者。道尽于着衣持钵也。
朱文公足疾
朱晦翁有足疾。得程道人针之而愈。戏赠以诗云。十载扶行持短笻。一针相值有奇功。出门放步人争看。不是前来勃窣翁。旋而足疾复作。遣人追之曰。某非惜所谢之财。第恐以此诗而误他人也。
社酒治聋
世言社日饮酒治聋。不知何据。石林燕语。载五代李【涛。】春社从李昉求酒诗云。社公 日没心情。为乞治聋酒一瓶。恼乱玉堂将欲遍。依稀巡到第三厅。时昉为翰林学士。有月给内库酒。故涛从乞之。
湘东一目
颖川王伟。有才学。为侯景左仆射。景败见禽。上五百字诗于元帝。帝爱其才。欲舍之。朝士多忌。请视伟檄文。云项羽重瞳。尙有乌江之败。湘东【帝初封湘东王】一目。〔寜〕为赤县所归。帝见大怒。钉伟舌于柱而杀之。
眼谜
魏咸阳王元禧谋反遁走。左右惟尹龙虎从之。禧昧不知所为。谓龙虎曰。吾瞶瞶不能堪。试作一谜。当思解之。尹疑忆旧谜云。眠则俱眠。起则俱起。贪如豺狼。赃不人已。禧不以为讽已。因解之曰。此是眼也。
懴目
沈君烈懴目文云。癸亥之春。沈子迎暄立于庭前。是日风作有声。翼然触尘而鬬。扑于睫问。初灭没而无端。渐狰狞而活焉。啄晴欲破。摩眶欲穽。瞬如窓电。泪如乳泉。垢蒙败棘之絮。气吞湿突之烟。凡旬有五日而不得愈。乃为文而告之于天。其辞曰。臣目无良。游于臣面。目罪山积。臣实不见。荷降之罚。省其一线。比日以来。偶观房稿。毕竟以此。开罪不小。臣今求哀懴悔。数其罪而请祷。房稿之中。皆新贵名。臣目何为輙敢注睛。房槁之文。纸皆五色。臣目何为輙分青。白。其有巍科。卓冠羣雄。目或鄙夷。不抵枝葱。其有虚誉。盛传俗下。目或嬉笑。酷于怒骂。出子入史。钱所万选。目或裂眦。斥为花脸。离经叛注。犬所吠日。目或刮膜。揖为上客。长才累牍。目送而去。或疵其篇。或驳其句。高言其赏。目摄而忘。或弃为灰。或淡为汤。或按书旨。抹笔如矢。或按题神。惜圈如珍。或所看法。但法先軰。不知变通。与时俱醉。或所识字。但识古初。不知权宜。依样胡卢。或信耳鼻。应作是观。目乃擅权。别用自专。或相皮毛。既竭尔力。目乃遁精。别具一只。诸如此类。不可擢发。无光不出。无钉不拔。此皆臣有以养成其骄气。而目亦无以自解于薄罚。自今懴悔而后。愿一心皈命于遮眼之菩萨。誓不敢较长量短。激浊扬清。惟国门一字之为贵。而名经千佛之为尊。抑或不然。将起而讶其生平乎。红粉之妆。靓袨之餙。有目以来。未蒙拂拭也。或于梦游稍感其魄。曲槛之迷。珠帘之映。有日以来。未蒙申敬也。或于凭高稍荡其性。青铜之腥。黄金之气。有目以来。未经受记也。或于市稍薫其涕。名山异水之观。奇花珍木之蓄。有目以来。未经干渎也。或于卷编稍消其福。苟其以此而坐目以罪状。求目以深文。臣固知天之不忍也。臣之目亦且泣下如雨。而不知所云。
染须发
刘禹锡云。近来年少轻前軰。好染髭须作后生。则是染须自唐已然。至元史天泽则涅白发为乌。世宗讶之。天泽曰。臣覧镜见须发顿白。恐报国之心自以老怠。故药之使不异于少壮。庶此心之犹竞耳。杜牧之云。公道世间惟白发。贵人头上不曾饶。天泽又矫揉而使之黑。以固其宠绥。则白发亦无如天泽何矣。
罚饮
罚饮从古有之。周礼。觥其不敬者。觥。罚爵也。檀亏。杜蒉扬觯而酌师旷。李调注。觯罚爵也。说苑。魏文侯与大夫饮。使公乘不仁为觞政。曰饮不皭者浮以大白。及举白浮君。注。白罚爵之名。浮罚也。一说谓罚爵之盈。满而浮泛也。白者。举觞告白之意。陈后主令张贵妃等预制五言诗。令孔范等十客。一时继和。迟则罚酒。诸书所载罚饮之说甚多。不能悉举。然罚饮之数。多限以三。吴谚谓客来迟罚三锺。未始无本。韩安国作几赋不成罚三升。兰亭之会。王子敬诗不成。罚三觥。景龙文馆记御诗序云。人题四韵。后者罚三杯。又郝隆不能诗。罚依金谷酒数。是三斗。至杜少陵百罚深杯亦不辞。特极言之耳。注引桑又在江总席上曰。虽深杯百罚。吾亦不辞为证。
●坚瓠八集卷之四目录
韩蕲王
武穆降乩
周益公
红玉杯
鲁文斐
关大子祠
岳武穆祠
平山堂
姜尧章度曲
咏轿
鹦鹉作倡
醉翁亭
别妾
瘦马吟
双双燕
雪中干令
踏青词
琵琶亭
李理
法常嗜酒
天聋地哑
手心足心
黄寉楼
释教
释冤狱
律令
蛉穷
偏提
上距下觜
子母男女钱
觅句营生
蘓东坡命相
瘴说
盛教授启
佛米赞
白樱桃诗
耻入乡贤
刘公旦咏梅
赭丹
炭颂
石炭麸炭
咏炭
猢狲王
毁滛祠
师娘
串字
会节先生
双木不如姚
诗索酒
佛郎机
禁缠足表
祭妬妇津神文
别妾词
跳月记
溪峒歌谣
方滋馈烛
陈谔诙谐
魏忠贤祠
改任福州
击旗姑未
十孩儿
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四
甬上留香阁主人较刋
韩蕲王
韩蕲王【世忠。】生长兵间。未尝知书。晚岁忽若有悟。能作字及小词。偶至香林园。蘓仲虎尙书方宴客。王径造之。宾主欢甚。尽醉而归。明日王饷以羊羔。且手书二词遗之。其临江仙云。冬日青山潇洒静。春来山暖花浓。少年衰老与山同。世间名利客。富贵与贫穷。荣华不是长生乐。清闲不是死门风。劝君识取主人公。单方只一味。尽在不言中。
武穆降乩
岳武穆死后。临安西溪塞军将请紫姑神。武穆降乩。书一绝云。经略中原二十秋。功多过少未全酬。丹心似石凭谁愬。空有游魂徧九州岛。秦桧闻而恶之。擒治其徒。流窜异域。
周益公
周必大自德寿宫后垣趋传法寺。里见一楼岩然。朝士云。太上名曰聚远。而自题其额。仍于屏间书东坡诗云。頼有高楼能聚远。一时收拾与间人。又过冷泉亭徘徊久之。后作端午帖子云。聚远楼头面面风。冷泉亭下水溶。 间炎热何由到。真是瑶台苐一重。
红玉杯
元扬州陈新甫生日。出红玉杯饮客。莆田陈众仲【旅】。赋诗云。昆仑东阿含海日。石中玉子如日赤。神工夜发昆吾刀。剜作双杯盛酒吃。蟠桃初开缑母家。丹露滳入芙蓉花。广陵公子酒如海。年年颜色衬朝霞。
鲁文斐
江菉罗诗评云。桃川宫道士。姓曾号种桃。能诗。比其没也。邑中博士鲁文斐。以诗吊之曰。种桃道士归何处。曾种溪桃作主来。今日有桃君不见。桃开依旧待君回。博士素无诗名。此章何减人面桃花之句。
关夫子祠
桃源印鹤田能诗。中乡试。仕成都别驾。题关云长祠云。赤面长髯国士风。解围尽在笑谈中。三分天下凭羸马。八阵风云听卧龙。长劎倚天秋气冷。堂空闭月夜灯红。细谈炎祚丁奇运。翻恨将军失阿蒙。词政雄浑。与题相称。
岳武穆祠
万历中。辰阳唐待御万阳。题岳阳武穆祠云。武穆祠堂楚水涯。短墙踈草映残花。奸谀何代无秦相。忠孝谁人是岳家。风静鱼龙吹细浪。月明鸥鹭宿平沙。遥怜古墓西湖上。万树南枝日欲斜。此诗不减李崆峒水庙飞沙之句。
平山堂
欧阳永叔守维杨日。于城西北大明寺侧建平山堂。颇得游观之胜。后刘原父出守扬州。永叔作朝中措饯之云。平山栏槛倚晴空。山色有无中。手种堂前杨柳。别来几度春风。 文章太守。挥毫万字。一饮千锺。行乐直须年少。尊前看取衰翁。后东坡亦守是邦。登平山堂。有感而赋西江月词云。三过平山堂下。半生弹指声中。十年不见老仙翁。壁上龙蛇飞动。 欲吊文章太守。仍歌杨柳春风。休言万事转头空。未转头时皆梦。
姜尧章度曲
陈眉公辟寒载。小红。顺阳公青衣也。有色艺。顺阳公请老。姜尧章诣之。一日授简征新声。尧章制暗香踈影两曲。公使二妓肆习之。音莭清婉。尧章归吴兴。公以小红赠之。其父大雪。过垂虹赋诗曰。自谱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次箫。曲终过尽松陵路。回首烟波十四里桥。尧章喜自度曲。吹洞箫。小红輙歌而和之。
咏轿
高竹屋咏轿御街行词。藤筠巧织。花纹细称。稳步如流水。踏青陌上雨初晴。嫌怕湿文鸳双履。要人送上。逢花须住。纔过处香风起。 裙儿挂在帘儿里。更不把窓儿闭。红红白白簇花枝。恰称得寻春芳意。归来时晚。纱笼引道。扶下人微醉。
鹦鹉作偈
唐武后畜白鹦鹉。名雷衣。性灵慧。能诵心经。后爱之。贮以金丝笼。不离左右。一日戏曰。能作偈求解脱。当放出笼。雪衣喜跃。须臾则吟曰。憔悴秋翎似秃衿。别来陇树岁时深。开笼若放雪衣女。常念南无观世音。后喜郎为启笼。居数日。立化于王球纽上。后悲恸。以紫檀作棺。葬之后苑。
醉翁亭
庆历间。欧阳公谪守滁阳。筑醒心醉翁雨亭于琅琊幽谷。令幕官谢希深【绛】杂植花卉。谢以状问名品。公批纸尾云。浅红深白宜相间。光后仍须次第栽。我欲四时携酒去。莫教一日不花开。未几。徙扬州。别滁诗云。花光浓郁柳轻明。酌酒花前送我行。我亦宜如常日醉。莫教弦管作离声。
别妾
王正之【特起。】有别妾喜迁莺词云。玉楼欢宴。记遗替绮席。题诗罗扇。月枕双歊。云窗同梦。相伴小花深院。旧欢顿成陈迹。翻作一番新怨。素秋晚。听阳关三迭。一尊相饯。 留恋。情缱缱。红泪洗妆。雨湿梨花面。雁底关山。马头星月。西去一程程远。但愿此情如旧。天也不违人愿。再相见。老生涯。分付药炉经卷。雁底关山。元人词多用之。谚所谓雁飞不到处也。
瘦马吟
明滁阳朱椿工诗。有瘦马吟曰。历尽风霜古战场。骨高毛耸减精光。枥间斗粟何由饱。市上千金未许偿。恋主肯辞劳汗血。逢人多是计骊黄。天寒岁晚燕台下。鸣向孙阳也自伤。
双双燕
宋史邦卿【远祖】有双双燕词。姜尧章极称之。谓曲尽形容之妙。词曰。过春社了。度帘幕中间。去年尘冷。差池欲住。试入旧巢相并。还相雕梁藻井。又软语啇量不定。飘然快拂花梢。翠尾分开红影。 芳径芹泥雨润。爱贴他争飞。竞夸轻俊。红楼归晚。看足柳昏花瞑。应是楼香正稳。便忘了大涯芳信。愁损翠黛双蛾。日日画栏独凭。
雪中干令
宋浦江梅和胜【执礼】未冠时。家贫。亲老无以为养。大雪中以诗谓邑宰。有有令可干难闭户。无人堪访懒移舟。邑令延之。训其子弟。方应举未捷。有诗自遣公。天之未丧斯文也。吾亦何为不豫哉。一时传诵。后登进士。终户部尙书。死靖康之难。
踏青词
王通叟【观】踏青词。调寄庆清朝慢。调雨为酥。催冰做水。东君分付春还。何人便将轻暖。点破残寒。结伴踏青去好。平头鞋子小双鸾。烟柳外。望中秀色。如有无问。 晴则个。阴则个。饾饤得天气有许多般。须教撩花拨柳。争要先看。不道吴绫绣袜。香泥斜沁几行斑。东风巧。尽收翠绿。吹在眉山。
琵琶亭
洪容斋随笔。江州琵琶亭。下临江津。国朝以来。题咏甚多。淳熙乙酉蜀士郭明复。中元日至亭。赋古风一章。前云。白乐天流落湓浦。作琵琶行。其放怀适意。视忧患死生祸福得丧为何物。非深于道者能之乎。贾传谪长沙。抑欎致死。陆相窜南濵。屏绝人事。至从狗窦中度饮食。两公有累于世。未能如乐天逍遥自得也。又云。乐天琵琶行。盖在浔阳江上。为啇人妇而作。啇乃买茶扵浮梁。妇对客奏曲。乐天移船夜登其舟与饮。了无所忌。岂非以其长安故娼女不以为嫌耶。乐天集又有夜闻歌者一篇。时自京城谪浔阳。宿于鄂州。又在琵琶行之前。其诗云。夜泊鹦鹉洲。秋江月澄澈。邻船有歌者。发调堪愁绝。歌罢继以泣。泣声通复咽。寻声见其人。有妇颜如雪。独倚帆樯立。娉婷十七八。夜泪如珍珠。双双堕明月。借问谁家妇。歌泣何凄切。一问一沾襟。低睂终不说。陈鸿长恨传序云。乐天深于诗。多于情者也。故所遇必寄之吟咏。非有意于渔色。然鄂州所见。亦一女子独处。相造与语。瓜田李下之疑。唐人不讥。或亦取离骚女嬃等意。未必寔有是事也。
李理
资暇录。李字除菓名地名人姓之外。更无他训义也。杜预注左传。不研穷意理。谓行李使人也。故今见远行束装谓之行李。按古文使字作■〈山人子,上中下〉。■〈山人子,上中下〉与李相似。传写之误尔。愚按古文李理二字通用。左僖三十年。行李之往来。供其乏困。襄八年。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人。用此李字。昭十三年。行理之命。无月不至。国语。行理以节逆之。用此理字。骑官左角曰理。史记天官书曰。荧惑为李。徐广注云。外则理兵。内则理政。又黄帝有李法一篇。颜师古曰。李者法官之号。总兵刑。故名李法。北史叙传。李氏先为尧之理官。因为氏。后改曰李。管子书大理皆作李。
法常嗜酒
释法常性嗜酒。无寒暑风雨常醉。醉即熟寝。觉即朗吟。谓人曰。酒天虚无。酒地绵邈。酒国安恬。无君臣贵贱之拘。无财利之图。无刑罚之避。陶陶焉。荡荡焉。乐其可得而量哉。转而入于飞蝶都。则又蒙腾浩渺而不思觉也。
天聋地哑
文昌帝君从者曰。天聋地哑。盖帝君不欲人之聪明尽用。故假聋哑以寓意。夫天地岂可以聋哑哉。 不聪不明。不能为王。不瞽不聋。不能为公。锺伯敬云。上二句大作用。下二句大受用。
手心足心
蠡海录。人之手心抓而不痒。足心抓之则痒者。何也。盖手心通心气。心属。火喜动。故不痒。足心通肾气。肾属水。喜静。故痒。
黄寉楼
黄寉楼踞蛇山。俯鹄畿。汉江遶其前。鹦鹉洲横其下。三楚雄墍。此楼第一。崔颢晴川芳草句。真堪与楼争雄。相传唐时吕纯阳尝客兹地。倦寓酒家。日饮酒数壶。累至数百不偿值。须索饮。主人供给无倦色。纯阳喜之。适噉西瓜。遂以瓜皮画一寉于壁上。始色瓜皮青。久之变黄。遂为黄寉。纯阳又教酒家童子唱道词。自敲板为节。已而唱时寉輙从壁间飞下。婆娑翔舞。观玩饮酒者日数千人凡开数月酒家得钱数百万骤富以钱酬纯阳纯阳不受遂构此楼志感故名黄寉楼
释教
宋艺祖始受命。欲废释教。偶日暮。微行。徐入大相国寺。至一小院。户旁见一髠。人醉吐秽于道。艺祖大怒。适从旁过。竟为醉髠栏胸抱定。曰莫发恶心。且夜矣。惧有人害汝。汝宜归内。可亟去。艺祖心动。以手加额礼焉。髠乃舎之去。还内。密遣忠谨小珰。尔往觇此髠在否。且以其所吐物来。及至。髠已不见。因爬取地上。所吐狼籍。至御前视之。悉御香也。释氏教因不废。明高皇亦欲废释教。取恶僧埋而铲之。为铲头会。一僧屡铲而头屡生。高皇异之。遂不废释氏。
陆五台释冤狱
平湖陆五台【光祖。】初为浚令。浚有富民枉坐重辟。数十年相沿。以其富。不敢为之白。陆至访实。即日破械出之。然后闻于台使者。使者曰。此人富有声。陆曰。但当间其枉不枉。不当间其富不富。果不枉。夷齐无生埋。果枉。陶宋无死法。台使者甚器之。
律令
符祝之类。末句急急如律令者。人皆以为如饮酒之律令。速去不得滞也。一说。汉时行下文书。皆云如律令。言非律非令之文书。行下当亦如律令。资暇录云。律令之令。宜平声。读为零。律令是雷边捷鬼。此鬼善走。与雷相疾速。故云如律令之疾走也。
蛉穷
淮南子云。昌阳去蚤虱而来蛉穷。去害小而来患大。蛉穷即蜒蚰也。闻人发脂油香。则入人耳及诸窍中。昌阳香酷。能召是物。故淮南子以为喻。蛉穷好濡。升高则焦死。故曰蛉穷。一曰陵穷。言乘陵则穷也。宋史讥小人居高位者。亦日为蛉穷。
偏提
酌酒器古名注子。唐仇士良恶其名同郑注。乃去柄安系。名曰偏提。犹今酒鳖也。和靖送李山人诗。有马前长带古偏提句。 今酒注去柄安提梁如茶壶式。始于祖道台【泽深。】名自斟壶。
上距下嘴
鸡寒上树。鸭寒下水。此谚语也。验之皆不然。一老媪曰。鸡寒上距。鸭寒下嘴。上距。谓缩一足。下嘴。谓藏其咮于翼间。
子母男女钱
淮南子名钱曰青蚨。青蚨者水虫。如蝉。杀其母子。取血各涂八十一钱。凡市物。或先用子。或先用母。皆飞归。循环无已。 梁时铸四铢半钱。谓之男钱。云佩之即生男也。又别铸除其肉郭。谓之公式。女钱径一寸。钱既有子母。安得无男女。今人一例奉以为兄。则爱生于敬耳。
觅句营生
倪文节经锄堂杂志。记苦乐一叚甚佳。云赋诗可乐。而有觅句之苦。营生虽乐。而有多怨之苦。谢在杭以为未然。觅句虽苦而实非苦事。如食者必咀嚼。游者必行步。若果苦之当弃而不为矣。营生原非乐事。无论聚怨。即忻然奉之。亦必持筹会计。憧憧往来。至寝食不得寜处。不亦天下之最苦者哉。因改之曰。觅句虽苦。而有得意之乐。多财虽乐。而有营生之苦。
蘓东坡命相
蘓东坡云。退之以磨蝎为命宫。而仆以磨蝎为身宫。故虽有文章而多小人之谤。又自谪海南归。人有问迁谪之苦者。坡云。此是骨相所招。少时入京师。相者云。 双学士眼。半个配军头。异日文章显当知名。然有迁谪不测之祸。坡又赠善相者程杰诗云。火色上腾虽有数。急流勇退岂无人。亦似相其不寿。而欲以早休当之。故又曰。我似乐天君记取。华巅赏遍洛阳春。然坡生平居官。起而复踬。未得遂急流勇退之愿。而卒于毘陵。年仅五十有四。未尝一日享林下之乐。则命与相者之言悉验。
瘴说
宋梅挚官岭表。着瘴说。其略曰。仕有五瘴。急催暴敛。则下奉上。此租税之瘴也。深文以逞。良恶不白。此刑狱之瘴也。晨昏酣宴。弛废王事。此饮食之瘴也。侵牟民利。以实私储。此货财之瘴也。盛拣姬妾。以娱声色。此帷簿之瘴也。有一于此。民怨神怒。安者必疾。疾者必殒。虽在辇下。亦不能免。何但远方而已。仕者不知。而归土瘴。不亦谬乎。
盛教授启
群谈采余。盛教授请除士地夫人书曰。伏覩木学重建地灵祠于戟门之外。其神本无有也。使诚有之。是岂不知帘耻者哉。今肖像之设。夫妇偶坐。楚楚裙钗之餙。盈盈朱粉之施。侍从旁立。男女杂处。礼曰。男子居外。女子居内。又曰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虽近世风俗之弊。亦未尝无男女之别。至于闾阎细民。客或过之。其妻犹避而不出。岂有身为神明妻。乃不知内外之分。呈身露面。据案并食。以饕士大夫笾豆之荐。反不若闾阎匹妇乎。幽明虽殊。礼制则一。司世道者。宜亟去之。此书可为各乡本境土神之笑。
佛米赞
宋饶次守【节。】少年投书于曾子宣。论新法。不合弃去。令其仆守舎。归见其占对异常。怪而问之。仆曰。邻寺白崖长老有道器。往请一转语。忽尔觉悟。次守慨然。径往白崖问道。八日而悟。与其仆祝发为浮屠。名如璧。字德操。号倚松道人。仆名如琳。德操长于诗。尤善作赞铭。有武将念佛。以米记数。得二升。德操赞曰。时平主圣。万国自靖。不杀而武。不征而正。矫矫虎臣。无所用命。移将东南。介我佛会。久闻我曹。念佛三昧。喑呜叱咤。化为佛声。三令五申。易为佛名。一佛一米。为米三升。自升而斗。自斗而斛。念之无穷。太仓不足。
白樱桃
樱桃有白者。唐韦庄诗云。王母阶前种九株。水晶帘外看如无。只应汉武金盘上。写得珊瑚白露珠。
耻入乡贤
乡贤名宦祠。不惟有司不当私其人。虽子孙亦不当私其祖父。成化中。给事王徽。刚直有大节。论宦官牛玉。言甚激烈。诸宦官谀上。欲加以极刑。李文达维持。谪暜安州判。将卒。屡戒其子钦佩曰。乡贤祠甚杂乱。吾耻居其中。切不可入。又弘治中。刘徤为相时。河南有司欲以其封翁入乡贤。刘谢曰。吾郡乡贤祠。有二程夫子在。吾父何敢并焉。夫祖父无明德。而强列俎豆。以来訾垢。是辱之。非荣之也。近日士夫及封翁。无一不入乡贤。木主委积。列之案下。此乡官祠。非乡贤祠矣。
刘公旦
吾郡刘公旦先生讳曙。游庠甫十三龄。其咏梅有众香国里小诸侯之句。遂得奇童之誉。每试輙前。尝请箕仙问功名。判曰。桂子开时黄榜发。长安道上不长安。众初不解。崇祯壬午。先生登贤书。癸未以逆贼李自成之乱。至八月会试遂登第。始应其判。
赭丹
七修类稿。药铺医者。但知牛黄羊哀狗宝。而不知马黑。羊哀治翻胃。牛黄狗宝治惊癎。羊哀形如湿茅纸。时或用之。狗宝见者亦罕。有人得之于狗胞中。其形质如鹅卵。色白。砰之。内有文理数十层。考之本草未收。不知何人用以治疾。又冀越集云。马有马黑。在肾。此尤不特罕见。亦罕闻者。不知何所用。沈石田客坐新闻亦云。马有赭丹。凡番兵事急。能致风雨。突围而走者。盖有赭丹随身耳。赭丹者。马腹中所产之物。用之念呪。即致风雨。岂即所谓马黑与。
炭颂
范石湖【成大。】字至能。作炭颂云。予病衰。大冬非附火不暖。既铭被炉。又作炭颂。燔木不灰。化为精坚。是衷至阳。维火之传。雪霾六虚。冰寒九渊。环堵之室。天不能寒。有赫神物。干流化甄。尺璧寸金。罔功汗颜。我惟德之。莫之名言。既燠且安。与之穷年。
石炭麸炭
比方多石炭。即今所烧之煤是也。熙寜间。东坡初到京师。作石炭行。有岂料山中有遗宝。磊落如盘万车炭句。言以冶铁作兵器甚精。不言始于何时。观前汉地理志。豫章郡出石。可燃为薪。隋王邵论火事中有石炭字。则知为用已久。南方多用木炭。而蜀又有竹炭。烧巨竹为之。易燃无烟。且耐久。陈无巳托酒务官买浮炭。今人谓之麸炭。白香山诗。日暮半炉麸炭火。宋人诗。一炉麸炭火初温。则麸炭二字非俗语也。
咏炭
元郭矮梅咏炭诗云。樵青黎面学昆仑。斫月烧云树欲髠。万灶黑烟灰出刼。一星红熖火还魂。污身若有仙翁幻。报国今无义士吞。曾似茅斋风雪夜。地炉榾柮暖温温。 明滁阳朱椿谢张公惠炭诗。谩讶生红好。那知守黑安。〔宁〕论炙手热。应解裂肤寒。性伏犹余烈。心灰未化丹。何如在山日。曾作美材看。
猢狲王
秦桧微时。善干鄙事。同舎号为秦长脚。曾为童子师。仰束修自给。有若得水田三百亩。这番不做猢狲王之句。后为相。以申王致仕。申猴属也。牟隆山以为诗先。
毁滛祠
蘓俗酷尙五通神。供之家堂。楞伽山鼔乐演唱。日无虚刻。河南汤公抚吴。严为禁止。乙丑九月公徃淮上。值神诞。画船箫鼓。祭赛更甚于昔。公归闻之。立拘僧至。将神像沈于河。茶筵欵待。一概禁绝。 挑灯集异。载弘治间。郡守曹凤禁五通神。庙像拆毁无遗。一爱妾忽得奇疾。良医环榻。莫能奏绩。妾忽张目谵语。谓曹曰。吾乃五通神。民间敬信。汝今禁吾。汝之高曾祖考某某等。吾俱追至。今当拘妾及汝矣。曹虽不为所惑。然能呼祖考之名。亦心疑之。且恐丧厥爱。忧懑不知所出。或荐医士王贯。曹即延之。贯诊视。进药二剂。令速服之。神思顿清。再服二剂。疾顿愈矣。昨之乱言。俱属乌有。岂医书所云。痰迷心窍。智过鬼神者与。
师娘
汤公毁滛祠。为狄梁公后一人。然鬼昏滛。人诳惑。恐唐世尙不至此。吴中称巫为师娘。装束不男不女。情状不梦不醒。语言不蛮不直。其黠悍正在村蠢不根之中。蛊惑愚民。吓骗妇女。诡诈百出。若有征而可信。故滛祠既毁。犹藏头露尾。舞爪张牙。若得如西门豹手叚。取数十人投之石湖深渊。尤为痛快耳。噫。何吴中鸟男女之纷纷也。
串字
志怪録。有叩试事者。书一串字。测字者曰。不特乡闱得隽。即南宫亦应高捷。以寓二中字故也。一士在旁。亦书串字。术者谓曰。君不特不预宾兴。当更得疾。生询其故。曰彼无心。故当如字。君有心。串下加心。乃患字耳。已而皆验。
会节先生
洛水张起宗。以训蒙为生。居会节园侧。年四十余。一日。见西来行李甚盛。问之。曰文枢密知成都回也。张叹曰。我亦丙午生。相远如此。旁有瞽者輙曰。我与秀才算命。因与藉地。卜者出算子百余布地上。几长丈余。阅两时。曰。好笑。诸事不同。但三十年后某星临某所。两人皆同。当并案而食者九个月后张年七十余潞公亦居洛。张视其交游皆贵显。輙自疑曰。安得并案而食乎。一日。公游会节园。问曰。闻园侧教学者甚人。对曰。老张先生。公曰。请来。及见大喜。询其甲子又同。呼为会节先生。公每宴客必预召。赴人约。无先生则不往。并案而食者。将及九月。公之子及甫知河阳府。公往视之。白后公归洛。不复召之矣。
双木不如姚
慈溪姚仲升曰。守蘓郡。被谗调镇江。代之者为黄岩林一鹗【鹗。】徐武功送姚解任诗。袖归白璧原无玷。移去寒梅不改香。童谣亦有双木撑篙不如一姚之句。
诗索酒
蘓郡刘钦谟【昌。】在史馆时。日请良酝一斗。然饮少。多有藏者。汤东谷【胤绩】以诗索之。曰。兼旬无酒饮。诗腹半焦枯。闻有黄封在。何劳市上沽。钦谟悉其所藏与之。
佛郎机
莆田林待用【俊。】闻宸濠反。即范锡为佛郎机铳式。并火药方。遣人间道遗王伯安。书至。王已擒濠。因作佛郎机行。【见工文成集。】有云。佛郎机。谁所为。截取比干肠。裹以鸱夷皮。老臣忠愤寄所泄。震惊百里贼胆披。
禁缠足表
毛稺宾【蕃】禁女子缠足表云。王猷纯素。聿怀矩步之思。帝治正中。爰儆异趋之习。道以率真为贵。无用矫揉。化以返朴为隆。何须曲折。形体各有自然。物情无由强拂。发肤至细。总为父母所遗。手足虽微。亦分天地之质。自淳初渐远。乃奇巧日増。朱丝斜击。双行缠见之诗章。白雪微疑。夜度娘征之乐府。春娇一掬。矜韶媚于纤纤。月露半弯。羡轻盈于窄窄。屑香尘以徐动。描弓样以新裁。试娇态于凌波。魂消洛浦。含柔姿于贴地。宠冠齐宫。芳径踏花。惊乱红之不损。玉阶褰草。覩嫩绿之无痕。倩侍婢以相扶。尚虑苔纹之滑。望郎君而伫立。翻嫌石砌之寒。偶尔牵怀。不妨微露。若其懊恨。还用深遮。缘秋千而云衬笋尖。因蹋踘而花沾藕覆。微尖点拍。为按新声。纤趾轻移。偶怀春色。叩香泥则文鸳得侣。践绣茵则彩凤平分。遂使金谷园中。共欲争其一斛。以致马嵬道上。不复爱其百钱。凡此淫靡。在所当禁。某垂情绣阁。留意金闺。念四肢本有全角。即一身总无异用。若使以直为曲。终非体备之初。倘令藉屈为伸。恐失本来之理。念娇姿之婀娜。何敢毁伤。彼玉趾之纤柔。如将戕贼。潘妃妖冶。矜冉冉于金莲。赵后淫靡。羡飞飞于舞燕。不思拂人之性。是奚足哉。即或斵而小之。则何益矣。东郊挈伴。徒劳荡子之心。南陌寻芳。空伫骚人之慕。爰行严禁。庶令无伤。沽村酿于市中。无妨令质。撷园蔬于雨里。岂损柔情。从此山谷跛奚。皆助诗人之兴。欧阳赤脚。亦供高士之求。六宫无用踟躇。四海不胜踊跃。
祭妬妇津神文
沈去矜【谦。】拟美人祭妬妇津神文曰。闺阁愁人。津梁过客。某氏。谨以亶爰之兽。仓庚之鸟。桃花之酸。敛袵含颦。致祭于妬妇津神刘夫人叚氏之灵曰。呜呼。举世无不妬也。夫人独神。岂夫人神于妬耶。抑有功于妬而神夫人耶。妾思妇人之妬。不过逐裙带之欢。争帷帐之宠。至为眇少。乃夫人闻贵夫诵洛神之美而自沉。妬古人也。覆游女之舟而抒忿。妬今人也。古人往矣。今人方来。宜无罪于夫人。而身死不惜。杀人于数千载之后不止。当时之妬复何如也。故足长职此水。独称神焉。然美人何恨。渡者几何。能尽殱乎。倾国难求。昔所悲叹。忍摧折乎。况天生奇色。必生一奇妬以祸之。又堪夫人之狼籍者乎。夫人熟审之。妾今假涂津口。敛趾不前。虽乏毛施之美。终存邢尹之见。谨随众毁妆。停桡展敬。乱头粗服。当荷优容。然窥有疑者。武氐至淫姣也。尝惕心于介女之祠。洒道清尘。六飞无恙。岂亦有所震悚耶。妾意夫人之职。正为夏妹殷姐汉燕唐环軰耳。今乃致恨于贞姬。恐非上天相命之本意也。惟夫人鉴妾微忱。为后来乞命。始则入宫不让。继则我见犹怜。清流惠风。波浪永绝。妾軰当赓樛木之诗。移享夫人于后妃之庙。岂不美哉尚飨。
别妾词
刘改之赴试别妾。作词云。别妾醺醺浑易醉。回过头来三十里。马儿不住去如飞。行一憇来牵一憇。断送杀人山其水。是则功名终可喜。不道恩情抛得未。梅村雪店酒旗斜。去也是。住也是。烦恼自家烦恼你。
跳月记
钱塘陆云士【吹云】先生跳月记。苗人之婚礼曰跳月。跳月者。及春时而跳舞求偶也。载阳展候。杏花柳梯。庶蛰蠕蠕。箐处穴居者。蒸然蠢动。其父母各率子女。择佳地。而为跳月之会。父母群处于平原之上。子与子左。女与女右。分列于广隰之下。原之上。相燕乐。烧生兽而啖焉。操七不以箸也。漉咂酒而饮焉。吸管不以杯也。原之下。男则椎髻当前。缠以苗帨。袄不迨腰。裈不迨膝。裈袄之际。锦带束焉。植鸡羽于髻巅。飘飘然当风而颤。执芦笙。笙六管。长二尺。盖有六律无六同者焉。女亦植鸡羽于髻。如男。尺簪寸环。衫襟领袖。悉锦为缘。其锦藻缯逊中国。而古纹异致。无近态焉。联珠以为缨。珠累累绕两鬟。缀贝以为络。贝摇摇翻两肩。裙细折如蝶版。男反裈不裙。女反裙不裈。裙衫之际。亦锦带束焉。执绣笼。编竹为之。饰以绘。即彩球是焉。而妍与媸杂然于其中矣。女执笼未歌也。原上者语之歌。而无不歌。男执笙未吹也。原上者语以吹。而无不吹。其歌哀艳。每尽一韵。三迭曼音以缭绕之。而笙节参差。与为缥缈而相赴。吹且歌。手则翔矣。足则扬矣。膝转肢回。首旋神荡矣。初则欲接还离。少且酣飞畅舞。交驰迅逐矣。是时也。有男近女而女去之者。有女近男而男去之者。有数女争近一男。而男不知所择者。有数男竞趋一女。而女不知所避者。有相近复相舍。相舍复相盻者。目许心成。笼来笙往。忽焉挽结。于是妍者负妍者。媸者负媸者。媸与媸不为人负。不得已而后相负者。媸复见媸。终无所负。涕洟以归。羞媿于得负者。彼负而去矣。渡涧越溪。选幽而合。解锦带而互击焉。相携以还。于跳月之所。各随父母以返。返而后议聘。聘以牛。牛必双。以羊。羊必偶。先野合而后俪皮。循蜚氏之风与。呜呼苗矣。
溪峒歌谣
相思曲云。妹相思。不作相思到几时。只见风吹花落地。不见风吹花上将。 妹相思。妹有真心弟也知。蜘蛛结网三江口。水推不断是真丝按溪峒初不知歌。有刘三妹游戏得道。侏■〈亻离〉之音。无不通晓。就其声作歌。为谐婚跳月之辞。苗人奉以为式。同时有白寉秀才。亦善歌。与三妹登七星岩绝顶。相倡和。音如鸾凤。流连往复。听者忘返。已而歌声寂然。两人亭亭相对。则已化为石矣。诸苗遂祀三妹于峒中勿替。
方滋馈烛
秦桧当国。四方馈遗日至。方务德【滋】帅广东。为蜡蚷。以众香实其中。遣驶卒持诣相府。厚赂主藏吏。期必达桧前。吏使俟命。一日宴客。吏曰。烛尽。适广东方经略送烛。未敢启用。桧命点来。俄而异香满室。察之。则自烛中出。亟命藏其余枚。数之适得四十九。呼驶问故。曰。经略专造此烛供献。仅五十枚。既成。恐不佳试其一。不敢以他烛充数。桧大喜。以为奉己之专。待之益厚。时胡澹庵谪岭南。桧党多凌蔑之。独务德待之有加礼。后桧败。党皆逐。务德入京。谋一差遣不可得。栖栖旅馆。澹庵与王梅溪语及其事。梅溪曰。此君子也。遂揄扬其美。率馆中诸公访之。务德遂得晋用。
陈谔诙谐
正统初。中官阮巨队。奉命至广征虎豹。陈谔宦其地。从阮饮。求虎皮以归。明日。草奏。言阮多用肥壮者宴客。徒贡瘠虎。使毙诸途。阮大恐。置酒谢谔。谔酣。谓阮曰。闻子非阉者。近娶美妾。其事然否。阮请阅诸室。谔见羣罐。知为金珠。佯问中有何物。阮曰。酒也。谔笑曰。吾来正索此。遂令人扛去。阮哀祈。得留其半。
魏忠贤祠
毛一鹭建魏忠贤祠于虎〔丘〕。赐名普惠。后有旨拆毁。有一人当先入。劈碎魏忠贤首。持之而欲去。众阻之。其人曰。吾生不能啖其肉。寝其皮。今将沉香首细细劈开。燃向周蓼洲诸忠臣面前。庶快人心。数语亦餙说得好。恐其实不过为此一段沉香可爱耳。逆祠基今五人之墓是。
改任福州
周忠介蓼洲先生。初释褐。选杭州司李。杭人在都者。置酒相贺。演岳武穆事。至奸相东窗设计。先生不胜愤怒。将优人捶打而去。举坐惊愕。疑有所开罪。明日托友人问故。先生曰。昨偶不平。打秦桧耳。时叶台山为相。闻而异之。谓吾邑刁顽难治。改任福州。先生还过吴门。抚公徐民式。福州人。其子以杀人击狱。徐至先生家。卑词下礼。求先生释罪。先生曰。假则自当立释若真。官可弃。招不可开。徐惶遽而别。先生即日束装。行至湖州。徐命中军赍书与金馈先生。先生怒。将中军呼斥。而并责徐。徐亦无可如何。先生到任。首问此事。徐子问成大辟。徐怒甚。日夜欲伺先生短。思中伤之。先生在任帘明清正。竟无由也。
击旗始末
崔魏擅权。毒害朝士。丙寅春。缇骑四出。周蓼洲先生亦在逮中。吴邑侯陈文瑞捧檄至其家。先生整衣拜别家祠。索茟书龙树庵僧所求一扇一匾额。投笔出门。号冤拥送者。不下数千人。抚宪毛一鹭。自度不恊舆情。谕郡侯冠慎安置先生于公馆。时三月十五日也。阅三日至西察院开读。观者万计。诸生王节等。虑有他变。泣诉毛公。祈为申救。毛流汗被面。未能应一语。而旗尉势若虎狼。自曰持械。挥众凌辱诸生。吴民赴义颜佩韦等。奋身拳驱官旗文之炳。堂下从者夺其械奋击。诸尉久骄横。愕出不意。二十余校为之虀粉。其一死焉。冠公再三晓论。乃止。时逮高景逸黄真长诸旗。闻蘓激变。稍为敛戢。至逮李仲达。校尉以驾帖投于府而去。先生至京。下镇抚司。极刑棰楚。竟惨死于狱卒颜紫之手。毛公题疏。告变。蘓城几有屠戮之祸。頼徐念阳【如珂】先生任通政司。先上按臣徐吉疏。奉旨旨诸生王节刘羽仪王景皋殷献臣沙舜臣等退黜。而戮颜佩韦杨念如沈相马杰周文元于市。及毛疏入。批已有旨不行。后阉败节等皆复廪于庠。节中己卯举人。逆柯奉旨拆去。而葬五人于上。碑曰五人之墓。松柏蔚然。过其地者。无不钦其义烈云。
十孩儿
魏忠贤有十孩儿。号五虎五彪。五虎皆文臣。崔呈秀。吴〔淳〕夫。倪文焕。田吉。李夔龙。五彪皆武弁。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杨寰。孙云寉。他谄附之者。如相臣顾秉谦魏广微而外甚众。皆在庶子未孙之列耳。
坚瓠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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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瓠集)坚瓠九集 (清)褚人获 纂辑
坚瓠九集 (清)褚人获 纂辑
●坚瓠九集目录
坚瓠九集
序言
坚瓠九集卷之一目录
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一
子瞻前后身
市语
开恩止谤
感古篇
圣主异征
诡谲秀才
元宫女
偷桃
贤人心肝
金肚皮
李邓感叹
黄毛野人
遮阳帽
戴巾之滥
航船
浙将纳妾
滑氏构第
僧母有悟
杨梦羽词
周公如斗
喝潮王
疫鬼避大冢宰
黄子野
沈石田诗
甘贫啜粥
盗发秽塜
征途药石
丘琼山
翻韵诗
陶真
五色五味
楮先生传
毛颖后传
歌词
铁树开花
海红花
返璧
西施有施
梅香苦
胡默林对
伍像
吴淞江
要离墓碑
纸箫
四美
先贤击奸
戒子诗
罗罗
胡可泉门联
尘劳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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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祭酒
给事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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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瓠九集卷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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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说
猪齿臼化佛
蜂为孔升翁
讨中山狼露布
讨蜂檄
讨蟁檄
除蠧鱼露布
讨鼠檄
讨蜘蛛檄
虱弹蟁封事
虱表
■〈鱼且〉表
龟宝
募造银河渡船疏
腐侯传
甘雨闲田
上虞上海
诸大绶
银笔雪儿
乐官山诗
灯谜
占风听角
笔塜
里毡
囓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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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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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鲫化女
和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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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诗
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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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词
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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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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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
道家五炁
天气地味
陈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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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酒
四书陈二
食薇衣葛
上大人
萤囊
巧对
数目谜
王子玠
杨妃小字
四乳
冯犹龙抑少年
鳖僊
朝庙享祭
妇人奇相
墓中异物
插秧妇
承天府碑
鱼王石
●序言
杨子云。好书而不要之仲尼书肆也。好说而不见之仲尼说钤也。则似经史外不应妄有著述。然古今事类实繁。道理无乎不寓。识大识小。正以互见为能。博闻强记之中。多有怡情悦性之事。谈道者所弗訾也。侄稼轩湛于经术。辨论异同。而才情博达。尤好搜杨轶事。于羣书中钞撮靡遗。诸凡闻见所及。可以挥麈尾佐浮白者。无不以三寸之管。属辞而捃摭之。其将续杂俎之编而筑野史之亭乎。坚瓠之集。虽属小言。而杂而不越。纤而不诡。笔歌墨舞。事足以垂鉴。语足以解颐。宜其引人入胜。令观之者应接不暇也。其命名则何居。离骚喻幽人于草木。连珠比贞士于匏瓜。是不谓然。侄初就家塾。吾兄名之曰获。有树榖树人之思。迩年来自伤困顿。不能为得时之稼。达其甘芳。遂惧濩落无庸。故寓意于书。以示慨焉。因之一刻再刻。纸墨遂多。谓是绵绵瓜瓞。将引蔓以长养之日新而月异。庶屈毂之瓠不终为田仲所弃矣乎。康熙壬申夏四月朔吉旦。
松吟老人苍书篆漫笔
●序(兹据柏香书屋校印本补)
稼轩褚先生以坚瓠名其书且不敢自比于庄叟五石之瓠以示其无用然人徒知有用之为用而不知无用之为用极之而大易所谓濳龙勿用道家所谓外其身而身存皆由此推焉耳先生负儁才历落不偶无志用世遂覃思撰述而于有明一代纂辑特备至 昭代六十余年耳目所及尤不遗余力焉大旨主于维风教示劝惩博物洽闻阐幽探赜下逮闾巷歌谣闺阁怀思之细无不取之秘籍先后问世其所锓初集即以余灯谜诗列之卷首方自惭雕虫小技有乖大雅后相晤吴门倾盖定交随出全集属序予以碌碌未遑报命今春复相遇于武林把臂谈心者累日因即草数言以应嗟乎天下之无用孰有过于余者乎少年浮沉宦海垂老无成比来有志名山之业而卮言靡当徒为覆瓿之藉是所谓击而不食者惟鄙陋足以当之而以序先生之书其亦犹有蓬之心也夫
遂安年家弟毛际可撰
●序(兹据柏香书屋校印本补)
刘子政号博极羣书所奏七略有杂小说二家而推原其出于古之议官稗官乃余考其篇目杂昉于黄帝史孔甲盘盂而小说则有尧务成汤伊尹文鬻子说等篇若张平子所称虞初九百又其后焉者也吾郡褚子稼轩好古多闻强识之士也所著坚瓠集次第锓板流传人间久矣兹复有全集之刻而乞其序于予褚子为吾友苍书氏犹子苍书言语妙天下业与诸公序作者之意及所以命名者扬榷无余蕴矣余特取其有合于古之议官稗官以为将来志艺文者告焉或亦野史亭之一助云东海一老徐柯题于三千六百钓台
●坚瓠九集卷之一目录
子瞻前后身
市语
开恩止谤
感古篇
圣主异征
诡谲秀才
元宫女
偷桃
贤人心肝
金肚皮
李邓感叹
黄毛野人
遮阳帽
戴巾之滥
航船
浙将纳妾
滑氏构第
僧母有悟
杨梦羽词
周公如斗
喝潮王
疫鬼避大冢宰
黄子野
沈石田诗
甘贫啜粥
盗发秽塜
征途药石
丘琼山
翻韵诗
陶真
五色五味连珠
褚先生传
毛颖后传
歌词
铁树开花
海红花
返璧
西施有施
梅香苦
胡默林对
伍像
吴淞江
要离墓碑
纸箫
四美
先贤击奸
戒子诗
罗罗
胡可泉门联
尘劳诗
北地巷曲中
刘祭酒
给事尚书
白土书门
喜事
史馆赋诗
高唐云雨
爱闲
鬼观戏
诗似吃语
以姓相嘲
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一
甬上留香阁主人较刋
子瞻前后身
袁伯修云。苏子瞻前身为五祖戒。后身为径山果。董遐周云。按子瞻辛巳歳陵。延陵而妙喜实以己巳生。岂先十余年。子瞻已托识他所耶。总是一个大苏。沙门扯他做妙喜老人。道家又道渠是奎宿。及阅长公外纪云。在宋为苏轼。逆数前十三世。在汉为邹阳。子瞻入寿星寺。语客曰。某前是此寺僧。山下至懴堂。有九十二级。其薨也。吾郡莫君蒙。复有紫府押衙之梦。余戏为语曰。大苏死去忙不彻。三教九流都扯拽。纵好事者为之。亦词场好话柄也。
市语
委巷丛谈。杭人三百六十行。各有市语。不相通用。仓猝聆之。多不能解。又有四平市语。一为忆多娇。二为耳边风。三为散秋香。四为思乡马。五为误佳期。六为柳揺金。七为砌花台。八为覇陵桥。九为救情郎。十为舍利子。小为消黎花。大为朶朶云。老为落梅风。然义意全无。徒乱观听。不若吾乡市语有文理也。一为旦底。二为断工。三为横川。四为侧目。五为齾丑。六为撒大。七为毛根【一作皂脚】八为入开。九为未丸。十为田心。
开恩止谤
委巷丛谈。钱武肃王开国日。频役士卒。怨讟兴焉。或夜书其门曰。没了期。没了期。修城纔了又开池。武肃出见之。命书其傍云。没了期。没了期。春衣纔罢又冬衣。士卒见之。嗟怨顿息。盖以恩典发其感激之心也。亦应变之智云。
感古篇
元末。越人王綖。有感古篇。可称史笔。其词云。吁嗟乎元季。祸乱相紏缠。羣雄竞角力。干戈易麾拳。妖徒白莲社。僣号于其间。【韩山童子林见僣号龙凤。居亳州。】奔走无定在。不啻风巢悬。天假京都城。累表请伊迁。【高皇定鼎金陵。遣廖永忠奉表请林儿迁都。】舟沉瓜埠水。魂应随杜鹃。【林儿舟至瓜步。永忠凿舟。家属溺死。】宜兴杨綂制【名兴国。】其义亦堪怜。兴言感龙凤。连贬弗自全。【兴国闻舟沉叹言当存林儿。后贬景东千户。饮药死。】永忠肇此图。伯温炳几先。谓彼牧竖子。宝历当圣传。大事从此定。皇心良皦然。寻赐永忠死。而杨蒙赏延。【复兴国之后。】圣神本天授。草昧久迍邅。依郭起灵迹。归韩亦从权。吴元改洪武。龙飞遂綂天。阳升爝火熄。神光照八埏。纲常一以正。天风扫敌膻。于兹圣继圣。于昭亿万年。
圣主异征
龙兴慈记。高皇初诞。屋上红光烛天。皇觉寺僧望见之。惊疑回禄也。明发扣问。告以诞。请长从僧游。幼时与羣牧儿戏。以车辐版作平天冠。以碎版作笏。令羣儿朝之。俨然王者气象。杀小犊煮食之。插犊尾于地。诳主者曰。裂地陷去矣。主者拽尾。转入地中。以为真陷也。后在寺时扫梵宇。以帚击伽蓝像。令缩足起。待我扫。足即起。鼠伤灯烛。责伽蓝不管。书其背曰。发去三千里。其晚。僧梦伽蓝辞行曰。当今世主。遣发三千里矣。明早。僧视伽蓝背有字。追问之。高皇曰。戏耳。今释之。晚又梦伽蓝来谢。主僧禁。缚之阶下。高皇口占一诗曰。天为罗帐地为毡。日月星辰伴我眠。夜间不敢长伸脚。恐蹈山河社稷穿。
诡谲秀才
崇仁吴彻字文通。雅善吟咏。为陈友谅所得。置诸亲密。屡欲官之。辞曰。愿就宾师之位。友谅呼以先生。及高皇计友谅。友谅遣彻间行觇我。有缚以献者。高皇素闻彻名。令题天闲百马图。彻上诗云。问渠何日渡江来。百骑如云画鼓催。九十九中皆汗血。当头一个是龙媒。彻虽为友谅所遣。及瞻天表。知天命有归。故为是言。高皇度其不为我用。欲间踈其君臣。乃剌诡谲秀才四字于彻面。遣还。友谅果恶之曰。安有如此形容。而可为我宾师者乎。彻遂棹小舟而遁。后友谅败死。子理奔武昌。高皇忿其城不下。将屠之。军门外有自称诡谲秀才求见。召入。语良久。复命题西山夜雨。彻复进曰。莫厌西山夜雨多。也应添起洞庭波。东风肯与周郎便。直上金陵奏凯歌。高皇会其意。即下令还建康。初吴人将乘虚人宼。至是。其谋乃寝。
元宫女
逐鹿记。元宫人至京。令给后宫。一女不屈。高皇言尔即守节。何不死于元亡时。女曰。愿明一言而死。为有名鬼耳。高皇给笔砚。女书云。君王慧性被奸迷。妾曾三谏触阁墀。不能死守身先遁。致令钟移社稷墟。掷笔触石而死。高皇为之改容。
偷桃
金台纪闻。偷桃事有两。一说王母献桃于武帝。东方朔窥食之。王母曰。此儿已三度偷吾桃矣。一说武帝时。东方之国。贡小人至。使朔辨之。朔曰。王母种桃。三千歳一结子。此儿已三度偷桃矣。未知孰是。
贤人心肝
碧里杂存。明高皇初。造宝钞。屡不成。将戮工匠。匠惧。乃妄奏云。前代造钞。皆用贤人心肝然后成。高皇将信之。入以语高皇后。欲于文臣内从事。后启曰。以妾观之。今秀才们所作文章。即是贤人心肝。用之足矣。焉用杀为。高皇大悦。乃于国子监取而用之。钞遂成。故监生常课之外。别有进呈文字。谓之进呈册。置尚宝司室中。永为定例。仁人之言。其利溥哉。
金肚皮
金大节者。海盐澉浦鎭人也。洪武初。为乡老人。明初。重老人之选。必推年高有行者为之。天下官员。三年朝觐。则老人亦与焉。大节之徃觐也。侵晓出门。行里许。欲登厕。有鬼自厕中出。指大节曰。此行好一个金肚皮。言毕不见。大节忧怖曰。此行必腰斩矣。既入朝。上问曰。今天下盗贼平否。耆民无敢答者。独大节抗声曰。捕获已尽。惟恐复生。高皇异之。擢为知府。果腰金云。
李邓感叹
芝麻李既遁。髠发为僧。天下已定。游徐之永固河留连亭。题诗云。忆昔曾为海上豪。臙脂马上赤连刀。此地斩分陈总管。彼时斫断莫军曹。固知今日由天定。方信当年漫自劳。雄英每每无常在。战袍着尽又方袍。投笔三叹。有一翁。以舟舣岸。见李问故。李泣下曰。我萧县李二也。起兵时。自谓天下可得。今乃匿迹缁流。暂免锋镝。为可悲耳。翁亦流涕不止。自言所谓湘乡贼邓文元也。避难隐名。作渡于此。二人沽酒酌之。思昔强梁。伤今狼狈。闻者感叹。
黄毛野人
方谷珍起兵时。造天台隐士周必达问计。周曰。天下虽乱。君举义为天子除道。斯名正言顺。富贵可致。余非我所知也。谷珍不别而去。周意珍复来。题诗扉上云。海角愚夫不自斟。妄起关中逐鹿心。命运由来非力致。项羽英雄亦就擒。携妻子入山谷中。明日珍果来。见诗。恨不杀之。及事不成。方悔曰。黄毛野人。能料事至此。乃投水死。
遮阳帽
明制。士子入胄监满日。许戴遮阳大帽。即古笠。又唐时所谓席帽也。吴文定公未及第时。久困科场。作诗咏之。有似伞难遮雨。如铙却畏风之句。唐解元遗像亦戴之。
戴巾之滥
语窥今古。晋汉唐之巾。儒者之冠。明典。科甲监儒兼而用之。非真斯文尽戴小帽。其后渐至业铅椠赋诗章者戴矣。迩来一介小民。未闻登两榜而入黉宫。一丁不识。骤获资财。巍然峩其冠。翩然大其袖。扬扬平康曲里。此何巾哉。曰。银招牌也。否则曰。省钱帽也。一人侥幸科第。宗族姻亲。尽换儒巾。曰荫袭巾也。谚有满城文运转。遍地是方巾之诮。安得科道一疏。厘而正之。不然。朝廷差巡巾御史揽辔中原。遇则杖而裂之。不亦快哉。 崇祯末。有一人卖丝而业医。家富饶。遂戴巾。人谓之药师经。
航船
客座新闻。题夜航船诗云。两浙无车马。乘船便当街。浑身着木屐。未死入棺材。退壳钻篷出。撺梭下堰来。夜深相并处。尔拢我侬开。
浙将纳妾
碣石剩谈。倭冠浙。某参将统兵驻海隅。一巨室主人。年五十余。止一女。日夜惧倭至。幸大军驻此。可恃无恐。因延将于家。令女出拜为义父。时部下有人见女。极美诱将纳为副室。主人不肯。延及三日。夜二更。忽传倭至。将统兵急去。至三鼔。见军马无数。将村中房屋烧毁殆尽。巨室夫妇俱死。惟存此女。将遂纳为妾。竟未见一倭云。
滑氏构第
涉异志。明南司冠余姚滑南廓【浩。】营第邑之南隅。夜半将上梁。木工报以未及吉时。滑冠带坐俟。少假寐。梦群龙旋绕梁栋间。觉而私喜。未几。子孙零替。将宅转售同邑少司空龚啸斋。 有人作诗云。司冠绯衣坐室中。忽梦栋梁飞龙丛。不识共龙成一字。转眼卖与龚司空。
僧母有悟
吹景集。闽某寺僧某。母年老。寠无所归。日止于寺之天王庙。从其子乞食。其子与约云。每食时。唤母一声。须母应。乃下食。又须日织一草屦。如是者三年。一日织屦次。闻唤云。阿娘来。忽随口出偈云。叫一声来应一声。应的就是木来人。如今不用频相唤。万丈寒潭彻底清。顾谓其子曰。无复须汝粥饭矣。遂伽跌而逝。
杨梦羽词
水南翰记。常热杨梦羽【仪。】有拨不断词。菊苗肥。莒蒲瘦。生涯此外吾何有。竹影间侵枕畔书。花香自入杯中酒。玉楼春昼。心无萦。眉无皱。今朝过也明朝又。屋外江山是主宾。窗前乌兔从飞走。青毡依旧。
周公如斗
嘉靖甲寅。倭寇浙直。农民大半窜去。比其还。踰夏矣。歳大饥。中丞周石崖。直指周观所【如斗。】交章奏请。尽蠲百姓租税。诏从之。是歳民粮先输者。悉以还民。旷荡之恩。百世末有。吴中谣曰。苏州一只斗。救了万民口。谓周公如斗也。按此。可为上官处兵荒善后之法。
喝潮王
嘉靖中。宝带桥海潮突至。散入同里。潮渐衰如是者三日。江豚数百枚。随潮上下。耆幼皆异之。相传此水。故与海接潮汐。如娄江陈黄门侍郎顾野王。见潮至。一喝而却。是后潮竟不至。土人称为喝潮王。祀之。龎山湖潮骤来。倭宼之征。平望殊胜寺。嘉靖初。殿壁最高处。忽有诗云。我在蓬出跨鹤来。老僧不在却空回。凡夫欲问菩提记。三十余年化作灰。字画奇险。寺僧怪之。及甲寅。宼至寺焚。独壁上诗。字迹如新。
疫鬼避大冢宰
碣石剰谈。正綂中。豊城李裕。为诸生时。落魄不羁。时当春月。偶至外家。会其家大疫。妇翁卧病在床。梦中闻数鬼私相告曰。明日有吏部尙书至。吾曹可谨避之。一鬼曰。试径厨下空镡中少避可耳。翁觉而异之。次早。会李候疾造其家。顾李素贫寠。外家多不为礼。此日闻其来。翁亟请入卧内。不言所以。苐令书吏部尚书封条数张。李愕然。不知其故。强之再四。乃如命。书就。令将厨下空坛。重重封讫。抛弃野间。李亦别去。妇家疾疫遂退。翁亦就痊。后李果登景泰甲戍进士。成化中。仕至吏部尙书。
黄子野
榕阴新检。唐黄子野字仲。侯官人。父周行贾于杭。子野年十三。从之。父就他郡。以子野守舍。适王伾微时。覆舟于罗刹江。子野见之。奋臂呼曰。能生得人者。予百金。于是渔者得伾。子野即与以舍中装直百金。父归。大异之。子野曰。身得其名。乃令父丧赢。非孝也。遂去为人仆赁。主人微闻救伾事。义其为人。阴倍其偿。乃为小贾之息。久之。既蓄藏。以其半。为亲甘毳费。以其半。散贫交昆弟。乃折节读书。治左氏春秋。无何。客有劝之化者。子野不答。因自见知于人。遂变姓名。焚毫素。耕于方山。后伾为散骑常侍。使人召之。则亡。令福州观察使物色之。得之岐阳江上。一男子扁舟披蓑。独卧雪中。忽扣舷歌白。早潮初上海门开。漠漠彤云雪作堆。一百六峰都掩尽。不知何处有僧来。俄而又歌曰。几日江头醉不醒。满天风雪卧沧溟。定知酒伴无寻处。门外松涛坐独听。使者疑为子野。遥呼之曰。仲无恙乎。子野曰唯唯。于是遂达伾命。随子野至青山中。家徒壁立。几上唯周易一卷。子野佯喜。设脱粟之食。与之约。旦日雪霁会传舍。旦日传舍长展车待客。夕时子野不至。使者驰至其家。则书币封识如故。子野已遁去矣。
沈石田诗
沈石田诗云。挥金买笑逞豪英。自媿当初欠老成。脂粉两般迷眼药。笙歌一派败家声。风中柳絮狂心性。镜里桃花假面情。识破这条真线索。等闲趯倒戏儿棚。此诗足为少年荡子之戒。
甘贫啜粥
宦游纪闻。解大绅。官词苑。食天厨。未至于屡空也。苐水旱频仍。歳遭荒歉。每甘贫而歠粥。一日有感。咏诗云。水旱年来稻不收。至今煮粥未曾稠。人言筯插东西倒。我道匙桃前后流。捧出堂前风起浪。将来庭下月沉钩。早间不用青铜照。眉目分明在里头。纨袴之子。不识歳之凶荒。而惟欲饱食终日者。可以省矣。 戒庵漫笔。载煮粥诗云。煮饭何如煮粥强。好同儿女熟商量。一升可作二升用。两日堪为六日粮。有客只须添水火。无钱不必问羹汤。莫言淡薄少滋味。淡薄之中滋味长。诗亦淡而有味。一书作沈石田诗。近间嘲薄粥诗云。薄粥稀稀水面浮。鼻风吹起浪波秋。看来好似西湖景。只少渔翁下钩钩。 薄稀稀碗底沉。鼻风吹动浪千层。有时一粒浮汤面。野渡无人舟自横。似从解学士诗中来。
盗发秽塜
辍筑录。秦桧墓。在建康。歳久榛芜。成化乙巳秋。被盗发。获金银器具巨万。盗被执赴部鞫。末减其罪。恶桧也。司寇余姚滑浩。大理姑苏蔡西圃【昻。】作诗快之曰。权奸构陷孤忠残。二帝中原不复还。恨无英主即显戮。至今遗臭江皋间。当时狥葬多奇宝。玉簟金绳恣工巧。荒榛无主野人耕。狐兔为群石羊倒。一朝被发无全躯。若假盗手行天诛。于戏浙上鄂王墓。松栢森森天壌俱。
征途药石
记得离家日。尊亲嘱付言。逢桥须下马。过渡莫争先。两宿宜防夜。鸡鸣更相天。若能依此语。行路免迍邅。此征途药石之言。
丘琼山
震泽纪闻。丘仲深。淹博群书。而好为诡辨。其论宋朝人物。首推秦桧云。宋至是亦不得不与和。南宋再造。桧之力也。论范文正。则以为生事。论岳武穆。则以为未必能恢复。其意见皆类此。后见西园杂记。载琼山吊岳武穆乐府云。臣飞死。臣俊喜。臣浚无言世忠靡。臣桧夜报四太子。臣构称臣自此始。词严而义正。与前论大不相同。允称史笔。 弘治初。孝庙内宴。丘琼山以内阁兼礼书。王三原以冢宰。各执己见论坐。遂不相恊。适御医刘文泰援例求进。王不许。刘遂疏王短事。时论以丘嗾之。丘亦日王为好名。壬遂自疏求去。物论哗然。有揭诗于午门曰。秦桧当年陷岳飞。宋家宗社竟衰微。如今丘浚排王恕。明主须当早见几。后丘卒。文泰往吊。夫人叱之出曰。吏我相公齮王公负不义名于天下。非若也耶。何用吊为。则丘之诋抑善类。可见矣。
翻韵诗
谐语。麻衣黎壦。南海狂士也。游漳州。频于席上喧酗。乡饮日。诸宾悉赴。客司独不召瓘。瓘作翻韵诗赠崔使君。坐中大笑。驰骑迎之。诗曰。惯向溪边折柳杨。因循行客到州漳。无端忤触王衙押。不得今朝看饮乡。
陶真
世之瞽者。多学琵琶。演唱古今小说。以觅衣食。谓之陶真。盖汴京遗俗也。瞿存斋过汴诗云。歌舞楼台事可夸。昔年曾此擅豪华。尙余艮岳排苍昊。那得神霄隔紫霞。废苑草荒堪牧马。长沟柳老不藏鸦。陌头盲女无愁恨。犹拨琵琶说赵家。
五色五味
新安张山来【潮。】五色连珠。青云。眉扫文君之黛。色过远山。眼回阮籍之嗔。神同秋水。赤云。忠闻鼎峙之朝。心如其面。车上寒山之径。叶胜于花。黄云。彭泽归来。三径犹存秋菊。上林飞去。一群雅号金衣。白云。渊明乞食之时。逢人送酒。陶榖居家之日。唤妾煎茶。黑云。坡仙写貌。不必觅其齿牙。季子还乡。或且憎其面。目又五味连珠。酸云。魏武行军。望默林而止渴。王维觅句。走醋瓮以沉思。苦云。越勾践之沼吴。日惟尝胆。柳夫人之教子。夜必丸熊。甘云。如食榄者久咀。味回齿颊。若有人兮得。道趣在中边。辛云。曹娥碑畔。字成虀臼之文。子固诗终。句有捣姜之气。醎云。留客有水晶盘。差堪一醉。引车惟青竹叶。竞洒终朝。
楮先生传
张山来有楮先生传。会稽楮先生者。上世不知何许人。亦不传其名氏。为人柔和端整。有方洁称。善属文。识卷舒之义。不欲受污流俗。高隐会稽剡溪间。自号楮先生。人因以是呼之云。幼时师事蔡伦。其所造就为多。居常与歙州罗文。绛人陈伭。中山毛颖相友善。其出处必偕。而与颖尤莫逆。间有任使。随所指画。莫不帖然从。即伭欲有所致于楮。亦必藉颖为介绍。独于文为稍踈。后三人咸贵显。罗封万石君。毛授中书令。陈拜墨卿。独楮未尝以尺寸长干谒于上。盖自分草木同朽腐焉。一日上欲下求贤诏。命毛颖草创。陈伭琢磨。罗文润色。三人辞以臣等虽蒙任使。然三臣所为。不能行之四方。臣友楮先生者。工于典籍。又能铺集众长。得若共事。臣等可藉以施功矣。上乃勅侍臣征之会稽。楮方托体林麓。与木石居游。自以樗栎余材。辞不就诏。郡县敦廹。絷维登车。至乃衣素衣。罄折见上。上以其朴素。顾而喜。拜尙书令。且笑之曰。白衣昔有宰相。今复有白衣尙书乎。解黄袍衣之。尔其体朕意。为求贤诏。楮谢受命。即展己之长。集数子所为者。加以叙次。皆成文章。上甚嘉焉。会远方冠起。武臣咸议兴兵。或谓兴兵则多费。楮生善于辞命。使说之必降。上亦知先生能办贼。趣之行。先生至。为之陈说利害。冠果延颈受命。报捷。上喜曰。楮生此行。贤于十万师远矣。嗣是四人以知旧同朝。戮力秉政。凡策文诏诰之属。必佥谋始各奏其能。而楮常沐异宠。名之曰柔翰。召见呼楮卿。顾性畏风。遇征飔輙战栗。举体摇动。不能自持。上怜而佩之玉以为鎭。不数月。中书令以老戅谢政。墨卿又才尽寿终。踰年。万石君亦以阙失斥归。惟楮校书中秘。纂录无遗。上时加眷顾。然文等已去。孤处无援。且有蠧国鼠窥之臣。嫉其才能。日揭短长缺损于上前。上见楮体日薄。考之小事。渐复胡涂。乃令休致。以子领其职。亦克继父绩。而其族缘以宦显者甚众。衣朱紫者。不可胜计。自学士大夫。以至诸子百家皆与之游处。不能一日无之。盖其柔和端整。犹具有乃祖风焉。外史氏曰。楮氏之先。不知其所自出。白先生以柔翰显于世。子孙遂尔繁衍。间亦有逃禅者。隐居金粟山。声价尤贵。一支远在高丽。以时入中国。其族大抵多寿。輙有数千岁。少亦数百岁云。
毛颖后传
广平申和孟【涵米。】作毛颖后传。微有寄托。亦滑稽之笔。可与前人江瑶柱罗文诸传相比。其略曰。颖以老病。谢中书事归。而往来研山甬上。爱防风山水。遂移居焉。是时陈玄。隐天都。楮先生在剡。陶泓迁于端州。时时相遇。为方外交。适有人自长安来。言沛公入关时。萧何尽收丞相御史律令图书。乃叹谓玄等曰。吾軰竭生平纂录。将与竹帛垂无穷。今遂为他人有耶。因欷歔不自胜。遂发狂。常科头散发。不与士大夫相见。士大夫亦厌之。掷不复顾。饼师酒媪或见而呼之。命登记所业籍。欣然为书。然书又潦倒不称人意。其后颖死。而子孙繁衍日益盛。皆能文。工书画。乌衣象服。佩玉袭紫。绮裘照耀江左。四方达者闻之。争聘掌书记。先是颖惩已孤立被废。命子孙十人为曹。所至逓用事。故宠任久不衰。四方黠者。亦拂饰冒颖支庶。识者輙能辨之。于是中山之族微。而防风甲天下。 史氏曰。自楚汉逓兴。能者皆起效一技。而颖独以老病自全。挺立不屈。岂慕孤竹之遗风欤。然身晦而子孙用。使富贵不绝。可谓善处名实者矣
歌词
闲居笔记。有歌云。水花儿聚了还散。蛛网儿到处去牵。锦缆儿与你暂时牵绊。风筝儿线断了。匾担儿担不起。你不要担。正月半的花灯。也亮不上三五晚。同心带结就了。割做两叚。双飞燕遭弹打。怎得成双。并头莲纔放开。被风儿吹断。青鸾音信杳。红叶御沟干。交颈的鸳鸯。也被钓鱼人来赶。
铁树开花
星家年月支干。谓之六十花甲子者。以铁树开花得名。此树必遇甲子年。方开花结实。碧里杂存。载正德中。湖州王雨舟【济】云。于书中曾暏此说。后官横州别驾。亲见此树。在一指挥人家圃中。其人言。在我明洪武十七年。正统九年。弘治十七年。三开花矣。今当于嘉靖四十三年再花。信书中所载不诬。惜不记所暏者何书。按铁树即红荳树。我郡东禅寺中有之。天启甲子开否。无从考究。康熙二十三年甲子。其花盛开。结实累累。七修云。。铁树遇丁卯年则花开
海红花
七修类稿。俗以纷纭不靖。为海红花。按海红花。即山茶也。朶小而花瓣不大放开。自冬开至春。其叶与花。丛杂蓬松。不见枝干。故谓纷纭不靖也。刘菊庄诗云。小院犹寒未暖时。海红花发昼迟迟。半深半浅东风里。好似徐熙带雪枝。又古山茶诗。浅为玉茗深都胜。大曰山茶小海红。则知玉茗即杨妃山茶。粉红色都胜。乃宝珠花。极红而叶绿。大朶为山茶。小朶为海红矣。近又见白宝珠山茶花。最大。洁白可爱。父老云。即古所谓菱花也。
返璧
今人于所馈遗。有不受者。书帖曰璧谢。盖本左传晋公子重耳至曹。曹公不礼。僖负羁馈盘餐。其妻寘璧焉。公子受餐返璧。故书帖曰返璧。或者新其词。曰完璧。曰归璧。甚至曰归赵。则用蔺相如事矣。夫秦恃强诈而取赵壁。相如以死争。怀璧归。此何等事。乃施于和好之交际。不亦悖哉。
西施有施
范少伯扁舟五湖。为千古风流谈柄。鸿烈解云。汤败桀于历山。桀与妹喜同舟。浮江奔南巢。则是扁舟丽人。少伯已落第二着矣。乌程董遐周【斯张】戏成一绝云。湖上桃花艳一枝。黄金铸后杳何之。君王不比鸱夷子。载得西施。笑有施按国语云。桀伐有施。有施氏以妹喜女焉。西子姓施。而妹喜亦施姓。皆扁舟远遁。古今事之巧合若此。使后之亡国者。若陈李后主诸公。早辨此同舟之策。可无入景阳井与宋宫矣。
梅香苦
群谈采余。载李一松婢妾诗云。梅香苦。梅香之苦凭谁诉。赤脚蓬头年复年。青春渐渐忙中过。汲水昏随虎队行。拾薪晓踏鸡声破。夜绩无更身上衣。采桑空望蚕丝吐。剪烛成灰恨怎消。见花血泪盈盈堕。饮食烹调戒弗尝。不谙食性频遭怒。昏倦欲眠不得眠。事冗日长半饥饿。勤家未必主翁怜。淡妆亦被娇娘妬。纤毫有犯罪莫逃。毒手老拳不知数。罗帏内外冷暖分。咫尺风光相辜负。残灯明灭更漏长。破絮无温片板卧。开眼他乡无六亲。自悲自泣忧满肚。
胡默林对
胡默林【宗宪】在浙。招致诸名士。如徐文长軰。皆在幕中。一日。胡与一尊官周姓者饮于舟中。执壶者偶失手。倾其酒。周忽出对云。瓶倒壶【胡】撒尿。盖胡素有失溺之疾。故嘲之。胡一时无以复。左右急传入幕中。即对就。私达于胡。及发船。故令舟人以柁作声。胡乃曰。吾有对矣。柁转舟【周】放屁。对既工。适足答其侮也。
伍像
麈余。盘门伍相祠。旧本立像。知府况伯律【锺】入庙见之。曰。不可使神久立。遂易坐像。既而毁旧像。中有石刻字云。若要子胥坐。除非二兄过。二兄谓况也。
吴淞江
见闻录。吴淞江久湮。童谣云。要开吴淞江。须湮海龙王。人谓其工难成。隆庆中。巡抚海瑞。倡议开浚。董其事者。松江府同知黄成乐。苏州府推官龙宗武也。时两月不雨。即日奏功。其谣始验。
要离墓碑
要离墓。在吴县西四里。阊门南城内。吴地记云。在泰伯庙南三百五十步。府志云。相传在今梵门桥西城下。先时有童谣云。要离高出城。天下动刀兵。万暦间。有高兵备名出。见古迹不可无以表之。遂立一碑。古要离墓。后书东海高出题。南濠一带。皆望见此碑。且姓名巧合。而流贼渐起。亦异哉。
纸箫
汪钝翁说铃。闽人有卷纸为箫者。周侍郎【亮工】得之。色如黄王。扣之铿然。以试善箫者。无不称善。或题之曰。外不泽。中不干。受气独全其音。不窒不浮。品在佳竹之上。后以赠刘公勇。公勇为赋纸箫诗。
四美
四美。人皆知滕王阁记四美具。谓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也。刘越石诗。之子之往。四美不臻。谓音以赏奏。味以殊珍。文以明言。言以畅神。又韩退之赠别元十八协律诗。子今四美具。谓读书患不多。思议患不明。患足已不学。既学患不行也。
先贤击奸
郑龙如耳新。天启间。监生陆万龄。请祀魏忠贤于国学。及忠贤败。万龄解刑部。过圣庙。日将瞑。见澹台灭明及周程二夫子。子羽指万龄詈曰。女侮先圣倡邪议。建逆祠。峙圣庙。致各省闻风效尤。吾党木主。半在泥坪。我抱千金之璧。不惧蛟龙。何有于尔辈及魏忠贤哉。尔辈白有王法。我君子不与小人鬪力。明珠不与瓦砾相触。从者但见万龄匍匐请罪。形像不见。遥望惟紫云瑞霭而已。又史略。监生张某。疏请以忠贤尊并孔子。一日入国学骤病。自言为子路所击。遽反。死于途。
戒子诗
驹阴冗记。有张总戎。善吟诗。尝作诫子一章。人颇传诵。银灯剔尽自咨嗟。富贵荣华有几家。红日难消头上雪。黄金都是眼前花。时来言语风行草。运去田园水搏沙。寄语儿曹须勉力。各人寻个活生涯。
罗罗
隋炀帝醉游诸宫。偶戏宫婢罗罗。罗罗。畏萧妃不敢迎帝。帝乃嘲之曰。个人无頼是横波。黛染隆颅簇小娥。幸好留侬伴成梦。不留侬住意如何。
胡可泉门联
逌旃琐言。胡可泉知苏州日。掲一联于门外云。相面者。算命者。打抽丰者。各请免见。撑厅者。铺堂者。撞太岁者。俱听访拿。
尘劳诗
驹阴冗记。饶有省祭官。京居。日苦尘劳。作绝句云。碌碌庸庸立世间。朝来直到睡时闲。谁知梦里犹辛苦。千里家山一夜还。
嘲北地巷曲中
长安客话。金陵陈大声【铎。】嘲北地巷曲中曰。门前一陈骡车过。灰扬。那里有踏花归去马蹄香。绵袄绵裙绵袴子。膀胀那里有春风初试薄罗裳。生葱生蒜生韮菜。腌臓。那里有夜深私语口脂香。开口便唱冤家的。歪腔。那里有春风一曲杜韦娘。举杯定吃烧刀子。难当。那里有兰陵美酒郁金香。头上■〈髟上狄下〉髻高尺二。蛮娘。那里有高髻云鬟宫样妆。行云行雨在何方。土坑。那里有鸳鸯夜宿销金帐。五钱一两等头昻。便忘。那里有嫁得刘郎胜阮郎。
刘祭酒
谐语。载明英庙大猎。从官皆戎服弓矢以护跸。应制赋诗。刘祭酒某。误以琱弓为弓琱。太学生贴诗于监门云。猎羽杨长共友僚。琱弓诗倒作弓琱。祭酒如今为酒祭。衔官何以达廷朝。广东举人王佐复上诗于刘云。乐羊终是媿巴西。许下维闻哭习脂。岂是先生无好句。弓琱何媿古人诗。以为能得司成之喜。刘覧之愈怒。后王佐刻桐乡诗。具载此首。遂太传其事。
给事尙书
墨庄漫录。胡成公【世将】为中书舍人。兼权给事中。与张子公【焘】同事。一日胡将上马。忽内逼。乃解衣趋厕。张戏之曰。解衣脱冕而行。舍人给事取急同音。久之。未有其对。后李似矩【弥大】白尙书知平江府。似矩常为宣抚使。为贼所窘。赵次张【九龄】忽云。子公之句。吾有对矣。可对弃甲曵兵而走。宣抚尙书。取常输同音。闻者莫不大笑。且以为的对。明夏周二公谑语本此。
白土书门
暖姝由笔。今人访友。偶无名帖。及乏纸笔。輙取土■〈殸上土下〉。或石灰。书其家壁板。某人来拜。此俗事耳。吾子行闲居录云。蒋洎字景裴。居葛岭宝胜寺东庑。名公士夫多器之。每一入城终日归。而白土书门者又满矣。
喜事
今妇女裙带忽脱者。俗谓之腰欢喜。与灯花鹊噪。蜘蛛垂丝坠人衣巾。俱有喜事。唐权德舆玉台体诗云。昨夜裙带解。今朝蟢子飞。铅华不可弃莫是稿砧归。则知相传已久。
史馆赋诗
蒹葭堂杂抄。徐武功在史馆。修何尙书文渊事。赋诗云。温州太守重来归。昔何廉退今何违。郄金馆在巳如扫。掩月堂寒空掩扉。人间固有假仁义。天下岂无公是非。老夫参秉春秋笔。不作谀词取世讥。
高唐云雨
戏瑕。高唐云雨。是先王楚怀事。楚襄虽梦神女。而赋中不言云雨也。乃唐人诗。如倾国倾城汉武帝。为云为雨楚襄王。云雨无情难管领。任他别嫁楚襄王。料得也应怜宋玉。只应无奈楚襄王。今来云雨知何处。重上襄王瑇瑁筵。此类甚多。相沿不改。遂为塡词家借资。然使正讹而作怀王。恐不成佳托矣。
爱闲
春风堂随笔。宋吕文靖。题镜湖天花寺一绝云。贺家湖上天花寺。一一轩窗向水开。不是闭门防俗客。爱闲能有几人来。因取爱闲二字。署山居一轩。
鬼观戏
西樵野记。弘治癸丑。湖州俞氏梨园。一日抵暮。有人持灯至曰。吾乃严尙书府中。召汝今夕演戏。随出白金半锭授之。诸优如召。从至一大厦。雕梁画栋。席间章缝毕集。命演赵盾故事。直未许鸣金。戏毕天明。乃一古庙。问之土人。云是国初严尙书旧游地也。 顺治戊子。有呼优人往乡演戏者。至其地已昏黄矣。座上宾主七人。皆峩冠博带。非时服式。上坐者为杨解元【廷枢】徐翰林【汧。】而主席则上方五通神也。为次者将纳宠而宴客。坐次谈及其事。杨公正言力阻。长者云。舍弟敢不从命。即谕从人唤回迎亲人役。不必到某家去矣。其始众皆昏迷。后乃大鸣金锣。宫室人物皆不见。箱在旷野中。急收拾而归。迹至其家。女方大病。而忽愈。优人告之故。其家感极。备礼往谢。杨仲子震伯以事之不经。拒而不见。
诗似吃语
封中录。有一诗似吃语。贵馆居金谷。关扃隔稿街。冀君见果顾。郊间光景佳。高阶既激涧。广阁更交柯。葛巾久垂角。菊径简经过。
以姓相嘲
谐语。万历中。詹御史【世讲。】入朝时未辨色。工部苏主事【雨。】随后至。苏问左右曰。前骑为谁。对曰。道里詹爷。苏微语曰。詹之在前。詹微闻之。亦问左右曰。后骑为谁。对曰。工部苏爷。詹使人讯曰。后来其苏。 泰和曾给事前川【忭】。与郭工部【恺】会饮。曾嘲郭曰。女犬羊之鞟乎虎。豹之鞟乎。郭应声曰。尔何曾比予于是。
●坚瓠九集卷之二目录
张元鉴
慈仁寺绝句
清凉寺壁诗
青雀诗
黄叶桐花
唐词无换头
鞋韈称两
巡抚题署
二乔观兵书
观潮
酒评
鬼吟诗
杨妃袜
轻云余发
濯手倚松
百岁坊
袁汝两先生
板隶
陈通判
历日后甲子
土神作伐
功名预定
雷震谯楼
木牛流马
星变
官禁妇女烧香
神女赠诗
方干旧隐
李霜涯
讨刺贪徒
鬪草
打行
脉望
三西湖
买愁村
佩袋
官司俚语
陈谔解由
活取心肝
觔九梨
千家诗谑语
嘲王安国
常处士
改清明诗
太监吟诗
慧业先生志铭
大兰王九锡文
册虎文
龙图学士
岁考生童
西湖冰合
看花谕
翰林谚嘲
徐渊子词
撒酒风诗
三不要
高丽诗
势利诗
乞巧
郑唐谈谑
贺启草诏
坚瓠九集卷之二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张元鉴
亦巢偶记。张元鉴名国经。本嘉定娄塘人。少任侠。好拳勇。皆称娄塘张二。偶为某青衿所叱辱。遂专心时艺。得补弟子员。与少年名士交。仍以拳棍侠气著名。西楼记中胥长公即其人也。后以疑事系狱。久而得出。年七十余。将死。口占一诗曰。学书学剑两茫茫。六十年来十万觞。龙战未休骑鹤去。且从冥漠看沧桑。时在鼎革初也。此诗气槩划足。副其生平。
慈仁寺绝句
慈仁寺东廊下。有无名氏两绝句。故宫高与碧山齐。无数垂杨接御堤。玉辇不来花落尽。晾鹰台上鸟空啼。 新甃汤泉咽不流。缭垣欹侧野棠秋。月明深锁长生殿。夜半无人誓斗牛。词意凄恻真杰作也。
清凉寺壁诗
金陵清凉寺。壁上有诗。乃题赠一僧名扫叶者。其诗云。拈花久碍人天眼。扫叶犹留解脱心。何似无花并无叶。千山明月一空林。颇于宗门有会。不知谁作也。
青雀诗
夏子乔【竦。】幼学于姚铉。使为水赋。限以万字。竦作三千字呈铉。铉怒不视曰。汝何不于水之前后左右广言之。竦益之。得六千字铉喜曰。可教矣。后善属文。为时所称。擢制科。除馆职。数为御史紏劾。竦疑时宰讽旨。作青雀诗寄谏院张升云。弱羽伤弓尚未完。孤飞谁敢拟鸳鸾。明珠自有千金价。莫与他人作弹丸。
黄叶桐花
说铃。崔孝帘尝得句云。黄叶声多酒不辞。王阮亭赏之。目为崔黄叶。阮亭有和李易安韵。蝶恋花词。长安士大夫。称王桐花。固不可无崔黄叶作配。词曰。凉夜沉沉花漏冻。欹枕无眠。渐听荒鸡动。此际闲愁郎不共。月移窗罅春寒重。 忆共衾稠无半缝。郎似桐花。妾似桐花凤。往事迢迢徒入梦。银筝断绝连珠弄。
唐词无换头
南唐张泌。有江城子二阕。碧阑干外小中庭。两初晴。晓莺声。飞絮落花。时节近清明。睡起卷帘无一事。匀面了。没心情。又浣花溪上见卿卿。眼波明。黛眉轻。高绾绿云。低簇小蜻蜓。好是问他来得么。和笑道。莫多情。黄叔旸云。唐词多无换头。如此词。是两首。故两押明字情字。今合为一。则误矣。
鞋袜称两
升庵词品。高文惠妻。与夫书曰。今奉织成袜一量。愿着之。动与福并。量当作两。诗葛屦五两是也。无名氏踏莎行词。【按词调寄步蟾宫】末云。夜深着辆小鞋儿。靠着屏风立地。辆緉两。古今字也。小词用毛诗字。亦奇。
巡抚题署
明鄱阳刘芝阳【应麒。】巡抚吴中。告终养归。临发。题诗署中曰。来时行李去时装。午夜青天一柱香。描得海图留幕府。不将山水带还乡。可谓清风两袖者矣。
二乔观兵书
雪涛诗评。有题二乔观兵书图云。香肩并倚读兵书。韬略原非中馈宜。千古周南风化本。晚凉何不读关雎。亦雅致可喜。
观潮
熙朝乐事。杭人观潮。自八月十一日为始。至十八日最盛。因宋时以是日教阅水军。倾城往看。非谓江潮特大于十八日也。是日。郡守以牲醴致祭于潮神。而士女云集。僦倩幕次。罗绮塞涂。十余里间。地无寸隙。伺潮上海门。则洇儿数十。执彩旗。树画伞。踏浪翻涛。腾跃百变。以逞材能。豪民富客。争赏财物。优人百戏。击球斗扑。鱼鼓弹词。声音鼎沸。瞿宗吉看潮词云。嘉会门边翠柳垂。海鲜桥上赤栏欹。行人指点山前石。曾刻先朝御制诗。 出郭游人不待招。相逢都道看江潮。今年秋暑何曾减。映日争将画扇揺。 一线初看出海迟。司封祠下立多时。须臾金鼓连天震。忙杀中流踏浪儿。 垆头酒美劝人尝。紫蟹初肥绿橘香。店妇也知非俗客。奚奴背上有诗囊。 沙河塘上路岐賖。扶醉归来日已斜。怪底香风来不断。担头插得木樨花。 步入重门小院偏。金猊飞袅夜香烟。家人笑问归何晚。已备中秋赏月筵。
酒评
袁中郎既为觞政。复与方子公軰。以饮户相角。因为酒评。刘元定如雨后鸣泉。一往可观。苦其易竟。陶孝若如俊鹰猎兔。击搏有时。方子公如游鱼呷浪。喁喁终日。丘长孺如吴牛啮草。不大利快。容受颇多。胡仲修如徐娘风情。追念其盛时。刘元质如蜀后主思乡。非其本情。袁平子如五陵少年说剑。未识战场。龙君超如德山未遇龙潭时。自着胜地。袁小修如狄青破昆仑关。以奇服众。
鬼吟诗
大中丞商丘宋公【荦。】筠廊偶笔。载闯贼陷京师。有中州士人被掠者。言昔破某邑。与一士人共住一大家楼下。时当暮春。雨中对酒联句。其人首倡云。风风雨雨送春归。忽闻楼上续一句。无雨无风春亦归。两人默然拱听。徐云。蜀鸟啼残花影散。吴蚕食罢柘阴稀。嘴边黄浅莺儿嫩。颔下红深燕子肥。独有道人归不得。杖头长挂一蓑衣。两人登楼视之。绝无人踪。惟飞尘盈寸而已。列朝诗亦载是作。与此小异。
杨妃袜
顾侠君秀野草堂诗社。有分和元人咏物题。内杨铁崖咏杨妃袜云。天宝年来窄袎留。几随锦被暖香篝。月生帘影初弦夜。水浸莲花一瓣秋。尘点翠盘思乱滚。香拈金镫忆微兠。悬知赐浴华清日。花底绷儿碧眼偷。余叔苍书曰。杨妃袜以马嵬遗事传。不得作宫中淫亵语。因为诗云。马嵬遗袜窄勾传。莲瓣轻红尚宛然。天子蒙尘曾共走。诸姨堕翠不同怜。空悲只锦难寻对。剩有多情为奉钱。一自乱离收拾得。再回宫寝是何年。侠君大为叹服。 尧山堂载越中诗社。铁崖题杨妃袜。有安危岂料关天步。生死犹能系俗情之句。诗集不载。
轻云余发
谢氏诗源。轻云鬒发。如漆而长。每梳头立于榻上。发犹拂地。已绾髻。左右余发。各粗一指。结束作同心带。垂于两肩。以珠翠饰之。谓之流蘓髻。于是女子多以红青丝效其制。少陵赠美人诗曰。笛唇扬拆柳。衣发挂流蘓。
濯手倚松
碣石剰谈。浙省城南班巷。徽商吴某寓焉。商止三女。及笄择配。未谐所愿。万历乙酉仲秋望后。梦龙戏爪水中。次日姚江徐应登。以儒士应试毕。偕友过商门。友指谓徐曰。此家赀财巨万。有女求配。意得佳士。不计贫富也。兄纵未第。应试入学。非隹士乎。我素识其人。请为作伐。兄少俟。遂入言于商。商虽口诺而意未允。其友曰。此儿在外。试一觇之。送及门。徐适濯手水瓮中。商以符所梦。欣然许之。遂请友玉成。友语徐。徐欲俟归具礼聘之。商乃出金使质焉。及发榜。果中式十一名。辛丑成进士。 万历中。安庆刘尚志。以方伯告归。适同年某督学政。两子皆置劣等。刘不能平。使人让之。督学送卷于刘。且云年兄在家。何所事而不训子。刘见卷大怒。遂萌蓄妾生于之念。薄游扬州。偶至一所。见池上苍松可爱。倚松桓。盘主人出见大惊。讯知其意。遂以爱女许为妾。盖夜适梦龙倚苍松也。生子若宰。戊辰魁天下。若宜。丁丑成进士。
百岁坊
侯官林德敷【春泽。】正德甲戍进士。户部主事。迁员外郎。疏谏南巡。出守南安。生于成化庚子。至万历己卯。一百歳。刘中丞商御史为建人瑞坊。德敷谢诗云。翠旗谷口万松风。喘息犹存一老翁。讵意夔龙黄阁上。尚怜园绮白云中。擎天华表三山壮。醉日桑榆百岁红。愿借未光垂晚照。康衢朝暮颂华封。又四年卒。子应亮。嘉靖乙未进士。以户部侍郎侍养。年亦八十六卒。孙如楚。嘉靖乙丑进士。工部侍郎。卒年八十二。
袁时两先生
我郡袁玄海【一鲸。】时庐山道【濓】两先生。皆道学士。万历中。与先大父交最厚。一日袁忽曰。吾生平所不能及者一人。时问何人。袁曰。范文正公读书醴泉寺中。啜虀粥。见藏金覆而不取。若予则不免动心矣。时曰。此事余犹能之。余所不能及者亦一人。袁问何人。时曰。司马温公夜坐读书。侍婢捧茶至。问公曰。相公读何书。公正襟对曰。汉书。此则余所不能也。财色移人如此。
板隶
蓉塘诗话。宜德中。全椒章惠知温州平阳县。奉公爱民。理繁就简。凡百公务。不差隶卒勾摄。止用粉板背绘刻隶卒甲乙为次。传逓勾摄。题其板曰。不贪不食。与民有益。人随牌至。庶免谴责。人咸信服。不敢稽违。由是案牍清简。囹圄空虚。今纸皂虽设。而隶卒之需索如故。名存而实亡矣。
陈通判
杭州陈履信【信。】任大理寺评事。升我郡通判。在任二年。有惠政。廉而公直。正綂十六年。年六十六。乞致仕。囊槖萧然。某以重赆追送。毫无所取。郡人杜璚以诗送之曰。公辞荣禄赋归田。又郄苏民馈赆钱。一任此生贫到骨。只留清节与人传。
历日后甲子
宋至道二年。司天杨文镒。言历日后六十甲子之外。更留二十年。太宗以为当存两周甲子。共成上寿之数。使期颐之人。犹见所生年号。司天奉旨。遂为定式。不知何时又止留六十也。伹年过六十。不见所生。便觉凄然有物化之感。太宗之虑深矣。
土神作伐
兴化李石麓【春芳。】幼时。初上村塾。一负薪者。偶憇于土地祠门阈上。忽闻庙中语曰。今日李状元上学。当扫除街道。负薪者起视庙中寂无人。遂复坐。顷之。又闻神语曰。李宰相来矣。可速扫除。俄而疾风吹卷。街衢洁净。负薪者异之。因坐候。见一人携一童。捧书包而至。遂同送至学中。问其年庚。深相结纳。不告以故。以女许字之。后县中缺门子。人以李名报。遂点八。师以其聪俊。言于县令。令留与儿子伴读。应试八泮。人有讽其解负薪之姻者。石麓坚拒之。未几登魁。选入宰辅。并不置妾媵。今子孙济济。科第不绝。皆负薪女之所自出也。
功名预定
吾郡周子静名荃。天启未。父以吏员为某县典史。衙署有大树。仆偶溺其上。树神附其身大怒曰。何为污我。当杀之。典史具公服拜求之。神曰。尔小官。谁理汝。时长子子丹名葵。年逾弱冠。已游庠。荃亦总角。乃试令二子拜求。神曰。既宪副公拜恳。姑恕之。仆遂无恙。葵意宪副谓已。甚自矜诩。及鼎革时。金陵失守。荃安抚苏州有功。命为开封守。升青州兵备。竟符宪副之称。
雷震谯楼
万历乙未三月甘九日。雷震阊门谯楼西南螭首。劈碎柱石。适是日吴色侯袁中郎【宏道】上任。先是民间谣曰。吴县知县到。霹雳震得暴。分付阊门人。家家有响报。岂郎官上应列宿。天戒以示警与。然在任二年。寄情诗酒。吴中名胜。题咏殆遍。改任顺天府学教授。升吏部郎中。
木牛流马
武侯居隆中。客至。命妻黄氏具麫。顷之麫至。侯怪其速。后潜窥之。见数木人斫麦运磨。拜求其术。变其制为木牛流马云。
星变
万历丁丑十月。有星孛西南。历箕尾。光芒亘天。状若练。气成白虹。星家占言不一。适张江陵闻父讣。不奔丧。请留京守制。台省及翰林交章劾奏。江陵讽中贵揑旨杖戌吴中行等。人情汹汹。且有榜帖揭之通衢云。居正身不正。用贤相不贤。【检讨赵用贤。】思孝忠当尽。【刑部主政沈思孝。】中行道始全。【编修吴中行。】蓄艾能医病。【刑部员外艾穆。】元标欲转天。【进士邹元徱。】五贤一不肖。千载定须传。风闻宫掖。始知江陵之奸。未几。居正死。籍没其家。长子礼部自杀。赦宥谪戍诸臣。复其官。星异遂灭。
官禁妇女烧香
康熙庚戍之春。巡抚马公严禁妇女烧香。朱望子先生戏作竹枝词云。城中名胜路非遥。北寺玄都尽寂寥。灌口二郎任士地。一时香火半萧条。 大家行径不寻常。游伴尼姑定一行。只此三春坐闺阁。庵中闲杀女陪堂。 巧将时服鬬新装。一任裁缝索价昻。可惜月华裙制就。空教折叠贮衣箱。 高头争刷牡丹奇。【时尚高髻名牡丹头。】粘腻穷搜草木脂。料得葵枝与桐树。今年多剰梗和皮。 虎阜春残闹未阑。山僧日逐丽人看。而今无复撩双眼。入夜应教睡梦安。 施主隹人女奉陪。驱除先怕令如雷。四宜堂后青帘内。游客休将首更回。【玄墓四宜堂侧。内眷及尼留宿处。】古刹名山尽寂然。画船闲泊市湖边。天公似解闺中闷。积雨春光已半捐。
神女赠诗
盛弘之荆州记。宫亭湖庙神甚灵。涂旅行过。无不祈祷。能使湖中分风而帆。秦少游宿湖边惜竹轩。梦神女赠诗云。不知水宿分风浦。何似秋眠惜竹轩。闻道文章妙天下。庐山对面可无言。
方于旧隐
浙江桐庐县西。有白云村。唐方干故居。子孙至宋犹盛。范文正公诗。风雅先生旧隐存。子陵台下白云村。唐朝三百年冠盖。谁聚诗书到子孙。
李霜涯
委巷丛谈。杭城西湖遇旱。亦尝龟坼。宋嘉熙庚子。西湖水涸。茂草生焉。官司祈两无应。李霜涯戏作一词云。平湘千顷生芳草。美蓉不照红颠倒。东坡道。波光潋滟晴偏好。逻者帘捕之。遁迹不知所往。
诗刺贪徒
客座新闻。富阳俞克明。既宦而邻家有田与他堘相连。每岁令人侵其畔。乡民苦之。族人俞古章赋诗一绝云。一年一寸苦相侵。一尺元来十度春。若使百年侵一丈。世间那有万年人。
鬬草
熙朝乐事。杭城春日。妇女喜斗草之戏。黄子常绮罗香词云。绡帕藏春。罗裙点露。相约莺花丛里。翠袖拈芳。香沁笋芽纤指。偷摘遍绿径烟霏。悄攀下画栏红紫。扫花阶褥展芙蓉。瑶台十二峰仙子。芳园清昼乍永。亭上吟吟笑语。妬秾夸丽。夺取筹多。嬴得玉铛瑜珥。凝素靥香粉添娇。映黛眉淡黄生喜。绾胸带空系宜男。情郎归也未。
打行
亦巢偶记打行。闻兴于万历间。至崇祯时尤盛。有上中下三等。上者即秀才贵介亦有之。中者为行业身家之子弟。下者则游手负担里巷无頼耳。三种皆有头目。人家有鬬殴。或讼事对簿。欲用以为卫。则先嘱头目。顷之齐集。后以银钱付头目散之。而头目另有谢仪。散银钱复有扣头。如牙侩然。故曰行也。鼎革以来。官府不知其说。而吏胥又不晓文义。改作降字。但此莗惟得钱为人効力耳。何尝欲人之降。此予少时所亲见。今此字久而不变。故记之。
脉望
原化记。建中未。书生何讽。买得黄纸古书一卷。读之。卷中得发卷规。四寸。如环无端。讽因绝之。断处两头滴水升余。烧之作发气。讽言于道者。道者叹曰。君固俗骨。遇此不能羽化。命也。仙经云。蠧鱼三食神仙字。则化为规。名曰脉望。夜以规望当中天星。星使立降。可求还丹。取此水和而服之。实时换骨上升。因取古书阅之。蠧漏数处。寻义读之。皆神仙字。讽乃叹服。
三西湖
苏东坡连守頛杭二州。皆有西湖。其初得颍也。有颍人在坐云。内翰只消游湖中。便可了郡事。及守杭。秦观有诗云。十里熏风菡萏初。我公所至有西湖。却将公事湖中了。见说官闲事也无。后谪惠州。亦有西湖。
买愁村
买愁村。在琼州府临高县。南宋胡邦衡。有北往常思闻喜县。南来怕入买愁村。区区万里天涯路。野草荒烟正断魂。
佩袋
窥天外乘。玎珰玉佩之制。原无纱袋。嘉靖中。世庙升殿。尚宝司卿谢敏行捧宝。玉佩飘飘。与上佩勾连不脱。敏行皇怖跪。上命中官为之解。而敏行跪不能起。又命中官掖之。赦其罪。因诏中外官俱制佩袋。以防勾结。缙绅便之。独太常寺宫以骏奔郊庙。取铿锵声。不袋如故。
官司俚语
今世官司。各有俚语。以寓讥评。如唐校书与正字。俸禄微少。皆孤寒英杰居之。至骑驴八省。而大祝奉礼。月请明衣绢布及胙肉。俸禄倍多。乃公卿子弟居之。衣马比校正颇轻肥。时有语曰。正字校书。咏诗骑驴。奉礼太祝。轻裘肥肉。又春风堂随笔。兵部四司曰。武选武选。多恩多怨。职方职方。最穷最忙。车驾车驾。不上不下。武库武库。又闲又富。他衙门尚多。惜不得其详。盖自宋即有之。元豊时语曰。吏勲封考。笔头不倒。户度金仓。日夜穷忙。礼祠主膳。不识砚判。兵职驾库。典了袯袴。刑都北门。总是冤魂。工屯虞水。白日见鬼。南渡后。时事不同。又为语曰。吏勲封考。三婆三嫂。户度金仓。细酒肥羊。礼祠主膳。啖虀吃麫。兵职驾库。齩姜呷醋。刑都北门。人肉馄饨。工屯虞水。生成饿鬼。 国子监自祖宗来。例不刷卷。故谚曰。金祭酒。银典簿。正德戊寅。陆俨山转司业。适祭酒缺。得旨署印稽考钱粮。其实空虚。典簿厅至起息掲债。陆问前祭酒石熊峰云。自来如此。陆遂举劾典簿王勤黜之。适送供堂皂隶银至。色如黑铜。俨山笑曰。正好谓之铜司业。闻之绝倒。
陈谔解由
癸辛杂识。陈古直【谔】号野水。为越学正。任满。往婺之帘司取解由。归途。偶憇山家。有长髯野叟。方捣桕子作油。见客至。遂少辍。相问劳曰。君亦儒者耶。持茶饮之。问今将何往。对以学正满替。欲倒解由。别注他缺。叟忽作色而起曰。子自倒解由。我自捣桕油。遂操杵臼。不复交谈。陈异而询于邻人云。此传秀才。隐者也。恶君言进取事耳。陈心愧之。因赋诗云。忽遇溪山避世翁。居然沮溺古人风。老来一出为身计。不满先生一笑中。
活取心肝
宋大宗时。一宫女踰垣潜出。捕获。太宗迟违不欲杀之。然恐无所惩。皇城使刘承规。会其意。奏曰。法不可容。臣须是活取心肝进呈。实时领出。潜纳尼寺中。远嫁之。旋取猪心肝一具。盒子贮来。六宫围而哭之。良久。密掲以慰太宗。由是宫掖肃然。
斤九梨
豫章漫抄。吾乡谚云。觔九厘。觔八厘。以目时人之精慧者。言其思算无遗也。不知所本。弋阳德兴产梨。最大。有至一觔九两者。土人谓之斤九梨。觔八梨。以类言之也。
千家诗谑语
崇祯中。朱望子先生。馆葑溪陆氏。鼎革后。亦时往。陆必留饮。一日从陆归途。遇一友。问先生何来。先生曰。陆家留酌而来。先生亦问何往。友曰。今夕舍甥女出阁。徃家姊处送亲耳。先生曰。然则予与兄合千家诗两句。予则一水护田将绿【陆】绕。【扰】君则两山排闼送青【亲】来也。相与抚掌大笑。
嘲王安国
青箱杂记。王安国俊迈而貌陋黑肥。熙寜中。与吴处厚同官洛下。尝谓吴曰。子可作诗赠我。吴援笔戏之曰。飞卿昔号温锺蕞。思道通俛还魁肥。江淹善啖笔五色。庾信能文腰十围。只知外貌之粉泽。谁料满腹塡珠玑。相逢把酒洛阳社。不管林漓身上衣。安国见诗不悦。
常处士
墨客挥犀。欧阳永叔在政府。将求引去。作诗寄颍阴隐士常秩。其略曰。笑杀汝阴常处士。十年骑马听朝鸡。及致仕还颍。又赠秩曰。頼有东邻常处士。扱蓑带笠伴春锄。既而王介甫秉政。遂以右正言直史馆召秩。秩遂起。先是欧公既致政。凡宾客上谒。率以道服华阳巾。便坐延见。秩授官来谢。公乃披衣束带。正寝见之。明年秩。拜侍讲判国子监。有无名子改前诗作秩寄欧公曰。笑杀汝阴欧少保。新来处士听朝鸡。又曰。昔日颍阴常处士。却来马上听朝鸡。
改清明诗
顺治乙酉夏秋之交。人家皆避居山野。塾师尽失馆。有人改千家诗云。清明时节乱纷纷。城里先生欲断魂。借问主人何处去。馆童遥指在乡村。诗亦自然。无少勉强。且清明二字。适符国号。为更合也。
太监吟诗
嘉隆间。内官薛某。采办江南。喜言诗。因与士绅欵洽。临行。诸公以诗酒饯别。薛连道。你也做诗送老薛。我也做诗送老薛。众揶揄之而止。将解维。众促吟毕。乃云。溪塘两岸蓼花红。尽是离人眼中血。众乃叹服。
慧业先生志铭
鹦鹉生。年不可考。范长公子范。以庚寅秋得之海上。其卒。则壬辰冬长至前之九日也。长公精庐二椽。陈设图史。茶铛酒灶。无所不具。旁置鹦鹉。每宾客满座。或吐佳言如屑。或歌各章丽语。鹦鹉即从旁婉转唱和。若会心者。性尤喜雨时。或霡霂一帘。佐以凄颷。梨花寂寞。炉烟欲死。辄昻首鼓翅而舞。翠鬛低回。不啻玉人一部。霓裳羽衣。■〈釒义〉横髻堕也。若深更沉籁。明月窥人。或鸣短琴。或吹紫箫。复出其长音余弄。与焦桐枯竹相应。能令羇客拊心。孀姬饮血。长公绝爱重之。一时雅游。无不知长公家有鹦鹉者。等于处宗之鸡。逸少之鹅。元康之燕。龟蒙之鳬矣。一日。鹦鹉忽无疾而死。长公悼怅。几废寝食。因检开元时。华清进御有白鹦鹉。上与玉妃。呼为雪衣嬢。寻为苍隼所毙。玉妃伤之。赐瘗苑中。名鹦鹉塜。长公谋所以附丽其事于华清者。园亭有隙地。择竹间一隅。垒石玲珑。名花如绣。芳草如茵。盛以漆棺文绉。宾客黄君骏等。咸白衣冠而塟之。长公复怜其生平。以多慧自取羁绁。与同人为之谥曰。慧业先生。鸣呼。先生至是。可谓不负其明慧善聪矣。既葬。坐客有夸余以瘗鹤铭者。因即冢边残石。系其事而勒之铭。余铭不知视华阳真逸。孰为后先。然千古山阴墨妙。于今绝矣。华表游魂。不笑鹦鹉为季之所得。孰与仲多乎。并为鹦鹉一慨。铭曰。汝舌如簧。而不免于锒铛。汝身如绮。曾不得山居而巢处。吾葬汝以盈尺之棺。一坏之士令汝差胜乎朝负青云。夕调鼎俎。虽未永年。宛得其所。
大兰王
宋袁淑排谐集。【隋艺文志。作俳谐。】有大兰王九锡文。大亥十年九月乙亥朔。十三日丁亥。北燕伯使使者豪豨。册命大兰王曰。咨。惟君禀大阴之沉精。标群形于元质。体肥腯而洪茂。长无心以游逸。资豢养于人主。虽无爵而有秩。此君之纯也。君昔封国殷商。号曰豕氏。叶隆当时。名垂后世。此君之美也。白蹢彰于周诗。涉波应乎隆象。歌咏垂于人口。经千载而流响。此君之德也。君相与野游。唯君为雄。顾群数百。自西徂东。俯歕沬则成雾。仰奋鬛则生风。猛毒必噬。有敌必攻。长驱直突。阵无全锋。此君之勇也。兹以覃恩。锡之册命。世长辽东。永镇亥市。 一名鲁津伯。见梦燕相事。一名鸟将军。乡人岁为将军娶妇。有传。又名长喙将军。
册虎文
王元美。戏为册虎文。制语丞相白额侯斑勇。惟乃祖乃父。叔皮仲升。文武交畅。世济其美。以光有汉。君金天降狱。枢星散精。少负雄气。长炳文理。帝赍予以右弼使嫓于青龙氏。彼不寜乃职。以千予之罚。君孜孜夙夜。秉德陪佐。出张爪牙。入干股肱。祈父召叔。惟君一人。今将奉君之烈。扬于大庭。其敬听予命。君昔守宣城黔首。饱于刍豢。不克树义。乃改张旧服。闾右削迹。使君之懿称。定被遐迩。君之功德一也。泰山之傍。民廹苛政。聿来胥宇。君以法刑其三世。依依不舍。昔华旦秉宪。鲧解伏诛。夷吾启封。伯氏没齿。君之功德二也。梁益之间。倮虫为灾。娄如剪刈。道绝行李。君之功德三也。东海黄公。诡妖挟诈。君神武逆折。赤刀不行。凶渠授首。君之功德四也。晋守至忠。衷甲粟马。冀逞其欲。君挟秘计。以授九尾之校。使巽二嘘噫。滕六降祥。逆折厥谋。种类还定。君之功德五也。复有畸畯单豹。盗太乙之宝。君回照奋威。罪人斯得。阳货之诛。光于前鲁。君之功德六也。度索之山。郁垒神荼。禀服大教。执除妖鬼。以供扫除之役。洞幽达遐。无所不靡。君之功德七也。君有七德。功实配焉。章以般般。视之躭躭。又笃启象贤之。奔走御侮。九有之内。羽毛齿革。辐辏阛阓。凡有血气。莫不神明。岂唯予一人是效。昔尚父非熊。在耄鹰扬。繁缨垂露。革履彤弓。以大表东海。世世子孙。咸血食也。君之威烈。视彼有光。而封号不加。无以称予一人之意。今遣御史大夫宋鹊。侍中胡紫。敬奉册封君为南山公。进号素威上将。比于天子。扶桑之西。葱岭之东。雁门之南。象郡之北。诸非国家汤沐者。悉以统君食邑。诸少。具赐冠邑食有差。有司毋得检问。仍遗君养牛千头。上尊糗糒五日。尙方致异味。予有不令之臣。曰神羊。恃其惠文。以阳排触君。悉付之理。君其安意摄精神。加饭食。以佐予不逮。
龙图学士
泊宅编旧。制直龙图阁。谓之假龙。龙图阁待制。谓之小龙。龙图直学士。谓之大龙。龙图学士。谓之老龙。然带此职。例呼龙图本阁学士。朝廷尤重。少除授。授此职者。遂呼龙图。近除直秘阁者尤多。两浙市舶张苑进笃禄香得之。号笃禄学士。运判蒋彛应副朱冲葬事得之。号仵作学士。越州通判魏崇志获盗黄乌觜得之。号贼学士。
岁考生童
吴复庵咏岁考生童驻云飞。志气轩昻。忽听呼名直上堂。行走真舒畅。答应偏清亮。【嗏】花朶白银妆。红绫飘扬。鼓乐喧天。皂隶都称奬。童仆跟随也有光。【一等。】心下踌躇。名姓纔呼意稍舒。如插双飞翅。也有三分趣。【嗏】领赏向前趋。绒花齐树。鼓吹低声。送出仪门去。比上不足下有余。【二等。】焦躁忧疑。两脚高抬望眼迷。叫的无阳气。应的无佳味。【嗏】高下总休提。过庭而已。鼓乐无声。空把丝绦系。无辱无荣寂寞归。【三等。】真个蹊跷。新进高年各讨饶。文字原颠倒。疾病应昏耄。【嗏】自古法难逃。用扑作教。虽不伤臀。示辱还堪恼掩耳吞声忍这遭。【四等。】到此难提。失志消魂落水鸡。求打声如沸。赐打甘如醲。【嗏】那肯听凭伊。从无此例。卸下衣巾。乌帽青衫已。半在黉宫半社里。【五等。】短叹长吁。今日头巾是了期。戴你曾欢喜。别你何容易。【嗏】老大总伤悲。原无意味。增廪多年。落得添双翅。出学归田任所之。【六等。】据状申文。勉纳银钱出学门。冠带无风韵。名色无凭准。【嗏】嬴得好传神。鸟纱白鬓。头角峥嵘。孙子应难认。问道尊官是恁人。【援例】年老家贫。志气难伸命又屯。要中身难进。要退心难忍。【嗏】仔细自评论。这条路稳。完节全名。免得亲朋哂。也不生员也不民。【告衣巾。】新进儒童。文字粗知运偊通。彩帐街前拥。盘盒门前送。【嗏】气象忒英雄。价高声重。且请从容。休得齐喧哄。多少穷酸没此中。【新进。】到底成空。枉郄钻谋嘱托功。贵的书争送。富的银争用。【嗏】两考兴匆匆。一场春梦。说嘴挥拳。前日何其勇。今日里抑。尾垂头不见踪。【童生。】
西湖水合
委巷业谈。元至正间。西湖冰合。张仲举赋诗云。西湖雪厚冰彻底。行人径渡如长川。风吹盐池结阴卤。日射玉田生暖烟。鱼龙穴里寒更缩。鸥鹭沙头饥可怜。安得长冰通沧海。或欲三岛求神仙。
看花谕
田子艺于花开日。大书粉牌。悬诸花间曰。名花犹美人也。可玩而不可亵。可赏而不可折。撷叶一片者。是裂美人之裳也。搯花一痕者。是挠美人之肤也。抝花一枝者。是折美人之肱也。以酒喷花者。是唾美人之面也。以香触花者。是熏美人之目也。解衣对花。狼籍可厌者。是与祼裎相逐也。近而觑者谓之盲。屈而嗅者谓之■〈鼻雍〉。语曰。寜逢恶圹。无杀风景。谕而不省。誓不再请。
翰林谚嘲
客座新闻。河东邢祭酒让。以钱粮累罢官。翰林诸公。因作谚语嘲之曰。那先生初入翰林。梦其乡土神贺曰。玉皇若问人间事。只说文章不值钱。及官太学。复梦土神贺曰。喜中青钱选。才高压俊英。迨录事。又梦云。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非人推。皆用钱字。邢甚衔之。
徐渊子词
癸辛杂识。天台徐渊子【似道】。初官户曹。其长方以道学自高。每以轻锐目渊子。渊子积不能堪。适其长丁母忧去。渊子赋一剪梅云。道学从来不则声。行也东铭。坐也西铭。爷娘死后更伶仃。也不看经。也不斋僧。却言渊子大狂生。行也轻轻。坐也轻轻。他年青史总无名。我也能亨。你也能亨。【方言也。】
撒酒风诗
友人传撒酒风诗。【俗作杀。朱望子先牛云。合作撒。】言母舅撒酒风事。可佐一噱。诗云。娘舅常常撒酒风。今朝撒得介恁凶。踢翻两个糖攅盒。踏破一双银酒锺。面孔红来干急迸。【俗音愽亮切。】髭须白得髚【窍】发松。傍人问道像何物。好似跳【条】神马阿公。
三不要
筠廊偶笔。载一年老令君。大书县治之前曰。三不要。注之曰。一不要钱。二不要官。三不要命。次蚤视之。每行下添二字。不要钱曰嫌少。不要官曰嫌小。不要命曰嫌老。见者绝倒。
高丽诗
渑水燕谈。元豊中。高丽使朴寅亮。至明州。象山尉张中。以诗送之。寅亮答诗。序有花面艳吹。媿邻妇青唇之动。桑间陋曲。续郢中白雪之音句。有司劾中小官。不当外交使客。神宗頋问左右。青唇何事。皆不能对。问赵元老。元老奏不经之语。不敢以闻。神宗再谕之。元老诵大平广记云。有覩邻夫见妇吹火。赠诗云。吹火朱唇动。添薪玉腕斜。遥看烟里面。恰似雾中花。邻妻告夫曰。君岂不能学也。夫曰。汝试吹之。乃为诗曰。吹火青唇动。添薪黑腕斜。遥看烟里面。恰似鸠盘茶。神宗大笑。喜其该愽。
势利诗
朱望子先生势利诗云。看他势利状如何。謟笑腰弯与背驼。佳节大盘并大盒。良宵高宴又高歌。穷来即便交情绝。事到依然谢礼多。更有一般无用处。难将书帖送阎罗。不独可资一噱。亦可唤醒愚大矣。
乞巧
代醉篇。七夕乞巧。其来已久。续博物志。山东风俗。正月取五姓女。年十余歳。共卧一榻。覆之以衾。以箕扇之。良久如梦寐。或欲刺文绣。事笔砚。理管弦。俄顷乃寤。谓之扇天卜以乞巧。是正月亦有乞巧事。然不如七夕瓜果陈列。穿针弄丝。为有风致。
郑唐诙谑
驹阴冗记。三山士人郑唐。有逸才。好讥谑。一老写真乞题。唐题曰。精神烱烱。老貌堂堂。鸟巾白发。龟寉呈祥。老人大喜。后有读之者曰。横读则精老乌龟也。老人毁之。有隶卒乞书门联。唐书其左曰英雄。右曰豪杰。卒喜。具饮馔。乞足成之。遂书曰。英雄手执苗竹片。豪杰头簪野雉毛。卒含怒。后以诙谑黜儒为吏。口占曰。主员黜罢去充吏。不怨他人只怨自。丝绦员领都一般。只是头巾添两翅。閧者绝倒。
贺启草诏
文酒清语。李源作四厢太保贺启云。伏惟太保。纔离五都之中。便转四厢之职。紫袍窣地。牙笏当胸。手持金骨之朶。身坐银交之椅。旧时植马。只是一个。如今喝道。约勾十人。据此威风。下稍须为太尉。亦宜念旧。第一莫打长行。 宋王德僣窃。执一士作诏。云。两条胫脡。马赶不前。一部髭须。蛇钻不八。身坐银交之椅。手执铜锤之■〈釒朶〉。翡翠帘前。好似汉高之祖。鸳鸯殿上。浑如秦始之皇。一应文武百官。不许着草履上殿。德被擒。士以此诏得免。又甲乙剩言。载某贺翰林启云。通籍玉堂。帝亦呼庶吉之士。校书天禄。人皆称刘更之生。俱堪捧腹。
●坚瓠九集卷之三目录
王春脚
刘楚先母
宁波地名对
萧汉冲
茶比佳人
贫家婢自诉
妓诱曹翰
书粮
猫说
猪齿臼化佛
蜂为孔升翁
讨中山狼露布
讨蜂檄
讨蟁檄
除蠧鱼露布
讨鼠檄
讨蜘蛛檄
虱弹蟁封事
虱表
■〈鱼且〉表
龟宝
募造银河渡船疏
腐侯传
甘雨闲田
上虞上海
诸大绶
银茟雪儿
乐官山诗
灯谜
古风听角
笔塜
裹毡
啮镞
咏筯
网巾
小碧笺题诗
蔡真人词
楚明光
谐声桂枝香
孙伯华
双鲫化女
和神国
虞美人草
花醒睡
作诗求视
丁字直下
店字可入诗
卢丞相题诗
不久诗
蟁词
鞋杯
佳人出浴
相思词
你你你
秦字
嘲秃
遗溺
癞子
饮器便壶
冯驯伊尹
党姬匹美蘧使
坚瓠九集卷之三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王春脚
兰阳王王屋。初名泽。字春脚。后更名厈。天启辛酉举于乡。戌丑下第。戊辰计偕。度已文必八彀。某公分较春秋。向与珰洽。不欲出其门。论中故为诙语。论鬼神处。突云。如以为无。则慧娘之敲裴生之门也。丽娘之八柳生之室也。撤棘后阅落卷。则某果已魁。公阅所为论。始有病狂丧心之评。及珰败。某果斥。辛未闱中。为我乡陈文庄芝台所拔。遂获隽。
刘楚先母
明刘宗伯楚先母。素能文。一日其子偕童子四五。自学中归。夫人见筑墙者五人。命诸子为破题。众皆不能。请曰。母试为之。母即应声曰。人数比于舜臣。职业同于传相。
宁波地名对
花宗师岁考宁波。尝出一对以试士。曰。赭山湾上浪高低。鲁般鲁肃。士莫能对。因自对曰。白塔洋前风缓急。樊哙樊迟。又尝出对曰。一点臙脂。俨是桃花渡口。亦自对曰。数茎白发。浑如藕缆桥头。
萧汉冲
万历庚辰会元汉阳萧汉冲【良有】。年十五。发科榜眼及第。仕至祭酒。性蚤慧。七八龄时。入官舫谒一贵官。出句命对曰。官舫夜光明。两轮玉烛。萧对曰。皇都春富贵。万里金城。贵官适有他遣。语去使曰。尔去即来。卄四弗来。卄五来。卄五弗来。卄六来。汉冲误疑出对。即曰。静极而动。一爻不动。二爻动。二爻不动。三爻动。贵官颇叹赏。
茶如佳人
茶比佳人。未经人道。惟东坡有诗曰。僊山灵雨湿行云。洗遍香肌粉未匀。明月来投玉川子。清风吹破武陵春。要知王雪心肠好。不是膏油首面新。戏作小诗君一笑。从来佳茗似佳人。会茶山亦有移人尢物众谈夸句。此论虽玅。但恐不宜山林间。若欲称之山林。当如毛女麻姑。自然僊风道骨。不凂烟霞。彼桃脸柳腰。宜亟屏之销金帐中。无俗我泉石也。
贫家婢自诉
一夕话。有贫家婢自诉诗云。贫家一婢任驱驰。不说傍人怎得知。壁脚风多寒彻骨。厨头柴湿泪抛珠。梳籹娘子嫌汤冷。上学书生骂饭迟。打扫堂前犹未了。房中又唤抱孩儿。曲尽婢女苦况。
妓诱曹翰
江南野史。曹翰使江南。惟事严重。累日不谈笑。后主无以为计。韩熙载因使官妓徐翠筠。为民问妆饰。红丝标杖。引弄花猫以诱之。翰见果问主邮者。此女为谁。伪对曰。娼家。翰因命之至。旦去与金帛。一无所受。曰。止愿天使一词。以为世宝。翰不得已。撰春光好词遗之。及翰八谢。因留宴。使妓歌此。词翰知见欺。乃痛饮月余而返。
书粮
独异志。柳德封【积】勤苦为学。夜燃木叶以代灯火。中夕牕外有呼者。积出见之。见五六丈夫。各负一囊。倾于屋下如榆荚。语积曰。与君为书粮。勿忧业不成。明日起视。皆汉时古钱。计一百二十千。终其业。明帝时官至东宫舍人。
猫说
松陵朱长孺【鹤龄】有猫说。借贪猫以喩墨吏。亦有激之言。说曰。余家多鼠患。藏书多被囓蚀。邻家有猫乞得之。形魁然大。爪牙甚餂。始至。羣鼠屏息穴中。私喜鼠患自此弭矣。迨月余。患复作。终夜咋咂有声。余怪而伺之。则猫与鼠甚比。同寝处。若倡和然。调其故。猫性贪。嗜鲍鱼腥。中厨所庋。见必窃食。鼠觉其然。凡猫之所嗜。鼠必预储以遗之。猫啖而德之。遂一任所为。鼠始以形之大也而畏猫。既以所嗜尝猫。终则狎猫。豢猫。利有猫其出。而为愚也益无忌。余乃叹曰。甚哉贪之毒也。使猫无所窃。鼠其敢尝之耶。猫既先鼠为窃。其能禁鼠之羣窃耶。畜猫本以捕鼠。而今反以导鼠。且眤之为一。是鼠魁也。曷若去鼠魁。而羣鼠之患犹或少弭耶。乃命童子鎻其项。絷其足。数而抶之。沉之于交衢之溷。
猪齿臼化佛
崇宁间。衡州护喜县民职氏。杀猪祭神。而刘氏猎犬得其弃首骨。衔之狺狺四日不食。刘使其子析之。其左牡齿臼中得肉如拇。色酣■〈酉含〉由醉王谛视之。如来像也。发有珠如粟。绀目跏趺。瞳子隐然。庄严毕具。观者万人鼌补之从弟。目覩其事。记于石以示补之。补之为之赞。
蜂为孔升翁
酉阳杂俎。龙门寺多古桐。有异蜂。音如吟咏。僧异之。网一枚置笼中。翌日。大蜂寻至笼边。谓曰。孔升翁为筮不祥。颇记否。然君已除死籍。何患。余与青桐君奕胜。获珢玕纸。君出为我写星于词。僧密听。畏而放之。
讨中山狼露布
李笠翁【渔】戏代解豸讨中山狼露布。盖闻毒莫如蛇。犹效珠衔之报。暴宁如虎。曾酬蓑掩之仁。是类俱帯人心。伊谁独仍兽行。如中山狼食恩人一事。其出山逄敌。知九死之难逃。负箭投林。庶一生之幸免。踉跄遇客。安知非收利渔翁。悠忽行人。强使为放生居士。俛首酷邻狐媚。依人绝类猫柔。某断不胜慈。翻怪杀蛇太甚。仁能昏智。漫言养虎何妨。抜矢簇于肋边。心伤奇痛。拭疮痕于血底。手带余腥。营兔窟以埋藏。解鹑衣而掩覆。迨至畋军大索。几为从井之两伤。犹赖诡语弥缝。始脱重围而再造。此诚起死而肉骨。所当矢报于糜身。奈何创血未干。饱德之盟已背。酬私未効。饥肠之饵先充。劓忠信之穷奇。闻而未覩。卑德行之混沌。怪也难经。食人间断不可食之人。自贻伊戚。犯罪中万无可赦之罪。国有常刑。豸赋性触邪。备员治狱。叹孽畜顿忘其义。悯善上几丧其生。撽辞上告于狮王。定使山崩雷吼。罪状风闻于狗监。须教爪嘬牙吞。象应逞鼻卷之威。牛亦鼓角挑之勇。无劳虎卜。深山奋玄豹之韬。焉用狐疑。尚方请白猿之剑。麋鹿有败羣之触。兕犀怀后至之诛。并讨助虐之豺。兼殪辅行之狈。刳心竿末。负恩之戎首伏辜。食肉寝皮。戴义之舆情始洽。悯入怀而活穷惫。还须引手于人。不识字而触忠良。无许冒名为我。
讨蜂檄
曹绿岩【垂璨】讨蜂檄。汝性生游治。秽乱花宫。以钻剌当生涯。藉偷香为活计。负虫作子。轻传尾上之针。拥土成媒。暗植腹中之剑。■〈扌弃〉飞莫茾。飘忽如狂。曜五色于吴明。桢盛白玉。集一隅于兰若。奕话青桐。自夸金翼蜜官。人比玉腰花贼。游陈主之后庭。罔知顾曲。值隋宫之剪彩。犹逞相思。瑶阶碧砌。无非游衍之场。绮牖琼牕。都属沉酣之圃。致河阳县里。莫保红英。金谷园中。难留绿萼。输将宫室。富上国之资粮。托体毗耶。夺洪钧之亭毒。非僊翁何须化饭。岂楚王肯爱细腰。虽繁布金房。见于景纯之赋。而醴甘玉露。征诸万里之诗。然不是渔郎。輙向桃源问渡。非同贡士。偏从杏苑传芳。申生以此蒙冤。严薄因之进谏。是罪过蟁蝇而莫赦。岂声如鸾凤以姑原。某去暴除残。誓无留种。摉房破阵。靡有孑遗。庶花铃永护芳心。羯鼓频催花蕋。奴移莲步。绉飞燕之榴裙。蛮舞柳腰。映寿阳之梅额矣。此檄。
讨蟁檄
杨升庵破蟁阵露布。已见四集。近得董文友【以宁】讨蟁檄。复载于左。蚊本草泽细流。浮沉等冀。飞鸣无日。宛在水中。趋避甚工。善伺人意。不料潢池赤子。羽翼已成。顿使四海苍生。手足无措。遇明时而敛晦。当午夜而横行。暗室濳踪。布满卢家刺客。华檐列阵。悉怀毛遂囊锥。时而露宿草行。无不长嘘短吸。为鬼为蜮。如虎如鹰。试看高卧北牕人。孰使祼衣邀月。且问倦眠西门者。谁能露体迎风。联床语不休。已饱樱桃之色。歌袴来何暮。非仍柳絮之轻。相与引类呼朋。因而负山奋翮。高邮女子。恐失节而露筋。南国吴郎。惧伤亲而启帐。纵舍人之哑谜。难妄东方。宁齐主之开帱。还怜白鸟。屏风无障。未能欺我孙康。帷簿不修。自应八侍武瞾。夜深灭烛。竞作椒房之戚乎。风动帐开。果为八幕之宾否。肆其利口。聚此憸人。使书生之白面堪怜。致少妇之红颜可惜。自当尽除若軰。何不扑杀此獠。兹者梭眉士子。执烛姬兵。咸思手刀白徒。各欲扇挥青子。栖栖六月。顿兴入卫之师。烈烈三军。暗听隔纱之令。烟腾隘口。策在火攻。网结空中。竞投辕帐。剪除荆棘。彼无巢穴堪栖。荡拂尘埃。人知鼾睡可乐。制敌如燎毛之易。摧师有退舍之能。问尔漏尽钟鸣。何颜复见天日。看彼蜂屯蚁聚。应同零落晨星。庶豹脚乘羣。不得乘吾中夏。黍民閧鬬。莫能閧我房州。斯民有袵席之安。老弱皆高枕而卧。嗟嗟肤受何甘。共悼肉刑之惨。血流已遍。难逃赤族之诛。行将露布宵闻。先此羽书辰告。檄移中夏。咸使闻知。
除蠧鱼露布
怡庵杂录。载除蠧鱼露布云。铜焦不击。辟邪奏熏。攻诗蠧鱼。坚垒东壁。代狼烟以芸气。净微腥于墨华。露布传闻。扫清戮力。窥惟犬牙相制。九天动夜战之鼓鼙。狐鼠作奸。千灯举秋明之烽火。非氛起鬼方之膻国。则兵销武库之阴风。乃有非羽非虫。蜿蜒若长蛇列阵。出经八史。奔驰隐战马挑锋。贪神仙之画。而五色为肠。蚀贤圣之精。而千秋晦迹。杀字如草。假道犹龙。令鸟迹蝌蚪之奇痕。恣如蚕食。取石鼓彛鼎之遗谱。怒愈鲸吞。暗伏潜埋。不畏十万铁甲。阴行诡道。时穿百二书城。因琱弓宝劎之难加。致断简残编之莫救。钻琅函而侵锦字。邺架甚危。啑秘帙而阙宝符。天渠受毒。古人之糟粕几尽。文章之神骨半埋。恨血盈篇。冤声震册。即蜂铓螳臂。莫喻横行。虽倒穴覆巢。终无严律。某等谈兵驱祛。贮药辟除。以笔花充剑花。开卷拂拭。假书草为檄草。泼墨清销。黎光岂下乘之火攻。犀照固奇计之水战。剥肤锤髓。彼何力之能支。熏骨腐肠。悔惜书之已晚。俾学士冥心考古。覩风云月露之全。令嫏嬛着意藏奇。无■〈敝〉■〈薛〉骩残之恨。捷书时发。驰报宵征。
讨鼠檄
新安张山来【潮】心斋聊复集讨鼠檄云。盖闻啮衣筐篚。策咒起于仙郎。盗肉长安。劾罪严于老吏。蜡祭有迎猫之典。魏风垂去女之篇。倘擒捕之令不严。斯窃偷之风弥甚。蠢兹鼠莗。敢肆鸱张。无小无大。托城社以栖迟。宜室宜家。藉厕仓为逋薮。毒敷字内。害遍宫中。遗刀不畏。空传却鼠之名。露手无惊。枉作朱书之字。穴素壁以为门。羣称有体。啮朱栏而作崇。谁谓无牙。祇善两端。空余五技。毒甚蠹鱼。不仅食神仙之字。壮同燕雀。竟公分米粟之储。处槖中而诈毙。点脱坡公。缘器上以难投。忌生贾传。曰曰鼨。名称非一。为鼯为鼫。种类繁多。伤郊牛之一角。获罪于天。终永某之生平。尽归乃腹。兰匪当门。輙欲锄其紫畹。梅方有实。每思芟彼青丸。邺侯万轴。手未触而常污。弥勒三车。藏虽缄而莫固。壁悬焦尾。羣惊谁断七弦。案置楸枰。忽讶何亡四角。虽决东海之涛。难清其秽。罄南山之竹。莫尽其辜者也。爰草一篇。檄兹羣丑。倘能速离营窟。远遁山林。穴同鸟以无妨。渇饮河而莫忌。若其怙终不畏。安处无闻。必勅有苖。大彰天罚。执尔朋侪。岂滋他族处此。捣其巢穴。无俾遗种于兹。拔其毛而扼其吭。泣血谁怜。食其肉而寝其皮。抱头难窜。空遗后悔。莫赎前愆。此檄。
讨蜘蛛檄
张山来讨蜘蛛檄云。罗箝吉网。奸人酷吏联翩。里断汤开。圣主贤臣辉映。守一见而必毁。龚舍感而思归。苟无穴氏屯兵。曷使昆虫咸若。蠢尔蜘蛛。机巧为心。贪残作性。覩其形状。居然公子无肠。考厥简编。仅见蟏蛸在户。廓垂天之网。不须轧轧鸣机。布络地之绳。亦且丝丝八扣。空中楼阁。妄夸经纬之奇。花底樊笼。漫拟丝纶之妙。风两飘揺而不畏。罪可弥天。雷霆震撼而莫惊。奸能漏网。萤飞蜨舞。驱而纳诸罟获之中。蛾赴蝇投。罗而致之口牙之内。凶真似虎。偏能以逸待劳。巧不如蚕。輙欲倚强欺弱。深居织室。高坐绳床。千丝万缕。无非戕害生灵。七纵八横。总为伤残物命。机心叵测。细比牛毛。私恶虽彰。形同马迹。一网打尽。罔怜翅骨须缠。几度绞成。谁与解粘释缚。或投法网。欣从壁上而观。偶触情丝。密坐檐前以待。又况花间叶底。阻我徘徊。槛际栏前。妨予游衍。罣户当门。如入无人之室。盈窗遶屋。几同乏仆之家。甚至半丝八目。顿类左盲。数网悬空。疑同北阮。方忧旱魃。傍屋角以添丝。正苦淫霖。垂中溜而戏水。东西遥度。恍如罗计经天。左右频穿。俨似妇姑织锦。苟不急为除捕。安能久任猖狂。爰征破竹之军。并集掲竽之卒。杀一命以安万命。蝡动欢呼。去毒虫以保佳虫。肖翘感戴。断肱截足。难希三面齐开。剖腹抽肠。务使寸丝不罣。此檄。
虱弹蟁封事
嘉善龚肇权【廷钧。】戏为虱弹蟁封事。褐衣小臣虱谨顿首上言。臣起自单寒。托身垢腻。本无尺寸之能。谬列冠裳之内。甘心韦布。名存抱朴之书。矢志青毡。解读阿房之赋。虽族出虮臣。行同佛子。景骆挟之谈兵。纪昌因而中的。若乃藏龙图之袖。感遇非常。缘宰相之须。恩加有数。常游步兵之室。俨然入幕嘉宾。时进昭侯之廷。恒托股肱内郡。是用温饱一方。安享半生者也。今有夏国蚊中子者。乘暗幸昏。因时于进。恃钻剌为生涯。广布虚声于长夏。借弥缝为利薮。遂贻实祸于人间。五月五日。据臣要地。夺我膏腴。骋其负山之力。横逆有加。施其訿之谋。征求无厌。芒剌蜂针。血产徒供其醉饱。云屯乌阵。肉食莫餍其诛求。而且娇鸣不已。惊翻被底之鸳鸯。奸志难偿。扰乱杭中之蝴蝶。臣自揣愚钝。不能奋飞。故亡命于布衣。且隐身于败絮。一生温饱。顿为饫盗之资。半世脂膏。忽作餍蹊之祸。彼谓炎威之势。何妨率兽而食人。当兹白帝乘权。岂容寝皮而剜肉。臣久逐遐方。不能进御。蚊罪恶已着。讵忍无言。利口已盈于众口。宜挥帐下之青锋。贪心不直于人心。难免淮阴之赤族。臣不得不据实以闻。
虱表
董文友虱表云。禁中获钝贼虱。命汤泉郡侯族烹之。虱恐上表曰。血溅御衣。嵇绍非无丹悃。腹垂过膝。禄山自有赤心。既蒙豢养而肥。岂真肉食者鄙。临刑伏诉。望阙求怜。臣本处裈微命。敛迹细流。庇査道之衲衣。比翰林之供帐。肤受之愬。虽见斥于苏卿。世事之谈。亦见与于王猛。报薛嵩之德。为彼捐躯。感顺帝之仁。宁甘饿死。悬牦而贯纪昌之箭。乃试才长。入朝而缘介甫之须。曾经御覧。悚惶致敬。擎曲濳居。但因驽钝之微材。罔答圣明之覆育。窃谓钩深索隐。王法有所不容。吹毛求疵。微生难以立命。用是癙忧思愤。因而奔窜仓皇。幼子已经手刃。豚妻亦被肉刑。乃大索十日以来。欲尽烹三族无赦。一从吏议。谁寻绵里于江郎。久被幽居。安问龙图之待制。重负君亲之德。蹙蹙其何之。长违毛里之情。迟迟我行也。伏愿挟纩常温。解衣有泽。知臣犹出于曲谨。思臣未至于跳梁。洗千古黑冤。怜此黑头之丑。念无知赤子。封还赤族之书。则虽敝垢为居。亦将没齿无怨。不胜待命之至。
■〈鱼且〉表
锦绣万花谷。梁韦琳滑稽作■〈鱼且〉表。以刺时人。曰。臣■〈鱼且〉言伏覩除书。以臣为糁缶将军。油蒸校尉。臛州刺史。臣闻高沙老妪。非有意于绮罗。白鲔女儿。岂留心于珠翠。常恐鮥朘之讥。惧贻鳖岩之诮。注。高沙白鲔并江陵武南地名。中多鱼。■〈鱼且〉与鳝同。
龟宝
金华子徐太尉彦若赴广南。将渡小海。从者于浅中得一琉璃瓶。中有一龟。长可以寸。旋转不停。而瓶顶极细。不知何自而入。取置舟中。其夕忽觉舟偏重。视之则众龟层迭就船而上。其人惧。取瓶投之水。众龟遂散。既而海舶胡人闻之曰。此龟宝也。稀世之灵物。得而藏于家。何虑宝藏之不丰哉。惜其福薄遇而不能有也。惋叹久之。
募造银河渡船疏
龚肇权戏为天孙募造银河渡船疏。天潢绝汉。析水流津。万里无云。宛转艮坤之域。七襄终日。昭回箕斗之躔。海客浮槎。取道识牵牛之渚。河源载石。还家访卖卜之人。既显晦以含星。亦纵横而绕塞。乃盈盈一水。相去几何。而渺渺经秋。别离可奈。軿车有路。嗟欲济以无梁。绣幄空悬。望所欢兮莫渡。伤心托鸳鸯机上。夜夜千愁。良晤当乌鹊桥边。年年一度。彼长生殿私语中宵。而百子池为欢永夕。人间七日。方彩阁以流连。天上双星。独横波而迢递。缘溪寂处。帝女岂谓无郎。远道相思。河鼓依然有妇。然双情一意。行行自怯于褰裳。使万古千秋。去去长怜于濡轨。汲浣沙之水。不能照妾真心。分织锦之丝。何处绣郎娇面。会稀别远。既蛱蝶以成灰。室迩人遐。抚■〈瞿毛〉毺而自惜。固怀私愿。敢告仁人。沙棠产自昆仑。工能择木。莲叶携来太乙。我欲乘槎。共输点雪之金。爰制凌风之舸。将使缑岭神僊。谢鹤翎而击楫。庶几瑶池王母。偕鸟使以刺舟。九华悬汉帝之灯。辉生桂棹。百斛置方平之酒。泛彼兰桡。共庆良辰。齐观佳会。相依锦缆。饮牛口于上流。还傍牙樯。濯鲛绡于巨潴。僊侣永谐百岁。伊人无隔三秋。
腐侯传
合腐时称佳味。寒山椒子作记。撰诰命曰。腐侯宠爱备矣。独其世次未详。何以传。孙执升【琮】作腐侯传。腐侯梅岭人也。泰豆氏之后。其祖员时往来于糓城麦城之间。生二子液滓。滓麤鄙。不为人齿。液稍流滥。亦生二子。长轻薄。且蚤谢。次醇粹如玉。人称腐儒。是为侯。幼而脆弱。长渐博硕。与石氏友善。为如水交。切磋丽泽。石氏功多焉。时淮南王安新得国。招致贤良方技之士。盛谈神僊黄白之术。宾至如归。以故侯父子得为布衣交。天下由是稍稍知侯名。愿一见为乐。然侯素居里巷。性迂疎。淡泊以明志。不乐见富贵人。喜与樵夫牧子山僧措大相周旋。婚祀宴会未尝一预。间与曲秀才遇。爱其蕴藉。约为忘形之友。迨萧氏有天下。天监大通间。天子用释氏法。行清净长斋。所食惟菜羹粝饭。亲幸同泰寺讲说湼盘三慧。名僧硕学。四方观听。尝万余人。先是秀才为青州从事时。八为光禄。乃疏荐侯曰。臣不肖。曾厕喉舌之班。未贡沃心之益。臣友泰豆氏。清心白意。一片腐忠。愿为皇上借箸。其试之。疏上召见与语大悦。必共晨夕。谓曲生曰。与此君对。如进我于元羹醴酒。不复信有膏梁之艳也。初授照磨。即迁典饍。累拜光禄大夫。于是侯名益着。上闻之曰。卿门何如市也。侯笑曰。臣心固如水耳。上由是益眷注不衰。侯老而不怠。友人为诗歌以美之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以比卫武云。久之上疑其耄倦勤。乃赐以汤沐。命以土田。食万户。爵腐侯。令归老焉。侯曰。我以清白贻子孙。不愿是也。时方宠。固辞而不得。世袭其荫。至今尤盛。腐史氏曰。侯与曲生其族皆满天下。而建宁一支。与牛尤为莫逆交。以其水乳相得也。乃清圣浊贤之品。生藉刘伶軰以不朽。而举世食侯之德。仅以腐儒称之。非有幸有不幸耶。使非生汲引。侯以席上珍终耳。乌能世享侯爵于素封哉。
甘雨闲田
渑水燕谈。夏文庄景初年十七。侍其父监通州狼山盐场渡口诗曰。渡口无人黯翠烟。登临尤喜夕阳天。残云若倚维杨树。远水难回建业船。山引乱猿啼古寺。电驱甘南过闲田。季鹰死后无归客。江上鲈鱼不直钱。后之题诗无出其右。识者以谓甘雨过闲田。虽有为霖之志。而终无济物之功。
上虞上海
上虞颜峄皋以进士令上海。自言善属对。华亭张喩斋谓曰。生上虞知上海。生而知之者上也。请年兄对之。颜思良久。无以应。
诸大绶
诸大绶幼敏捷。一日师出对云。泾渭同流。清期濯缨。浊斯濯足。大绶对曰。炎寒异态。夏则饮水。冬则饮汤。后魁天下。
银笔雪儿
韩定辞为鎭州王镕书记。聘燕帅刘仁恭。刘命幕客马彧延接。或赠诗云。遂林芳草绵绵思。尽日相携陟丽谯。别后巏嶅山上望。羡君时复见王乔。韩酬之曰。崇霞台上神僊客。斈辨痴龙艺最多。盛德好将银笔述。丽词堪与雪儿歌。客疑银笔雪儿之事。后或答聘常山。王命定辞接于公馆。或因问银笔雪儿何出。韩曰。昔湘东王好斈。笔有二品。忠孝全者用金管。德行清粹者用银管。文章赡丽者以斑竹管书之。雪儿李密之爱娵。能歌舞。见宾寮文章奇丽者。付雪儿叶律歌之。又问痴龙事。曰。洛下有洞穴。曾有人误堕穴中。行数里渐见明旷。有宫殿人物。凢九处。又见大羊髯有珠。取而食之。及出以问张华。华曰。此地僊九馆也。大羊名痴龙。定辞亦问巏嶅山在何处。彧曰。此隋郡之故事。何谦光而下问耶。
乐官山诗
宋史称曹彬下江南。不妄杀一人。为盛德事。梅磵诗话。载曹景建金陵乐官山序云。南唐初下。时诸将置酒。乐大大恸。杀之。聚瘗此山。因得名。诗云。城破辕门宴赏频。伶伦执乐泪沾巾。骈头就死缘家国。媿死南归结绶人。以名山诗意观之。果不妄杀耶。
灯谜
康熙乙亥。新正雨雪连旬。元宵后重整花灯。灯谜盈壁。采其佳句如故退之曰。韩文公死了。遇丈人。曰阿伯那里去。【吴中婿称妻父曰阿伯。】又有人名诗。古洞雪消春水澌。满园红白斗芳姿。亚父细柳皆英俊。卫国夫人脂粉施。隐窦融花荣杨雄南容也。
占风听角
钱武肃王门下叶简善占筮。一日旋风南来。绕案而转。召简问之。曰。此淮南杨渥已薨。须蚤遣使吊祭去。王曰。生辰使方去。岂可便伸吊祭。简曰。但速发。彼若问。如何得知。但云。贵国动静。本国悉预知之。王因遣使生辰使先一日到。渥已薨。次日吊祭使至。杨氏大惊。先是渥欲取钱塘。密遣人往听鼓角。听者回告渥曰。钱塘鼓角。子子孙孙。王爵不绝。不可轻动。两人占验亦神矣。
笔塜
古人重笔。用败则瘗。今人委之粪土。似非雅厚。赵光逄薄游襄汉。濯足溪流。见一方砖。积有苔痕。上题云。髠友退锋郎。功成鬓发霜。塜头封马鬛。不敢负恩光。后书独孤贞节立。此盖好事者瘗笔之所。
里毡
陈删诗。食雪天山近。恩归海路长。王维诗。路遶天山雪。家临海树秋。温庭筠诗。红泪文姬洛水春。白头苏武天山雪。三诗皆用苏武事。而庭筠末句尤奇。按武在匈奴。卫律绝其饮食。至囓雪吞毡。其号寒之苦。人所共知。若新序所载。卫律于大暑中。以毡里武。暴之日中。三日。此若人多未知。
囓镞
朝野佥载。隋末咱君谟善闭目而射。志其目则中目。志其口则中口。有王灵智者。学射于君谟。久之曲尽其玅。欲射杀君谟。独擅其美。君谟时无弓矢。执一短刀。箭来刀輙截之。末后一矢。君谟张口承之。遂囓其镝。于是笑曰。汝学射三年。尚未教汝囓镞法耳。是逄蒙之后。更有灵智也。
咏筯
朱淑真能诗。一方伯延入衙。以妾陪之。嘱饭时令题筯。朱应声云。两家娘子小身材。捏着腰儿脚便开。若要尝中滋味好。除非伸出舌头来。双关玅句。聪颖可人。
网巾诗
乌纱未解涤尘袢。一网清风两鬓寒。筛影细分云缕滑。棊纹斜界雪丝亁。不须渔父灯前结。且向诗翁镜里看。头上受渠笼络尽。有时怒发亦冲冠。
小碧笺题诗
侯鲭录。长安南山下。有书生作小圃莳花木。一日有金犊车。从数女奴。皆艳丽。下饮于庭。邀生同坐。酌酒甚欵洽。将别。出小碧笺题诗曰。相思无路莫相思。风里杨花只片时。惆怅深闺独归处。晓莺啼断绿杨枝。
蔡真人词
夷坚志。靖康间。陈东饮于京师酒楼。有娼打坐而歌。东不顾。娼乃去倚栏独立。歌望江南词。音调清越。东不觉倾听。视其衣服皆敝。时以手揭衣爬搔肌肤。绰约如雪。乃呼使前再歌之。其词曰。阑干曲。红扬绣帘旌。花嫩不禁纤手捻。被风吹去意还惊。眉黛蹙山青。铿铁板。闲引步虚声。尘世无人知此曲。却骑黄鹤上瑶京。风冷月华清。东问何人所制。娼曰。上清蔡真人词也。歌罢得钱。即下楼。亟遣仆追之。已失矣。
楚明光
吴宁野【从先。】小牕清纪。王彦伯至吴邮亭维舟理琴。见一女子披帷而进。取琴调之。声甚哀。彦伯问何曲。答曰。楚明光也。唯嵇叔夜能焉。彦伯请受。女曰。此非艳俗所宜。唯岩栖谷隐可以自娱尔。鼓琴且歌。止于东榻。迟明辞去。
谐声桂枝香
一夕话。有题昆仑奴传桂枝香词。每句首尾谐平入二声。大有思致。其词云。娇娃低叫。萧郎含笑。映牕纱体态轻盈。描不就形容奇妙。想牵情这厢。想钟情那厢。撩人猜料。朝来心照。巧推敲。原非紫玉藏春院。盗取红绡夤夜逃。
孙伯华
崇祯中。我郡孙伯华。面黄而胖。绰号糟萝葡。一日与人鬬口。为雠家灌粪。友人作诗嘲之曰。先生雅号是萝萄。浓粪淋漓不甚差。众皆掩鼻趋而避。君独甘心踱到家。两鬓尽垂金络索。满头俱戴水樨花。人人道是糟奇物。洗出方知孙伯华。
双鲫化女
青田志。谢康乐【灵运。】守永嘉。游石门洞。入沐鸡溪。见二女浣纱。颜貌娟秀。非尘俗态。以诗嘲之曰。我是谢康乐。一箭射双鹤。试问浣纱娘。箭从何处落。二女邈然不顾。又嘲之曰。浣纱谁氏女。香汗湿新雨。对人默无言。何事甘良苦。二女微吟曰。我是潭中鲫。暂出溪头食。食罢自还潭。去踪何处觅。吟罢不见。
和神国
小牕清纪。和神国地产大瓠。瓠中盛五糓。不种而实。水泉如美酒。饮多致醉。气候常如深春。树叶皆彩丝。可为衣。真僊境也。可谓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不酿而饮者。人从此国中来。切莫语懒人。误他饥寒大事。
虞美人草
雅州有虞美人草。闻行人唱虞美人曲。则两叶摇动。按拍而舞。或唱他辞则寂然不动。人谓英灵附物使然。卓左车云。虞美人草犹湘妃竹也。但竹闻湘妃怨。未必无风自舞耳。及读吊虞姬诗。精魂夜逐剑花飞。英气化为原上草。草为虞妃所化。亦有据。
花醒睡
何僊郎【伟然。】语吴允兆曰。凡花值日。如睡清露明月之下纔见醒态。允兆因欲颜其斋曰。醒花。吴宁野戏曰。只恐夜深花睡去。
作诗求砚
百家诗。钱次权以墨四丸。笔五枝。赐杨时可。杨戏曰。安得砚乎。次权曰。欲砚须一诗。杨作绝句曰。尖头奴有五兄弟。十八公生四客卿。过我书斋无一事。似应终日待陶泓。 洪驹父有陶泓传。
丁字直下
留青日札。天水姜平子仕苻坚。坚宴羣臣赋诗。平子诗有丁字直而不屈。坚怪问。平子对曰。屈下者不正之物。未足以献。坚恱。擢上第。夫丁字直下不屈。乃古下字也。下古作丁。上古作丄。坚盖麄人。正所谓目不识下者都。庄于云丁字有尾。是也。
店字可入诗
钱塘田子艺【艺衡】好游。寄息野店中。得句云。酒香人欲歇。野店日初斜。因思店字可八诗料。如韦应物楚山明月满。淮店夜锺微。岑参野店临官路。重城压御堤。温庭钧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陈羽都门雨歇愁分处。山店灯残梦到时。韦庄明日五更孤店里。醉醒何处各沽中。皆佳句也。至东坡默数来时店。真担夫语耳。
卢丞相题诗
渑水燕谈录。卢丞相多逊。谪死朱崖。旅殡海上天庆观。道士练维一夜闻牕外有人读书。审其声韵有类多逊。明日有诗题牕间曰。南斗微茫北斗横。喜闻牕下读书声。孤魂千里不归去。辜负洛阳花满城。明年归葬洛。 砚北杂存。赵普以私憾谪卢多逊于崖州。病卒。许归葬。子察护丧。权厝襄阳佛寺。将易以巨榇。乃启其尸不坏。俨然如生。逐时易衣。至祥符中亦然。若释氏得之。当张大其事。即今所称无量寿佛矣。
不久诗
浮云易散琉璃脆。此喩不久也。又水中之泡。风中之烛。亦未切当。近有一诗云。老徤春寒秋后热。半夜残灯天晓月。草头露水板桥霜。水上浮沤山顶雪。更一字不可移。
蟁词
有以蚊比妓。咏黄莺儿云。名贱且身轻。遇炎凉。起爱憎。尖尖小口如锋刃。叮能痛人。叮能痒人娇声夜摆迷魂阵。好无情。偷精吮血。犹自假惺惺。
鞋杯
许少华鞋杯词云。借足下权为季雅。向尊前满注流霞。沾唇分外香。八掌些皃大。鹦鹉鸬鹚总让他。把一个知味人儿醉杀。
佳人出浴
有作佳人出浴黄莺儿云。衣褪自藏羞。似芙蓉。映素秋。胷酥香润兰汤透。金莲两钩。玉山汗流。起来漫倚栏杆后。粉痕收。乌云半亸。懒上晚妆楼。
相思词
徐甜斋咏相思清江引云。相思有如少债旳。每日相催逼。常挑着一担愁。推不了三分息。这本钱儿见他时方算得。又有春情折桂令云。乎生不会相思。纔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盻千金游子何之。证候来时。正是何时。灯未昏时。月半明时。其得相思三昧者与。
你你你
三人同在妓馆。戏问妓何所留宿。妓云。你你你。都在我心肝里。吃一杯品字茶。叹一口川儿气。恨不得化个奸字身儿。陪着个你你你。
秦字
大宗伯于公。夫人姓秦。有二媵。或作秦字诗嘲曰。二大能将二小容。三人齐把小于攻。若把小于攻出去。三人无日不春风。
嘲秃
陈介嘲秃子雁儿落云。似葫芦怎解瓢。似汤旋。似银铫。簪不得道士冠。宜戴顶僧伽帽。【呀。】头发遍周遭。远看像个尿胞。如芉苗经霜打。比冬瓜雪未消。有些儿腥臊。又惹得苍蝇闹。鏖糟。只落得不梳头。闲到老。
遗溺
陈全嘲遗溺水僊子词。佳人一貌不寻常。流出桃花赚阮郎。身躯儿须在阳台上。蓝槗水淹得茫茫。二三更泄漏春光。锦被里翻红浪。绣帏中波液长。一对戏水的鸳鸯。
癞子
嘲癞子驻云飞云。癞子希奇。不长头发。只长皮。里不得天罗地。挽不得风流髻。【嗏】帽子扯齐眉鬓犹露体。走向人前一阵干虾气。两手掻头似雪飞。
饮器便壶
卞焕若多胡。坐间有一尹生者。卞乃戏出对曰。尹要之杯。宁为饮器。宋征之对曰。何克之宅。果在河冲。尹生曰。下胡之嘴。实是便壶。一座绝倒。
冯驯伊尹
有一童善对。一客指知府冯驯语之曰。冯二马。驯三马。冯驯五马诸侯。童对曰。伊有人。尹无人。伊尹一人元宰。
党姬匹美蘧使
窥主之隐。莫如伯玉家使。恨无女子匹美。读野史见陶榖有妾。自党进家来者。一日雪下。谷命取雪水烹茶。问曰。党家有此景否。曰。彼麄人安识此景。但能于销金帐下。浅斟低唱。饮羊羔美酒耳。亦可谓得主之神。恰好配此使乎。
●坚瓠九集卷之四目录
吴李斑般韵诗
童言成先
御屏十联
月舟索衣
诗僧定交
化绵衣疏
门字无勾
慧空胜迹
陈立兴孝感
乡饮滥觞
诗人志向不同
木屐
倪王齐名
杨升庵逸词
李空同词
文衡山茶洒诗
葛道人
念佛智慧
一破得士
冷宫争雪
检屁篇
字带刀锋
铁椎铭
韩彭报施
馒头
成语破
解鸟兽语
画学考试
贡土水冰
镜中形
听声揣骨
衣中出火
孕球心画
猴种
查名
乌龙是贼
怕读书
七七
道家五炁
天气地味
陈眉公
驸驴侍狗
花酒
四书陈二
食薇衣葛
上大人
萤囊
巧对
数目谜
王子玠
杨妃小字
四乳
冯犹龙抑少年
鳖僊
朝庙享祭
妇人奇相
墓中异物
插秧妇
承天府碑
鱼王右
蚁食银
屠都曹抚
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四
甬上留香阁主人较刋
吴李斑般韵诗
戒庵漫笔。吴匏庵书体学大苏。李西涯试效其体。作斑般韵律诗相戏。诗引有勿怪搀夺苏家行市之语。匏庵答之。往复各五首。中多警句。西涯斑字曰。心同好古生差晚。力欲追君鬓恐斑。搨徧吴笺犹送锦。搦残湘管半无斑。换羊价重街头帖。画虎心劳纸上斑。云间天马谁争步。水底山鸡自照斑匏庵斑字曰。砚照百波空对影。管城一孔但窥斑。长爱弱毫能瘦硬。戏将浓墨故斓斑。马形始悟当书尾。羊鞹何劳强索斑。寒蛩八户声初咽。拙鸟成巢羽独斑。西涯般字曰。聊以师模归有若。敢将交行比颜般。郑师乍许三降楚。墨守终能九却般。文心捧处惭施女。笔阵围时困楚般。匏庵般字曰。临摹恶札劳唐纸。结构奇材得鲁般。屡出汉庭陪绛灌。远输齐粟荷姚般。廉頍谢罪宜先蔺。赵鞅行军已殿般。聊复据鞍如马援。不因夺邑愠刘般。西涯诸联已自载于诗话中。兹则并载匏庵句。以见二公之竞藻于一时如此。
童言成先
历城殷士儋。嘉靖丁未进士。选庶吉士。任编修。在内书堂充教读。一日如厕。将冠帯缷于几。学生姜淮冠其纱帽。束其银帯。如先生摇摆状。殷猝至。淮急除冠解帯。折断帯簧。畏殷责。跪曰。先生免责。后日当以玉帯赔偿。殷喜而释之。淮意渠祖有玉带可赔也。后隆庆四年。殷果入相。赐玉帯文官赐玉为殊恩。童言竟成佳先。
御屏十联
渑水燕谈。侍读杨徽之。以能诗闻于朝。太宗索其所著。以百篇献上。卒章曰。少年牢落今何幸。叨遇君王问姓名。太宗和赐选十联。写于御屏。江行云。犬吠竹篱沽酒客。鹤随苔岸洗衣僧。寒食云。天寒酒薄难成醉。地迥楼高易断魂。塞上云。戌楼烟自直。战地雨长腥。嘉阳川云。青帝已教春不老。素娥何惜月长圆。又浮花水入瞿江峡。带雨云归越隽州。哭江为云。废宅寒塘水。荒坟宿草烟。元夜云。春归万年树。月满九重城。僧舍云。偶题岩石云生笔。闲绕庭松露湿衣。湘江舟行云。新霜染枫叶。皓月借芦花。宿东林云。开尽菊花秋色老。落迟梧叶雨声寒。梁周翰诗云。谁似金华杨学士。十联诗在御屏风。盖纪实也。
月舟索衣
广莫野语。吴郡诗僧月舟。居祗园庵。贫而好客。士大夫喜与之游。一日以诗简春官颜宝之索衣云。西风吹破木棉裘。彻骨春寒似水流。摘取芙蕖难御腊。制来荷芰不禁秋。朝阳空补于层衲。载月常虚一个舟。寄语故人颜户部。朝衣肯为大颠留。宝之见诗。赠衣一袭。
诗僧定交
客窗随笔。永乐中汝南杨季学。为成都府判年甫三十三。尝莅新繁。过一寺。其长老据座弗为礼。杨怒。呼从者执之下。将加挞焉。有学谕赵弼大呼曰。判府莫草草。渠乃诗僧也。杨命和吟字韵。僧即应声云。敲动禅关惊鹤梦。彻开经藏听龙吟。杨乃大惊。遂与定为方外交。
化绵衣疏
丰城吴天佑。寄食于杭。陈廷彩家。冬无衣絮。陈子蒙调之曰。能作疏文。当为化主。吴援笔书云。伏以捉襟露肘。谁怜原宪之贫。冬暖号寒。难免昌黎之叹。含羞在已。贻笑于人。切念天佑半生若蚁。一拙如鸠。身常苦饥寒。颇类吟诗之贾岛。志不在温饱。媿非及第之王曾。虽字颇能识。而书颇能读。然寒不能衣。而饥不能食。灞桥踏雪。难堪手足之凌兢。剡水乘舟。无奈身心之颤掉。邺侯万卷。亦徒耳。范叔一寒。如此哉。幸托身依桑柘之乡。而长者擅丝绵之利。深筐大箔。价轻千镒之黄金。温茧柔绵。色润三冬之白雪。眼见之而忽热。心欲之而难言。既民胞物与之同然。岂推食解衣之不可。惠而好我。实为道义之交。勉尔求人。不觉言辞之拙。分我一团和气。耐他于载岁寒。高谊难忘。服之于膺而佩之于背。众擎易举。与不伤惠而取不伤廉。袁安免僵卧于洛阳。师道不忽寒于郊祀。若肯结绿秀士。也胜布施山僧。十谒朱门。何畏满头之风雪。一吹邹律。顿回幽谷之阳春。遍告斯文。图成善事。谨疏。陈氏父子劝习举业。占籍仁和。膺正统甲子乡荐。而陈氏之门。自是无天佑之迹矣。
门字无勾
马氏日抄。门字两户相向。本无勾踢。宋都临安玉牒殿灾。延及殿门。宰臣以门字有勾脚帯火笔。故招火厄。遂撤额投火中。乃息。后书门额者多不勾脚。我朝南京宫城门额。皆詹孟举所书。北京大明门等额。皆朱孔易所书。门字俱无勾脚。
慧空胜迹
绿天脞说。太平周怡号都峯。任吏科绐事中素慕禅学。有名僧慧空者。自武夷来朝九华。还过太平。息肩三峯庵。庵僧曰。周公慕重禅教。请师访之。师往。不遇而归。题诗于石壁上。停宿禅居石涧边。三峰长与白云眠。溪声唤出波心月。竹影摇沉水底天。野鸟树头传祖意。山花香里送真传。古今话到无心处。话到无心道自然。题毕即行。周归闻之。多方寻觅。竟不得。所题诗句日炙雨侵。墨迹更现。今勒碑作胜迹焉。
陈立兴孝感
吾郡蠡口陈立兴。家贫笃孝。母病。爱食城中王家糕。每旦入城买以奉母。七年无间。一日路逄道士云。我母亦有疾。思食此。能见予否。陈即与之。复人城买。比还则道士已持糕奉其母食之。病寻愈。立兴夜梦道士授以药瓢济人。旦起。几上有瓢及一诗云。蓬莱僊境几于春。四海逍遥不染尘。胜地偶然闲一玩。无端不见本来人。陈以其方济人。果获効。远近神之。及卒。乡人立祠祀之。永乐中诏访天下灵迹。瓢遂归天府。
乡饮滥觞
明高皇五年。颁乡饮读律仪式。访年高有德。众所推服者。礼迎上座。不赴者以违制论。如有过而为人讦发。即于席上击去其齿。从桌下蛇行而出。诚崇其礼而严其防也。年来不尚齿德。专取温饱者。以克饮并不必赴。止设扁筵。遣官賷送。以应故事。所以有乡饮始未大宾实录之刻。请自今以后。遇宾筵大典。必延至明伦堂。分宾抗礼。则举者不敢滥。而任者恐无有矣。
诗人志向不同
诗人志向各自不同。如题鱼父有美其山水之乐者。有悯其风波之苦者。陆鲁望云。一艇轻撶看晚涛。接■〈罒离〉抛下漉春醪。相逄便倚兼葭浦。更唱菱歌劈蟹螯。郑谷云。白头波上白头翁。家逐船移浦浦风。一尺鲈鱼新钓得。呼儿吹火荻花中。明卞荣云。天外闲云物外情。功名真似一丝轻。浪花深处船如舞。只为心安不受惊。祝希哲云。荻花风紧水生鳞。山色浮空淡抹银。总道江南好风景。从前都属打鱼人。是皆羡其乐也。李西涯云。渔家生事苦难胜。尽日江头未满罾。回首不知天已暮。晚风吹浪湿鬅鬙。唐伯虎云。朱门公子馔鲜鳞。争诧金盘一尺银。谁信深深狼虎里。满身风雨是渔人。文衡山云。小舟生长五湖滨。雨笠风蓑不去身。三尺银鳊数觔鲤。长年辛苦只供人。是皆怜其苦也。属意虽不同。写景咏物。各极其玅。
木屐
东方朔琐语。载木屐起于晋文公。介子推从亡归国。逃禄隐迹绵上。抱树烧死。文公拊木哀叹。伐以制屐。每怀推从亡之功。辄俯视其屐曰。悲乎足下。足下之称始此。 按推姓王。名光。字推。介休人。故称介子推。
倪王齐名
吴兴王叔明【蒙。】号黄鹤山樵。赵文敏甥也。能诗善画与倪云林齐名。元鎭寄诗云。几梦山阴王右军。笔精墨妙最能文。每怜竹影摇秋月。更爱山居写白云。秘籍封题饶古迹。雅怀萧散逸人羣。今年七月闻多事。曝画翻书到夕曛。
杨升庵逸词
杨升庵在滇中。歌楼妓馆题咏殆遍。广莫野语。载王行甫得其题妓逸词四阕云。酝造一场烦恼。只因些子恩情。阳台春梦不曾成。枉度雨云朝暝。燕子那知我意。莺儿似唤他名。消除只有话无生。除去心头重省。 倚醉深关朱户。佯羞怕捧金觥。背人弹泪绕花行。唱尽新词懒听。本是为郎调护。当初柱道无情。英雄摩勒肯重生。赎取佳人薄命。 自有嫩枝柔叶。何须补柳添花。低声昵语似雏鸦。肠断东桥月下。香雾清晖何处。春风今夜谁家。五花娇马七香车。趂此小乔未嫁。 玉指管生弦涩。朱唇语颤声羞。动人一味是温柔。为甚两眉长皱。不惯秋娘渡口。乍离阿母池头。临卭太守最风流。肯许鳯求凰否。
李空同词
李空同文章巨手。不屑小制。客牕随笔载如梦令二词云。昨夜洞房春暖。烛尽琵琶声缓。闲步倚阑干。人在天涯近远。影转影转。月压海棠枝软。 不信园林春蚤。一夜徧生芳草。说与小童知。池上落红休扫。休扫休扫。花外斜阳更好。词亦风雅有致。惜本集不载。
文衡山茶酒诗
广莫野语。载文衡山茶酒二诗。真率可诵。咏茶云。绢封阳羡月。瓦缶惠山泉。至味心难忘。闲情手自煎。地炉残雪后。禅榻晚风前。为问贫陶榖。何如病玉川。咏洒云。晚得酒中趣。三杯时畅然。难忘是花下。何物胜尊前。世事有千变。人生无百年。还应骑马客。输我北牕眠。
葛道人
竹坡诗话。钱塘葛道人无他技能。以业屦为生。得金即沽酒自饮。徃来湖上。人无知之者。一日为僧修履。口中微有声。状若吟诗者。僧怪而问之。葛笑曰。偶得句耳。问之。乃曰。百啭已休莺哺子。三眠初罢柳飞花。自是士人始知其为诗人矣。
念佛智慧
竹坡诗话。钱塘关子东言熙宁中有长老重喜。会稽人。少以捕鱼为生。不识字。日诵观世音菩萨。不少休。一日辄能书。又能作偈。尝作偈曰。地炉无火一囊空。雪似杨花落岁穷。乞得苎麻缝败衲。不知身在寂寥中。此岂捕鱼者之所能哉。盖得观音智慧力。而解悟者也。
一破得士
闻见巵言。顺治中浙江巡按掖县王旸谷【元曦。】观风杭郡。海昌童子张仲张【英】求试。王以不考童生辞之。张固请命题。适所坐案桌欹侧。吏拾瓦片垫之。王即以垫桌为题。命作一破。张应声曰。平其不平者。而天下无不平矣。王大悦。即送学道。时已发案。附于社生例。得随例岁试。康熙己酉中浙省魁。癸丑成进士。
冷官争雪
客牕随笔。庆阳迤北。水皆咸苦。不能饮。士人每遇雨雪则贮之土窖。以足岁用。环县有二教官相约。有雪则均分之。一日西斋者偶侵多。东斋不平。二教官遂閧于堂。诸生闻之。有嘲以诗者云。边城瑞雪满瑶空。或在西阶或在东。两个教官争不了。如何弟子坐春风。
检尸篇
大司寇长兴顾箬溪【应祥。】弘治中为江西刑官。着检尸篇云。检尸复检尸。检尸何其多。一月三两次。击鼓复鸣锣。委官下乡村。绛衣列干戈。大户困供给。宰杀猪鸡鹅。下筯动盈百。一似蝗食禾。少有不遂意。平地起风波。临场备百物。东移复西那。不论是与非。先打血滂沱。吏胥张馋吻。只索孔方哥。仵作更要紧。轻重由他呼。明明杀人者。钱多许私和。但涉疑似间。严刑巧织罗。爪牙猛如虎。证佐佞于鮀。有口莫能辩。如鱼入汤锅。幸而得解脱。所费恒沙河。问官以为德。罚取颜不酡。某处金若干。某处米几■〈马犬〉。我今贷汝死。汝辨莫蹉跎。田园卖已尽。卖牛及马鸁。设官本为民。如此反为魔。缅想祖宗法。政令无烦苛。人命须勘实。请格验真讹。原告苟不实。扺罪追教唆。所以民乐生。刑罚无偏颇。今也则不然。作聪明太过。事事必转委。上下相沿拖。官更事忽变。堆案山嵳峩。更仆不能究。翻阅头欲皤。深入书上考。平反遭谴诃。网密靡不举。节外又生柯。富者已累贫。贫者将奈何。不思古先训。罪疑惟轻科。安得由也果。执法持太阿。坐令民不冤。荡荡乐尭波。顾公此篇。盖感人命之至重。而叹司刑者之勿愼也。置一篇于公座右。吏治民生。未必无补。
字帯刀锋
马仲履【大壮。】天都载。桃源县三义庙在河岸。夏文愍【言】赴召。舣舟瞻谒。手书天地正气一扁。又书联曰。王业于今非蜀土。英灵到处是桃源。刻于庙中。后一御史见之。惊曰。字带刀锋。公殆不免乎。未几果被刑。
铁椎铭
宋翰林学士王德耀【文炳】。为王千户着撰铁椎铭。朱亥贡金。张良受之。合以忠义。鍜成此椎。铜山可破。椎不可缺。金埓可碎。椎不可折。噫乱臣滔滔。四海嗷嗷。长蛇其毒。封豕其饕。上帝愤之。以椎畀着。椎不自奋。假手于汝。数未草先。时来敢后。曾不一挥。元凶碎首。匪椎之重。唯义之勇。虽椎之功。唯人之忠。长仅数尺。重纔数觔。物小用大。策此奇勲。椎在人亡。再用者谁。藏之武库。永鎭奸回。
韩彭报施
通鉴博论。汉高祖取天下皆功臣谋士之力。天下既定。吕后杀韩信彭越英布等。夷其族而绝其祀。传至献帝。曹操执柄。遂杀伏后而灭其族。或谓献帝即高祖也。伏后即吕后也。曹操即韩信也。刘备即彭越也。孙权即英布也。故三分天下而绝汉。虽穿凿疑似之说。然于报施之理。似亦不爽。
馒头
事物纪原。孔明征孟获。人曰蛮地多和术。须祷于神。假阴兵以助之。必以人首设祭。神则享之为出兵也。孔明杂用羊豕之肉。而包之以麫。像人头以祀。神亦享之为出兵。后人由此为馒头。 因话录云。馒字不知当时音义如何。适与欺瞒同音。孔明与马谡诚有神玅之谋。非列寓言也。
成语破
浙江陈炜字木叔。【更名函辉。甲戌进士。】时艺脍炙一时。曾记入云则入。坐云则坐。食云则食。虽蔬食菜羹。破题云。三命滋益恭。二簋可用享。用二成语皆切当。闻鼎革时不食而死。
解鸟兽语
博识得于闳覧。此理之常。至如论语疏公冶长辨鸟雀语。史记秦仲知百鸟之音。与鸟语皆应。论衡广汉杨翁伟能听百鸟音。后汉书太史魏尚晓鸟语。魏志管辂知鹊鸣。北齐书张子信。宋史孙守荣。炖煌实录侯子瑜【瑾。】东谷赘言阴子春。桂阳先贤画赞成武丁。皆晓鸟语。益都耆旧传。杨宣闻雀鸣。知前有覆车之粟。地理志。伯益知禽兽言语。翰府名谈。白龟年晓鸟兽语。和莬有鸟鸣书。王乔有解鸟语。郑龙如偶记。明闽中陈国华能别禽音。又丽江麦宗幼入玉龙山饮石盎中水。遂知禽鸟之语。而百蛮诸夷之言。无不通晓。左传介葛卢解兽诗。论衡詹何闻牛鸣而知黑白。抱朴子。李南解赤马之言。梁典廷尉沈僧昭。闻南山虎嘨知国有边事。当选人丁。辽史神速姑能知蛇语。东城老父传。神鸡童解鸡语。
画学考试
政和中建设画学。用太学法补试四方画士。以古人诗句命题。尝试竹鎻桥边卖酒家。人皆向酒家上着工夫。唯一人但于桥头竹外。挂一酒帘。已见酒家在竹内也。又试踏花归去马蹄香。众皆束手。一人但扫数蝴蝶飞逐马后。香意表出。皆中魁选。又试蝴蝶梦中家万里。戴德淳画苏武牧羊。卧草中。蝶舞其旁。皆良工苦心也。
贡土水冰
前汉书。徐州牧岁贡五色土各一斗。南部新书。天下贡赋。惟长安县贡土。万年县贡水。唐阙史载蓝田县贡米。常在冬杪。如蓝水不米。主吏宣命以祭。一夕而成冰。
镜中形
人之吉凶。形于梦兆。犹是精神相感。乃有镜中现形者。如宋璟未第时。每镜中见影成相字。故以相业自负。又嘉靖中杭州举人张洽。一日照镜。见镜中之貌。另是一人。口云有你有我。无你无我。惊以语人。莫晓其故。明年辛丑计偕。途遇一人。与镜中者相似。问之。乃会稽张洽。姓名又同。言前事。二人以中否必同。及发榜。果皆登第。杭者选南部主事。会稽选北道。不二年杭者死于任。会稽者死于家。其应不爽。
听声揣骨
瞽者听声揣骨。知吉凶贵贱。犹有声可解。骨可摸。至北史载卢大翼幼称神童。后目盲。以手摸书而能诵。癸辛杂志。张五星瞽而慧。善辨宝玉。能别妇女媸妍。尤不可晓。
衣中出火
晋五行记曰。惠帝纳后羊氏。将入宫。衣中忽有火。众咸怪之。其后后竟坐废。明曾中丞铣被逮日。衣土火出。竟陷大辟。物象通占曰。衣服出火主凶。信矣。天都载。王司马崇古腰玉日。衣上出火。扑之不灭。又万历戊戌进士穆天颜。未登第前。火星常出其袖。几欲焚衣。二事又为吉征。不可槪论也。
孕球心画
隆庆中。武林妇人柳凝翠。爱游西湖。遂穷其胜。归而有孕。后产一球。坚不可破。家人怪之。悬之檐前。适有安南国人过。见以厚价鬻之。随以锯分作数片。视之。皆西湖景也。 桐下闲谈。梁溪一女。与某士有私。久之士不至。女思之成疾。死后焚之。心坚不化。碎之。中有男女交构状。如春画然。
猴种
陆子玄声隽。宋鄞人王某。以贩马为业。畜一猕猴。其妻夏日醉卧。适猴在侧。因据腹而合焉。妻以为夫。不之拒。及醒。乃大恚。捶杀之。埋于屋后。自是有娠。生二子。即应麟应龙也。厥状肖焉。长而精敏好学。不获登第。一夕二子梦白衣老父谓曰。尔父葬处甚佳。能移上丈许。立至富贵。二子以父尚在。不解其旨。以告其母。母夜半潜移其穴。如言葬之。未几并登科。仕通显。为名臣。
查名
葵轩琐记。万历癸卯。慈溪杨克之【守勤。】赴京会试。道出维扬。因行李匮乏。适一同牕友作县。遂投剌告假资斧。友批查名二字。杨遂狼狈而去。来春揭榜。联魁天下。因作诗贻友云。萧萧行李上长安。此际谁怜范叔寒。寄语江南贤令尹。查名须向榜头看。尹得诗大惭。然杨之气量亦浅矣。
乌龙是贼
砚北杂存。周延儒幼时。有神童之称。而性顽劣。师以石砚盛水。顶之而跪。有友雷一声谒师见之。劝师放起。一声曰。欲女作一文。延儒请题。一声曰。即以顶砚为题。延儒曰。一片石一勺水。压住乌龙难摆尾。今朝幸遇一声雷。扶摇直上尢万里。一声曰。此乃大贵之才。师曰。贵则贵矣。但奸人耳。一声曰。何也。师曰。乌龙乃贼龙也。何不言人龙。果联登会状。后相烈宗。以奸败赐死。
怕读书
有人讥怕读书者曰。春天岂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夏去秋来冬又到。且将收拾过残年。可谓切中事情。
七七
论衡。订鬼篇。鬼者甲乙之神。甲乙者。天之别气。人死甲乙之鬼至矣。然而杀鬼之至者。又庚辛之神。何以验之。如人甲乙日病者。死期常在庚辛日。以是推七七之说。不过五行相克之理。怡庵杂录云。佛老有地府十王之说。盖即十干之义。其五殿称阎罗冣尊者。以位配戊巳居中故也。其有七七之名者。盖取十于循流。至七则克制如甲子。至第七日庚午。甲遇庚克制。庚子至第七日丙午。庚遇丙克制。更以十二支论之。一日子至第七日遇午为冲。一日丑至第七日遇未为冲。以其相克相冲。故作善事。为之禳解。易卦七日来复。亦此义也。
道家五炁
道家有五炁。东方九炁。木德星君。西方七炁。金德星君。南方三炁。火德星君。北方五炁。水德星君。中央一炁。土德星君。七修类稿云。此庚子数也。以纳音五行之子。就天于上数起。遇庚字在第几。即其位也。如壬子桑柘木。自壬至庚数第九。故东方九炁也。中子海中金。自甲至庚数第七。故西方七炁也。戊子霹雳火。自戊至庚数第三。故南方三炁也。丙子涧下水。自丙至庚数第五。故北方五炁也。庚子壁上土。数第一。故中央一炁也。盖庚为金。金为受气之始。故五方之炁。以数加焉。
天气地味
七修类稿。天以五气生万物。气无臭味。故风雨霜露自天降者。皆无味也。地以五味养万物。味具形质。故地生者。皆有味焉。然雨淡。霜露甘甜。亦有形质。不可谓无味。
陈眉公
砚北杂存。陈眉公在王荆石家。遇一宦宦。问荆石曰。此位何人。荆石曰山人。宦曰。既是山人。何不到山里去。讥其在门下也。既而就席。宦出令曰。首要鸟名。中要四书两句。末要曲一句合意。令曰十姊妹。嫁了八哥儿。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只是二女将谁靠他。客不克续。眉公曰。画眉见嫁了白头公。吾老矣。不能用也。辜负了青春年少。举座称赏。宦遂订交焉。
驸驴侍狗
说听崔副使允。京山侯元之弟。初登第时。偕同年王侍郎寅之子。允修谒王之乡某前軰。其人问崔何人。王云。崔驸马弟。乃兄驸马。此为驸驴。崔答云。即王侍郎儿。乃父侍狼。此为侍狗。闻者绝倒。
花酒
郡中有人欠某縀银十两。准酒三十坛。惧酸而花者。时值端午。某治具邀客。斟此酒以酌原介绍者。客见而讶之。作诗曰。四时佳兴又端阳。竞渡争看筵席张。岂意流霞成五色。似难邀月进千觞。客疑良药攒眉饮。主若琼浆笑脸尝。汲尽必须洗盏酌。杯中凝滞似糖霜。
四书陈二
明末。吾郡有妓曰陈二。四书最熟。人称四书陈二。一日与诸名士同饮。共说口令。欲言有此语无此事者。众皆引俗谚。二云。缘木求鱼。众称赏。一少年故折之曰。乡人守断者。皆植木于河中。而栖身于上。以拽罾。岂非有是事乎。罚二酒。二饮讫。复云。挟泰山以超北海。众竞叹赏之。少年卒无以难。
食薇衣葛
韩子通解及列士传。武王伐纣。伯夷叔齐叩马而谏。不从。遂去隐于首阳山。不食周粟。采薇而食。采葛为衣。时王摩子入山难之曰。君不食周粟而隐周山。食周薇。奈何。二人遂不食薇。经七日。天遣白鹿乳之。复得数日。夷齐思念此鹿肉。食之必美。鹿知其忘。不复来。二子遂饿而死。夫夷齐采薇而食。人所知也。若食鹿乳。及采葛以为衣。人罕知者。 又刘孝标辩命论。夷齐毙淑媛之言。按古史考。夷齐采薇而食。野有妇人谓之曰。子义不食周粟。此亦周之草木也。于是饿死。
上大人
小儿初习字。必令书上大人。丘乙巳。化三千。七十士。尔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天下同然。不知何起。水东日记。言宋学士晚年喜写此。必知所自。又说郛中亦记之。大抵取笔画稀少。童子易于识认耳。祝枝山猥谈云。此孔子上其父书也。上大人为一句。丘为一句。乃孔子名也。乙巳化三千七十士尔为一句。乙一通。言一身所化士有如此。小生八九子佳为一句。盖八九乃七十二也。言三千中七十二人更佳。作仁可知礼也为一句。作犹为也。仁礼相为用。七十子善为仁其于礼可知也。
萤囊
沈存中清夜录。丁朱崖败。有司籍其家。有绛纱笼数十。大率如灯笼。询其家曰。聚萤囊也。有火之用。无火之热。亦已巧矣。然隋杨帝尝为大囊。照耀山谷。丁制盖具体而微。则囊萤不独车允也。
巧对
朱亦巢先生。髫年善作对。所居相近田中有。巨石名石牛。旁有僧庵曰石牛庵。偶同父执某步至庵。某出对曰。石牛庵畔石牛蹲。耕得石田收几石。先生对曰。金鸡墩上金鸡宿。衔来金弹【佫作蛋】值千金。某称赏。因论向传巧对。有猢狲上栗树。吃栗壳落。某曰螃蠏入菱窠。擒菱钳连。但四字俗语所无。不佳。今改山童采栗用箱承。劈栗扑簏。先生思之米就。适童提菱一篮八。遂应声曰。野老买菱将担倒。倾菱空笼。大加叹赏。
数目谜
幼闻一至十数目谜云。百万军中卷白旗。天边豪富少人知。秦王斩了余元帅。辱骂将军失马骑。吾被人言欠口信。辛苦无干枉自嗤。毛女受刑腰际斩。分尸不得带刀归。一丸玅药无人点。千载终须一撇离。近又见一谜云。灯儿下。金钱卜落。这苦心一一谁知道。到春来人日俱抛。欲罢时何能自了。吾心正焦。有口向谁告。好相交。有上稍来没下稍。既皂难留白。少不得中间分一刀。从今休把仇人靠。千思万想不如撇去了好。
王子玠
优人王子玠。鼎华之初。名噪一时。辛卯入都门。钱牧斋軰赠之诗歌。遂游公卿间。陈溧阳龚合肥軰。置之座上。或以优贱为言。陈云。爱听高柳新蝉。当不计其转丸时也。后归里门。益骄奢淫纵。巡方东莱李公【森先。】廉得其状。捕而杖之。与僧三遮立械毙于阊门。号令三日。大抉人心。合肥闻之。作土生挽歌五首。极其哀悼。
杨妃小字
玉环杨妃小字。李商隐诗云。十八年来堕世间。瑶池归梦碧桃闲。如何汉殿穿针夜。又向牕前觑阿环。可证。杨妃外传及诸书皆曰玉环。而鹤林玉露载唐狄昌诗曰。马嵬烟柳正依依。又见鸾舆幸蜀归。地下阿蛮应有语。这回休更怨杨妃。阿蛮又似妃之小字。况昌唐人。必有所据而云然。
四乳
文王四乳。见淮南子。又杂记载范鎭兄镃卒。有遗腹子在外。鎭求之两蜀。二年得之曰。吾兄异于人体有四乳。是儿亦然。验之果四乳。闻见巵言载浙中一女。亦四乳。上两乳略开。下两乳略近。如两服两骖。齐首如手状。上者房小。下者房大。乳子亦仅用下两房。殊形异体。不可谓世间无有也。
冯犹龙抑少年
冯犹龙先生偶与诸少年会饮。少年自恃英俊。傲气凌人。狯龙觉之。掷色每人请量俱云不饮。犹龙饮大觥曰。取全色。连饮数觥曰。全色难得。改取五子一色。又饮数觥曰。诸兄俱不饮。学生已醉。请用饭而别。诸少年衔恨。策曰。做就险令二联。俟某作东。犹龙居第三位。出以难之。令要花名人名回文曰。十姊妹。十姊妹。二八佳人多姊妹。多姊妹。十姊姊。过盆曰。行不出。罚三大觥。次位曰。佛见笑。佛见笑。二八佳人开口笑。开口笑。佛见笑。过犹龙。犹龙曰。月月红。月月红。二八佳人经水通。经水通。月月红。诸少年为法自毙。俱三大觥。收令亦无。犹龙曰。学生代收之。曰。并头莲。并头莲。二八佳人共枕眠。共枕眠。并头莲。诸少年佩服。
鳖僊
世传鳖与蛇相为牝牡。相为生化。有人发沙穴。见鳖与蛇俱。鳖暮出取食。迹在沙上。蛇辄出灭之。鳖遗子。蛇嘘之始成。蛇久复为鳖。鳖三足者为能【音耐。】食之杀人。冯元成云。能音台。天文斗奎下六星。两两而比者曰三能。鼎三足。能亦三足。二在旁。一在腹中。甲虫之有神者。人食之化为水。陆子余庚巳编。载太仓州民食三足鳖。身体化尽。止存毛发。其妻为邻里所告。狱久不决。知州莆田黄廷之鞫之。令渔人捕三足鳖。出妇烹治。使重囚食之。有顷亦化。又郭相奎嗜鳖。行部泸州。吏以鳖进。郭验之三足。乃投之江。作活能说。冯元成亦有戒鳖记。 王行甫耳谈。万历己卯严州建德县渔人。获一鳖。重八觔。酒家买置室中。夜半作人声。明晨剖视。腹有老人。长六寸许。首戴皮帽。毫发逼真。又顤川王户部某在通州。一日庖人烹鳖。中有官。旁列鬼判各一。朱发蓝面。皂帽绿袍。左执簿。右执笔。户部遂戒此味。康熙壬子夏。顾小谢家中烹一鳖。剖之。中有仙人。长二寸许。五官毕具。首如裹帛。观者甚众。一人云。若能生得之。纳于臂中。能知过去未来事。但血为彼食。三年后往往致死。此说未知然否。
朝庙享祭
稗史志异。道州有舜祠。几遇岁首。山狙羣聚祠旁。跳踉奋掷。狂奔疾走者五日。而后去。次■〈犭员〉亦如之。三日乃去。上神谓之狙■〈犭员〉朝庙。又夷坚杂录。梁山有汉武帝庙。祭时有蝴蝶一二百。飞集享祭。近之不惊。彻馔然后去。云是武帝侍从。捉之者病。
妇人奇相
闻见巵言。嘉靖中仁和一女子。饮食异量。日以斗粟为率。闾里惊异。无人敢聘。学究锺某。家贫未娶。女父母怜其孤独。许字之。锺于是年发科。娶焉。成进士。开府粤中。锺亦善啖。到任日。所属供下马饭。即坐驿中。徐徐独酌。肴馔尽百余器。夷民观者。咸畏服以为神。终其任不敢蠢动。 又嘉兴太家一女奇丑。面麻眼损。足跛头秃。人无娶者。慈溪赵文华娶焉。戊子己丑联捷。严嵩倚为心腹。擢显职。后因倭乱。持节开府浙中。移鎭嘉兴。声势赫奕。所为颇不循理。赖丑妇贤明。时为劝解。有奇相者。必有奇福。以是知红颜薄命。信夫。
墓中异物
黄巢乱。太白山人谒金州刺史。崔尧封云。掘破牛山。贼当自败。崔发卒掘之。得一石桶。中有黄腰兽一剑一。兽见剑。自扑而死。巢未几果败。削发而逃。宋张邦昌刘豫俱山东人。金人立为伪帝。人凿其祖墓。各有异物飞出。二人遂不终。明李自成作乱。米脂令任丘边长百大绶为自成发其祖墓。遍访自成祖墓不得。下令查凡姓李墓。掘之。乃有言自成祖墓者。掘得一物。鳞甲满身。醢而灰之。自成遂败。死于罗公山下。
插秧妇
戴九灵插秧妇诗云。青袱蒙头作野敉。轻移莲步水云乡。裙翻蛱蝶随风舞。手学蜻蜓点水忙。紧束暖烟青满把。细分春雨绿成行。材歌欲和声难调。羞杀扬鞭马上即。江北妇女皆蓩农。其夫反讴歌击鼓。风俗与江南不同如此。
承天府碑
历志。万历甲辰。承天府辟土。得一碑。光泽照见人影甚多。簇拥一伟人骑白马上升。俄而天门开。一人衮冕迎入。比明碑上有字云。北伐随明主。南征拜上公。黄龙已尽醉。长侍大明宫。俄雷震大雨洗去。
鱼王石
莘野纂闻云。畲家灵鹫寺桥旁。相传桥东陆氏。濒湖石岸。有鱼王石在焉。遇桃花水发。鲤鱼千百为羣来朝。居民设网辄得鱼。此水浅渚细流。不邻江湖。而鱼又应候羣至。不无灵异后陆以坎筑冰窨重甃石岸。得一石。半枕于河。长圆类鹅卵。殆所谓鱼王石也泄其灵。鱼之朝宗遂绝。 余居后门。在桥之西。耆老为予言。嘉靖中尚有巨鱼应候羣至。与伍公所言合。
坚瓠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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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瓠集)坚瓠十集 (清)褚人获 纂辑
●坚瓠十集目录
坚瓠十集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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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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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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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异
洗笔池
甘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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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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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汗
圣人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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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王禹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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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对
是他家属
李杨相谑
严高相谑
改劝学诗
张陆题句
状元宰相
义袋谜
萝峰去位
嘲续弦
晚婚
持水上寿
即事对
诗投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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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号
御史口吃
张幼于谜
解跌
壁间对句
许子不燀烦
一节三分
字谜
十可笑
肉事
隐军字
蒙古出对
事物自然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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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瓠十集卷之二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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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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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试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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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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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山猛将会
梅生宿薛姬
广文带杀
鹬蚌相持
嘲热客
谢乞酰不与启
遗臭文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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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不成解
赵管唱和
生铁椎熟铜鑵
方口尖口
饿夜义
政和景泰二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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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曰打米
姓名谑
王卢
汤余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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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陈问答
上达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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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孟劳渔阳伯制
檄覇王
黄司理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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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娩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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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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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僧
慰童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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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涧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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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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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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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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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雀银鱼
函首求和
觉长老转世
晓鸦啼
驱蝗
厕上高对
大小蜈蚣
起复援例
房租判
麻糊
贾刘献佞
誉桧
土地夫人
正好掉头
嫁妾非偶
烛
抹布
木套
■〈媫,牛代女〉毽
纸鸢
伞
榨石
咏秃
从嫁婢
指甲
脸上黑痣
阿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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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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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而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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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学传误
黠鬼赚牛头
嘲续娶
表子夃老
妓家祝献文
●序
余自辛未歳归里。留寓海涌峰。岑寂无赖。辱褚先生稼轩携屐过访。相见恨晚。余亦时往过从。稼轩意气豪迈。跌荡声酒。谢安石之丝竹。孔文举之壶觞。致足乐也。年少时与诸名士较胜文坛。誉日益起。既乃有子云之悔。益肆志于前代之载。二酉四库之藏。靡不博览而究心焉。发为诗古文辞。类足以度越流俗。追复正始。而间以其暇。搜录秦汉以迄故明历代轶事。幷访诸故老之旧闻。摘其佳事佳话之尤者。次为一编。命之曰坚瓠集。余伏而读之。恍乎见所未见。又别有意致可风。不独以赜隐见奇也。昔龙门氏博综载籍。又穷极河岳之观。发挥制作。成诸史之冠。刘宋临川王义庆。采辑典午一代微言。旁及汉魏。谈论隽永可味者。集为世说。今稼轩所著。其信古传述之功。则龙门也。而词旨雅驯。成一家言。则兼有临川之长矣。因稼轩之持以示余。而幷以序属之。余也为聊缀数语如此。康熙乙亥首夏望后十日
年家同学弟孙致弥松坪漫题
●序(兹据柏香书屋校印本补)
余自都下初抵吴门次日即登虎丘浮图之绝顶纵目远瞩洞庭缥缈之孤标三江五湖之浩荡以及云蒸霞霨快哉大观知其中多异人必有文学如言偃高蹈如甪里先生者代为继起葢不独拖青纡紫科名甲天下已也旋即闻有稼轩褚先生者雄才伟畧经术湛深顾乃高尚其志不屑闻达于当世家居自文酒而外不与一事唯日拥书万卷不啻南面百城余私心向往而未敢遽也因徐子南漪获交待诏文先生之贤裔崧颐一日松颐袖坚瓠十集相示且言欲问序于予予曰嘻是即余私心向往之褚先生集哉何相慕之深而相需之殷也是夜即篝灯披读庄处如几杖箴铭谑处往往令人解颐古致纷披如得柳州小品知其学殖富意匠深衔华佩实彬彬乎大雅君子也越日乃偕诸同人逍遥■〈尸外徙内〉步于四雪草堂中怪石■〈山钦〉嵌修竹磊落奇花异卉掩映书幌间主人方峩冠博带出相视莫逆若平昔交旣乃为设醴尽欢入暮而还次晨乃尽将初集至九集者手授焉余随盥手焚香卒业喜窥全豹余惟昔人名山著作体格不一而总之以有功于名教有裨于学业而止譬之置玉于左置珠于右也珠与玉质之大小其相去远甚然古今来必无因玉而弃珠者珠固不与玉较大小于尺寸之间也兹集所纂撰古今轶事骈词猛喝则当头一棒冷唤则清夜闻钟而且靡所不贯览者如入五都之市剑气夜光骇心眩目又如放檝于沧瀛巨渤间五两御风随其所适其为功名于名教裨益于学业也岂浅鲜哉而宁得以稗官野乘而忽之顾先生之名其集曰坚瓠而自疏其意曰以无用为有用乃得受用知言哉此善藏其用得老氏之三宝具武城之文学而高商山采芝之节者非青紫之士所可窥测也昔人谓立德立功立言并称三不朽则是集也诚不朽之盛事也不朽者坚也瓠云乎哉时康熙岁在戊寅至岭南刘云汉虚舟氏拜题
●序(兹据柏香书屋校印本补)
曹子建云街谈巷说必有可才系辕之歌有应风雅匹夫之思未易轻弃也自刘向七略即有小说之名世说以下递相仿效唐宋之间极于滥觞矣厥后复有说海说郛前后八十余家何其伙也殆有甚焉今之小说布满市肆大抵搜神志怪子虚亡是之流浸淫至于闺房秽亵不堪涕唾斯乃虞初之下乘艶异之彼家曷足道哉同里褚子稼轩垂老闲居尝采古今异闻集为坚瓠一书积成四十卷间以示予予受而阅之嘻笑怒骂无所不有时方苦热开卷泠然如置身风露玉壶间不知赵盾之逼人也予最喜坡公强闲人说鬼曰子姑妄言之我姑妄听之夫妄言尚可况有眞语不妄者岂不足供平子三倒乎虽然此未可作小说观也太史公史记一代奇文而日者龟策诸传皆出褚先生手然则稼轩坚瓠其即今日之褚先生乎西堂九九老人尤侗漫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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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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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寺
妓缀巾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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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知县
门神赞
王好战
三朝建言
嘲窥句
判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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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汗
圣人前知
牛角山河
嘲王禹玉
壁虎鼋冤
放生池记
龙虎对
是他家属
李杨相谑
严高相谑
改劝学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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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宰相
义袋谜
张萝峰去位
嘲续弦
晚婚
持水上寿
即事对
诗投司徒
李西涯诰文
别号
御史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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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跌
壁间巧对
许子不惮烦
一节三分
字谜
十可笑
肉事
隐军字
蒙古对
事物自然对
人以虫名
坚瓠十集卷之一
长洲石农褚人获学稼纂辑
还金
崇祯辛巳。郑母姨有粤西之行。以一箧寄先孺人。约值千金。为表姊归时遣嫁之资。甲申岁。先孺人弃世。值国变。举家出避。中更武人据屋。流离播迁。几至破家。先君防护惟谨。幸而获全。吴粤兵阻。音问不通者十余年。迨车书混一。陆起顽先生自粤中归。询知母姨已弃世。表姊亦有所适。远去不归。乃约郑调甫先生同子坚表兄。照母姨亲笔单点还。子坚初不知是事。喜出望外。先君谓之曰。为汝看守十余年。今幸完壁归赵。吾心始安矣。此事在古人中。亦为难得。先君于流离播迁之际。护持不失。为尤难其所以遗吾子孙者厚矣。凡吾子孙。皆当勉旃。
无庵赞颂
涌幢小品。孟无庵【珙。】任荆湖制帅。创书院以处流寓之士。每日见客。虽数十百人。一一接谈。凡有投献。并入袖中。客退。以所受文书。令馆客逐一朗诵而谛听之。可行者付出。不可行者赆之行。尝自作无庵赞云。老拙爱游戏。忙里放痴憨。正当任么时。无处见无庵。混沌庵之基。太朴庵之梁。太始庵之柱。太极庵之坊。两仪庵之户。三才庵之房。四象庵之壁。八卦庵之窗。白云庵之顶。清风庵之墙。谁人运斤斧。大匠曰羲皇。明月为伴侣。万古其如常。欲知吾富贵。秋水共天长。水云不到处。一片玉壶光。临终。又有颂曰。有生必有灭。无庵无可说。踢倒玉昆仑。夜半红日出。
银童
闻见巵言。秀水贾人黄豫松。买舟至嘉兴籴米。值疾作。拥衾而卧。舣舟于岸。一童求附舟。舟人坚拒之。童竟突入舱中。黄疾甚。不知也。舟人疑为黄所留矣。明日。黄见之。问而知其无所归。乃携至家。入门仆地。惊视之。乃白银铸成人也。秘藏别室。香火奉祀。家遂富。后黄之子。亵慢童。童遂去。家亦渐落。
银精
碣石剰谈。一宅每多鬼怪。有人买之。夜宿其中。遥闻嘈嘈人语。起听。在西壁下。其语谓吾軰主来矣。似庆贺者。顷之。又闻愁叹声。谓相聚多年。今将分离矣。主人暗喜。兾有所见。忽见一白衣老人至曰。吾乃银精也。壁下有银若干。待公久矣。任君掘出营运。惟吾银精不可凿。亦不可镕化。倘得存守。且能増益多金。次日。果于壁下掘银若千锭。内一锭。晶光夺目。识为银精。谨藏笥中。焚香祝拜。或杂之羣银中。则倍増益。
诗论滥赏词
绍兴初。范觉民为相。悉革崇宁以来创立。滥赏官职。自后应补选官。每事各为一项。建议诗论。并取朝廷指挥。虽公论当然。而失职者谤议蜂起。有改东坡行香子词云。清要无因。举选艰辛。系书钱须足十分。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旅中愁。心中闷。部中身。虽抱文章。苦苦推寻。更休说谁假谁真。不如归去。作个齐民。免一回来。一回讨。一回论。大书粘于内前墙上。逻者得之。以闻。时刘豫方据河南。朝论虑摇人心。亟罢讨论之举。觉民为台谏所攻。竟去相位云。
龙九子
龙生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明孝宗书小帖。以问内阁李西涯。西涯不能悉。乃据罗圭峰【玘】刘芦泉【绩】之言。具疏以闻。西涯言于杨升庵。升庵为西涯承上问而不蔽下臣之美。贤相之盛节。録于集中。一曰赑屃【避戏】。形似龟。好负重。今石碑下龟趺是也。二曰螭吻。形似兽。性好望。今殿脊兽头是也。三曰蒲牢。形似龙。性好叫吼。今钟上兽钮是也。四曰狴犴。形似虎。有威力。故立于狱门。五曰饕餮。好饮食。故立于鼎盖。六曰蚣■〈虫夏〉。性好水。故立于桥柱。七曰睚眦。性好杀。故立于刀环。八曰金猊。形似狮。性好烟火。故立于香炉。九曰椒图。形似螺蚌。性好闭。故立于门铺首。又有金吾。似美人首。尾似鱼。有两翼。性通灵不寐。故用警巡。然升庵无所引证。且与金吾而为十矣。胡承之侍真珠船。亦有龙九子。并载西涯事。其名不同。一曰囚牛。好音乐。胡琴上所刻是。二曰睚眦。刀柄龙吞头是。三曰嘲风。性好险。殿角走兽是。四曰蒲牢。好鸣。钟上兽纽是。五曰狻。【酸】猊好坐。佛座狮子是。六曰霸下。好负重。碑座兽是。七曰狴犴。好讼。狱门所画兽是。八曰赑屃好文。石碑两傍所画龙是。九曰蚩吻。好吞。殿春兽头是。各有引证。以为其说不经。援史传睚眦必报等语。以证睚眦之非。蒲牢。海边兽名。班固东都赋注。海中有大鱼曰鲸。蒲牢畏鲸。鲸击蒲牢。辄大鸣。凡钟欲令声大。故作蒲牢于上。而刻鲸形以撞之。狻猊。穆天子马。日走五百里。尔雅云。狻麑如虥【潺】猫。食虎豹。郭璞注。即狮子也。出西域。狴犴。韵会曰犴。犬子也。犬所以守。故谓狱为犴。字林云。犴豻同。胡地野狗。似狐。黑喙。周官士射豻侯注。豻胡犬。其守在夷。士以能胜四夷之守为善。故射之。埤雅云。豻善守。故狱曰豻。赑屃。西京赋。巨灵赑屃。注。壮大貌。吴都赋。巨鳌赑屃。注。用力貌。蚩吻。当作鸱尾。王子年拾遗记。鲧沉羽渊。化为玄鱼。后人修玄鱼祠以祀之。见其浮跃出水。长百尺。喷水激浪。必降大雨。汉世越巫。请以鸱鱼尾厌火灾。今之兽头鸱尾是也。唐会要。汉武柏梁台灾。越巫言海中有鱼名虬。其尾似鸱。激浪则降雨。遂作其形。置于殿脊以厌火。南史萧摩诃诏其厅事寝堂。并置鸱尾。诸书并不见有龙子之说。囚牛。霸下。嘲风。俱无考证。刘调父【元卿】贤奕。亦载诸物名。云见山海经博物志。亦无龙九子之说。其赑屃蒲牢金猊椒图螭吻金吾。说与升庵同。他如宪章。形似兽。有威。性好囚。立于狱门。蜥蜴。形似兽。鬼头。性好腥。立于刀柄。蛮■〈虫全〉。形似龙。性好风雨。立于殿脊。螭虎。形似龙。性好文采。立于石碑两旁。虭蛥【刀哲。】形似龙而小。性好险。故立护朽上。鳌鱼。形似龙。好吞火。故立于屋脊。兽吻。形似狮子。性好食阴邪。故立门镮上。饕餮。性好水。立于桥柱。按饕餮。韵汇等书。作贪食貌。升庵好饮食立鼎盖之说为是。好水未识何据。升庵以蚣■〈虫夏〉为好水。而陆俨山金台纪闻。又以■〈虫八〉■〈虫夏〉为好饮云。鸱鸮氏生三子。长曰蒲牢。次曰鸱吻。说亦与升庵同。三曰■〈虫八〉■〈虫夏〉好饮。即今闸口【闸暂字入声】所置是也。闸口上以石凿兽。置两榜。状似蜥蜴。首下尾上。名曰■〈虫八〉■〈虫夏〉。诸说各异。备书之。以俟博物君子订正焉。
俚诗有本
茅鹿门先生文章擅海内。尤工叙事志铭。为明代大家。晚喜作诗。自称半路修行。语多率易。次子国缙登第。喜而口占曰。堂前正索千金赏。门外高悬五丈旗。闻者皆笑。然唐黄滔已先之矣。滔发榜诗云。白马斯风三十辔。未门秉烛几千家。御试曰。九华灯作三条烛。万乘君悬四首旗。以古准今。如出一手。则先生亦未可笑也。
令喻意
云间一绅。与吾郡某生。为戚属而有隙。延至家。饮食欵待。严其出入。思以计中伤。某孝廉知之。席间设令喻意曰。波涛逋逃。言风波既起。宜逃遁也。生佯曰。壶觞何伤。一日。生素厚某宦之仆。见县盗案窜生名。欲捕归告其主。綂众往救。生已逸出。买舟潜置他所得免。彼此讦告不已。
作志
正德中。杭州金编修美之【璐。】为外家张氏作墓志。谨依金石例。不书妇姓。妇家乃俗人也。意美之轻已。而出言诋之。张教论子兴口占长短句嘲曰。张翁墓志。金生执笔。不书姓氏。妇家称屈。金生自谓能文字。纔动笔时便忍气。韩退之。柳柳州。苏东坡。欧阳修。当时墓志做多少。毕竟门前骂不休。
冤懴
冤懴载诗云。自古文章推李杜。如今李杜忒稀奇。叶公蒙懂遭蛇吓。冯妇龙钟被狗欺。杂辏零軿璇玉赋。失粘走韵省耕诗。若教修史真羞死。胜国君臣也皱眉。雪颠子题其揭曰。是是非非何日休。序班诗伯两绸缪。前生必有因缘在。不是冤家不聚头。
叶子
叶子不知所起。其式必须官样。我苏桃花坞太仓卫前昆山司马桥。为牌薮。以夹青纯绵纸者为上。按文献通考。有叶子格戏。晁氏云。不着撰人。世传叶子。晚唐时妇人也。撰此戏。李节之艺林累百云。唐太宗问一行世数。一行制叶子格以进。叶子言二十世李也。其式亦不传。不知何时。改用宋江等名。潘之恒叶子谱云。叶子始于昆山。用水浒传中人名。为角觗戏耳。黎遂球运掌经云。署之以宋江之徒者。必勇敢忠义。然后可胜。而又非徒读书者所能知。故署之以不知书之人。其法分立四门。自相綂辖。由空齾至九为钱。累钱为百。累百为万。累万为十万。以至万万。万胜千。千胜百。百胜钱。钱数贱九而贵空。殊倒置有味。戏百出而不穷。用数多而尚变。野史赞曰。履共成。无忘其空。空以基之。成以息之。叶子之所由作也。又曰。闻宾四门。所以礼贤。不闻积聚而工数钱。故愚称守运之有神。能积能散。存乎其人。空不居其歉。万不履其盈。萑苻之軰。若宋公明。亦足为世所程。谁曰不经。 古惟扯张鬬虎。至冯犹龙。始为马吊。谓马四足。失一不可行。故分四垒。各执其八。而虚八为中营主将。护之。以纪殿最。定赏罚。无掉者谓之赤足。部中惟百万簪花。上国之将相也。犹齐之管晏。郑之侨肸。魏之信陵。虽臣而威震主矣。故其赏独专。胜亦得。败亦得。或倍之。以胜倍也。或三之。以自出师而捷。故三也。主将得百万。无尊无捷而亦胜矣。四尊部中之最尊者也。军罢而稽程。倘不得其俦。虽尊而不胜。兼者。尊之第二叶也。倘逄其尊。虽兼亦胜。极者。部中之最卑者也。倘四极并临。或更逄百万。是匹夫而称雄。虽极亦有时而独尊。军司马纪录可也。
纸牌说
李东琪【式】纸牌说。纸牌四十页。始乎钱。继以索再继以贯。盖散钱就缗。始可以贯计。而极乎数之盛也。然则曷始乎空没文。此如汉高祖微时实不能办一钱也。钱无以半计者。而今有半钱。何也。盖善权子母者。虽半不遗。而后可以累万也。由一钱至九钱而止。竟不满十。盖盈数。天地所忌。即十文亦难骤至也。继之一索至九索而止。一贯至九贯而止。俱不满十。义盖同之耳。然何以至一贯。始作人形。前此钱未盈贯几不得比于人数。今累累然。其万矣。皂隶升为衣冠。铜臭立致公卿。必然之势。无足怪也。自二十万以至万万。数极矣。有其资者。势拟乎封君。而事可以帝制。故尊之以宋江也。或曰。大万不易致。此其人必有狙诈之谋。而参以残刻之行。盗固有道焉。富人类然矣。乃钱索二十页内。独空没文。亦具人状何也。盖能为极有者。固人万万贯是也。能为极无者。亦人空没文是也。顾安知万万贯之不即为空没文。如邓通钱布天下。而其后不能名一钱。空没文之或可为万万贯。如鲁顿贫。不免饥寒。而其后富雄猗氏乎。聚散倚伏之道。于数纸内诞告焉。而特微其旨耳。独是年来马吊风驰。几遍天下。不知其法。创自谁何。然循其名。角其实。抑亦世变风会使然。有识者惧之耳。
戒角文
苏人好角。人有招之而即趋赴者。毛序始先生仿制义体。集四书句。作戒角篇曰。贼夫人之子。角招是也。甚矣。若崩【奔】厥角。不待其招而往。自贼者也。二三子又从而招之。是诚何心哉。戒之曰。昔者窥闻之。当在宋也。贼民兴。北方之强也。今用之。凡四等。三十二章【张。】三子者出。于已取之。其下八章。若合符节。战必胜矣。是道也。众皆悦之。君子不由也。天人岂以不胜为患哉。其虑患也深。弗为耳。于此有人焉。狎于不顺。非其罪也。损者三友。善诱人。则引之而已矣。引而不发。是难能也。上士一位。我为我。无所苟而已矣。夫召我。虽多。知其非义。违之何如。有复我者。请辞。辞曰闻戒。戒之在鬬。既富矣。财不可胜用也。出内之吝。一介不以与人。公输子。虽万镒。君无尤焉。曰。姑舍是。何足算也。分人以财。欲罢不能。无处而馈之。是亦不可以已乎。苟完矣。则犹可及止也。韫椟而藏。亦欲无加者人。止于嬴。虽闭户。人其舍诸。曰某在斯。为可继也。他人有心。不夺不餍。不善则失之。则将反诸其人乎。或相什伯。或相千万。不为不多矣。苟为无本。请复之。殆不可复。空乏其身。可立而待也。一朝而获十。终日不获一。难乎有恒矣。以若所为。虽得之。不可必得。亦悖而出。可坐而致也。呜呼。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孰乐。吾不与也。夜以继日。坐以待旦。无益。不如学也。已而已而。往者不可谏。戒之戒之。来者犹可追。而今而后。有同室之人鬬者。则已垂涕泣而道之可也。乡邻有鬬者。趋而避之可也。何也。为其贼道也。于宋。率西水浒。强者居之。今之君子。无若宋人然。
周铁墩传
郑桐庵先生。尝作周铁墩传。吴中故相国申文定公家。所习梨园。为江南称首。铁墩者。又梨园称首也。姓周氏。魁岸趫雄。平颅广颡。方面矬项。身短而肥。自顶至踵。广狭方圆略称。人呼铁墩铁墩云。当场而立。木强迟重。方其蹋踘超距。角抵趯跃。虽俊鹘飞隼。莫能过也。数岁时。侍相国所。相国目之曰。此童子当有异。教之歌歌。教之泣泣。教之官官。教之乞乞。昼忖宵摩。滑稽敏给。罔不形容曲中。极于自然。时复援引古今以佐口吻。资谈笑于相国左右。余素不耐观剧。然不厌观申氏家剧。每坐间。辄自提掇。毋踦跛。毋弇鄙。毋轻薄。歌呼谑浪谐调。毋以道学示严重。毋以气节示凌踔。惧供铁墩揣摩去也。观者入其云雾中。啼笑悲欢。动心失志。而铁墩冷眼看人。四筵之情性毕见。擅名梨园四十年。遭逢时变。暴富之客。将奄致之。铁墩蹷然曰。承事相国以至今日。乃反颜面事趢趗儿。吾宁甘乎。遂绝群而往。不复出。踰三四年。相国之后。稍稍整顿旧观。乐承平故事。铁墩始复出。吾闻其事。甚感叹之。盖自四公子而后。曁田窦卫霍之家。所养客亡不聪明才辨。衔恩知己。及考其聚散离合之行。曾铁墩之不若。而析圭儋爵。北面事人。未有能眷恋旧恩如若人者。岂所谓有心玩世之流。托伶伦以讽者欤。抑何其铮铮也。北史称江东天了。傅粉宫中。羣臣口脂面药。搔头弄姿。以为君臣相说如此。使当日辇上诸君。以铁墩为师。尽其技。讵不足貌优孟之长。宠冠貂蝉之幕也哉。
食异
昌歜羊枣。鱁鮧腹鱼。虽稍与人殊。然亦口食所不废也。鲜于叔明之嗜臭虫。权长孺之嗜人爪。刘邕之嗜疮痂。唐舒州刺史张怀肃。左司郎中任正名。李栋之。服人精。唐书高仙芝传。载贺兰进明好啖狗粪。明初僧宗泐嗜粪浸芝麻杂米和粥。驸马都尉赵辉喜食女人阴津月水。南京祭酒刘俊喜食蚯蚓。二西委谭。载吴江妇人喜食死尸肠胃。似为奇疾。口有同嗜。岂非虚语。
洗笔池
潭州某邑。有唐褚河南洗笔池。至宋。邑令赵必穆。于池中得一断碑。上刻先生湘潭偶题诗云。远山酋崒翠凝烟。烂熳桐花二月天。游遍九衢灯火夜。归来月挂海棠前。诗笔兼玅。几致湮没。
甘泉寺
鼎州甘泉寺。介官道之侧。嘉泉便于潄酌。行客未有不停车者。始宼莱公南迁日。题于东槛曰。平仲酌泉经此。回望北阙。黯然而行。未几。丁晋公过之。复题西楹曰。谓之酌泉。礼佛而去。后范补之【讽】安抚湖南。留诗于寺云。平仲酌泉回北望。谓之礼佛向南行。烟岚翠锁门前路。转使高僧厌宠荣。
妓缀巾帯
黄山谷弟元明。宰庐陵县。赴郡会座土巾带偶脱。太守谕妓缀之。既毕。俾元明撰词。曰。银烛画堂明如昼。见林宗巾垫羞蓬首。斜插花枝。线赊罗袖。须臾两带还依旧。倒带休今后。也不须更漉渊明酒。宝箧深藏。浓香熏透。为经十指如葱手。盖调寄七娘子也。
召乩演戏
乩仙。大约文人才士精灵之所托。有金某通其术。诡称一陈夫人。号曰慈月智朗。与生有婚姻之缘。请之即来。长篇大章。滔滔泪泪。缙绅先生亦惑其说。又有召鬼演戏。以数岁小儿。为之啼笑悲欢。手舞足蹈。一童自称西楚霸王。持巨木而舞。不知其重。适嘉兴一士在旁谓曰。吾有一对。请鲁公对之。西水驿西。三塔寺前三座塔。驿与寺皆在嘉兴。童忽仆地。迟久复起。乃大言曰。北京城北。五台山上五层台。众称善。复曰。吾为此对。几游遍天下矣。半饷乃苏。
合肥知县
昔有翰林学士浑身湿。兵部尚书彻骨寒之句。以为佳对。偶有合肥知县。瘦且骨立。直指戏曰。合肥知县因何瘦。一时未有佳对。适芜湖典史以解务至。其人多须。尹一见即云。芜湖典史怎多须。直指笑而赏之。
门神赞
祝枝山一日谒某巡按。茶罢。叙礼而退。巡按送至门。祝见门神甚工。极口称赏。巡按曰。请留一赞。祝云。手持板斧面朝天。随你新鲜只一年。巡按曰。某请续之。厉鬼邪魔俱敛迹。岂容小丑倚门边。相与大笑而别。
王好战
天启中。昆山顾秉谦为相。附媚魏珰。声势赫奕。凡令尹过其门。必下轿徒行。时山阴王忠陛为令。以事出行。每迂其涂而过之。时有作四书文以讥之者。玉峯张中来。尝诵其破承云。王好战。固过相师之道也。夫道若大路然。焉用战。谓其为相与。惜其文不传。
三朝建言
成化间。一御史建言。顺适物情。云近京地方行役。车辆骡驴相杂。骡性快。力强。驴性缓。力小。今并一处驱驰。物情不便。乞要分别改正。弘治初。一给事建言。处置军国事云。京中士人。好着马尾衬裙。因此官马。被人偷拔鬃尾。有悞军国大计。乞要禁革。嘉靖初。一员外建言。祟节俭以变风俗。专论各处茶食铺店所造看桌糖饼。大者省功而费料。小者省料而费功。乞要擘画定式。功料之间。务在减省。使风俗归厚。极小事体。生扭在极大题曰上。肉食者鄙。信然。
嘲窥句
陈亚卿窥古人诗句。或嘲以诗云。昔贤自是堪加罪。非敢言君爱窥词。匪奈古人无意智。预先偷子一联诗。
判鼠
嘉靖间。一御史某。蜀人。有口才。中贵某欲讥御史。乃縳一鼠虫【地讳四川曰鼠】曰。此鼠咬毁余衣服。请御史判罪。御史判曰。此鼠若问笞杖徒流。太轻。问凌迟绞斩。太重。下他腐刑。中贵知其讥已。然亦服其判断之捷。
戏台对联
康熙癸酉春。苏城搭台演戏。几无隙地。妇女有抢去首餙者。有被人奸骗者。无赖生事起衅不一。当事不为严禁。至四月犹未止。予从石湖归。见彩云桥北演戏。登岸往观。见台上对语云。六礼未成。顷刻洞房花烛。五经不读。霎时金榜题名。甚为切当。犹忆幼时见一联云。逄场作戏。把往事今朝重提起。及时行乐。破工夫明日早些来。四句皆成语。确是戏台对联。移他处不得。
佛汗
北魏孝昌三年二月。洛阳平等寺金身。两目垂泪。遍体俱湿。三日乃止。时人称为佛汗。明年尔朱荣人洛。诛戮百官殆尽。宋靖康元年立春前一日。太史局勾芒神。流泪滴襟袖。是年徽钦被掳。元至正末。吾苏承天寺佛像亦垂泪。僧拭之复出。淮张据吴。占寺为宫。有暂借承天住十年句。
圣人前知
夫子生于鲁。其神灵尤显于鲁。如汉时修夫子宅。锺离意得壁之语。虽为不经。然未必无其事。正德中。刘六七攻山东。夫子像面汗出如雨。其孙衍圣公以布拭之。拭而复出。后贼至。尽掳每朝所肠。崇祯十四年。曲阜县夫子庙中。有见夫子下殿。抚几而哭。泪下点点成血。未几国祚遂移。此亦泣麟之余悲。友袂掩泪之至痛耶。
牛角山河
右相李纲。方经理两河。以图复中原。黄潜善汪伯彦力排去之。车驾遂东幸。两河郡县相继沦陷。金人南侵。高宗奔杭州。而国不可为矣。有人题诗于吴山子胥祠曰。和战无成数戒严。中原民苦望熙恬。迁杭不已思闽广。牛角山河日入尖。
嘲王禹玉
王禹玉丞相既亾。有人作书嘲之曰。太师因被子孙煎。身后无名只有钱。喏喏佞翻王介甫。奇奇歆杀宋昭宣。尝言井口难为戏。独坐中书不计年。东府自来无土地。便应正授不须权。其家经府指言张山人作。府尹追张至。张曰。某自来只作十六十七字诗。七言律某吟不得。府尹笑而遣之。
壁虎鼋冤
祷两用蜥蜴。以其能致雨也。宋熙宁闲旱。令捕蜥蜴一时无获。多以壁虎代送官府。民谣有壁虎壁虎。你好吃苦之说。明初大江之岸常崩。人言其下有猪婆龙。一时恐犯国姓。祗言有鼋。高皇恶与元同音。捕之殆尽。时亦有癞鼋癞鼋。何不称冤之谣。世之受诬而被害者。宁止壁虎与癞鼋哉。
放生池记
庆元初。赵师睪为临安尹。请以西湖为放生池。作亭池上。命国子司业高炳如【文虎】为记。高故博洽。疾时文浮诞。痛抑士子。遂失众心。会记有鸟兽鱼鳖咸若。商历以兴。已镌之石。始觉其误。改商为夏。痕刻犹存。轻薄子作词谑之云。高文虎称伶俐。万苦千辛。作个放生亭记。从头无一句。说着官家。尽把大师归美。这老子忒无廉耻。不知润笔能几。夏王却作商王。只怕伏生是你。
龙虎对
度宗龙飞榜。兴化陈文龙为状元。胡跃龙为省元。时范文虎为殿帅。孙虎臣为步帅。有人对云。龙飞策士。状元龙。省元龙。虎帐得人。殿帅虎。步帅虎。
是他家属
唐冯衮牧苏州。江外优佚。暇日多纵饮博。因会宾僚掷卢。冯突胜。以所得均遗一座。乃吟曰。八尺台盘照面新。千金一掷鬬精神。合是赌时须赌取。不妨回首乞闲人。尝因饮酣戏妓。而军倅留情。索然无绪。冯盻之曰。老夫过戏。无能为也。倅抠衣而谢。冯因吟曰。醉眼从伊百度斜。是他家属是他家。低声向道人知也。隔坐刚抛荳蔲花。
李杨相谑
杨邃庵冬天气盛。而李西涯怯寒。二公并坐。西涯屡以足顿地作声。邃庵曰。地冻马蹄声得得。西涯见其吐气如蒸。遽云。天寒驴嘴【一并象鼻】气腾腾。盖云贵有象蛮之诮。邃邃原籍云南故也
严高相谑
常熟严相国【讷】面麻。新郑高相国【拱】作文。常用腹稿。二相退食相遇。高戏严曰。公豆在面上。俚语。诮苏人曰塩豆儿。严答曰。公草在腹中。盖河南曰驴也。一时搼腹。
改劝学诗
劝学诗。有少小须勤学。文章可立身。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成化间。冯御史【徽】。以事谪戍。易前诗云。少小休勤学。文章误了身。辽东三万卫。尽是读书人。
张陆题句
昆山陆静逸【釴】对景题句云。杨柳花飞。平地上滚将春去。张亨父泰应声曰。梧桐叶落。半空中撇下秋来。
状元宰相
卞荣在万阁老安坐。适报。廷试曾彦首选。安曰。状元却是瞌睡汉。时彦年已六十矣。卞答云。宰相须用读书人。
义袋谜
祝枝山学佛语。作乂袋谜云。无佛【盛物】不开口。开口便成佛盛物。盘多罗诘结。多罗破多刹【撒。】多佛【物】多难【咜驼。】
萝峰去位
张萝峰陛辞之口。有人粘诗于吏科门上云。大通桥下鹧鸪鸣。宝镪三千又送行。归路若逢徐少宰。入出相伴采黄精。
嘲续弦
闽中陈成玉【瓉】善谑。友人周行可续弦。谑以诗云。十分春色海棠开。云雨漫天暗里来。可是东君勤爱惜。烟蓑乘夜护花台。行可多须。故嘲之云。
晚婚
正德中。孙太初【一元】初谈导引。人疑其仙。晚婚吴兴施氏。妻妹李空同。以诗嘲之曰。范子无端出五湖。西施并载有耶无。诗人只合莺莺伴。施家今是大姨夫。 见说仙人萼绿华。【晋升平中萼绿华降羊权家】麻姑亦降蔡经家。须防狮子河中吼。背痒无言爪得爬。
持水上寿
一士家贫。欲与其友上寿。无从得酒。但持水一瓶称觞。时谓友人曰。请以歇后语为寿曰。君子之交淡如。友应声曰。醉翁之意不在。
即事对
嘉靖庚寅。夏言为兵科都给事中。以议郊礼。加翰林学士掌科事。又服四品服色。许诰指其事为对曰。七品衙门。五品官四品服色。以学士五品。给事七品也。无有能对。
诗投司徒
嘉靖二年。天下大灾。明年春无雨。江浙蝗尤甚。未有蠲租之诏。罗柔投诗于大司徒孙交曰。春雪消时木尚枯。一诗持赠大司徒。汉文皇帝龙飞日。不遇灾荒也赐租。
西涯撰诰文
李西涯撰刘瑾父封都督诰曰。积善以贻子孙。尝闻其语。扬名以显父母。今见其人。又号令风行乎天下。威名雷动于八方。为京师傅笑。
别号
昔子思孟子。称孔子亦曰仲尼。未闻有别号也。近世鲰生小吏。亦各以别号标致。謟谀之徒。不敢称其字。况有一命者乎。旧有诗云。孟子名轲字未言。如今道号却纷然。子规本是名阳鸟。又要人称作杜鹃。
御史口吃
明宣正间。御史茂彪。舌秃言涩。侍西班。有东班御史误人西班。彪乃面纠曰。臣是西班御史茂彪。有东班御史不合走入西班。然彪言为包。班言为邦。滑稽者因其言为一绝曰。阊阖门开紫气高。含香尝得近神尧。东邦莫入西邦去。从此人人惮茂包。
张幼于谜
吾吴张幼于。使才好奇。日有闯食者。佯作一谜粘门云。射中许入。谜云。老不老。小不小。羞不羞。好不好。无有中者。王百榖【稺登】射云。太公八十遇文王。老不老。甘罗十二为丞相。小不小。闭了门儿独自吞。羞不羞。开了门儿大家吃。好不好。
解跌
解大绅四岁。出游市中。失足偶跌。众笑之。解吟曰。细雨落绸缪。街坊滑似油。鳯凰跌在地。笑杀一群牛。
壁间对句
侯鲭録。学士院壁间旧有题云。李阳生。指李树为姓。生而知之。久无对者。杨大年为学士。乃对云。马援死。以马革褁尸。死而后已。
葵轩琐记。邦江旅壁有对云。邹孟子。吴孟子。寺人孟子。一男一女。一非男非女。周宣王。齐宣王。司马宜王。一君一臣。一不君不臣。亦堪解颐。
许子不燀烦
耕余博覧。虞集未遇时。为许衡门客。虞有所私。午后辄出馆。许每往不遇。病之。因书于简云。夜夜出游。知虞公之不可谏。虞即对云。时时来聒。何许子之不惮烦。
一节三分
雪涛谐史。一生员送广文节仪。只用三分银子。广文出对曰。竹笋出墙。一节须高一节。生即对曰。梅花逊雪。三分只是三分。
字谜
鸡肋编。王介甫俭字谜云。兄弟四人两人大。一人立地三人坐。家中更有一两口。便是凶年也好过。又有字点谜云。寒则重重叠叠。热则四散分流。四个在县。三个在州。在村里只在村里。在市头只在市头。杨南丰有门字谜云。倚阑于。东君去也。霎时问。红日西沉。灯闪闪。人皃不见。闷恹恹。少个知心。近有人作德字谜云。吴江人。七条心。如今两个人。合得一个心。仔细看看。原是两个吴江人。以中有十四字也。盖谚有吴江人七条肠之语。故云。他如秦字云。两画大。两画小。孕字云。先写了一撇。后写了一画。他字云。问管仲。俱有思致。
十可笑
嘉靖戊子。张桂当路。有书十可笑帖于朝房者。东厂受旨缉访。逻者分羣四出。乃得席瑶等十余人。皆传诵者。实非其编造也。张桂发怒。欲以妖言律当之。刑部胡端敏公【世宁】奏。瑶軰因闻编揑笑言。敢于互相传诵。罪止杖徒云。 戒庵漫笔。世宗一日御朝。见殿中一物行动。命内竖取视之。乃是蟹。背有朱书张璁二字。言其横行也。
肉事
肉林。纣事也。肉翅者。魏铃下登凌风台。如履平地也。肉磨者。晋世祖某宦者善啖。谓胸有肉磨也。肉飞仙者。沈光也。【见北史。】肉鼔吹者。李匡远也。肉手炉者。唐岐王于美婢怀中暖手也。肉几者。明皇慿黄翩儿肩以行也。肉屏风者。杨国忠及杭州别驾杜驯。选肥婢遮风也。肉杖肉阵肉障者。亦国忠也。肉腰刀。李林甫也。肉台盘者。孙晟杨国忠也。肉雷者。来绍也。肉谱者。李守素也。肉疾者。申王也。内唾孟者。严世蕃以美女受唾。方咳嗽。美女以口受之也。肉双陆者。王天华【杲】媚世蕃。织成地衣。令美女三十二人。红素各半。闻掷点。该移某位。则趋以待也。水浒传。鲁达打郑屠。以所切碎肉洒空中。似下一阵肉两。肉两二字更新。
隐军字
袁箨庵先生自金陵来吴过访。适有以事系臬司狱者。因问某应得何罪。先生戏曰。帽儿盖在车头上。余曰。此先生调笑令中词料也。先生遂成黄莺儿曰。运退走他方。诨失言。辉少光。浑家汲水都倾荡。裈兮衣藏。荤兮草藏。帽儿盖在车头上。郓邑亡。指挥才少。勾补子孙当。举坐绝倒。近见一夕话。载某军官持画像求先生作赞。即题曰。挥无手。辉欠光。裈去衣无恙。运退走他方。浑家携水泼道傍。休猜是太上老。原来是铁甲将。把一个大帽儿。盖在车头上。因知先生久有军字隐语也。又闻先生在武昌时。某巡道谓曰。闻贵府衙中。有二声。碁子声。唱曲声。先生对曰。老大人也有二声。天平声。竹片声。某默然。未几。先生遂挂弹章。
蒙古出对
元时一蒙古人为宰。莅任行香。出对曰。孟孙问孝于我。我众皆哂之。一生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宰人喜。厚赏之。 崇祯末。有以夤缘补廪者。冯犹龙谑之云。夫子绝粮于陈。命颜回往回回国借粮。以名与国号相同。兾以感动。比往通谒。大怒曰。孔子要攘夷狄。怪俺回回。常说回之为人也。择【贼】乎。粮断不与。颜子怏怏而归。子贡请往。既至。自称不昔奉承。常曰。赐也何敢望回回。羣回大喜。以白粮一担。先令携归。许以陆续送用。子贡归。述于夫子。夫子攅眉曰。粮便骗了一担。只是文理不通。闻者绝倒。
事物自然对
江陵劳劳亭。都人送别之所。可对适适圃。吾吴申相国园名。陶榖化化笺。以粗纸供溷。一化也。取溷纸复抄。二化也。可对奇奇集。贾似道萃古人用兵。以寡击众。如淝水赤壁之类。自詑援鄂之功。明徐祯卿有叹叹集。皆消遣悲伤之作。世号棋为木野狐。以其媚溺人心。可对纸老虎。亦以纸牌能耗人财也。唐茶禁太严。人畏之。号草大虫。可对火花娘。炼丹甚于溺色。故有此名。洪州有娉婷市。五代锺传侍儿所居。可对温柔乡。峨嵋山有不到寺。可对无定河。谢无逸以咏蝴蝶得名。人称谢蝴蝶。可对郑鹧鸪。雍鹭鸶。盖郑谷雍陶。亦以二诗得名也。
人以虫名
元未。吴人呼秀才为米虫。近呼执丧事者为桑虫。以丧桑同音也。文易居闲者为白蚂蚁。差人为饿皮虱。仓夫为仓老鼠。惯预外事者为酱里虫。帮闲者为蛀虫。
●坚瓠十集卷之二目录
折柳桥
新嫁娘词
代妓詈所欢
泥美人
临终词
田说
一字一钱
侍郎巡按
兵刑侍郎谑
真若虚传
试题作诗
歇后诗
赴试词
下第词
题格子屏风
药名闰词
病集药名
山居即事
童生府试
尹山猛将会
梅生宿薛姬
广文带杀
鹬蚌相持
嘲热客
乞酰不与启
遗臭文词
读书讳父名
诗不成解
赵管唱和
铁椎铜鑵
方口尖口
饿夜义
政和景泰二榜
县官生日
贫娼
打牛李杜
此房实卖
咏钱
夸食品
嘲酸酒
失婢榜
一东韵秀才
手臼打米
姓名諕
王卢
汤余相戏
远阿叔
崔陈问答
上达下达
箕仙
负固不服
通文
作耍
头鸣取先
尧舜与人同耳
宋宗室诗
滔大使
大葫芦种
反乞巧文
荒年谣
李廷彦
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二
甬上留香阁主人较刋
折柳桥
唐诗纪事。雍陶典安阳。送客至情尽桥。问左右曰。送迎之地止此。故桥名情尽。陶属笔题其柱曰。折柳桥。自后送别。必吟其诗。曰。从来只有情难尽。何事名为情尽桥。自此改名为折柳。任他离恨一条条。
新嫁娘词
尤悔庵【侗】先生。有新嫁娘词。调寄西江月。月下云翘早卸。灯前罗帐眠迟。余宵犹是女孩儿。明口居然娘子。小婢偷翻翠被。新郎初试蛾眉。最怜妆罢见人时。尽道一声恭喜。
代妓詈所欢
袁仲子有代妓詈所欢诗曰。寻觅如同夜不收。问人知在十间楼。谁家歪货留他往那得闲钱恁你丢。旧日顽皮犹怕打。只今饿脸不知羞。便须剥去嫖衣服。鎻向空房做缩头。
泥美人词
尤悔庵先生泥美人词。调寄好女。儿彼美人兮。半面风姿。谁向妆台描五色。有顾恺传神。何郎傅粉。张敞修眉。可惜红颜黄土。立而望。是耶非。问若个小名君识否。是罢舞西施。停歌子夜。不笑褒姬。
临终词
四明倪君奭临终。赋夜行船词云。年少踈狂今已老。筵席散。杂剧纔了。生向空来。死从空去。有何喜有何烦恼。说与无常。二鬼道。福亦不作。祸亦不造。地狱阎王。天堂玉帝。看你去那里押到。
田说
论田之名。士庶为恒产。揆田之实。利害亦兼呈。民以食为天。故田如两日之并育。食以田为本。故田如四口之相仍。君王非田。则禄米无资。故田以二王为象。户口非田。则生养不遂。故出以十口为文。山川非田。则秀气不贯。故旷野错综。如四山之环抱。平畴绵有。似两川之纵横。然而地辟于丑。田之在地。本为不满之数。人生于寅。田属于人。已有仕宦之形。昔为富终。无田不成家业。今为累始。有田易犯罪名。熟可抛荒。所患丁男乏力。荒能起熟。最喜承佃有人。东作之艰。艰在水旺而土克。夏畦之病。病于田亏而上盈。远虑则以田结人心。故蒙蠲恤之典。论理则以田皆王土。难免粟米之征。人有一日之田。遂烦会计。禾播千家之上。也待种成。田按里而册籍可稽。虽尺土莫逃乎税敛。田有疆而高低不一。惟步弓可定其纷纭。仁政必先经界。辨田界者。还须一介不苟。良苗漫说怀新。植田苗者。务使寸草不生。黄壤为上上之丘。尝共丘而判肥瘠。黑坟为下下之地。恒赤地而叹灾祲。畏赋畏徭。只为顶上的田难脱卸。当差当役。止因脚下的田是祸根。田少则一日出头。叹由来之有限。田多则两边应役。将申诉以何门。苟其善计无人。安得田完国课。若还作獘有吏。又见田多变更。急公的一番出兑一番愁。常恐浪费米粒。抗粮的既思拖欠又思赦。枉自用尽心机。盖田绊乡绅之身。直与细民同类而等视。若田饱卫军之腹。徒使运户奔走而趋承。畎从犬。畒从人。充贱役者。果然半是人兮半是犬。锸从千。镈从寸。垦土榖者。岂真一寸田为千寸金。田赋重重。未必取十千而税十一。良田疉疉。还恐宜于古而不宜今。做鬼常将顶。在头方能祭飨。入甲还如生了脚。即难转移。思服先畴。谁能必得其寿。尔田彼畋。【畋佃同。周书畋尔田】遂致文不在兹。将田授与儿曹。顿教童子有立锥之土。傍田而起房屋。务使栋梁须林木之材。岁纳田中禾稼。大有仓困之积。倘犯田间人命。难免困厄之侵。番烧饼者。犹为无米思爨。帮私训者。直是人面兽心。畊者必有井焉。相与争田。甘作背井之客。氓之为言甿也。收其田里。遂有逃亡之民。故愿用之者舒。田之所生。如川流之不息。倘若曲为过费。田之所入。必二十而取盈。此其大略也。盍各言之。亦有异闻乎。堪与共耳。
一字一文钱
秋水涉笔。有善诗者。出一帖云。求诗者。一文作一字。一妓将十七文求诗。遂吟曰。美貌一佳人。妖娆体态新。调脂并傅粉。观音。有一和尙。见而以十六钱求诗。亦吟曰。和尙剃光头。葫芦安个柄。睡到五更时。硬。
侍郎巡按
正统中侍郎焦宏。与都御史王文会饮。适有犬绕桌行。左右叱之。宏曰。休叱他。他在这里巡按。文曰。你看他是狗。却是如狼。
兵刑侍郎谑
景泰中。兵刑二部僚佐会坐。时于谦为兵书。俞士悦为刑书。刑侍郎某。戏为兵侍郎项文曜曰。于公为大司马。公非少司驴乎。项即应之曰。俞公为大司冠。公非少司贼乎。一座绝倒。
真若虚传
濠城有先生。姓真名实字若虚。别号竹心。少年业举子。博识洽闻。游黉校。好侠。多盍簪。颇有季良之风。然性拙。且踈懒。值数奇。家遂落。亲友无可附者。乃训蒙为糊口计。尝作诗寄慨云。衰年底事入书囚。嬴得萧萧两鬓秋。名利竟成蕉下鹿。生涯何异雨中鸥。茑萝落落情难系。禾黍离离恨未休。回首桑棆犹未晚。不妨再整旧风流。其为师也。不外饰。不徼名。不事宴游。事以称食。务期无媿于心。虽岁杪犹夫春初。一有恒而已。先生赋性耿介。不能容物。以故每见礼于士君子。而不满于匪人。先生亦初不以为意也。鹪鹩一枝。鷃鼠满腹。怡然自得。暇则托诸吟咏。曾有夕阳回首连锥尽。一点灵台白有天之句。一日有感。作诗自嘲曰。二三童子苦相依。鸟入樊笼不得飞。精力一生徒自费。修仪卒岁亦云微。盘中苜蓿常时见。门外风光总不知。世上万般皆上品。看来惟有训蒙低。节届清明。出郊散步。花柳争妍。禽鸟和鸣。见二童子肩挑野菜。行歌互答。先生叹曰。吾弗如也。口占一律云。花雨初晴淡淡风。寻芳曵杖畵桥东。韶华几度尘嚣里。事业平生煨烬中。举目忽惊春水绿。伤心忍覩夕阳红。年来两足多索。争似行歌卖莱佣。前望曲堤流水。半掩柴扉。有一美人。轻盈弱质。俊雅芳姿。倚门而望。先生至。则迎而拜之曰。相公何来。若素相识者。先生询之。乃一妓者。姓何名韫玉。邀入兰房。粉黛极其精丽。图书四壁。皆名人笔也。先之以苦茗。继之以香醪。山珍海错。纷然胪列。其为人温润而栗。可爱可亲。不啻刘阮之入天台也。先生赠之以诗云。流水桥边半掩扉。有人如玉自含辉。笑看明月为歌扇。醉倚闲云作舞衣。金谷潜随珠比绿。昭阳不与燕争飞。悬知善价还须待。此日何妨识者稀。与之谈论。深谙文墨。先生美曰。人生世间。如轻尘弱草。不过欲图快乐耳。如卿者。朝寒食。夜元宵。一生受用不尽。韫玉愀然答曰。侬家道路下贱。非巧言令色。不足以动人。非贪昧隐忍。不足以容人。非随波逐流。不足以羁縻人。吾性质直与此相反。是以不免鞍马冷落耳。先生首肯者数四。因赋诗曰。自分荒斋一角巾。也于佳节作游人。关情月上河桥柳。拂面风来紫陌尘。白发何妨悲蹇拙。红颜却亦叹沉沦。天涯流落知多少。司马青衫湿泪痕。韫玉始知先生。乃讶曰。吾闻为师者。开绛帐。坐皋比。立雪坐春风者。敬之若神。今何为发此叹也。先生曰不然。师有大小。时有遇不遇。余岂若是俦哉。集生徒数十軰。多幼小无知。冥顽不灵者。记曰。善学者。师逸而功倍。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功倍者不以为多。功半者輙以为少。莫知子恶。而亦不自揆其既廪之不称也。韫玉曰。如公言。何不舍之而他适耶。先生又以内顾为忧。不能涉远为辞。韫玉亦作诗以慰之云。伏生垂白尙穷经。艺馆优游莫厌贫。俗子胸中三窟计。达人身外一毛轻。借巢鸠亦常嫌拙。近寺人多弗信僧。君去思君应不少。当年何武未知名。先生改容谢之。相与携手同行。遥望前溪。忽见畵船箫鼓。泊于绿柳阴中。一人冠裳甚伟。纵步前来。值先生。且喜且愕。乃与先生同笔砚者。姓白名造号空庵。作倅饶州而回。先生与叙寒暄。洗盏更酌。因备述感伤之故。空庵曰。天下事率多类此。吾以直道不容于时。故弃官归隐耳。亦赋一律云。灰心不复羡浮云。解组归来日未曛。自分国谋非肉食。由来身累叹红裙。交情久为风尘隔。邂逅相亲笑语温。薄有砚田君莫恨。行看桃李遍河汾。先生笑曰。只恐多栽荆棘。桃李不能滋长耳。坐中咸为之抚掌。又有一客。乃空庵内弟。随伴而来者。叹曰。有是哉。子之言也。吾乃接商者流耳。客有尊卑。货有美恶。每将高以就低。吞声而忍气。稍有不顺。则将转而之他矣。先生默然者久之。又曰。余未馆时。尝静养僧房。闲游道院。慕其清逸绝尘。佥曰。公殆未之知乎。为僧道清苦莫甚。且非小心谨愼。不足以安其身。自今观之。清苦同而逍遥拘束不同。小心同而幽闲烦剧不同。谨愼同而一安乐。一受气。又为不同。为僧道者。所谓出家在家。为师者。所谓在家出家者乎。空庵叹曰。如子言。信知天下事。不平者不少也。先生又口占一绝云。乘暇携笻一赏春。相逢尽是不平人。浮云世事多翻覆。一笑何须认假真。吟罢。屈伸一觉。乃是南柯一梦。东方既白。恍然笑曰。兹非画之所为。有感而然乎。霍索披衣。仍入书馆。甘心无悔焉。庭前值佳卉数种。可为玩物适情之一助。至晚。生徒散去。主人进酒夜坐。先生三杯后。又成一律。朗吟曰。日把诗书训尔曹。中心乐此不为劳。闲来庭下怡佳卉。兴到牕前赋彩毫。自揣此生无俗累。更多向晚有香醪。农工商贾皆辛苦。还算教书一着高。
试题作诗
康熙己酉。简公【上】督学江南。初试江北诸郡。案出。舆论哗然。士子即以试题作诗云。才难自古信其然。知我何须更问天。断断不能容一技。优优还要礼三千。贫而乐者甘从并。富可求兮愿执鞭。夫子宫墙高数仭。故人乐有父兄贤。遐迩遍传。简公知之。逐出阅文者某某。而所取皆孤寒士矣。及试吾郡。特拔唐廷巽于大收之中。知其贫而未娶。助银百两以完花烛。此亦亘古奇遇。士林以为美谈。
歇后诗
云间求忠书院。为方正学建也。一日巡按观风。有儒童告考。张郡矦命学博徃书院试之。缄二题。一曰人力所通。一曰鼻之于臭也。时人为之语曰。贡院求忠书。监场有考儒。不见人力所。但闻鼻之于。
赴试词
宋秀州褚复生。赴试青玉案词曰。钉鞋踏破祥符路。似白鹭纷纷去。试盝幞头谁与度。八厢貌事。两员直殿。怀挟无藏处。时辰报尽天将暮。把笔胡塡备员句。试问闲愁知几许。两条脂烛。半盂馊饭。一阵黄昏雨。
下第词
董参政举场不利。作柳稍青词曰。满腹文章。满头霜雪。满面埃尘。直至如今别无收拾。只有清贫。功名已是因循。最懊恨张巡李巡。几个明年。几番好运。只是瞒人。
题格子屏风
朱贞白尝谒贵人。不礼。题诗于堂中格子屏风曰。道格何曾格。言糊又不糊。浑身都是眼。还是识人无。
药名闺词
陈亚药名诗。【见初集。】又有闺情三育。调寄生查子曰。相思意已深【慧苡仁。】自纸【芷】诗难足。字字苦参商。故要檀郎读【狼毒。】分明记得约当归。远至【志】樱桃熟。何事菊花时。犹未回乡茴香曲。 小院雨余凉【禹余粮。】石竹风生砌。罢扇尽从容。半下【夏】纱厨睡。起来闲坐北庭中。滴尽珍珠泪。为念婿【细】辛勤。去折蟾宫桂。 浪荡去未来。踯躅花频换。可惜石榴裙。兰麝香消半。琵琶闲抱理相思。必拨朱弦断。拟续断来弦。待这鬼家看。
病集药名
尤悔庵先生。有药名南乡子词云。弱骨怯天冬。满地黄花憔悴同。云母屏边休竚立。防风。乌头却似白头翁。 自笑寄生穷。愁脉难将草木通。泉石膏肓甘遂老。从容。领取云山药传功。
山居即事
李在躬支颐集。有山居即事排律。隐药名云。三径慵锄芜秽编【生地。】数株榴火自鲜妍【红花。】露滋时滴岩中乳【石膏。】两过长流涧底泉【泽泻。】闲草文词成小帙【藳本。】静披经传见名贤【史君子。】渴呼童子烹新茗【小儿茶。】倦倚熏笼灼篆烟【安息香。】朱为多研常讶减【缩砂。】窗因懒补半嫌穿【破故纸。】欲医衰病求方少【没药。】未就残诗得句连【续断。】为爱泬漻千顷碧【空青。】频频搔首向遥天【连翘。】 又闺思黄莺儿词曰。满院发榴葵【红花。】订回期【当归。】端午时【半夏。】奴如孀守空闺里【独活。】飘零不归【浪荡子。】相思怎医【没药】心心念念人千里【远忘。】自追思【细辛。】云鬟雨鬓【乌头。】一半变霜丝【斑毛。】
童生府试
浙直童子试。府取最难。非大分上。即晁董不自必。湖州一士妻。舅乃显者。又一士脱细君簪珥营之。俱获进院入泮。长兴吴生戏为令曰。湖州有一舅。乌程添一秀。舅与秀。人生怎能勾。一人曰。佳人头上金。才子头上巾。金与巾。世间有几人。一人曰。外面无贵舅。家中无富婆。舅与婆。命也如之何。
尹山猛将会
长洲尹山乡人。醵金祭赛猛将。三年一大会。装演故事。遍走村坊。众竞往观。男女若狂。蠡墅严用三。作竹枝词曰。竞看赛会棹。扁舟。村俏成羣意气浮。桃柳风翻裙折乱。歪斜吹散牡丹头。 髻少乌云步少莲。布衫浆簇靛痕鲜。青团黄粽争相买。挖出荷包尽白钱。 朝来挈伴过河东。为助神前花供工。每分三星须白镪。胎缨凉履各称雄。 会毕分班上快船。腿酸脚软急呼烟。麫觔蔬菜新煎酒。醉饱归来就櫈眠。
梅生宿薛姬
有梅生者。眷一薛姬。友人戏改旧句嘲之曰。梅薛争春未肯降。帮闲弄笔费评章。梅须逊薛三分阔。薛却输梅一叚长。 有梅无薛不成亲。有薛无钱也不成。日暮将钱交与薛。与梅并作十分春。
广文带杀
吴某选广文。相士曰。君目光带杀。不宜为此官。吴曰噫。刑官一岁之内。杀人几何。教官二仲之中。杀猪无数。苜蓿斋头。非杀星旺者不能到。既而之官。门生各赍一分五厘为贽。吴署其门曰。即使梅须逊雪。也该三分。唯其青出于蓝。故减一半。
鹬蚌相持
有朱顾二生。失杯酒之欢。相讼于县。县令解之。对曰。今日之事。鹬蚌相持。虽欲自释。不可得矣。令曰。二生即以鹬蚌相持为诗。若善。当有赏。二生遂联句曰。老蚌亲旸出浅滩。野禽何事妄相干。身离海底珠胎损。脚傍溪头翠羽残。开口不如缄口稳。入头方见出头难。早知尽落渔翁手。云水飞潜各自安。县令称善赏而释之。
嘲热客
魏程季明【晓。】嘲热客诗曰。平生三伏时。道路无行车。闭门避暑卧。出入不相过。今代褦襶子。触热到人家。主人闻客来。嚬蹙奈此何。谓当起行去。安坐正咨嗟。所说无一急。吟何多。摇扇腕中疼。流汗正滂沱。莫谓为小事。亦是人一瑕。传诫诸明友。热行宜见呵。
谢乞酰不与启
严忍公乞酰于闻子有。闻许而不与。严作启谢之曰。不肖穷不能炊。痴犹乞菜。仅祈酰酱之末。敢兾涓滴之资。知时值饥荒。情当窘惜。苐槪语醋而可求也。岂逆计闻不在兹乎。乃承子谓吾家少有。将遗与汝加餐。何期鞠【弓】穷之呼。但得毳饭之报。名为措大。本色原不可以假人。孤必无邻。直道自宜行于答我。君虽虚季布之诺。我实深鲍叔之知。欲破愁肠。念兹折腹。未尝上口。先致攅眉。已不欲而勿施。容复廉而无取。应讶毕吏部与酒俱干。切怪石女郎为风所阻。且醋有错音。错悞偶然。特前言之戏。又醋同酢也。酬酢劳矣。恐后事之多。兹洵若水之淡交。愈感薄尝之高谊。谨谢。
遗臭文词
甲午春。郡中陇西翁与太原君。有虞芮之讼。乡之大夫。羣起而左袒太原君。或进陇西翁以范少伯之策。翁笑而颔之。于是所谓累累若若者。皆斟酌饱满而去。滑稽者。乃序其事。而次之开场始末一折。四书文义五篇。黄莺儿十曲。绝句二十余首。翁汇而寿之梓。颜曰遗臭文词。予藏之弆中。近与砚田诗笑。俱为人窥去。始末绝句。犹能记忆一二云。越国开科取士。贤才中式。顾陆管汤。题目百畒之粪。诸子咀嚼精详。陆子搭来就做。果然其味深长。顾子从容正席。嚼出丹桂花芳。管氏吾党小子。黄口胜是坑缸。汤道。粪是吾家旧物。今番异样馨香。诸公回味再思量。喜得有吃有剩。绝句云。向县干求只为财。酪浆分自上方来。满城异味都尝遍。此物奚宜忽至哉。滋培灌漑岂无端。何忽携来膳大官。过饱不须愁内热。羣然努力逼加餐。 非禾非黍亦非瓜。百亩之资浪掷差。黑白颠毛一时染。羣拖辫子是黄麻。 当今显者实堪夸。上客相逢弗用茶。陇畔调羹洵妙手。野人芹献不争差。 争看皇路喜翱翔。干谒非公不自量。岂是诸君交臭味。龙涎不及粪渣香。 黑貂暖帽胜乌纱。丧尽良心实可嗟。攘臂羣然掀落帽。满头戴了木樨花。 别船羣喜抱琵琶。曲直无分路已差。马勃牛溲君爱用。何须开口出而哇。 何劳鼠雀讼烦兴。虞芮当年自质成。亦是佛头浇却粪。相看淋漓各沾巾。 乞怜情面亦何堪。大奋秦椎不少宽。酒润飞甘一时者。尝来可似蔗浆寒。
读书讳父名
王彧子【绚】。年六岁。读论语。至周监于二代。外祖何偃曰。可改爷爷乎文哉。以或郁同音。吴蜀间。呼父为爷也。绚曰尊者之名。安可戏。寜可云草翁之风必舅。偃父尚之。绚之外祖翁也。 梅西野尝与邑大夫会饮。论及时事云。先时百姓称官长。止云某老爷。今则不问尊卑。俱呼爷爷矣。因言吾乡有赵良臣者。延一西宾教子。其宾避主人讳。至孟子。我能辟土地章。改良臣二字为爷爷。命其子读云。今之所谓爷爷。古之所谓民贼也。闻者鼓掌。
诗不成解
支颐集。长山王子凉【■〈山斗〉生。】为诗。好为謷牙诘屈之语。多不自解。尝为潜岳解。出正陈大士【际泰。】大士语周栎园【亮工】曰。子凉昨以潜岳解示余。久之不得其解。又有五言古诗。必数五字读之。始得其韵。若稍失一字。即须从头读起。栎园曰。予读子凉诗。乃捷于先生。子凉诗凡七百五十字。竟作七百五十句。读之。入手即了矣。大士大笑。
赵管唱和
赵松雪欲置妾。以小词调管夫人曰。我为学士。你做夫人。岂不闻陶学士。有桃叶桃根。苏学士有朝云。暮云我便多娶几个吴姬越女。何过了。你年纪已过四旬。只管占住玉堂春。管夫人答云。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揑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后词一作赵子昻赠管夫人。词略异。见六集。】
生铁椎熟铜鑵
玉堂闲话。天成中。卢文进镇邓州。因出城。宾从偕至。舍人韦吉亦被召。年老无力控驭。既醉马逸。东西驰桑林中。横枝罥挂巾冠。露秃而奔突。仆夫执从。则已坠矣。旧患肺风。鼻上瘾疹而黑。卧于道旁。幕客无不笑者。左司郎中李任。祠部员外任瑶。各占一韵以赋之。略云。当其厅子潜窥。衙官共看。喧呼于麦陇之东。偃仆于桑林之畔。蓝挽鼻孔。真同生铁之椎。腼甸骷髅。宛是熟铜之罐。闻者解顺。
方口尖口
善谑集。唐进士有姓单者。就试有司。有司误书为单。单诉云。虽则陋宗。然姓氏不欲为人所转易。乞改正之。有司曰。方口尖口。亦何足辨。单曰。若不足辨。则台州吴儿县。改作吕州台儿县可乎。主司无以应。
饿夜义
朝野佥载。唐王熊为泽州都督府法曹。断略粮贼。惟各决杖一百。通判问熊曰。总略几人。熊曰。略七人。合决七百。法曹曲断府司罪科。时人哂之。前都督尹正义公平。后熊来代。百姓歌曰。前得尹佛子。后得王癞獭。判事驴咬爪。唤人牛嚼铁。见钱满面喜。无镪从头喝。常逢饿夜义。百姓不可活。
政和景泰二榜
政和间。状元何栗。榜眼潘良贵。皆少年。美风姿。探花郭孝友。貌古怪。时曰。状元真何郎。榜眼真潘郎。探花真郭郎也。【傀儡号郭郎。】 景泰五年。甲成科状元河南孙贤。面黑。榜眼宜兴徐溥。面白。探花武进徐镕。面黄。时谓铁状元。银榜眼。金探花云。
县官生日
该闻录。开宝中。神泉县令张某。外以廉洁自矜。内则贪黩自奉。一日榜县曰。某月某日。是本县生日。示谕门外。与给使诸色人等。不得輙有献送。一曹吏与众议曰。宰君明言生辰。意令我辈知。言不献送。谦也。众然之。至日。各持缣献之。命曰续寿衣。宰一无所拒。咸颔之而已。复谕之曰。后月某日。是县若生日。更莫将来。时王嵒以鹭鹚诗讽之云。飞来疑是寉。下处欲寻鱼。
贫娼
吴生恋一娼。其家甚贫。友人李云卿赋其事曰。可笑梨园地。翻为寂寞场。当街为客座。隔壁是厨房。屋柱悬灯挂。泥坏甃火厢。殷殷三幅幔。旧旧一张床。草鞯累堆厚。棉衾褦襶胖。竹竿衣架短。麻布手巾长。双陆无全马。棋盘少二将。恐惶之茂甚。不可也之当。
打牛李杜
施半村有诗二卷。皆打油体。传播人口。其重阳风雨云。满城风雨度重阳。辜负南山落帽狂。打饼秃驴空买麫。卖茶营狗枉烧汤。沈川【村店】抱膝长吁气。高琐【村妓】垂头懒下床。更有清源董道士。倚门只眼泪汪汪。【一只眼。】时人目为打牛李杜云。 昔有赵姓者。打油为业。终日吟诗。粗鄙可笑。故嘲诗之浅薄者。曰打油。人误以为打牛云。
此房实卖
筠廊偶笔。载啇丘安舜庭先生【世凤】。童子时。向郡守求试。郡守见路傍门上。粘此房实卖字。即指为题。令作破。安云。旷安宅而弗居。求善价而沽诸。郡守首拔之。
嘲钱
杜少陵云。恰有三百青铜钱。钱之贵青。自古已然。近来作伪者众。宪禁愈严而私铸愈多。以其贱也。不胫而走四方。贯以粗绳。悬之市肆非不楚楚可观。及其零用。则恶薄不堪交易。顿使青钱之选。日为人所弃掷。戏嘲之曰。笑汝行藏亦可怜。纸糊鹅眼古来傅。操戈漫道金为靠。满贯还须索作缘。空有文名夸圣代。毫无大体益人间。乘权使鬼何多事。嬴得人称作孽钱。小穿恶薄实堪怜。铅锡成形摈不传。不识一文真可毁。少陵三百漫无缘。急当鼓铸鼎炉内。莫使流行天地间。空涩行囊儒者事。何须铜臭恶渣钱。【苏人谓私铸者曰薄小穿。又曰恶渣。】
夸食品
吴中某富翁。自夸食品之妙。历举数物。友人即以其言。作诗嘲之曰。秋白烧鳗世所稀。鳜鱼哪哼剽【粟】瓜虀。剃光黄蟹常吞蛋。渴极团鱼时饮醨。醋灌鸭肠卵如卯。火蒸鹅掌脆还肥。久烹着甲能销骨。浸透银鱼定出蛆。虾米数宵难剰肉。海参七日不留皮。易牙自古称知味。不道兄翁味更奇。盖言雄蟹剃去螯毛。以甜酒调蛋灌之。则蟹黄满腹。凝结如膏。置鳖鱼于温汤中。渴极伸头。则以葱椒酒娘饮之。味尤奇美。着甲久煮。脆骨如腐。银鱼虾米海参。必以久浸为贵。故诗言及之。
嘲酸酒
醒睡编。酸酒诗。隔壁人家酿酒浆。钻人鼻孔折人肠。宾朋对坐攅眉饮。妯娌相邀闭眼尝。宜煮虾鱼宜拌肉。好烧芋艿好藏姜。劝君收向厨中去。莫把区区作醋缸。
八婢榜
唐人有诮失婢榜。诗云。抚养在香闺。娇痴教不依。总然桃叶宠。打得柳花飞。晓露空调粉。春罗枉赐衣。内家方妬杀。好处任从归。 偷鎻出深闺。风花何所依。想应乘月去。难道绰天飞。烛暗新垂泪。香凝旧舞衣。恩情如不断。还向梦中归。 揭榜讳因依。千声叫不归。头盘红缕髻。身着紫罗衣。夹带无金玉。窝藏有是非。请君看赏格。惆怅信音稀。白乐天云。旧恩惭自薄。前事悔难追。有忠厚之意。刘宾客和云。新知正相乐。从此脱青衣。难乎其为情矣。【二诗见六集】
一东韵秀才
康熙中。苏常道刘公观风。值宜兴某春元谒见。欲聘阅文。一士介人往见。求其前拔。自夸是一东韵秀才。予异而问之。答曰。弟又穷又通。若得前列。此案一发。人必称公。子笑曰。一东不足以尽。兄要兼二冬。问其故。予戏曰。以兄之文。必定高标。而又嘱托。亦觉忒凶。来科必中。尊翁指日受封。故曰。一东而兼二冬也。友人闻此语。作诗戏之曰。膏腴二顷岂云穷。握管操觚便号通。望火日游多巧术居然名士傲诸公。某士闻之。亦夫笑
手曰打米
袁叔明。名尙统。以丹青著名。而书法诗句不甚住。善滑稽。尝题壁云。有钱但写尽。无物必题诗。又咏无锡人手臼云。年来守旧【手白】亦称公。【俗呼臼工。】背上常驼板木锺。终日街坊闲闯走。片时主顾唤停春。一天有雪衣还脱。四面无朋手自恭。满体鏖糟难摆去。两钱直向混堂中。
姓名谑
郭忠恕嘲司业聂崇义云。近贵全为瞶。攀龙只是聋。虽然三个耳。其奈不成聪。聂应声曰。莫笑有三耳。何如蓄二心。
王卢
北齐徐之才善谑。常嘲王昕姓云。有言则。近犬则狂。加颈足以为马。施角尾而成羊。嘲卢元明云。卿姓在亡为虐。在丘为虚。生男为虏。配马成驴。
汤余相戏
明余进士田。与汤进十日新相善。余戏曰。汤之盘铭曰苟者。君乎。汤即复白。卿以下必有圭者。君也。
远阿叔
明陆楚生名远。系进士陆大成从堂叔。远每对人呼大成舍侄。人多厌之。时王弇州在座。谑曰。当不得他还一句。远阿叔也。众为捧腹。
崔陈问答
冀州崔季珪【琰】。九岁应秀才举时。陈元方为州刺史。嫌其幼。琰曰。昔项橐八岁为孔子师。今自恨年已过之。元方戏之曰。卿宗与崔杼近远。琰曰。如明公之与陈恒。
上达下达
明达毅王达。同为郎中。一日签公移。王戏曰。每书衔名。但以公上为我之下。毅应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
箕仙
有请箕仙者。仙至。自云何仙姑。一顽童戏之。于掌心书一卵字问姑曰。此何字。箕遂判云。似卯原非卯。如卭不是卭。仙家无用处。转赠与尊堂。
负固不服
常熟魏仲雪【浣初。】督学广东。试士次题。杀三苗于三危。一人问同坐曰。三苗何为而杀之。同坐者曰。注。是负固不服。其人误以负固为父故。又问曰。父故不戴孝。何为杀之。同坐者怪其不通。绐之曰。爷死不丁忧。是大不孝。当问死罪。其人信之竟坐黜。
通文
崇祯戊辰。北直陈保泰督学江南。试某县题有友五人焉。一士失记正文。遂私问同坐者曰。五人姓名。敢望指教。友曰。下文是乐正裘牧仲。其人屈指。急曰。还有三人。并祈指点。友徐诵曰。其三人。则子忘之矣。其人恚曰。如此时节。还有工夫通文。
作要
一士试三年有成句。私问同坐者。下文云何。同坐者曰。无矣。又问上文。对云。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又问上文。对曰子曰。又问子曰上文。同坐者以指作一圈示之。其人怒曰。学生虚心请教。却如此作要。
头鸣取先
崇祯壬申。四川甘学阔。按临昆邑。待士严毅。时有谣曰。秀才街上踱。撞着甘提学。老个告衣巾。小个重上学。有一黠生入场时。置一蝉于儒巾内。顷之蝉鸣。同坐者闻其声自儒巾中出。无不大笑。甘以犯规拿至。究其笑之故。皆云。某号生员。儒巾中有声。故笑。甘呼黠生至。欲责之。黠生大声疾呼曰。今早生员入场。被父亲唤住。将一物置于巾内。爬跳难忍。生员以父命不敢掷去。甘怒问其置之之故。黠生云。取头名之先。甘亦不觉失笑
尧舜与人同耳
一士试尧舜与人同耳题。以尧眉八彩。舜目重瞳。作柱主。中言眉目虽异。而耳则同也。文宗亦为之喷饭。
宋宗室诗
哲宗朝。有宗子好为诗。而鄙俚可笑。常作即事诗云。日暖看三织。风高鬪两厢。蛙翻白出阔。蚓死紫之长。泼听琵琶鳯。馒抛接建章。归来屋里坐。打杀又何妨。人问其意。答曰。始见三蜘蛛。织网于檐前。又见二雀鬬于两厢廊。有死蛙。翻腹似出字。死蚓如之字。方吃泼饭。闻邻家作鳯栖梧。食馒头未毕。阍人报建安章秀才上谒。接章既归。见内门上画钟馗击小鬼。故云打杀又何妨。哲宗方欲灼艾。有小内侍诵此诗。大笑。遂罢炙。
滔大使
宋宗室有滔大使者。善作俳笑诗。哲宗末年。多躁怒不怡。左右无以娱悦。尝往来大使家求诗。一日雪作。问有何句。大使遂吟云。谁把鹅毛满处燖。玉皇大帝贩私盐。归来紧把门儿闭。一个开封拖麫煎。急持以奏。哲宗大笑。
大葫芦种
宋稗类钞。载相士黄生。见黄山谷。求数字荐扬。为游谒之资。山谷大书遗之曰。黄生相余。官为两制。寿至八十。是所谓大葫芦种也。一笑。黄生得之欣然。往来士夫间。众皆莫解。因问山谷。笑曰。一时戏谑耳。某顷年。见京师相国寺中。有人悬一葫芦甚大。卖其种。一粒数百钱。人竞买。至春种秋结。仍是瓠尔。盖讥黄生相术之难信也。
反乞巧文
张山来反乞巧文云。辛酉之秋。七日之夕。星河正渡。天巧羣乞。心斋居士。下土微臣。匍匐敛袵。告我天孙。自古以来。谁不思巧。不如拙者。优游终老。状杜林甫。伏猎灵之。累累若若。那藉文辞。膏梁素封。粟红贯朽。问以十字。不识八九。戚施纨袴。惯买名花。羊羔美酒。彩鳯随鸦。忧是何形。愁为何物。一总不知。翻多奇福。微臣命薄。忧愁作胎。双眉常锁。无计能开。臣亦愚人。何敢言巧。多此知识。便饶烦恼。甫离苦海。即入愁城。揶揄有鬼。慰藉无人。思患豫防。绸缪未雨。身在康庄。心羁囹圄。气蹙三叹。肠轮九回。泪从心滴。怨向容堆。我祝天孙。赐我以拙。塞我灵明。増其鹘突。其卧徐徐。其觉于于。醉生梦死。蠢尔如愚。罔测天高。谁量地厚。无将无迎。无誉无咎。安此大拙。终其天年。痴人痴福。混沌神仙。乞巧诚难。乞拙甚易。再拜双星。愿如我意。
荒年谣
嘉靖乙巳。天下十荒八九。百物腾贵。饮啖颇艰。杭人金玉泉【珊】。除夕戏作诗曰。年去年来来去忙。不饮千觞与百觞。今年若还要酒吃。除却酒边酉字傍。言饮水也。又。年去年来来去忙。不杀鹅时也杀羊。今年若要杀鹅吃。除却鹅边鸟字傍。言杀我也。
李廷彦
李廷彦献百韵诗于上官。中一联云。舍弟江南没。家兄塞北亡。上官恻然曰。君家凶祸。一至于此。廷彦曰。实无此事。图对偶亲切耳。一客谑云。何不言爱妾眠僧舍。娇妻宿道房。犹得保全兄弟。
●坚瓠十集卷之三目录
触导属对
金用元对
岳石帆
山东无好人
迎春歌
串月
登高词
折葵榴榜
卷堂文
辞馆歌
诗语旷达
兔方记
杀风景诗
封孟劳制
檄覇王
黄司理判
姑嫂成婚判
分娩口号
卢延让诗
悼诗
方池诗
嘲僧
慰童仆
焦芳像驴
林南涧词
拽轿行
叶韵
迁神祠
丹成两剖
咏葫芦
僧奸判
吴歌
山歌第一
黄雀银鱼
函首求和
觉长老转世
晓鸦啼
驱蝗
厕上扁对
大小蜈蚣
起复援例
房租判
麻糊
贾刘献佞
举桧
土地夫人
正好掉头
嫁妾非偶
烛
抹布
木套
■〈媫,牛代女〉踼
纸鸢
伞
榨石
咏秃
从嫁媈
指甲
脸上黑痣
阿珍
惧内
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三
甬上留香阁主人较刋
触导属对
万历中太监孙隆。织造来苏。甚作威福。仪卫严肃。一日出行。一生从小巷出。误触前导。执之以归。讯知生员。无可如何。令其属对云。手执夏扇。身着冬衣。不识春秋。生即对曰。口食南禄。心怀北阙。少件东西。隆因不敢轻待。遂成相知。甚得其济助。
金用元对
苏士金用元善戏谑。诗歌俳语。顷刻立就。一日在文衡山斋中宴集。语侵蒙师潘某。潘愠谓曰。吾有一语。能对甘侮。因曰。王大夫昆季筑墙。一土蔽三人之体。用元即曰。潘先生父子沐发。番水灌两牛之头。满座大笑。
岳石帆
万历中岳石帆【元声。】本姓乐。欲附武穆。改岳姓。昆仲三人。皆登两榜。其一密犮戏云。汝祀武穆。应不享。石帆惊问。友曰。金是武穆对头。石钟名金声。由金而推之元。谅亦武穆所不乐者也。兄名元声。至于武穆一生心事。只为不肯和。石梁却名和声。昆仲名字。专与武穆作对。安望其来享也。石帆亦不觉失笑。时石帆石梁已登仕籍。金声遂改骏声。登万历庚戌进土。
山东无好人
弘治间。长洲县丞鲁聪。以事忤御史意。被笞。御史怒犹未息。问曰。汝何处人。聪曰。山东人。御史目可知愚騃如此。山东何曾有好人。聪应声口。山东信无好人。只有一孔夫子耳。闻者绝倒。
迎春歌
吴郡迎春。士女竞看土牛。袁中郎迎春歌。东风吹暖娄江树。三衢九陌凝烟雾。白马如龙破雪飞。犊车碾水穿香度。铙吹拍拍走烟尘。炫服靓妆十万人。罗额鲜明粉彩胜。社歌缭绕簇芒神。绯衣金带印如斗。前列长官后太守。乌纱新缕汉官花。青奴跪进屠苏酒。采莲舟上玉作幢。歌童毛女白双双。梨园旧乐三千部。苏州新谱十三腔。假面胡头跳如虎。窄衫绣袴搥大鼓。金蟒缠身神鬼妆。白衣合掌观音舞。观者如山锦相属。杂沓谁分丝与肉。一络香风吹笑声。千里红纱遮醉玉。青莲衫子藕荷裳。透额垂髫淡淡妆。拾得春条夸姊妹。袖来瓜子掷儿郎。急管繁纮又一时。千门杨柳被青枝。独有闭门袁大令。尘拥书床生网丝。
串月
吴中楞伽山。八月十八夜看串月。或云从宝带桥外出。数有七十二。此横说也。或云葑关外极饶溪港。光影相接。望如塔灯。此竖说也。然亦如阿佛国纔一现耳。丙子秋徐元叹见之。作诗云。山亭露坐天如幕。待月不出资谐谑。轻风似欲扫浮云。将以所见证所闻。纤微吞吐诚非易。光影飞沉无定位。真月犹未现全身。先见第三与第二。一溪一月非无因。于月不知谁踈亲。孤魄渐离烟雾窟。众壑写尽琉璃轮。金光激射难可拟。王塔倒悬聊近似。塔颠一月独分明。千百化身从此止。忽堕云中不可呼。余光散入澹台湖。烛灰神醉庙门闭。露冷林昏人尽去。年年此夜幸相思。月出未尝离此处。土人云。二月十八夜。亦见串月。
登高词
北墅绪言。明末武林沈孚中【嵊。】恃才纵酒。不以功名介意。日走马苏白两堤。值九日。携酒持螯。独上巾子峰头。高吟浮白。有僧濡笔记其一联云。有情花笑无情客。得意山看失意人。为之叫绝。拉归精舍。痛饮达旦。家人觅赴邑试。扶醉人场。则几席纵横。置足无地。嵊乃积墨广砚。立身高级。书登高词于壁。其首阕云。万峰顶上。险韵独拈餻。撑傲骨。与秋鏖。天涯谁是酒同僚。面皮虽老。尽生平。受不起青山笑。难道他辟英雄。一纸贤书到。做了禁登高。三寸封条。题毕而下。有拍其肩狂叫者曰。我得一佳士矣。嵊视之。乃县令宋兆和也。宋字禧公。云间名士。谓之曰。君异才如此。我与君拈是题。塡散曲。志奇遇乎。嵊曰善。宋未成。而嵊脱稿。击节称赏。擢之冠军。荐之学使者。补弟子员。声举大起。
折葵榴榜
王忘庵【武。】偶以养疴禁足。限一月一放关。时葵榴肆发。蒲艾争荣。午日子侄軰结队入关。恣其攀折。戏作榜文。以掲于关曰。歳惟辛亥。节届天中。羣儿啸聚。乘皋比之无人。小子猖狂。恃雁行之有党。踰关突户。据桌缘梯。矫亲旨以摘花。百般莫状。藐子言而上树。一恸无端。甚至剪伐我春芳。蹂躏我秋色。临池剰蕋。伤心漂杵之流。满地残英。触目涂肝之痛。而乃葵心如割。露浥啼痕。榴火不燃。丝难续命。太阳当午而晦。二竖抚景以悲。实命下犹。于斯为甚。合先责夫保媪。嗣当愬尔严师。轻示蒲鞭。重将艾炙。须至榜者。
卷堂文
蒙求子卷堂文云。学以治生为先。不可无谋食之讨师以淑人为贵。尤当严卫道之防。慨自世降而风微。遂致道衰而日甚。倚门糊口。效弹铗之冯驩。寄食资身。同垂钓之韩信。一金虽甚薄。俛首于浊富之门。百里敢辞劳。委身于不亲之地。视生徒犹骨肉。遂弃子与抛妻。以馆舍为福堂。遽离乡而背井。坐时动经累月。不道归迟。去时未及半旬。却嫌久滞。无枷无鎻。实为自在之囚。不哑不聋。化作痴呆之汉。束人事机浑未解。遽称为圣为贤。书生文理但粗通。包渠发魁发解。毛锥将安用。直须曲意狗人。文章难疗饥。只得垂头丧气。事非由我。辜负雪月风花。身属他人。受尽醎酸冷淡。幽暗岩崖生鬼魅。灯火未来时。凄凉境界忆家乡。书生归去后。浓霜染鬓。韶华多向苦中过。烈火烧心。家事尽从忙里办。行坐皆在人前。分明是上宾模样。志气落于人后。毕竟是末等生涯。总觅得一两伍钱。怎塡补于疮百空。徒使斯文扫地。岂知富贵在天。几番欲发愤辞归。当不得婉言留住。馆童落落似朝星。半明半灭。门弟悠悠似夏燕。自去自来。谁人效立雪杨游。何处寻洛沂童冠。两酒书窗声淅沥。打破愁心。风吹纸帐影翩翻。惊回旅梦。算功课论长说短。欲欣无门。讨束修指东话西。要归不得。农工商贾莫非人。奚必教书为业。城市乡村皆有利。何须处馆营生。从今奋翼。定令飞过愁山。及早回头。还好脱离苦海。且去乘龙朝帝阙。莫教骑马傍人门。勉作卷堂之文。永白为师之戒。
辞馆歌
王文恪公辞馆歌云。月落更残漏声续。心事经心服不熟。仰月望天天未明。侧耳听鸡鸡正宿。新愁旧恨不可禁。起剔银灯诉衷曲。少年胸襟天地宽。一心痴想超凡俗。百工技艺不肯为。万卷诗书勤苦读。读书望登天子堂。谁知读书成劳碌。连年流落在江湖。江湖生意多萧索。一生去住由主人。三飡迟早由奴仆。放狂又恐玷儒风。已把身心频检束。悄然孤枕梦魂多。冷落书斋形影独。俨如有罪人。坐在无罪狱。利觅蝇头且莫言。弟子愚顽难教育。教育规矩严。护短不容加鞭朴。教育无功程。又责圥生才不足。此情此情诉向谁。长叹一声自藏蓄。我思家有数畒田。勤耕可以供飦粥。我思家有数枝桑。养蚕足以供衣服。有池可养化龙鱼。有地可栽栖鳯竹。庭前数茎濂溪草。两中叶茂齐腰绿。墙东一枝林逋梅。雪里开花香馥郁。夏有六郎莲。秋有渊明菊。还有一斗破书房。更余两间小茆屋。堂上双亲寿可祝。室中有妻颜如玉。愁中酒一壶。闲来碁一局。坐卧得自由。进退无拘束。恣意风情纵心欲。不管天翻与地覆。散诞散诞过一生。何必衣紫腰金食天禄。嗟吾功名心性酷。未肯飘然退林麓。丈夫有志事竟成。频频莫把眉头蹙。天生我才终有用。穷达何必吞声哭。苏秦未受封。先受妻嫂辱。大舜未登庸。深山伴麋鹿。曾闻韩吕俦。出入身为仆。又闻百里奚。将身自秦鬻。我有笔通天。吾有书满腹。文章压倒吕东莱。诗名不下黄山谷。孑孑兽中麟。朗朗玉中璞。海底神龙不久潜。廐中良马岂长伏。冯驩长铗不须弹。郭隗三台终见筑。兴来飞翰写长歌。扫尽如天纸一幅。我作长歌非逞才。吐出胸中愁万斛。长歌赋罢胆气豪。可咛重为主人嘱。主人为我嘱叮咛。古来穷达如转毂。及第传胪第一名。天下英才始聒目。
诗语旷达
西园杂记载一诗。甚为旷达。惜不知谁作。坐对湖山酒一觞。醒时歌饮醉时狂。丹砂不是千年药。白日难消两鬓霜。身后碑铭空自好。眼前傀儡为谁忷。得些好处且为乐。光景无多易散场。又沈石田诗。忙忙展枕逐鸡栖。碌碌梳头鸡又啼。傀儡不曾知自假。髑髅方始笑人迷。昨朝清鬓今朝雪。满眼黄金转眼泥。输我一尊酬见在。有诗还向醉时题。二诗格调相同。
鬼方记
钱塘李考叔【颖。】有续南华一书。其鬼方记云。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乃分其地为郡县。升鬼谷先生为鬼方令。先生捧檄喜。其祖母鬼婆泫然流涕曰。只恐你做官来吾做鬼。先生以王命为重。勿顾也。即日促装兼程而进。过罗刹鬼国。入鬼门关。从者执鬼头刀。张鬼凉伞。行旌所至。鬼必瞯之。先生初下鬼车。宿鬼庙。门吏开门。齐声喝鬼。皂隶排衙。满堂逐鬼。随有乡绅鬼仙鬼判。进贺优孟衣冠。举止皆鬼形鬼势。相貌皆鬼头鬼脑。扺掌而谈。句句鬼话。所送贺礼。币帛皆冥衣。金银皆纸锞。一味捣鬼而已。其旧主焦面鬼王。与丞相蓝面鬼。不理政事。终日鬼打诨。至今大鬼上天。小鬼落地。鬼闹鬼炒。而王法不及也。三日放告。适有二鬼争环。五鬼闹判。进状。状上皆鬼名。词语只图哄鬼。先生准之。佥牌差鬼嘴二万贯。领牌捉鬼。顷刻拿到。一系追命鬼。一系讨债鬼。鞫之皆鬼叫。先生知原差之弄鬼也。各加鬼责。断以鬼薪。其县僻处荒陬。所居皆鬼巷。所开皆鬼店。所卖皆鬼食。所做皆鬼事。其俗不尙礼义。喜则鬼啸。怒则鬼哭。世情嚣薄。是人是鬼。皆取绰号。贫而无钱曰穷鬼。壮而有力曰强鬼。规模狭隘曰酸鬼。局量褊浅曰馊鬼。壮而无夫谓之鬼妻。艾而无子谓之鬼老。筹划计议谓之鬼谋。田地花分谓之鬼寄。更有衣衫篮缕者。谓之邋遢鬼。作事迟钝者。谓之摸索鬼。饿狼形势者。谓之偷饭鬼。贪杯弄盏者。谓之活酒鬼。搽脂抹粉者。谓之妖娆鬼。呆头搭脑者。谓之厄忒鬼。恃财妄作之徒。有钱使得鬼推磨。奸诈盗伪之人。踢杀猢狲弄杀鬼。从色名者五。青面鬼。黄胖鬼。赤发鬼。黑心鬼。白日鬼。从体名者亦五。大头鬼。撒发鬼。硬颈鬼。破面鬼。轻脚鬼。又有不从正路之鬼过关。不务正事之鬼打墙。不近正人之鬼打伴。不为正气之鬼说合。凡日用之物。亦不轻放。不明不暗之鬼火也。作灾作难之鬼箭也。案上障面之鬼背也。门上暗鎻之鬼关也。且四方之广。实繁有徒。伎俩有限之山鬼也。孤魂无主之野鬼也。乘潮破浪之落水鬼也。灰飞烟灭之杀火鬼也。总无一处不出鬼。无一日不见鬼。先生与鬼为邻。终日点鬼簿而已。合县之中。鬼神撩乱。四郊之内。神鬼皆惊。公堂之上。见神见鬼。私衙之中。揑神捏鬼。夫人亲采井曰。忙得蓬头赛鬼。先生焦心劳思。忧得愁魔病鬼。城社难保。时怀鬼胎。乃北面稽首再拜曰。臣力竭矣。愿为厉鬼。以杀贼。贼闻退三舍。先生恍然曰。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吾未能事神。焉能事鬼也。即日挂冠归鬼谷。将其事登之鬼箓。适遭祖龙之焰。化为鬼火。蘓东坡厌闻世事。令人说鬼。其门人刘打鬼言之凿凿。众鬼闻之。椰榆不止也。
杀风景诗
会稽天依寺有半月泉。泉隐岩下。虽月圆满。池中只见其半。最为妙处。有僧凿开岩名满月。殊可笑。杨升庵因题一绝云。磨墨浓塡蝉翅帖。开半月。岩为满月富翁漆却断纹琴。老僧削圆方竹节。唐人韦鵰翼亦有杀风景诗云。岂肯闲寻竹径行。却嫌弦管好蛙声。自从煮鹤烧琴后。背却青山卧月明。亦有致。
封孟劳渔阳伯制
李亮采【煜。】拟将军孟劳封渔阳伯制曰。朕惟将军。身经百錬。气壮千秋。文士谈锋。逊其利达。书生笔阵。未可等夷。龙雀大环。久着赫连之幕。青犊漏影。常随文帝之车。白鹿之象堪惊。金马之形足羡。隝凤宠荣于汉武。灵宝思渥于魏文。秋水寒生。落雁翎于碧浦。平江枫振。长鹇尾于黄沙。入林甫之容。人惊其笑。补张仪之舌。客遁于言。磨砺以须。汝无让也。图穷而见。尔何咎焉。既搏犀象于南山。旋截鲸鲵于东海。武城小试。彰化理于烹鲜。赤壁鏖征。肇雄图于奋击。以备无患。用戒不虞。出樊哙之门。豺狼共惧。入庖丁之手。虎豹不全。卿材自利。朕典宜优。封将军。伯渔阳。逐北追亡。已遂从龙之志。韬光敛锐。尚期买犊之风。钦哉。
檄覇王
朝野佥载。唐垂拱四年。安抚大使狄仁杰。檄告西楚覇王项君将校等。略曰。鸿名不可以谬假。神器不可以力争。应天者膺乐推之名。背时者非见几之主。自祖龙御宇。横噬诸侯。任赵高以当轴。弃蒙恬而齿剑。沙丘作祸于前。望夷覆灭于后。七庙堕圯。万姓屠原。鸟思静于飞陈。【一作尘。】鱼岂安于沸水。赫矣皇汉。受命玄穹。膺赤帝之祯祥。当素灵之缺运。俯张地纽。彰凤举之符。仰缉天纲。郁龙兴之兆。而君潜游泽国。啸聚水乡。矜扛鼎之雄。逞抜山之力。莫测天符之所会。不知暦数之有归。遂奋关中之翼。竟垂垓下之翅。盖实由于人事。焉有属于天亡。虽驱百万之兵。终弃八千之众。以为殷鉴。岂不惜哉。固当匿魄东峯。收魂北极。岂合虚承庙食。广费牲牢。仁杰受命方隅。循革攸寄。今遣焚燎祠宇。削平台室。使蕙檄销尽。羽帐随烟君宜速迁。勿为人患。檄到如律令。
黄司理判
奸徒王某。扮尼募饭。肆宣巨室。事发。司理黄图判云。王某三吴无頼。奸宄异常。倡白莲以惑黔首。祝青发以溷朱颜。教祖沙门。本是出游和尙。娇藏金屋。改为入幕观音。抽玉笋。合掌禅堂。孰辨为尼为尙。脱金莲。展馆绣榻。谁知是女是男。譬之鹳入鳯巢。谁禁关雎之好。蛇游龙窟。岂无云雨之私。明月本无心。照孀闺而寡居不寡。清风原有意。人朱户而孤女不孤。废其书。火其居。方足以灭其迹。剖其心。刳其腹。不足以尽其辜。
姑嫂成婚
暇弋篇。有刘璞者。其妹已许裴九之子裴政矣。璞所聘孙氏。其弟润亦已聘徐雅之女。而璞以抱疴。俗有冲喜之说。父母择吉完姻。妇翁以婿方病。润以少俊。乃饰为女妆。代姊过门。将以为旬日计。草率成礼。父母谓子病不当近色。命其幼女伴嫂。而二人竟私为夫妇。逾日于病渐瘳。女家恐事败。绐以他故。邀假女去。事寂无知者。因女有娠。父母穷问得之。讼之官。官乃使孙刘为配。而以孙所聘徐氏偿裴。具判牒云。弟代姊嫁。姑伴嫂眠。爱女爱子。情在理中。一雌一雄。变出意外。移干柴近烈火。无恠其燃。以美玉配明珠。适获其偶。孙氏子因姊而得妇。搂处子不用踰墙。刘氏女因嫂而得夫。怀吉士初非衒玉。相悦为婚。礼以义起。所厚者薄。事可权宜。使徐推别婿裴九之儿。许裴政改娶孙郎之配。夺人妇人亦夺其妇。两家恩怨。总息风波。独乐乐不若与人乐。三对夫妻。各谐鱼水。人虽兑换。十六两原只一斤。亲是文门。五百年必非错配。以爱及爱。伊父母自作冰人。非亲是亲。我官长权为月老。已经明断。各赴良期。命黄堂舆从。送归私第。
分娩口号
狂言别集。袁中郎分娩口号云。嫂姑成行言笑喜。忽然抚腹疼不已。起身忙步归帏中。频眉欵摆胜西子。丈夫见说喜且惊。奔走了环若流水。阿翁不好进房门。堂前往来私相语。■〈囗外力内〉【歪去声一作夯】地一声见天日。娘身欲死千万楚。阿姑一心要孙子。先扯稳婆问男女。
卢延让诗
北梦琐言。卢延让业诗。二十举方登第。卷中有狐冲官道过。狗触石门开之句。租庸使张浚亲见此事。甚称赏之。又有饿猫临鼠穴。嚵犬舐鱼砧句。为中书令成汭所赏。又有栗爆烧毡破。猫跳触鼎翻。为蜀王建所赏。有人曰。平生投谒公卿。不意得力于猫鼠狗子也。人闻而笑之。
悼诗
谢方石【铎。】口吃。自为诗曰。心自分明口不明。向人堪笑亦堪惊。可应黑白令难辨。大遣模糊过此生。于甲寅岁失诗一册。追念不已。因成一律。胠箧分明奈尔何。寉声一一已无多。朱弦自爱齐门瑟。自雪谁酬郢上歌。好事定应供覆缶。苦心谁复念塡波。也知不是豊城劎。敢望神明有护呵。
方池诗
钱昭度咏方池云。东道主人心匠巧。凿开方石贮连漪。夜深若被寒星映。恰似仙翁一局碁。人嘲之曰。正所谓一局黑。全输也。
嘲僧
苏子由见白足妇洗衣。作诗嘲佛印云。玉箸插银河。红裙蘸碧波。再行三五步。浸入老僧窠。 有僧诵经。至无眼耳鼻舌身意。黄紫芝曰。焉用诵此。僧秃其头。而无眼耳鼻舌。更成何物。僧亦不觉大笑。
慰童仆
韦庄穷困时。頼内外童仆之用。作诗慰之。有曰努力且为田舍客。他年为尔觅金鱼。又曰。他年待我门如市。报尔千金。与万金其言虽俚。其事难期。而其情则可悲。后唐亡。入蜀为平章。不知能报此奴仆否。
焦芳像驴
焦阁老芳面黑而长如驴。尝谓李西涯曰。君善相。烦一看。李久之乃曰。左相像马尚书。右相像卢侍郎。必至此地位。时河南有偷驴贼之号。马与卢合乃一驴字。始知其戏。一日西涯与焦芳及礼书新淦傅瀚早朝。见校尉有露卧者。焦戏傅云。晓目钭穿校尉头。【与二集焦芳戏西涯语略同。】时有汪西校尉之号故也。傅不能答。李颐指焦耳。傅遽悟云。秋风正贯先生耳。俗有秋风贯驴耳之说。
林南涧词
林粹夫【廷玉。】醉中戏作清江引慨世曰。世上人心真个歹。牵鬼街头卖。哄了白尙书。瞒过陈员外。汉锺离看见通不倸。 没嘴葫芦就地滚。好歹休相问。花妆扮戏棚。纸做盛钱圃。陈抟华山闲打盹。 春花正红春酒美。多少蟠桃会。休做看财奴。枉着金银累。死到黄泉纔是悔。 胜水名山和我好。每日相顽笑。人情上苑花。世事襄阳炮。霎诗间虚飘飘多过了。
拽轿行
陜西车御史梁。按部某州。见一拽轿小童。欲私之。至州命易门子。吏目以无应。车曰。即途中拽轿小童亦可。吏目又以小童乃逓运所夫。有驿丞喻其意。进言曰。小童曾供役上官。乃易之。强景明晟戏作拽轿行云。拽轿拽轿。彼狡童兮大人要。末句云。可惜吏目却不知。好个驿丞到知道。
叶韵
湖海搜奇。谢兵马之妻为墙压死。杨天锡往吊。谢泣曰。寒荆有孕。今死不成尸。奈何。杨曰。此所谓虽不成尸【诗。】压孕【叶韵】而已。
迁神祠
汤藿林【宾尹。】祖墓右有神祠。堪舆家必欲迁于左。藿林另建一庙。极其巍焕。择吉奉牲醴以告。方下拜。油灯堕其身。公服淋漓。从者惊愕。藿林急卸下。覆于神首。厉声曰。今日油得我。由不得你了。令人舁之新庙。折去旧祠。
丹成两剖
有术士见唐六如。极言修炼之妙。唐曰。如此妙术。何不自为之。答曰。恨我福浅。见君仙风道骨。故敢请尔。唐曰。我但出仙福。有空房在城北僻处。君试居之。炼成两剖。术上不悟。出扇求书。唐题云。破布巾衫破布裙。逢人使说会烧银。君何不自烧些用。担水河头卖与人。
咏葫芦
钱塘释明本。号中峯。博学而好滑稽。尝咏葫芦云。秀结国圞带晚秋。偏从根本易绸缪。墙头彷佛悬明月。架上依稀缀碧旈。明引神仙三岛饭。稳乘罗汉五湖游。将来剖破成双器。半赠颜回半许由。
僧奸判
关西有伍氏名爱卿。为邻僧圆茂所奸。里人知其状。捕而白于官。时张钦为令。审得其情。因判之云。僧圆茂既已脱障入空门。只合木鱼敲夜月。伍爱卿本欲孀居标苦节。缘何锦帐作朝云。红粉多娇。谩学墙花委砌。缁衣秃子。竟同野蝶寻香。一节不终。浪谓空即是色。五除未戒。谁云色即是空。爱卿着另配良人。奸僧宜追牒问罪。庶几氏作闰中妇。水谐琴瑟之欢。免得僧敲月下门。长堕轮回之苦。
吴歌
吴歌惟苏州为佳。往往得诗人之体。如月子弯弯之歌。瞿宗吉采以为词。叶文庄载之水东日记。他如送郎八月到扬州。长夜孤眠在畵楼。女子折开不成好。秋心合着却成愁。此贱体也。而黄山谷之词先有之。你共人女边着子。争知我门里挑心。又约郎约到月上时。看看等到月蹉西。不知奴处由低月出早。还是郎处山高月下迟。此词虽属淫奔。然怨而不怒。愈于郑风狂童之讪。又你在东时我在西。你无男子我无妻。我无妻时犹闲可。你无男子好孤凄。此赋体也。又树头挂网枉求虾。泥里无金空拨沙。刺潦树边栽狗橘。几时开得牡丹花。此比体也。有守一而终之意。
山歌第一
吴中乡村唱山歌。大率多道男女情致而已。惟一歌云。南山脚下一缸油。姑嫂两个赌梳头。姑娘梳做盘龙髻。嫂嫂梳做羊兰头。不知何意。朱廷评树之以问陆式斋。陆思之云。得非言人之所业。本同厥初。惟其心之趋向稍异。则其成就遂大不同。此歌作如是观可乎。树之云。君之颖悟过我矣。作如是观。此山歌第一曲也。
黄雀银鱼
云南巡抚傅习。于少保桂蕚为同乡。傅在滇时。以金石二鑵通于桂。标题云。黄雀银鱼。桂受而语仆曰。语尔主。此处来不得。南京去罢。踰月遂擢南京大理寺卿。行至鎭远而亡。士有纪以一绝云。黄雀银鱼各一罂。长安陌上肆公行。若教冢宰持公道。安得南京大理卿。
函首求和
开禧问韩侂胄以用兵起衅。中外忧恚。史弥远定计拥至玉津园侧。击杀之。命临安府函其首。诣金求和。建阳刘淮为诗云。宝莲山下韩王府。郁郁沉沉深几许。主人飞头去和敌。绿户雕窗锁风雨。九世卿家一朝覆。太师宜诛魏公辱。后车不悟有前车。兀突眼中观此屋。高九万诗云。拂晓官家簿录时。未曾吹彻玉参差。傍人不忍听鹦鹉。犹向金笼唤太师。
觉长老转世
史丞相浩与觉长老善。一日浩坐厅上。俨然见觉突入堂中。使人往寺廉之。则报觉死矣。荼顷。浩后院弄璋。浩默然。知为觉也。遂以觉为小名。及长。名之曰弥远。后相两朝二十六年。权震海内。时有作诗规之者曰。前身元是觉阇黎。业障纷华总不迷。到此更须睁只眼。好将慧力运金箆。
晓鸦啼
汪彦章在翰苑。屡致言者。作点绛唇词云。永夜厌厌。画帘低月山衔斗。起来搔首。梅影横窗瘦。 好个霜天。闲却传杯手。君知否。晓鸦啼后。归梦浓如酒。或问曰。归梦浓如酒。何以在晓鸦啼后。汪曰。无奈这一队畜生。聒噪不已也。
驱蝗
米元章令雍丘。邻县蝗大起。尉司禁瘗。后仍滋蔓。责保正捕除。或言尽缘雍丘驱逐过此。尉移文载语牒行雍丘。请勿以邻国为壑。元章视牒大笑。题纸尾答云。蝗虫原是飞空物。天遣来为百姓灾。本县若还驱得去。贵司却请打回来。传者绝倒。
厕上高对
郡中某明勲臣之后。门首有扁曰。大参戎第。一曰偶会饮。客谓余曰。子构求琐言杂说。曾见咄咄夫一夕话乎。余曰慕之而未见。客曰。集中载厕事甚多。如意厕赋。语繁。不复记。其题圊门对云。古人欲惜金如此。庄子曾云道在斯。又虎子难同器。龙涎不及香。又莫道轮回输五糓。可储笔札赋三都。又纳垢含汗知大度。仙风道骨验方肠。又为文自昔称三上。作赋于中可十年。又抚署圊门曰。但愿生民无殿屎。不惭宰相受堂餐。又官司不令多中饱。燕饮应知无后艰。皆贴切不可移易。余曰。既有对不可无扁。客曰有。余问云何。客曰。大参戎第。坐客无不抚掌。主人亦不觉失笑。
大小蜈蚣
吴履斋为人豪隽。在相位日。其兄弟多以附丽登庸。贾似道与隙。遂为飞谣闻于上曰。大蜈公小蜈公。尽是人问业毒虫。夤缘攀附百虫丛。若使飞天能食龙。语闻。谪循州。中毒死。
起复援例
淳佑问史嵩之入相。以二亲年耄。虑有不测。预为起复之计。时马光祖未卒哭。起为淮东总领。许堪未终丧制。起为鎭江守臣。里巷为十七字谣曰。光祖做总领。许堪为节制。丞相要起复。援例。
房租判
宝佑间。马光祖尹临安。不畏贵戚豪强。庭无留讼。福王府讼民不输赁房钱。民云屋漏。光祖判云。晴则鸡卵鸭卵。雨则盆满钵满。福王若要房钱。宜待光祖任满。
麻糊
贾似道当国时。行公田关子两法。民间若之。叶太白【李。】时为太学生。上书力诋。似道怒。嗾林德夫告叶泥金饰斋扁不法。令狱吏鞫之。云。只要你做一个麻糊。叶即口占一诗曰。如今便一似麻糊。也是人间大丈夫。笔里无时那解有。命中有处未应无。百千万世传名节。二十三年非故居。寄语长安朱紫客。尽心好上帝王书。遂遭黥。流岭南。及似道败。放还。
贾刘献佞
贾余庆刘岊相继降元。一日留远亭夜集。北人燃火亭前。聚诸公列坐行酒。余庆有名风子。满口骂坐。毁宋人物无遗。以此献佞。北人惟亹亹笑。岊数以淫亵奉北人。专以为笑具。于舟中取一村妇至亭。使荐刘寝。据刘交坐。北人又嗾妇抱刘为戏。文文山不胜悲愤。口占刺余庆云。甘心卖国罪滔天。酒后猖狂诈作颠。把酒逢迎酋长笑。从头骂坐数时贤。刺岊云。落得称呼浪子刘。尊前百媚佞旃裘。当年鲍老不如此。留远亭前犬也羞。
誉桧
建炎中。高宗驾驻维扬。康伯可【与之。】上中兴十策。名振一时。后秦桧当国。伯可乃附桧求进。桧荐之。擢为台郎。桧生日。伯可寿以喜迁莺词。中有文章孔孟。勲庸周召语。极其献举。伯可尝与桧对局格天阁下。桧戏曰。此卒渡河。是尔将军之疥癞。伯可徐曰。今皇御极。视公宰相如腹心。桧大喜。撤棊酣饮。终日而罢。伯可有顺庵词一卷。中多誉桧语。
土地夫人
正德中顾东桥【璘】知台州府。有土地祠设夫人像。顾曰。土地岂有夫人。命彻去之。郡人告曰。府前庙神鈌夫人。请移土地夫人配之。顾令卜于神。神许。遂移夫人像入庙。时为语曰。土地夫人嫁庙神。庙神欢喜土神嗔。明年郡人复曰。夫人入配一年。当有子。复卜于神。神又许之。遂设太子像。时又语曰。朞年入配今生子。明岁更教令爱生。顾既撤夫人像。又听其入配塑子。益见民之易惑。而神不足信也。
正好掉头
绍兴辛巳。金遣使修好。命洪景卢【迈】往报之。与其伴使约用敌国礼。沿路表章皆用在京旧式。未几。乃尽却回。使依近例。景卢不可。遂扃驿门。绝供馈。不得食者一日。景卢惧留。乃易表章。授之。供馈乃如礼。景卢素有风疾。头常掉。时人为之语曰。一日之饥禁不得。苏武当年十九秋。寄语天朝洪奉使。好掉头时不掉头。太学诸生衍作南乡子词曰。洪迈被拘留。稽首垂哀告彼酋。一日忍饥犹不耐。堪羞。苏武争禁十九秋。 厥父既无谋。厥子安能解国忧。万里归来夸舌辨。村牛。好摆头时便摆头。
嫁妾非偶
荆渚田氏侍儿名国香。黄山谷自南溪召为吏部员外郎。留荆州。乞守当涂。待报。所居与此女为邻。山谷偶见之。以为幽闲姝美。目所未覩。后田某以嫁下里贫民。山谷因赋水仙花寓意云。淤泥解作白莲藕。粪壌能开黄玉花。可惜国香天不管。随绿流落小民家。
烛
支顺集。咏烛。江儿水云。一自交游后。其中欲火燃。对天结个丹心愿。无多光景难留恋。明心不昧有神灵鉴。白日青天不便。要逞风流。约定在黄昏夜半。
抹布
抹布。黄莺儿云。尊相犯水星。湿淋淋。过一生。昔日华靡今休论。喜混浊同尘。更相寻无憎。半生薄禄多余渖。没收成。揩台抹桌。即此是终身。
木套
木套。黄莺儿云。足下属阴形。主用事。是水星。半生劳碌奔波命。长颈把头伸。红光满面生。不无折挫须防愼。待时临。太阳部位。方许得安寜。
■〈媫,牛代女〉毽
■〈媫,牛代女〉踼。黄莺儿云。只为两文钱。做虚头。一线穿。浑身装褁些花毛片。撇人在眼前。卖俏在脚尖。翻来覆去一似风前燕。这身边。方纔着脚。又到那身边。
纸鸢
孩儿意。只为功名半张纸。临行时。慈母手中线费几许。只要去。扯不住。不愁你下第。只愁你。际风云。肠断天涯何处。
伞
徐文长伞谜云。开如轮。敛如槊。剪纸调胶护新竹。日中荷盖影亭亭。雨里蕉芭声簌簌。晴天则阴阴则晴。晴阴之说诚分明。安得大柄居吾手。去覆东西南北之人行。
榨石
生长山冈。为糟糠。来到街坊。被牵连缧绁难释放。他那里泪汪汪。空教我悬悬望。
咏秃
元王和卿咏秃。天净纱词云。笠儿深掩过双肩。头巾牢抹到眉边。欵欵的把笠檐儿试掀。连荒道一句。君子人不见头面。
从嫁婢
元关汉卿尝见一从嫁媵婢。作小令云。鬓鸦脸霞。屈杀子将陪嫁。规摹全似大人家。不在红娘下。巧笑迎人。文谈回话。真如解语花。若咱得他。倒了蒲桃架。
指甲
元人有咏指甲得胜令词云。宜将鬪草寻。宜把花枝浸。宜将绣线匀。宜把金钗纴。宜操七弦琴。宜结两同心。宜托腮边玉。宜圈鞋土金。难禁。得一搯通身沁。知音。治相思十个针。
脸上黑痣
白仁甫有醉中天词。赋作人脸上黑痣云。疑是杨妃在。逃脱马鬼灾。曾与明皇捧砚来。美脸风流杀尀耐。挥毫李白觑着娇态。酒松烟点破桃腮。或云杜遵礼作。
阿珍
雎阳滕玉霄【宾。】工词曲。赠歌童阿珍瑞鹧鸪云。分桃断袖绝嫌猜。翠被红裩兴不乖。洛浦乍阳新燕尔。巫山行雨左风怀。 手携襄野便娟合。背抱齐宫婉变偕。玉树庭前千载曲。隔江唱罢月笼阶。阿珍盖郑樱桃解红儿之流也。
嘲惧内
尤悔庵先生戏嘲惧内黄莺儿曰。何事犯娘行。跪妆台一炷香。风流罪过难轻放。笞之太强。杀之过伤。参详惟有宫刑当。好关防。如何黑夜越狱上牙床。
●坚瓠十集卷之四目录
册封牡丹诏
金陆相朝
诗怒当事
雨淋寉形
一联构讼
不妄謏
高塘高唐
钻燧改
咏杨花
诗用青韵
检讨讨夫马
诗讥冢宰
雨渊进颂
秦屠出入
子与好客
奏对雅语
江陵胜景
洪周对语
梦鳣
也不碍
徐白二珪
祭金鱼文
新春雨雪
谚语皆诗
谚语对
水饭词
妓募缘疏
罔两鸭
刘沈好夸
鸣五遣戍
枣谣
翟海槎诗联
万棠陵翻案
西湖观梅
张于湖咏雨
侍儿代书
迎春召对
梁赵调谑
优人谐戏
临安道人
食蛊蟇
开州铜铫
无边风月
驼子诗
揽田
吴王相谑
冯妇解
犬吠张三嫂
阿婆脸不搽
媿作梁山
化妬神咒
十胡子语
短而伛
赵璘短小
任佃移文
村学传误
黠鬼赚牛头
嘲续娶
表子夃老
妓家祝献文
方士大言
重刻褚石农坚瓠集卷之四
甬上留香阁主人较刋
册封牡丹诏
张山来【潮。】册封牡丹为花王。诏曰。剖竹分藩。首重英华之选。剪桐封国。聿先富贵之家。欲拜爵以酬庸。必颁符而锡命。咨尔牡丹。金枝玉叶。国色天香。肇迹洛阳。得天地中和之气。敷华春夏。锺乾坤光霁之祥。化工頼以昭宣。皇猷资其黼黻。德足润身。睟于面而盎于背。姿尤迈种。望如口而就如云。巍巍郁郁。焕乎其有文章。肃肃雍雍。允矣如闻色笑。图奇形于麟阁。名买胭脂。赉良相于江都。赠之芍药。威仪棣棣。尤堪粉饰太平。气象堂堂。无难役使草木。位居元首之尊。羊叔子乱头亦好。言多药石之益。王怀祖掇皮皆真。沉香亭北。君王垂带笑之眸。羣玉山头。供奉草清平之调。焕旌旗之五色。竹木皆兵。舞干羽于两阶。芝兰作佩。锦心绣口。簇簇能新。霞蔚云蒸。多多益辨。接一枝于椿杪。恍如天半朱霞。伴两口于瑶池。俨似云中白寉。重华拹于蒂。人夸台阁层层。广誉施于身。共羡声名藉藉。如远客。如近客。如仙客。如野客公门桃李咸拜下风。若清友。若雅友。若名友。若艳友。属国刍荛同瞻化日。展矣功高累叶。诚哉德冠羣芳。兹以覃恩。特封尔为花王。锡之册命。鸣呼。阳春有脚。奕叶为光。天地无私。本支百世。山河带砺。惟此一拳一勺之多。冠冕巍峩。应加五服五章之采。建邦设都。永固屏藩之位。诛茅裂土。附之姚魏之家。尔其克沃乃心。以蕃王室。毋效倾城之笑。益彰华国之猷。钦哉。
金陆相嘲
太仓陆孟昭【■〈日上永下〉】为刑部郎中。尝往一朝士家驾牛。投剌不书名。惟云东海钓鳌客过。朝士见之。知为■〈日上永下〉也。亦递一帖云。西番进象人来。盖孟昭而黑齿白。人皆嘲为象奴云。孟昭与丽水金文。皆景泰辛未进士。相善。性好戏谑。文尝嘲■〈日上永下〉曰。黑象曰中含玉齿。昶应声曰。乌龟背上嵌金文。
诗怒当事
陆孟昭自以历任年深。当有不次之擢。道逢刑部尙书陆瑜。大理寺卿王槩。乘肩舆来。因避马。即为口号云。陆老前头去。王翁逐后来。明年二三月。也有轿儿抬。诸公闻而恶之。遂有福建参政之拟。孟昭临行。寮宷饯之。对众朗吟云。非是区区欲大参。奈因两鬓雪毶毶。诸公侧耳朝端听。一道清风振斗南。任后又寄诗京师诸故旧云。再三上覆众哥哥。人事无多。没奈何。只有新书并手帕。并无叚疋与绫罗。闻者益怒。遂不复进用云。
雨淋寉形
至正初。张仲举翥。为集庆路学训导。御史下学点视廪膳。邻斋出对云。豸冠点馔。是日适用驴肉。仲举戏续云。驴肉作羹。御史盖河南人。闻之大怒。欲逮治之。仲举乘夜逃奔扬州。时扬州方全盛。众素闻仲举名。皆延致之。仲举肢体昻藏。行则偏竦一肩。韩介玉以诗嘲之云。垂柳阴阴翠拂檐。倚阑红袖玉纤纤。先生掉臂长街上。十里珠楼尽下帘。坐中皆笑。或曰。仲举病寉形也。时有相士在坐曰。不然。此两淋寉形也。两霁则翀霄矣。后入大都。果致位贵显。
一联构讼
庐山杂记。南唐孟归唐能诗。肄业庐山国学。尝得瀑布诗。练色有穷处。寒声无尽时。邻居生亦得此联。遂交争之。助教不能辨。讼于江州。各以全篇意格定之。而归唐为胜。后归京师。累迁大理丞。江州羣吏来京。犹指曰。讼诗生也。又刘贡父诗话。豁达老人喜为诗。所至辄自题写。尝书人新粉墙。主人憾怒。诉于官。杖之。使市石灰更圬墁讫。告官乃得纵舍。一联构讼。题壁被笞。大堪捧腹。今盗句疥壁者。实繁有徒。请自收敛。勿遭毒棒。
文劣不能妄谀
虞山诗人传。嘉靖中。刘子威【凤。】好为謷牙诣屈之文。吴人推服之。袁景休字孟逸。每向人抉摘其字句。钩棘文义纰缪者。以为姗笑。子威闻之大怒。诉于邑尉。摄而笞之。尉数之曰。若复敢姗笑刘侍御文章耶。孟逸仰而对曰。民寜再受笞数十。终不能改口沓舌。妄谀刘侍御诗文也。尉笑而遣之。
高塘馆高堂生
濠州西有高塘馆。附近淮水。御史阎敬爱宿此馆。题诗于壁曰。借问襄王安在哉。山川此地胜阳台。今朝寓宿高塘馆。神女何曾入梦来。轺轩往来。莫不吟讽言佳。有李和风者至。题于旁曰。高唐不是这高塘。淮畔川南各一方。若向此中求荐枕。参差笑杀楚襄王。见者鼓掌。 康熙丁卯。南场第二道策问。经学中引高堂生事。题纸误刋高唐生。一士改前诗于席舍曰。高堂不是这高唐。旅馆人名两不当。若向此中穷讨论。定应急杀楚襄王。遂哄传白下。
钻燧改
杨一清为冢宰日。有设为选官求改事为口实者。曰。有选人既注官。意弗慊。思改。将决于神签。其妻曰。君儒人。当听命于儒之灵者。选人于是祷于仲尼。既至庙。乃先诣从配诸贤。首至闵子。曰。某欲改官。何从而可。闵子曰。何必改。问颜子。颜子曰。也不改。问宰予。宰予曰。于予改。间其何自。则曰钻燧改。杨号邃庵。其所注除迁擢。皆由贿赂钻刺而得故云。
味杨花
刘绩咏杨花诗云。点鬓萦眉西复东。悠扬无力任春风。谢家拟雪真儿女。到处生虫不杀虫。尧山堂云。讥邃庵而作。
诗用青韵
李西涯在翰林时。诸翰林斋居闭户作诗。僮仆窥之。见其面目皆作青色。彭敷五教以青字韵嘲之。几致勃蹊。西涯为诗解之。有拟向麻池争白战。瘦来鸡肋岂胜拳。闻者绝倒。
检讨讨夫马
弘治中。某检讨。讨里河之夫。驿丞不接。某不平。或谓之曰。驿丞不知检讨何宜。只称翰林学士。次日果称学士。仍前不出。乃赋诗云。翰林检讨被人轻。却冒瀛洲学士名。依旧驿丞全不理。由来知要不知清。
诗讥家宰
嘉靖辛亥。有无名子掲诗于朝堂曰。侍郎一载擢天官。躐等超升固有绿。属下晚生门簿写。部前严示众人看。曾嗔厨役捶三十。为谢当涂借八千。反复小人逢敌手。始援终陷势应然。一书云。盖指李默也。
两渊进颂
嘉靖丙戌。天台县起复知县潘渊。进嘉靖龙飞颂。内外六十四围。五百叚。一万二千章。效苏蕙织锦回文体。世庙以其文纵横不可辨识。使开冩正文以进。又监生王渊请建世室。其事既行。渊谒选得主簿。为上官所笞。上书自言。擢上林苑右监丞。进嘉靖颂。京师为之语曰。两渊有两口。口阔大如斗。笑杀张萝峰。引出一羣狗。 又皇明续纪。光禄署丞何渊。上疏请立世室。崇祀皇考。下部会议。何其名之适合耶。
秦屠出入
寜国屠枰石【羲英。】督学浙中。持法严毅。竿牍俱绝。先任为无锡秦鸿洲【梁。】以太仆少卿调补。最宽青衿。居间可以劵取。时有秦晋屠出之谣。万历初。屠升南太常少卿。江陵柄政。改祭酒。待士一如督学时。无锡周儆庵【子义】为司业。和厚得士心。又有屠毒周旋之谣。至形奏疏。屠寻转太常卿。
子与好客
嘉靖中。长兴徐子与【中行。】好客尤好少年美丽者。一客丑甚。自负能诗。介蔡子木【汝楠。】荐之子与。子木作书。盛言客可喜状。以家人将之。恐客之窥书而求易也。子与得书大欢。亟延入。既见。子与愕然。笑哑哑不止。赠以诗。有自信金声能掷地。谁知玉貌不如人之句。客犹得意。传示为重。
奏对雅语
明世庙政暇。使侍臣各道邑里人物。及丰城大宗伯李玑。应声曰。乡有长安长乐。里有鳯舞鸾歌。人有张华雷焕。物有龙渊太阿。世庙嘉其敏括。
江陵胜景
宋公安张景。隐居不仕。仁宗召见问曰。卿在江陵地有何景。景对曰。两岸绿杨遮虎渡。一湾芳草护龙洲。上曰。所食何物。对曰新粟米炊鱼子饭。嫩冬瓜煮鳖裙羹。
洪周对语
洪容斋周益公尝侍寿皇宴。因谈肴核。上问容斋。卿乡里所产。容斋番阳人也。对曰。沙地马蹄鳖。雪天牛尾狸。又问益公。益公庐陵人也。对曰。金相玉版笋。银杏水精葱。上吟赏。又问一侍从其。浙人也。对曰。螺头新妇臂。龟甲老婆牙。四者皆海鲜也。上为之一笑。
梦鳣
南京王祭酒。尝私一监生。其人忽梦鳣出胯下。以语人。人因为句曰。某人一梦甚跷蹊。黄鳣钻臀事可疑。想是翰林王学士。夜深来访旧相知。闻者鼓掌。
也不碍
宋时吏部一胥。好滑稽。有董公迈参选。失去官诰。但存纸印。遂投状给据。一日侍郎问胥曰。此事无碍否。胥曰。朝士大夫董公迈。失一官诘纸印在。也不碍。侍郎觉其谑侮。杖一百罢之。盖俗有舞十般癞云。一般癞来一般癞。浑身烂了肚皮在。也不碍。如是凡十首。语言相类。故应声为戏云。
徐白二珪
徐侍郎如珪谪外。复以廷评入。不欲忘旧御。投台中刺曰台末。他僚刺曰台驳。太常寺少卿白若珪。性谦下。投诸权贵曰。渺渺小学生。好事者作句曰。台末台驳。渺渺小学。同是一珪徐如白若。闻者绝倒。
祭金鱼文
新安张山来【潮。】祭金鱼文。丙辰重五日。心斋居士以瓣花巵酒。奠金鱼之魂。而告之曰。惟尔朱涂粉傅。玉质金相。买归盆盎。少则洋洋。诞置闲庭。居然发发。文成五彩。夺水族之精英。体具三停。傲龙孙之美丽。讵识红颜薄命。无能世上常存。野客缘悭。不获人间近玩。倐尔其休。末入牧人之梦。悠然而逝。无殊郑校之烹。渔非竭泽。奚为靡有孑遗。泣甚过河。乃至无能漏网。见其生旋见其死。难言太上忘情。瘗尔魄又招尔魂。乃见吾侪博爱。
新春雨雪
康熙癸酉新春。连日两雪。予偶出。见一老吟云。今年春比去年春。何必衣冠簇簇新。惟有天公知此意。故将雨雪洒行程。
谚语皆诗
今人谚语多古人诗。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曹子建诗。晚饭少吃口。活到九十九。古乐府句。待予心肯日。是汝命通时。唐太宗诗。何人更向死前休。韩退之诗。公道世间惟白发。贵人头上不曾饶。杜牧之诗。事向无心得。章碣诗。世乱奴欺主。年衰鬼弄人。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杜荀寉诗。一朝权入手。看取令行时。朱湾诗。自己情虽切。他人未肯忙。裴说诗。日出事还生。武元衡诗。难将一人手。掩得天下目。曹邺咏李斯诗。终日醉醺醺。张籍登金山寺诗。林下何曾见一人。灵彻诗。忍事敌灾星。司空图诗。但有路在上。更高人也行。龚霖诗。长安有贫者。为瑞不宜多。罗隐诗。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冯道诗。在家贫亦好。戎昱诗。大树大皮褁。小树小皮缠。庭前紫荆树。无皮也过年。宋僧行持诗。但存方寸地。留与子孙耕。贺仙翁句。此去好凭三寸舌。再来不值半文钱。张叔仁送谢疉山入燕诗。
谚语对
谚语对多可采者。如板板六十四。掷掷么二三。猫口里挖鳅虎头上做窠。钟馗提小鬼。善才参观音。揑鼻头做梦。挖耳朶当招之类。已见谭槪。近又得手弗动念四。背起打十三句。客言范长白吃白肠饭。无可对。予侄庭嘉曰。卢河生着生湖罗。亦堪解愿。
水饭词
夷坚志有水饭词云。水饭恶冤家。些小姜瓜。尊前正欲饮流霞。却被伊来刚打住。好闷人那。不免着匙爬。一似吞沙。主人若也要矜夸。莫惜更搀三五盏。锦上忝花。
妓募缘疏
元妓连枝秀姓孙。后为女道士。浪游江湖。欲造庵于松江。陆宅之为疏曰。京师第一部教坊。占排场。曾使万人喝采。道徳五千言公案。抽锁钥。只因词组投机。向林下得大道高风。指云间问前缘福地。一跳身纔离了百戏栅中圈子。双摆手便做个三清门下闲人。识尽悲欢离合幻。打开老病死生关。交媾功成。阴阳炭烧空欲海。修持行满。雌雄剑劈破愁城。七星冠刚替下鳯头钗。合欢带生扭做鹿皮袋。空非空。色非色。色即是空。道可道。名可名。强名曰道。徃常时红裙翠袖生绡帐。猛可里草履芒鞋匾皂绦。销金帐冷落风情。养丹炉消磨火性。半世连枝带叶。算从前历尽虚花。一朝刬草除根。到此地方成结果。牢着眼有鸟飞兔走。急回头怕寉怨猿啼。五陵人买笑追欢。掉头不顾。三岛客谈玄论道。稽首相迎。大都来几个知音。多管是前生有分。玉楼花下千锺酒。几番歌白苎遏行云纸帐梅边一炷香从此诵黄庭消永日。桃花扇深藏明月影。椰子瓢长醉白云乡。皓齿细腰。打疉少年歌舞。锦心绣腹。宣扬老子经文。烧夜香非寻佳偶。披寉氅星月下礼拜茅君。登春台不望远人。驾鸾车云霄上追寻箫史。只此清茶淡话。胜他浊酒狂歌。净洗胭脂。见全真本来面目。轻敲檀板。听步虚别是宫商。人尽夸七真堂上。添个小仙姑。我只见五城山下。册立新王母。不比寻常钩子。曾经老大箝锤。百炼不回。万夫莫敌。畴音微通一笑。白面郎争与缠头。如今蝢悟三生。青眼客便当抬手。既不作八梦朝云暮雨。也须撇等闲秋月春风。若加了蒲团上工夫。便可到蓬壶中境界。肯庄严一处。千年香火。是成就到头。陆地神仙。金银钞等物。恳求大块子舍来。福禄寿利钱。拟定加倍儿还你。得道者多助。看琳宫宝殿。日月交辉。爱人者必亲。仗玉磬金钟。晨昏报德。秀以疏语。多寓讥讪。遂飘然入吴。遇医人李恕斋。复寻旧好。筑室偕老焉。
罔两鸭
尤仇远稗史。上虞郑宰治邑有声。及去任邑人。作旗帐钱之。中有郑君制锦。天下无一。封紫诰。觐皇都。邑人借留不肯住。谁能举网获双鳬。郑喜。每宴集必出示人。其弟亦作宰归。无饯辞。颇以为耻。谓曰。此非颂兄之美。乃讥兄也。网即罔。双即两。鳬即鸭。其意以兄为罔两鸭也。兄怒而焚之。
刘沈好夸
刘菊庄与夏少卿善。人有问其姓字者。则曰。夏少卿之好友。更不言已姓。同时有沈循与都宪钱钺有属。人询其姓。亦曰。钱员外是我外兄。好事者为之语曰。沈循只说钱员外。刘泰常称夏少卿。时传以为笑。
鸣玉遣戍
钱塘俞鸣玉【珩。】杭州前卫军余也。善诗字。多辩才。然性狙狯。弘治初。投为镇守内官张庆椽吏。遂虎而翼。起家巨富。其未为吏时。亦欲如富贵相。张海观作诗讥云。轻罗细葛称身裁。今恐无凭换得来。莫道此人穷尽了。出门还要轿儿抬。及庆死。外台治珩罪。谪戍岭南。 初珩至海寜。有人为子行贿。得中乡试者。会试卒于道。珩为诗吊之云。门外长旛百尺高。昔人曾此逞英豪。黄金散尽买科举。不见贤郎着紫袍。
枣谣
武进翟海槎【永龄。】与陆廉伯【简】并以才学驰名。成化乙酉。陆发解。而翟名最后。以书柬所亲曰。至矣尽矣。方知小子之名。颠之倒之。反在诸公之上。盖以自嘲。因嘲陆云。 翟赴南京。患无赀。买枣数十觔。每至市墟。呼羣儿至。每儿与枣一掬。教之曰。不要轻。不要轻。今年解元翟永龄。一路童谣载道。闻者争觅其旅邸访之。大获赆利。
海槎诗联
靖江本江阴之马■〈马犬〉。沙人言语。俗谓之沙骨碌。翟海槎诗云。马洲风景亦不俗。依旧桃红并柳绿。林间好鸟树头啼。声声只叫骨碌碌。 有髹匠求翟书春联。翟改阳春句云。阳春生德泽。万物布光辉。
方棠陵翻案
西湖飞来峰石上佛像。元杨琏僧伽雕琢所成。下天竺后壁畵。王叔明笔。其剥落处。孙宰子补之。开化方棠陵【豪】为秋官。虑囚江南。见而题曰。飞来峰天奇也。自杨总綂琢之。天奇损矣。叔明画人奇也。自孙宰子补之。人奇索矣。二者乃山中不平之疑案。子法官也。不翻是案。何以服人。众传为笑谈。
西湖观梅
番阳张彦实兄楚材。为秘书监。约彦实观梅西湖。彦实作诗云。天上新骖宝辂回。看花仍趂雪霙开。折归忍负金蕉叶。笑插新临玉镜台。女堞未须翻角调。锦囊先喜助诗材。少蓬自是调羹手。叶底应寻好句来。时楚材再婚刘氏。故及玉镜台事。秦桧见诗喜之。遂擢左史。
张于湖咏雨
张安国【孝祥。】号于湖。由乡荐得试集英。文墨精妙。考官媚桧。取秦埙为冠。寘孝祥第二。孝宗览之。擢孝祥首选。有咏雨满江红词曰。斗帐高眠。窗寒静。潇潇雨意。南楼近。更移三鼓。漏传一水。点点不离杨柳外。声声只在芭蕉里。也不管滴破故郷心。愁人耳。 无似有。游丝细。聚复散。真珠碎。天应分付与。别离滋味。破我一窗蝴蝶梦。输他双枕鸳鸯睡。向此际。别有好思量。人千里。
侍儿代书
严州鸟石寺在山上。有岳武穆张循王刘太尉题名。光世不能书。令侍儿代书。姜尧章题诗云。诸老凋零极可哀。尙留名姓压崔巍。刘郎可是踈文墨。几点燕支浣绿苔。
迎春召对
弘治改元。莆田迎春。戴大宾尙幼。父兄抱看。有指谓守曰。神童也。守以龙飞二字令属对。戴见春牛。对曰。牛舞。守不然之。戴曰。百兽率舞。牛寜不舞乎。守称善。又以虎皮褥盖学士椅。令对。戴曰。兔毫笔写状元坊。守厚赏之。年十三魁天下。考科举时同辈见其年少。谓曰。小朋友就要做官。做到何官。答曰。阁老。众戏出对云。未老思阁老。应声云。无才做秀才。众哄笑。知反为所伤也。
梁赵调谑
唐梁宝好嘲戏。因公事至贝州。憇客馆中。问贝州佐吏云。闻此州有赵神德能嘲谑。即令召之。宝色甚黑。凭案以待。须臾神德八。两眼俱赤。至阶前。梁宝即云。赵神德天上既无云。闪电何以无准则。神德答云。向者入门来。案后唯见一挺黑宝。又云。官里料朱砂。半眼供一国。神德答云。磨公小拇指。涂得大社北。宝无以难。媿谢遣之。
优人谐戏
羣居解颐。优人李可及善谐戏。尝因延庆节。缁黄讲诵毕。次及优倡为戏。可及褒衣博带。摄斋升座。称三教论衡。一人问曰。既言博通三教。释迦如来是何人。对曰。妇人。问者惊曰。何也。曰。金刚经云。趺坐而坐。非妇人何须夫坐。然后儿坐也。又问太上老君何人。对曰。亦妇人。问者曰。何也。曰。道德经云。吾所大患。以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非妇人何患于有娠乎。又问文宣王是何人。曰。亦妇人也。问者曰。何也曰。论语云。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非妇人奚待嫁为。上大笑。厚赐之
临安道人
绍兴中。临安有老道人。尝以冬日在三省门外空地。聚众觅钱。用湿纸裹黄泥。向日。少时即干成坚丸。因白众曰。有小术呈献。觅钱沽酒。乃随五方书金木水火土五字。各捻一泥丸包以湿纸。就日色晒之。少顷去纸。东方者色青如靛。南方则赤如丹。西方则白如珠。北方则黑如墨。中央如黄蜡然。人皆相顾叹异。竞与之钱。其人发黄面黧。虽冬月只着单衣。必有道者也。
食蛊蟇
漳州一士负气壮猛。同数友出次村落。见地上精帛包物。皆莫敢取。士独笑曰。吾正贫。取之何害。对众启之。绢数匹。中贮白金三大笏。一虫如虾蟇。祝之曰。汝蛊毒自去。持银绢归。举家皆惧祸至。士人是夜升榻。有一青蟇。大如周歳儿。先踞席上。正念无以侑酒。即敲杀之。家人益惧。士人割而煑食之。乃就寝。醉境晏然。明夜又有蟇十余枚。小于前。复烹食之。明夜又得数十枚。夕夕増多。而益以减小。最后遂满屋充塞。不可胜食。士人胆气益振。一月后乃绝。举家亦无他异。
开州铜铫
淳熙中。天台陈达善知开州。得一铜铫。阔径则三寸。下列三足。上有盖。其薄如纸。不知其为何用。或告之曰。投食物于中。燃纸炬燎之。即可熟。陈试取猪肝。使庖人如常法治之。渍以盐酒。仍满注水并一石子。自持一炬燎其腹。俄闻铫中汩汩有声。及炬尽盖。石子已糜熟。自是每夙兴。用此法治食。食毕乃出视事。
楚娘悔嫁(兹据柏香书屋校印本补)
开封葛楚娘颇有姿色矜己择人议亲皆不允一日有村夫谋于媒媪曰闻楚娘有色能为我得之当谢子以千金媒媪往绐楚娘夸其富比石崇貌胜潘安楚娘许之及嫁乃一村夫须胡满面难寻眉目巑岏不似人楚娘不悦有少年嘲之曰堪怜白米搀稗子可惜羊肉拌冬瓜恼煞冰人忒说谎泥中淹郁一丛花楚娘闻之怨恨求去其夫诣府陈状判曰夫有出妻之条妻无退夫之理糟糠古不下堂买臣之妻可耻妍媸本系前丁媒妁合当掌嘴且饶根究私情二人押还乡里
天怕老婆(兹据柏香书屋校印本补)
尚书星有好风星有好好雨古注云箕星东方宿也东木克北土以土为妻土好雨故箕星从妻所好而多雨也毕星西方宿也西金克东木以木为妻木好风故毕宿从妻所好而多风也由此推之北宫好燠南宫好旸中央四季好寒皆以所克为妻而从妻所好偶述此义有善谑者应声曰则是天上星宿亦怕老婆矣一座哄笑
束像归山(兹据柏香书屋校印本补)
宋杨伯子为潮州守治声赫然为三辅冠士民相与肖像祠于学宫与工部尚书戴少望相并祠伯子意不悦会除浙东庾节将行辞先圣礼毕与诸生坐于讲堂命取所祠像来题诗其上云面有忧民色天知报国心三年风月少两鬓雪霜侵更莫留形迹何须问古今不如随我去相伴老山林遂卷藏而行时有戏缀其尾云可怜戴工部独树不成林
无边风月
葵轩琐记。唐伯虎【支頣集作钱寉滩。】题妓湘英家匾云。风月无边。见者皆赞美。祝枝山见之曰。此嘲汝辈为虫二也。湘英问其义。枝山曰。风月字无边。非虫二乎。湘英终以为美。不之易。 又伯虎对门一富翁之母七十寿诞。求诗于伯虎。伯虎援笔书曰。对门老妇不是人。富翁见书而惊。又书曰。好是南山观世音。意稍释。第三句曰。两个儿子都是贼。见之又不觉失色。续更书曰。偷得蟠桃献母亲。富翁快快。持之而去。
跎子诗
月下闲谈。有跎子诗云。哀哉跎背翁。行步甚龙钟。遇客先施礼。无人亦打恭。有心寻地孔。何面见苍穹。仰卧头难着。俯眠腹又空。虾身窘且缩。鼋背耸还丰。雨不沽怀内。臋常晒日中。娶妻须凸肚。搂妾怎偎胸。划石差堪拟。断环略可同。小桥称雅绰。新月肖尊容。赴水如垂钓。悬梁似挂弓。生前偏局蹐。死去也谦恭。 子旧藏沈君玉橄榄核。雕跎子一枚。棕帽。胡须直。身肩有补顶。手持一扇。扇有诗四句云。一世无骄色。常年只鞠躬。对人能委曲。随处笑春风。君玉图书一方。又有杨梅核雕猢孙一枚。眉目毕具。惜失之矣。
揽田
崇明佃户揽田。先以鸡鸭送业主。此通例也。有张三者。向施氏揽田。施曰。此田不与张三种。既而张三取鸡馈之。施转语曰。不与张三却与谁。张三曰。施相公如何顷刻间两样说话。施曰。方纔这句话是无稽【鸡】之谈。此刻这句话倒是见机鸡而作。
吴王相谑
吾郡吴原墅面麻而须胡。莆田王玉峰口歪而牙豹。二人同部。王戏云。麻脸胡须。羊肚石倒栽蒲草。吴应云。豹牙歪嘴。螺壳杯斜嵌蚌珠。闻者鼓掌。江菉萝作桃源李源野方伯。曹前阳佥宪事。
冯妇解
尧山堂外纪。安福张鳌山。督学江北。一门生往见。问老师试士中。有俚文可作话柄者乎。张曰。吾在徐州以冯妇善搏虎为题。一生云。嗟乎冯妇一妇人也。而能搏虎不惟博也。而又善博焉。夫搏虎者何。扼其吭。斩其头。剥其皮。投于五味之中而食之也。岂不美哉。士为之绝倒。 崇祯中吕匪庵督学河南。试某县。以汤使遗之牛羊一叚为题。一生云。牛羊满阶。不以享亲之腹。而以实自己之喉咙。使其亲眼饱肚中饥也。不亦恨乎。又为渊驱鱼文。一鱼曰。獭来矣。众鱼皆曰。獭来矣。沈伯叙先生从中州归。传述甚多。皆可喷饭。惜不能记忆也。曾见吾于武成二句文。一士云。夫武城。小邑也。而取二三策。则其书不亦多平。又陆介绥言一士。作夫妇之愚两节文。篇中有云。夫至大也。而妇能载之。妇至小也。而夫能破之。夫者上察下也。妇者下察上也。上察下察。鸢飞鱼跃之象也。见者绝倒。
犬吠张三嫂
青箱杂记。郎中曹琰滑稽辩捷。一僧以诗卷投献。琰阅其首篇。登润州甘露阁云。下观扬子小。琰曰何不道卑吠狗儿肥。次又阅送僧之楚云。猿啼旅思凄。琰曰。何不道犬吠张三嫂。
阿婆脸不搽
嘉兴林叔大【镛。】为江浙行省掾。贪墨鄙吝。颇交名流。以沽美誉。其于达官显宦。则品馔丰美。若高人胜士。不过汤饼而已。偶延黄子久【公望】作画。多士毕集。复以素点供客。诸士讥讪交作。叔大赧甚。揖潘子素【纯】题其画。子素援笔书一绝云。阿翁作画如说法。信手拈来种种佳。好水好山涂抹尽。阿婆脸上不曾搽。子久笑语曰。好山好水谓达官显宦。阿婆脸不搽言素面也。言未已。子素复加一句云。诸佛菩萨摩诃萨。众不解其意。子素曰。此即僧家懴悔也。閧堂大笑而散。叔太数日不见客。
媿作梁山
国史补。李涛为弟澣娶礼部尙书窦寜国之女。年甲稍高。花烛之夕。窦氏出参。涛辄望尘下拜。澣惊曰。大哥风狂邪。新妇参阿伯。岂有答礼。涛曰。我不风。误谓亲家母。澣惭。既坐。窦氏复拜。涛又手当胸。作歇后语曰。惭无窦建【德。】媿作梁山【伯。】喏喏。闻者莫不绝倒。
化妬神咒
扈统妻苟氏。性妬悍。一日统梦神谓曰。天上有化妬神咒经一卷。自孔门三出妻之后。此经不行人间。今授汝。汝当谛听。乃开缄。展宝藏。朗诵。统俯伏听受。即能默记。每日清晨。奉持三日。后苟氏渐觉温柔。四十九日。荀氏病。口吐一物。黑如漆。似蛇两头。似蝎两尾。统不解何物。夜复梦神曰。此是汝妻妬根。今为佛力拔去。永无妬心矣。妻病亦愈。 向年张浣心。曾示一抄本。有佛说怕老婆经。今问之。亦不复记忆矣。
十胡子语
冯犹龙先生有十胡子语。各引四书中哉字一句结之。录之以资谈笑。胡子一。我未冠时你先出。是天下莫蚤于一胡子。一胡子曰。时哉时哉。胡子二。一逢考试预先剃。是天下莫诈于二胡子。二胡子曰。岂予所欲哉。胡子三。炒黑芝麻满面摊。是天下莫秽于三胡子。三胡子曰。此物奚宜至哉。胡子四。拍子辫子无意思。是天下莫劳于四胡子。四胡子曰予岂好辨哉。胡子五。风吹倒卷如老虎。是天下莫猛于五胡子。五胡子曰。彼乌敢当我哉。胡子六。朝朝夜夜防火烛。是天下莫险于六胡子。六胡子曰。水哉水哉。胡子七未曾吃粥你先湿。是天下莫累于七胡子。七胡子曰。尔焉能凂我哉。胡子八。一场相打连根抜。是天下莫痛于八胡子。八胡子曰。是何伤哉。胡子九。阴阳二毛称好友。是天下莫尊于九胡子。九胡子曰。乌得有其一。以慢其二哉。胡子十。下颏眶当摸弗出。是天下莫藏于十胡子。十胡子曰。且君之欲见之也。何为也哉。
短而伛
武徳中。崔善为历尙书左丞。甚得时誉。诸曹恶其聪察。因其身短而伛。嘲之曰。崔子曲如钩。随例得封侯。髆上全无项。胸前别有头。
赵璘短小
唐赵璘仪质琐陋。成名始婚。薛能为傧相。谑以诗。略云。巡关每傍樗蒲局。望月还登乞巧楼。第一莫教娇太过。缘人衣带上人头。又。不知元在鞍鞒里。将谓空■〈马犬〉席帽归。又。火炉床上平身立。恰与夫人作镜台。
任佃移文
正德问。南充任佃。以御史谪江陵知县。或有公移与邻县知县。輙称即将某人如何。某事如何。同僚不堪。因署其公移尾。答之曰。即将即将又即将。即将二字好难当。寄语江陵任大尹。如今不是绣衣郎。佃见之默然。闻者为解颐。
村学传误
曹元宠题村学堂图云。此老方扪虱。众雏争附火。想当训诲间。都都平丈我。语虽可笑。而曲尽社师之状。杭谚言社师读论语郁郁乎文哉。为都都平丈我。委巷之言。习而不悟。一日宿儒到社中。为正其讹。学童皆骇散。时人为之语曰。都都平丈我。学生满堂坐。郁郁乎文哉。学生都不来。曹诗盖取此也。
黠鬼赚牛头
捧腹编。艾子病热。稍昏。神游阴府。见阎罗升殿治事。有数鬼拥一人至吏前自曰。此人合以五百亿万觔柴。于镬汤中煮讫放去。王可之。令付狱。一牛头捽执之去。其人私谓牛头曰。君之豹皮裩何敝若此。牛头曰。冥中无此皮。若阳人焚化方得。其鬼又曰。家中此皮甚多。若蒙狱主见悯。少减柴数。早得还乡。当焚十皮为狱主作裩。牛头喜曰。为女去亿万二字。则速得还。兼免沸煑之苦矣。于是义入镬煑之。牛头时来相问。小鬼遂报柴足。既出镬。引见阎罗。释放将行。牛头嘱曰。勿忘皮也。其人乃回顾曰。有诗一首奉赠。牛头狱主要知闻。权在阎王不在君。减刻官柴犹自可。更求枉法豹皮裩。牛头大怒。业已复王。无可奈何矣。
嘲续娶
陈鹿友起【苹。】久馆常熟祝氏。曾述常邑老儒某。晚年再娶。钱蒙叟诸先生辈。皆有诗文称贺。时孙扶桑先生【承恩】年十四。故作鄙俗七言一律曰。寡妇今朝嫁寡公。生涯重整兴葱葱。竹床破簟吚哑响。旧灶新泥踼秃舂。开口蛤蜊宽定宕。垂头麻雀瘪丁东。掀帷忽见窗楞白。勉强支腰又一通。儿者绝倒。顺治戊戌。先生遂魁天下。
表子夃老
俗谓娼曰表子。嫖客曰夃孤老。表对里之称。表子犹言外妇。夃老犹言客人。秦以市贩多得为夃。盖贩负之徒。要雅作婟嫪。 私娼曰私科子。鸡雉所乳曰窠。即科也。晏子春秋。杀科雉者不出三月。盖言官妓出科。私娼不出科。如鸡雉之恋窠也。一作私货子。亦通。又名半瓶醋。
妓家祝献文
李卓吾山中一夕话。载妓家祝献文曰。伏以香焚宝鼎。烛插银缸。奉请勾栏土地。教坊大王。烟花使者。脂粉仙娘【弟子】。生长九江之上。侨居圣帝之傍。因无生理。买良为娼。今遇七夕令饰。启建荤素道场。拜献木司圣众。愿祈如意吉祥。大姑常接有钱夃老。二姐广招多钞财郎。三姐房中时时舞弄狮子。四姐床上夜夜捉对鸳鸯。五姐忙兠兠迎新送旧。六姐急忙忙脱裤宽裳。七姐盐商包定。八姐木客连桩。九姐愿得富翁梳弄。十姐只求财主成双。厨厦春梅秋菊。常接个帮闲落剰之客。走动张三李四。频烧些净脚洗手之汤。合家利市。永保安康。谨疏。形容鸨儿爱钞。曲尽其情。
方士大言(兹据柏香书屋校印本补)
一方士好大言或问曰先生寿几何方士哑然曰余亦忘之矣忆昔女娲之世天倾西北地陷东南余尚童稚居中央平稳之处两不能害因与羣儿看伏羲画八卦见其蛇身人首得惊癎几不起頼神农以草头药治余幸不死蚩尤犯余以五兵因举一指击伤其额流血被面而遁苍氏子不识字来求教为其愚不甚屑也庆都十四月而生尧延余作汤饼会余赠以生肖钱舜为父母所虐号泣于旻天手为拭泪勤劝勉再三遂以孝闻禹治水过余门劳而觞之力辞不饮孔甲赠余龙醢余悞尝之口腥臭因辟谷成汤开一面之网以罗禽兽尝面笑其不能忘情于野味商纣强余牛饮不从寘余炮烙之刑七昼夜而言笑自若妲己以为异而释之姜家小儿钓得鲜鱼时时相饷余以饲山中黄鹤后见夷齐饿于首阳以麻姑所赠交梨火枣幷鱼遗之穆天子瑶池之宴让余首坐徐偃称兵天子乘八骏而返阿母留余终席饮桑落之酒过多頼董双成萼绿华两个丫头扶我归舍沉醉不起被楚汉争锋咸阳三月火杀声震天以致惊醒吕后害韩彭诸将余力谏不从卒至三国分汉南北朝上下佞佛余言不入与陶弘景辈隐居华阳称山中宰相唐明皇欲游月宫召见便殿适贵妃与安禄山洗儿钱取视之即余向所赠尧者也陈桥兵变太祖自立而还大宴功臣欲以杯酒释兵权命余往说石守信等弃职归山觥筹交错至今尚在醉乡山中无历日不知世上是何甲子也
坚瓠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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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瓠集)坚瓠续集 (清)褚人获 纂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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