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宗以知有為頭。以盡却今時為尾。故今立盡四今時。以但有功勳皆落今時也。未入正位則總未離念。是界內今時。既入正位而坐在尊貴。是界外今時。轉位就功而功位竝顯。是大用今時。功位雙泯而不落言詮。是究竟今時也。

問。如何是盡却界內今時底句。答曰。大功纔轉後。潔白却難留。頌曰。

空華滅處荷擔輕。一片晴光映太清。行過雪山歸那畔。方知尊貴自天成。

問。如何是盡却界外今時底句。答曰。踏翻空界月。掌上立乾坤。頌曰。

不戴華冠御寶筵。翻身濁界恣留連。蓮華火裏隨時發。樂事欣欣徧大千。

問。如何是盡却大用今時底句。答曰。萬方皆順化。一默自無為。頌曰。

汗馬勳成已太平。六門無鎖自虗明。深宮窈窕誰能到。謾說簫韶奏九成。

問。如何是盡却究竟今時底句。答曰。炭庫放光明。斬新懸日月。頌曰。

坐斷上頭無貴位。却來巖谷掛烟蘿。沉沉古井深千丈。時湧無風匝匝波。

贊

六代祖師贊 (有引)

嵩山面壁。老不歇心。雪夜安心。斬頭求活。與汝懺罪竟。彼自無瘡勿傷之也。誰人縛汝。三千里外穿却鼻孔。黃梅無性兒。問著屙漉漉地好不丈夫。碓頭盧行者。得衣竄無門。偷心不死。這一隊老古錐。可惜當時放過。致令一人傳虗萬人傳實。直至今日葛藤蔓延。總無一人為渠剗却。雖然事無一向。只得將錯就錯。向枯木上糝花。虗空裏安耳。直令有眼者見。有耳者聞。各各腦門放光。脚跟著地。豈不快哉。若是箇闡提漢。向達磨未來已前撩起便行。只這許多長言短語。是甚熱椀鳴聲。付之丙丁。撫掌一笑。也怪他不得。其或未然。直須子細。且莫草草。

初祖達磨大師

自昔論珠露賊身。鐵枷著頭怨難申。六宗擊破南天夢。五葉單傳震旦春。中毒何妨身便死。西歸一任眼生塵。誰知熊耳峯前月。白晝團團冷照人。

二祖慧可大師

不聞誨勵恨何窮。立雪齊腰志莫通。斷臂呈時猶可在。覔心安處竟無蹤。直施三拜敲爺髓。便吐殘涎治子風。欲識阿師端的處。涅槃償債二俱空。

三祖僧璨大師

姓氏不言來處親。法身有病亦堪陳。忽知罪性空無在。便覺種華生有因。銘出此心教起信。廣開法會度何人。皖公山色今猶古。大樹參天不涉春。

四祖道信大師

大地都盧解脫門。全機拶入與誰論。法開雙嶺光初著。衣付小兒道益尊。三降天書呼不起。一施雪刃志難翻。至今塔戶猶開闢。生死渾崙一口吞。

五祖弘忍大師

身前有約許重來。又掘青松火裏栽。智母不煩方便父。老翁還作白頭孩。師資道合投針芥。龍象屯。鼓電雷。却有碓頭盧行者。得傳衣鉢便南回。

六祖慧能大師

自是獦獠根性利。著歸槽厰息羣疑。三更寫偈知塗我。八月腰舂豈欠篩。懷會藏鋒潛日下。風旛論義駭當時。曹溪從此波濤湧。得道如林萬古師。

五宗祖師贊

溈山靈祐禪師

一星拈出忽知有。時節因緣亦快哉。踢倒淨瓶機獨邁。奪來山子道弘開。短長杓柄調鹽醬。父子家風辨墨煤。水牯溈山休卜度。曹溪境裡絕纖埃。

臨濟義玄禪師

種性頑嚚一水廝。受人指畫陷泥犁。頂門吃棒蒿枝折。脇下還拳閃電遲。一著機先頻獨占。三玄句內每連馳。吹毛凜凜輝今古。道出常情幾箇知。

洞山良价禪師

師真描出尚沉吟。覩影方知師意深。止水有光昭幻象。清波無路扣玄音。圓機落落除三漏。五位重重示一心。齋罷不知何處去。閑名謝盡更難尋。

雲門文偃禪師

睦州門下折驢脚。象骨岩前覔蛇蹤。寄語上山賊捉賊。低頭合妙空歸空。徧參洞下諸尊宿。建立雲門三句宗。月到天心誰顧鑒。三門合掌笑燈籠。

清凉文益禪師

三界唯心唯片石。纔分內外墮狐疑。半生咦。畢竟是何模樣。洞水逆流波萬丈。

屴崱峯頭八十翁。晏然端坐白雲中。道興曹洞燈無盡。學貫天人智莫窮。神鬼欽承知德重。虎蛇馴伏見心空。騰身一抹威音外。萬古遺聲震聵聾。

滅壽昌禪。破真寂戒。三十年來賣脫空。天下叢林作殃害。臨行撒手去如飛。三界內外尋不在。人來箇箇問如何。帶累瞎驢償口債。

西堂本智公道影贊

公入皷山。垂三十載。浮雲迭變。德操弗改。身靜如山。心安若海。瞻之仰之。恒觀自在。

照空師兄贊

荷山隨師來至石鼓餘二十年傾心夾輔扶樹法幢。功不下禹。戒逾氷雪。志吞佛祖。紹師毗尼。孰曰莾鹵。天胡不仁。奪歸西土。間解多虗擲。一句全提始自知。用不換機開眾眼。言無滲漏起家私。山河大地誰堅變。法法現成何所師。

觀音大士贊

旋倒聞機。反聞自性。寂滅現前。拍拍是令。天空雲澹。水流花開。普門圓應。大地春回。蠢蠢凡愚。猶如赤子。哀哀顧復。不帝慈母。眾生熱惱如坐沸湯。一念歸依當下清凉。

送子觀音贊(為周美撕居士作)

這寧馨兒送與阿誰。富沙君子周氏美撕。我聞菩薩三十二應。心誠求之如象現鏡。是故周氏圖像敬瞻。日夕歸依爪瓞綿綿。

又(為魏俊土居士作)

本是不羈漢子。隨方賤賣風流。如風徧號萬竅。似月普照閻浮。魏君盡像供養。全身突出筆頭。為求福德男子。真童與紹箕裘。是謂圓通大士。津梁萬世不休。

血寫普賢大士贊

金刀割舌流鮮血。寫出普賢大願王。香象騎來全體露。踏翻華藏是剛腸。

壽昌師祖贊

後五百歲。有若是翁。猶如大夜。日忽涌東。大好山中破祖師之關棙。黃龍峯下振曹洞之綱宗。揭胸襟而遮天蓋地。拈戒尺而策象鞭龍。翛翛若雲間逸鶴。凜凜如雪裡孤松。無罣無碍有始有終。臨行一句分明指。石女吹笙上碧空。咄。

老和尚贊

這箇老漢。如空寬曠。褁地含天。離名絕相。辨古今得失而毫釐弗差。驗龍蛇真偽而絲忽不讓。通霄大路任人行。步履如飛趂不上。道德文章世誰知。捕影捉風徒悵望。於君何傷。法門無補。緬懷哲人。淚落如雨。聊作贊詞。寸心千古。

自題小影

虗空縫裏下一楔。飛出烏龜變成鱉。白馬蘆花難辨別。分付雲門乾屎橛。咄。

鼓山為霖禪師居首座寮秉拂語錄(終)

鵠林哀悃

先和尚歸真記

丁酉七月十九日屬老和尚八十初度。四方緇素弟子畢集。為師慶壽。競請開法。先是辛卯春禁止上堂。後雖力請弗許。至是幡然許之。但垂示法語每露謝世意。眾竊疑之。果于九月初一日示欬逆之疾。請醫診候病乃稍閒。既而痰復作不食者已念餘日。而精神烱烱起居如常。說偈示眾曰。老漢生來性太偏。不肯隨流入世廛。頑性至今猶未化。剛將傲骨抹儒禪。儒重功名真已喪。禪崇機辯行難全。如今垂死更何用。祇將此念報龍天。復云。老僧世出世事盡在此偈。汝等毋忽。至念四日侍者進湯藥。師曰。吾會當行矣。非藥所療也。竟不服。惟閉目吉祥而臥。若入定然。有問疾者輒開眼視之。晴光射人。良久復閉。至十月初四日晚。道霈問曰。和尚今夜尊候何如。師曰只是明後日事也。眾皆惻然淚下。道霈進曰。和尚既無意于人世。而末後一句如何分付大眾乎。師乃索筆書曰。末後句。親分付。三界內外無可尋處。由是眾執事競以後事問。師並不答。竟以手揮去之。至初六日未刻六脉俱絕。而侍者以報。師點首而已。及晚大眾擁集榻前。師令眾散。眾不去。道霈啟曰。大眾所以不去者。欲念清淨法身毗盧遮那佛候送老和尚耳。師笑而首肯。至中夜引道霈手寫四字曰不有病了。令侍者扶起坐定。以目普觀大眾。如象王回顧之狀。良久即瞑目。侍者進沸湯。撼之已脫去矣。寔初七日子時也。嗚呼。法日既沉。生死長夜誰為開曉乎。言念及此五內崩裂。但道霈竊觀老和尚雖示疾月餘而動止安詳懽若平昔。不見不豫之色。不聞呻吟之聲。而每日清晨眾弟子圍繞問候。垂誡諄諄皆宗門大事。竝無一言語及世諦。蓋師平生一言一行斬釘截鐵。無一毫塗飾之意。故臨生死關頭神思不亂超然自得。譬如青天白日戶門洞開。信步直去無少留碍。是豈可以凡情擬議者哉。第恐諸法眷有未知老和尚歸真顛末者。謹據實記錄如此。庶幾相慰其哀慕之誠云爾。

最後語序

梁普通間。菩提達磨自南天竺國來。倡為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其付法偈曰。我本來茲土。傳法捄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嗣是六代傳衣。五宗競出。由唐歷宋其化大焉。五宗者溈仰.雲門.法眼三宗與宋運俱終。其傳至今日者唯臨濟.曹洞二宗。其洞上一宗亦已久衰。至萬曆間壽昌無明老祖傑出。始中興於世。壽昌入室弟子凡數人。其最著者愽山無異和尚與先師鼓山永覺老人。老人年二十五省發。四十出家。四十六悟道。五十七歲出世。八十歲入滅。二十餘年間四坐道場。大作佛事。言滿天下道被域中。凡叢林久參耆衲罔不腰包來覲。而海內賢士大夫亦多折節問道。其生平語錄著述甚富。俱已刊行于世。而此萬餘言是其最後絕唱。標名最後語者。老人所自命也。竊惟老人之道廣大精微。其學貫通該愽。其見地圓明超絕。其說法縱橫無畏。其所守嚴。其所養到。其福德壽考允稱圓備。而臨終之日說偈辭眾。危然坐脫頭正尾正。即求之古尊宿亦不多得。況時輩乎。嗚呼。達磨一宗傳至今日而弊已極矣。老人出而挽之以力行。鎮之以正大。繩之以綱宗。驗之以言行。牢把鐵關不少假借。故雖諸方號飽參者。其始至無不行行然擎頭戴角。而老人不動聲氣微垂勘辨。即皆土崩瓦解懡[怡-台+羅]而去。唯真參之士具擇法眼乃能俯就鑪鞴久煉不退。葢知當今之世少林一綫之脉不至墜地者。唯老人是賴耳。無何。世緣告畢。遽戢化權。人天眼滅。孰不哀慕。於是建州弟子謝飛卿氏請以最後語。壽諸梨棗公之海內。庶幾他日問道者知路頭在茲。不至迷誤入于邪林。甚盛心也。小子霈忝預法席有年。茲又濫膺付囑。凡老人生平履歷頗得其詳。于是謹序其梗槩於卷首。其他備乎林涵齋居士行業曲記云。

祭文(二章)

維順治十四年歲次丁酉。十一月壬子朔越十有二日。嗣法弟子道霈謹以辨香盃茗昭奠于鼓山堂上示寂本師傳曹洞正宗第三十二世永覺老和尚靈龕前而言曰。嗚呼。和尚以生知之資。躍出儒林投身法窟。得不傳之秘旨。振已墜之綱宗。二十餘年間四坐道場。海口瀾翻電機閃爍。言滿天下道播寰中。今歲丁酉和尚年登八旬。鶴髮飛霜童眸耀日。盎然睟然。晏坐於天風海濤之上。龍象圍繞天人護持。七月十九日屬和尚初度。四方畢集為和尚上壽。孰不以趙州百二十祝。期其長住季世壽佛慧命。胡意報緣忽終化權長戢。人天眼滅哀慟何極。嗚呼。不孝道霈年十八歲于寶善庵中因掌石老人指禮和尚於荷山。和尚一見即許執侍巾瓶。汲水負薪罔敢忽。後一日于野田中採瑞蓮以獻。和尚曰吾道當馨于世矣。明年春和尚出世鼓山。道霈隨以至。執經問義。和尚垂誨不倦。又明年辭和尚出嶺徧歷講肆。未幾和尚以吊掌石老人來真寂。道霈復得執侍。然和尚每以本分事提持。其奈往往錯過。一日因讀臨濟語有省。和尚欣然撫之曰。子已入門矣。宜加精進。勿怠。道霈益激厲。於是即棄講席參密雲老人于天童。凡八閱月。歸以所得白和尚。和尚乃舉從上古德機緣一一勘詰。是為證明。非即剗削。道霈于是時。如暗得燈如貧得寶。其歡喜踴躍無以為喻。及道霈入天目訪高峯死關凡一年。和尚又遣僧喚歸。琢磨煅煉罔替晨昏。後以親老辭和尚歸閩。未幾和尚亦歸。道霈又得時時親炙。及二親歿乃復卷裓上山。而和尚甚喜即命充堂司。于是重加披剝。大翻前案不然所見矣。道霈益迷悶。又經三年始蒙印可。至今歲正月上元日。聲鐘集眾。付以衣法。即命首眾秉拂。其提唱之餘大蒙賞識。師資道契不減寂子之在溈山。嗚呼。方期和尚壽考百年。作大法之司南為。末流之砥柱。道霈因得少展微蘊助轉法輪。以報法乳。詎意未及一載。遽有鶴林之悲。苦海沉濟岸之舟。長夜失大明之照。號天泣地拔髮捶胷為之奈何。茲當五七之期。敬陳薄奠少訴哀私。庶幾為和尚傳無盡燈於未來。計般若緣於永劫。太虗可殞。此盟莫渝。伏冀老和尚常寂光中慈悲鑑念。尚饗。

維歲在丁酉十一月壬子朔二十又八日丙寅。嗣法弟子道霈率合山眾弟子等謹陳純陀之供。昭奠于鼓山堂上示寂本師永覺老和尚靈龕前曰。於惟老和尚宗燈犀炬。法海驪珠。曩劫發菩提心。慈悲本具。多生為善知識。福慧天成。裂逢掖而著袈裟。類丹霞之選佛。當入室而疑痛俸。似洞山之邈真。及聞彈指謦欬之聲。乃滅寶所化城之迹。從茲大白牛東西任放。曹溪水左右逢源。開純金鋪于四山。遼天索價。唱新豐曲于五位。信口高歌。影象重重。善入寶鏡三昧。玄機落落。慣穿沒鼻金針。奪食驅耕用尋常手段。敲骨取髓施格外鉗鎚。屴崱峯頭法波浩渺。通霄路上靈木森陰。百鳥同棲四海共會。茲當化緣告畢。何妨閙裏抽身。慧日云沉。一任箇中滅跡。閑名既謝。三界莫尋。髑髏頓乾。十方坐斷。某等委身鑪鞴。恨頑鈍之難鎔。備員叢林。愧踈慵之失職。斯丁鵠林之變。深啣失怙之悲。每懷獅吼之音。長動泣岐之嘆。山風海月彷彿來儀。草露花滋詎勝揮涕。敬陳最後之供。用伸終亡之誠。哭不成聲。言多失次。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塔誌

鼓山永覺賢公大禪師者。壽昌無明和尚的嗣也。系曹洞第三十二世云。本貫建陽人。姓蔡氏。生于明萬曆戊寅七月十九日巳時。幼業儒。負大志。有詩曰。道德師顏閔。文學宗游夏。其餘二三子。不願在其下。年二十補邑庠弟子員。然賦性冲憺不樂世氛。二十五因讀書山寺中。聞僧誦法華經曰。我爾時為現清淨光明身。忽喜躍不自勝。喟然嘆曰。周孔外果別有此一大事耶。自是留意教乘。貫通經論。回視世典。不啻大海之于牛跡。自以為是矣。久之壽昌無明和尚開法邑之董岩。聞其提唱茫然自失。又嘆曰。畵餅若為充饑。于是盡棄所習。從壽昌參禪。一日聞僧舉斬猫話忽有省。作偈呈昌。昌曰。此事不可於一機一境上取則。雖是百匝千重垂手直過。尚當遇人始得。所謂不知已在青雲上。猶更將身入眾藏。是參學眼也。師退而參究益力。至年四十竟裂逢掖棄妻拏從壽昌落[髟/采]。師後凡有請問。昌但曰我不如你。一日值昌田中歸。師逆而問曰。如何是清淨光明身。昌挺身而立。師進曰祇此更別有。昌便行。師當下豁然如釋重負。隨後入方丈。禮拜起將通所得。昌遽拈棒打三下曰。向後不得草草。仍示偈曰。一回透入一回深。佛祖從來不許人。直饒跨上金毛背。也教棒下自翻身。師猶疑云。因甚更要棒下翻身。及昌遷化後。依止同門愽山無異禪師三載。即從受具。已而辭歸閩住山。舟過劍津。聞僧唱法華經曰。一時謦欬俱共彈指。是二音聲徧至十方諸佛世界。廓然大悟。乃徹見壽昌用處。有偈曰。金鷄啄破碧琉璃。萬歇千休祇自知。穩臥片帆天正朗。前山無復雨鳩啼。時當天啟癸亥秋九月。師年四十有六也。師既得道乃隨緣隱遁。始居甌寧金僊菴三載。復移居建安東溪荷山凡八載。火種刀耕棧絕人世。至五十六歲因謁聞谷大師于寶善。一見契投力勸出世。乃以所傳雲棲戒本授之。明年應鼓山請。猶以菴主自居。又二年開法泉之開元。而懷中辨香始為無明老人拈出。師甞曰。禪本壽昌。戒本真寂。未可誣也。繼又開法杭之真寂。延之寶善。後復歸鼓山。重建寺宇大闡宗風。海內皆尊之曰古佛。於清順治丁酉年九月初一日示微恙。十月初七日子時說偈辭眾。危然坐化。春秋八十。臘四十有一。以明年正月念一日午時奉全身塔于寺之西畬。遵治命也。三會語及諸撰述凡二十種。計八十餘卷。竝盛行于世。

起龕告文

維順治十五年正月念有一日寅時之吉。嗣法弟子道霈率合山眾弟子等謹陳香積之奠。昭告于鼓山堂上示寂本師永公大和尚靈龕前曰。於惟我老和尚太虗為龕全身已閟。青山舉步大用方興。不離菩提場而昇他化天。遮那舊轍。不出聖箭堂而歸無縫塔。石鼓成規。乘木馬於空中。趂玉象於劫外。清風凜凜道化綿綿。十方諸佛贊嘆莫窮。四眾弟子瞻仰有分。咦。大家送上通霄路。共轉吾師正法輪。尚饗。

封塔告文

維順治十五年正月念有一日午時之吉。嗣法弟子道霈率合山眾弟子等謹陳香積之饌。昭告于鼓山堂上示寂本師永公老和尚塔前曰。於惟我老和尚壽昌的嗣石鼓正主。圓興聖當年之公案。梵剎重興。振曹洞已墜之綱宗。法幢高建。大名馳宇宙。識與不識皆仰德風。化雨徧山河。情與無情咸資法乳。而今因圓果滿水到渠成。撤開大寂定門。全身拶入。樹起無縫塔樣。萬古式瞻。竝屴崱以嵯峨。共靈源而澎湃。當斯時也。坐斷報化佛頭。[醫-酉+金]開人天眼目。松風鳥語熾然聞說法之聲。海月山雲廓爾見寂光之境。太虗可殞那事無妨。劫火洞然這箇不壞。百靈守護萬象歸依。尚饗。

竊觀為霖禪師者。永覺禪師之的嗣也。其秉拂語錄自足知行道之勝躅矣。且又詳載永覺禪師之鵠林哀悃。因茲則知無此父無此子也。嗚呼。父子道契。針芥相投。盛德大業無以為喻。余又洞家之麒麟楦也。豈不喜吾宗之中興於中華哉。是故加和點於此錄。而却要使人知其如此者矣。

旹萬治龍集辛丑四月四日 釋交易謹題

續藏經 為霖道霈禪師還山錄

(侍者)興燈.心亮.法雲.性朗 錄

刻支那鼓山為霖禪師還山錄序

壽山禪師見住薩州玉龍山。千指圍繞清規肅整。儼如古叢林。頃因有故於大府路經京師出所齎之支那鼓山為霖禪師還山錄付鍥人版行於京師。而為霖禪師先年所賜於卑僧。獨語序與偈阻乎國制。但得其聲而未得其實者。皆載在於錄中。予尊壽山禪師於嚴程倉卒之間不忘法門。且喜拜鼓山之賜。於還山錄中偵其歸錫之途程。而得得出山訪旅館於攝津賀。還山錄刊成而謝。由是得鼓山之賜話間漸察其道貌彷彿似識。問其舊字則四十年前之親友而相見相失故吾於髮白面皺也。相與道舊相歡如昔年。禪師見囑發揮還山錄印行因由。冠於卷首。予於是戲之曰。今日支那日本稱禪師開語錄者如稻麻竹葦。抑物以寡貴以多賤耶。今世諸師之語錄有益於人間者不過用覆醬瓿而已。師刻此錄未審有說也否。禪師正色應予曰。鼓山大師言不羨乎行。行無不充乎言。所以內之則震旦國。外之則日本琉球。未曾有間然乎。大師之言行則初祖所謂明佛心宗行解相應名之曰祖者。今日非鼓山大師而誰歟。然則其一言半句霧海之南鍼也。夜途之北斗也。公混時輩而議之。則豈非失一隻眼哉。予於是俄起合掌而曰。前言戲耳。師稱鼓山大師而無欠無餘。今揭師之言於卷首為序而足矣。

時

元祿癸酉十月二日宗門一瘞獨菴[((嘹-口)-小)-日+又]玄光謹題

還山錄序

宗門別傳之道貴在得人以傳。不傳何以繼往而開來。然傳之之要自古為難。先德云。千人萬人中覔一箇半箇堪為種草豈易易哉。以今日觀之。此一大事尤賴師家擇法精嚴智願廣大。驗其當機的是出世福慧男子。皮肉骨髓與從上諸聖一脉貫通。可以赤身擔荷方始授以心印。俾其提佛祖綱宗開人天眼目。遞互相傳庶無疑誤。其於法運凋零之秋。豈特小補。亦識法者懼耳。吾師霖公和尚親承先老祖永公記莂。秉空王令游五濁海。布慈雲而灑甘露。三十年所矣。蹟其接物利生之心。如慈母之姁嫗嬰兒。而大法傳授之際則牢把鐵關不少假借。曩見法門之弊頹波日下勢莫可挽。乃以法席委之靜公而飄然遠引。徜徉富沙山中經歷一十四載。將終身焉。迨靜公謝事。山中耆舊以洎會城薦紳慇懃敦請動數十次。至有長跪痛哭願畢命以勸駕者。師不獲已。念先師法道所寄。乃舍己從人。幡然而起矣。師之還山也。萬指奔赴歡聲如雷。門前剎竿煥然重振。凡登堂入室以及小參示眾。一言一句洞徹源委。一劄一錐深入閫奧。其為人之念逾殷。求人之意逾切。而得人之效逾難。有風穴流涕之心而仰山再來以續此一綫之脉。不知其為誰也。茲弟子法剛請師還山錄付梓流通。師欣然諾之。乃謂錫瑗曰。從上五宗諸祖雖嗣續久乏。而道在法門如日月經天古今不昧。凡屬有眼孰不共見。余忝主法壇有年。雖未遇機緣而斯言未泯。吾道在茲。後世必有觸目會心者。何必耳提面命然後為己所出耶。嗚呼。師之見逾真而心逾苦矣。昔博山無異和尚甞有言曰。宗門中事貴在心髓相符。不在門庭相紹。苟得其人。見知聞知先後一揆。絕未甞絕。若不得人。乳添水而味薄。烏三寫而成馬。存豈真存。吾意寧不得人。勿授非器。不得人者。嗣雖絕而道真。自無傷於大法。授非器者。嗣雖存而道偽。反自破其先宗。故博山當時道滿天下。竟未甞輕可一人。永老人平生縝密嚴重。至年八十始以正宗付囑於師。有一髮欲存千聖脉。此心能有幾人知之。語其所期如此。宜乎知之者希。今師年七十有四。亦珍重慎擇不聞輕有付授。余觀三師護法之心不謀而合有若符節。政古德所云。非遇上根宜慎辭哉。又云。宗門爪牙遇箇中人纔拈出。若投機則共用。不則便剗却。葢防末流之濫觴。塹法門之嚴城。衛羣靈之慧命。豈非大有造於人心法道哉。辱命一言序諸首簡。管窺蠡測敬述師之智願如此。會當有賞音者耳。是為序。

康熈戊辰孟春歸戒弟子溫陵太航龔錫瑗拜譔

鼓山為霖禪師還山錄目次

卷第一  序文  上堂  卷第二  示眾  卷第三  佛事  偈  贊  卷第四  序  題跋  記  旅泊幻蹟

鼓山為霖禪師還山錄目次

鼓山為霖禪師還山錄卷一

侍者 興燈 錄

師還山。福城眾護法宰官四眾請上堂。屴崱峯頭雲一片。乘風飛去又飛來。作霖作雨渾閒事。惹得虗空笑滿腮。且道笑箇什麼。良久云。我行荒草裏。渠又入深村。卓拄杖下座。

林浦眾護法居士請上堂。住山十四年。去山年十四。去住了無蹤。原不在別處。且道在甚麼處。良久云。今日靈山一會儼然未散。下座。

汝洪監寺請上堂。師拈拄杖云。老僧十數年東漂西泊。佛國魔宮羊腸鳥道無不經歷來。惟憑這箇木上座。行與同行坐與同坐。全得他力。且道得力一句作麼生。會麼。時時扶過斷橋水。處處伴歸明月村。卓一卓下座。

龍江眾居士請上堂。龍江眾道友。一別十餘年。今日重相見。道愛尤藹然。虔修香積供。請我啟法筵。愧余無法說。何以答高賢。記得昔日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一日又云非心非佛。後來南泉和尚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大眾。馬祖南泉三語還有親疎也無。若揀辨得明白。許渠入門。如或不然。不免道破。親則總親。疎則總疎。為什麼總疎。我王庫中無如是寶刀。雖然如是。只如南泉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大眾會麼。觀河不改初年見。謾道昔人非昔人。

僧綱亦能上座領諸山請上堂。鼓山不露頂。一切塵中現。處處得相逢。佛眼覰不見。既相逢為甚麼不見。會麼。石女登機音軋軋。木人打鼓韻鼕鼕。

弟子太充太圓請上堂。一十四年前。金烏玉兔茫茫去。一十四年後。夢境空花疊疊來。正當今日。如天普葢似地普擎。如日普照若風普吹。一法清淨一切法清淨。一法平等一切法平等。一法究竟一切法究竟。所謂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正當恁麼時。歸家穩坐一句作麼生。匝地紅輪秀。海底不栽花。珍重。

福城善男子鄭子廸伯琴子梁太馨孟熙等滿懺蘭盆普度請上堂。聲前一著千聖莫窺。末後一機萬靈罔措。當陽一句覿面施呈。乃豎拂子召大眾云。即此用。離此用。三千里外逢人不得錯舉。喝一喝復云。盂蘭大教。採菽真風。十載修崇。一朝滿懺。福存亡之父母。度法界之眾生。此乃福城善男子鄭子廸等一門親屬同心同願。佈此津梁。實謂希有也。雖然如是。只如祖師道。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正當恁麼時。父母未生已前。生佛未形之際。如何通得箇消息去。良久云。但有好風來席上。更無閒語落人間。珍重。

師七旬寶善常新大師請上堂。今朝八月十五。撾動喧空石鼓。月中桂子飄香。天外清風入戶。不須普化搖鈴。安用雲門道普。從來法法現成。一任西秦東魯。大眾會麼。長江日夜向東流。這裏何曾有今古。喝一喝下座。

延平諸山雨千體如啟然頂生諸公請上堂。僧問。昔日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為父母說法。請問如何是本身。師云父母未生前會取。進云未審說甚麼法。師云清風拂白月。進云和尚今日說法與那吒太子是同是別。師云脚跟下莫教錯過好。乃云。夢幻泡沫身。記年已七十。諸公慶賀來。空中尋鳥迹。迹迹合虗空。空空含鳥迹。空迹兩悠悠。非虗亦非實。唯有舜若多。却與渠相識。且道相識一句作麼生。良久云。不識不識。便下座。

福城方憲副夫人趙氏法名傳溥。偕男方京法名興蔭請上堂。師云。香雲篆彩。燭燄交輝。鐘鼓雷鳴。龍象雲集。無量壽如來與大眾轉大法輪。向道人人赤肉團上壁立萬仞。巍巍然仰之彌高。昭昭然覰之不及。徹威音之先。貫樓至之後。忽有箇漢向這裏直下知歸。如空合空似水投水。了無縫隙。即與無量壽同年同日葢古葢今。越數量之門。登仁壽之域。未為分外。如或未然。不免傍通一線。拈拄杖卓一卓云。只這箇黑漆漆明歷歷。常在閙市中。要且無人識。且道渠壽多少。良久云。年年九月九。徧地菊花開。又卓一卓下座。

白雲無己禪師請上堂。空界無人。孰彼孰己。化儀有準。立君立臣。臣轉位以朝君。君埀拱以視臣。君臣道合。花開枯木之春。理量雙消。雲盡碧天之影。雖然如是。猶是功勳邊事。向上一句作麼生。震聲一喝云。切忌道著。

莫海頴優婆夷圓頂請上堂。莫婆素具離塵志。待我還山逾十年。此日金刀纔舉處。團團頂相已周圓。大眾。這箇無見頂相。孤逈逈卓巍巍。直饒九地菩薩上觀四十二恒河沙世界諦觀不見。況其他耶。雖然如是。且看放光如來為諸人通箇消息。拈拄杖云。喚作拄杖則觸。不喚作拄杖則背。畢竟喚作甚麼。良久云。秋香滿院庭前桂。晚韻千山頂上松。卓一卓下座。

延平尼太穆請上堂。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這箇殼漏子是箇甚麼陽燄空花。雖然如是。今日太穆菴主遠來設齋慶壽。誰為壽。誰為慶壽者。會麼。石女巧炊無米飯。慇懃供養不饑人。

彞白祖信二上人請上堂。古者道。識得一。萬事畢。如何是一。早已落二落三了也。忽有箇漢向這裏直下知歸。自然天清地寧。國王長壽。萬姓康阜。雖然如是。衲僧分上又作麼生。喝一喝下座。

心照上人請上堂。僧問。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今日作麼生了。師便喝。僧禮拜云謝師指示。師云汝作麼生了。僧無語。師便打。乃云。石人與石女。長年相對語。句句說無生。徧界雨法雨。所謂一地所生一雨所潤。三草二木各得增長。只如無陰陽地上無影樹子還雨得著麼。良久云。山花不用栽培力。自有春風管待伊。

靈石梵珠默雪履圓眾上座請上堂。僧問。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如何是不落數量一句。師云長江水自流。進云恁麼則和尚與虗空同年去也。師云虗空向汝道甚麼。僧便喝。師云好與三十棒。乃云。石鼓山頭屴崱峯。長年藏在白雲中。朝朝暮暮無人見。今日依稀露半容。大眾還見儂家面目麼。良久云。將謂阿彌陀。元是無量壽。

弟子太充太圓請上堂。僧問。十方諸佛同讚無量壽。未審無量壽以何為身。師云山河大地。進云以何為壽。師云大地山河。進云以何為國土。師云山河山河大地大地。僧問。生而無生。不是無生而說無生。請問如何是生而無生之理。師云木人撫掌石女呵呵。僧云將謂阿彌陀元是無量壽。師云不妨恁麼道。乃云。身心一如。身外無餘。敲空中石鼓。採火裏芙蕖。一毛含無盡法界。一步歷恒沙佛土。一音演無量法門。一念包三世無際。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爾如然。乃當人自性之常分耳。今日弟子太充太圓特來山中廣設香饈大作佛事為老僧祝壽。且道壽作麼生祝。良久云。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福城各菴弟子祝壽請上堂。金烏玉兔忙追逐。催盡古今人白頭。惟有虗空常不老。包天裹地自無憂。忽有問虗空年多少。但道打破虗空來向汝道。

福城諸山弟子請上堂。僧問。一切法門無盡海。同會一法道場中。如何是一法。師云萬象歷然。進云便恁麼流通去也。師云流通一句作麼生。進云。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覔封疆。便禮拜。師乃云。世尊誕生雲門行棒。老僧誕生諸山供養。一則揚聲止響。一則空中彩畵。若向這裏領荷得去。自然正不立玄。偏不附物。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正當恁麼時。應時納祐一句如何道。一陽將復處。萬物盡含春。

福城眾護法宰官居士請上堂。三緣和合之謂身。如何是真身。歲月續似之謂壽。如何是真壽。須知真身無相。非因緣之所生。真壽不遷。豈數量之可計。彌綸萬有而不覩其形。貫滿十虗而莫窮其際。雖然如是。今日福城眾位大護法宰官居士為老僧七旬初度。親到山中敷燈王之寶座。修香積之玅供。集五百之應真。請壽量之法門。金章玉句鏗鏘。覺苑林巒。奪目綵屏燦爛。性天星斗。正當恁麼時。因齋慶讚一句如何道。箇箇壽山高屴崱。人人福海涌靈源。珍重。

溫陵開元寺石航綠蘊眾上座請上堂。今日大風怒號林巒震吼。泉南開元寺裏一百二十院老古錐已為諸人舌根拖地大轉法輪了也。石航綠蘊二公又約眾到山。請老僧開甘露門說壽量品。只如壽量二字如何商量。盡大地眾生自撞出母胎以來。多方鞠育。從孩孺以至長成。從長成以至老死。念念生求其生相不可得。念念滅求其滅相不可得。只此不可得是當人金剛正體。今古常如不變不易。如是壽量豈塵點劫數所可論量耶。雖然如是。且道老僧恁麼道。與從上百二十院老古錐說底相去幾何。良久云。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怡然若松二上座請上堂。人間花甲子。世相妄推遷。一句為君盡。剎那是大年。所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以及天下老和尚盡在剎那際裏說法利生。至今猶未起在。只如剎那義作麼生商量。知麼。纔生不可得。不貴未生前。

溫陵慈門上人請上堂。僧問。昔日花開即不問。今朝果熟事如何。師云果在什麼處。進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師云猶未熟在。僧問雪覆千山為甚麼孤峯不白。師云不與眾同流。僧禮拜。師拈拄杖云。日日釋迦出世。時時彌勒誕生。且道這箇木上座幾時出世幾時誕生。良久云。常在闤闠中。從來不合伴。卓一卓云珍重。

實彩上人請上堂。古教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鼓山則不然。諸法念念生。諸法念念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大眾。古教教人於不生滅處見佛。鼓山教人於生滅處見佛。且道生滅與不生不滅是同是別。良久云。空外之青山善走。江間之白浪不流。下座。

同參上人請上堂。有相身中無相身。謾將歲月較疎親。直饒八萬四千劫。子細看來過隙塵。雖然如是。只如今日同參上人遠來設供慶讚一句作麼生。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花晚後鳳啣來。

慈門上人領眾求戒請上堂。大眾遠來求戒。為壇塲是戒耶。問清淨是戒耶。三說羯磨是戒耶。乃至教威儀著袈裟乞食是戒耶。喝一喝云。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

懸鏡上人領眾求戒請上堂。戒性如虗空。持者為迷倒。若人會得如空戒性。則知威音王已前受戒竟。不假三師羯磨。何煩七證揀非。如或未然。細刮龜毛搓索子。緊把虗空縛一場。直待通身流白汗。方如好肉本無瘡。

德淡上人領眾求戒請上堂。持犯但束身。非身無所束。如何是身。如何是非身。身與非身是一是二。豈不見釋迦老子道。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如是則如來所說戒相即非戒相。受者如是而受。受無所受。持者如是而持。持無所持。五篇七聚無非文殊玅門。著衣展鉢盡是舍那心地。還有恁麼人麼。若有。堪報不報之恩。足了未了之事。令法久住。壽佛慧命。如或未然。且教順朱去。

梵音忍茂二上人求戒請上堂。人人有箇本源自性清淨戒。圓滿具足無欠無餘。逼塞虗空充滿正報。且道箇中誰受誰學誰修誰證。大眾知麼。自攜瓶去沽村酒。又著衫來作主人。

同參上人領眾求戒請上堂。僧問。戒性人人本有。為甚麼又要受戒。師云若不受戒焉知本有。進云恁麼則龜毛索子緊縛虗空去也。師云汝還縛得著麼。僧擬議。師便打。乃卓拄杖云。天人羣生類皆承此恩力。且道此是甚麼。若喚作佛。相好難形。喚作法。詮顯不出。喚作僧。非和合相。喚作戒。無非可防。且道畢竟是箇甚麼。良久云。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又卓一卓下座。

性空性質寂理三位上人領眾求戒請上堂。昔日先師老和尚開戒親垂三問。當時答者固多。契機者少。滅度以來已三十載。此問鮮有知之者。今日不免為大眾從頭舉出。一以供養先師。一令人人知有。第一問。戒必師師相授。且道威音王從何人受戒。著語云。石女親開口。羯磨不登壇。第二問。戒光從口出。非青黃赤白。畢竟作何色。著語云。本光瑞如此。莫向色邊求。第三問。破戒比丘為甚麼不墮地獄。著語云。十界無安處。他得大闡提。大眾。問在答處。答在問處。先師問底即是霈上座答底。霈上座答底即是先師問底。若向這裏直下徹去。方知先師老人常住此山未曾滅度。實無一時無一處無一事不為諸人提綱挈領宣說法要。可謂恩大難酬也。如或未然。劒去久矣。徒勞刻舟。

非住上座同徒求圓戒請上堂。舉梵網經云。我今盧舍那。方坐蓮華臺。周匝千華上。復見千釋迦。一華百億國。一國一釋迦。各坐菩提樹。一時成佛道。師云。今日非住上座師徒與現前四眾人等簇簇上來。圍著老僧法座求授心地戒。開甘露門。人人脚跟著地。箇箇頂門放光。且道與舍那華臺上千百億釋迦是同是別。會得也目前包裹天共白雲曉。會不得也。目前包裹水和明月流。會得會不得則且置。只如古者道。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又作麼生。石牛吐出三春霧。靈雀不棲無影林。

能俊玅旋行振習靜眾上人求戒請上堂。高沙彌不受戒。知是般事便休。大似蚖蛇戀窟。霈上座受戒。知是般事不休。猶如逸鶴凌空。且道受戒不受戒是阿誰分上事。卓拄杖云。拄杖化龍行雨去。直教枯木盡開花。又卓一卓。

大廸大馨二上人求戒請上堂。金剛寶戒人人有。千佛傳來事不差。日日登壇親授受。火中涌出白蓮花。何者。因戒生定。因定發慧。稟明於心匪從他得。所以六祖大師云。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亂自性定。心地無癡自性慧。若人端的明得自性戒定慧。則百千法門無量玅義本自圓成。不假外覔。可謂塵中大丈夫也。雖然如是。只如僧問古德云。如何是戒定慧。古德答云。我這裏無奴兒婢子。且道古德意作麼生。撒手到家人不識。更無一物獻尊堂。

清流四眾弟子請上堂。清流四眾有同心。請法慇懃到碧岑。石鼓一聲天地震。衣珠晃耀不須尋。豎拂子云。大眾見麼。喝一喝下座。

興化信官弟子林明為太夫人陳氏太蓮祝壽請上堂。師拈拄杖云。金剛正體卓卓巍巍。真光掩暎於身心。智海深滋於德澤。林太夫人陳氏清齋潔己念佛明心。福大壽大爵高位高。葢由根深葉茂源遠流長。正當今日應時慶祝一句作麼生。王母蟠桃方舉出。直教徧界永馨香。又卓一卓下座。

上堂。福城北關新店黃爾伯居士同知權上人數年以來以修橋鋪路作佛事。今日又上鼓山飯僧請法。記得昔持地菩薩於普光佛法中出家。在要路津口道塗險隘處。或作橋梁或負沙石。平鋪道路濟度行人。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於世。後遇毗舍浮佛摩頂告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持地心開即見自身微塵與造世界微塵等無差別。微塵自性不相觸摩。乃至刀兵亦無所觸。大眾。且道心地作麼生平。知麼。三界唯心萬法平沉。一條大道非古非今。珍重。

佛誕日隆大心聞二上人領眾請上堂。舉昔日世尊於摩耶夫人右脇降誕。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作大師子吼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後來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世尊誕生貧兒暴富。雲門行棒治世干戈。一往看來。二俱未了。霈上座到這裏又作麼生。一雙孤鴈撲翼高飛。兩隻鴛鴦池邊獨立。更聽頌出。蠢動含靈齊降誕。森羅萬象盡師鳴。普天匝地皆成佛。九曲黃河徹底清。

弘範上人請上堂。未入胞胎已前有一則語。早已舉似大眾了也。今日頭童齒豁又在這裏口喃喃地辨空華之濃淡。鼓陽燄之波瀾。成得甚麼邊事。良久云。日午打三更。

弟子李興溥修建華嚴普度道場請上堂。虗空尚無二相。大道豈有差殊。所以三世諸佛法界眾生同一法身。同一智慧。同日成佛。同時涅槃。其來舊矣。無奈隨迷著相。於無生法中妄見生滅。譬如瞖眼見空華。空實無華。乃翳者妄見耳。今日有歸戒弟子李興溥發廣大心。修普度行。以七七為期。葢欲令盡大地眾生同登華藏之門。共證毗盧之果。復還本有。共契真常。如是福德與法界等。與虗空等。曷可量耶。雖然如是。且道這一鋪功德畢竟從甚麼處起。卓拄杖云。盡從這裏去。莫向外邊求。下座。

九達耆德十周忌辰。小師太瀛率眾弟子請上堂。釋迦老子道。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但以方便力。為五比丘說。乃卓拄杖云。只這箇生也不恁麼。滅也不恁麼。不生不滅也不恁麼。非不生非不滅亦不恁麼。向這裏洞開正眼。穿過那畔。又那畔翻轉身來。方知道生也恁麼。滅也恁麼。不生不滅也恁麼。非不生非不滅亦恁麼。更須知恁麼中有不恁麼。不恁麼中却恁麼。世出世間得大自在去也。雖然如是。且道達公即今在甚麼處。良久云。常在此山中。佛眼覰不見。卓一卓下座。

上堂。蓬尾乃拓浦善信之邦。吳晉卿明卿尚卿昆仲子姪及合鄉男女老幼歸敬供養。又請陞座為眾開導。只如這箇觀音堂古殿重開。古觀音出世。時時為諸人提綱說法。說甚麼法。不見道。觀音玅智力。能救世間苦。如何是觀音玅智。拈拄杖云。大眾見麼。古也如是見。今也如是見。卓一卓云。聞麼。古也如是聞。今也如是聞。聞見圓明。未嘗欠少。若向這裏見得徹。信得及。領荷得去。則知妄苦本空。玅智本有。靈光獨耀。萬古徽猷。家家阿彌陀。處處觀世音。如或未然。更聽一偈。人人有箇古觀音。相好端嚴悲願深。晝夜放光無間歇。箇中非古亦非今。卓拄杖下座。

柘浦臨江寂明上座等請上堂。拈拄杖卓一卓云。春風暖。春草香。春水濶。春夢長。無事客。思故鄉。既是無事客。為甚麼思故鄉。不見道熟處難忘。分付諸人。見即便見。切忌擬議思量。又卓一卓下座。

存心上人請上堂。僧問。法本離言。師今何說。師卓拄杖。進云。釋迦掩室。淨名杜口。與師今日是同是別。師云合取口好。進云。師為法王。於法自在。師云好與拄杖。乃云。法法無生之法。心心古佛之心。只須直下領荷。不用低首沉吟。果然。到這裏說甚麼臨濟曹洞。直饒釋迦老子到來結舌有分。達磨遊梁無風浪起。好與三十棒。雖然。只如老僧今日登堂。又作麼生。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

傳霔一瓊二上人請上堂。師云。今朝四月三。日輪正當午。打鼓普請看。光輝遍寰宇。雖然如是。只如覆盆之下又作麼生。會麼。夜明簾外無人到。靈木迢然轉綠陰。

十如菴主領眾請上堂。若論此事。三世諸佛只言自知。歷代祖師瞻望莫及。更說箇甚麼。良久云。雖然無可說。傾出一栲栳。謹白參玄人。莫向外邊討。喝一喝下座。

佛誕日蓮居上人請上堂。釋迦老子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直下會去。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若也不會。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雖然如是。且道會與不會是甚麼人分上事。喝一喝。

延平府普通寺弘開上座興建大悲殿圓滿。率放生會眾善友請上堂。普通年外事。達磨未西來。太平好風月。鼓腹樂優哉。只如普通年後事作麼生。拈拄杖卓一卓云。觀世音菩薩來也。通身是手眼。遍身是手眼。持弓執戟合掌搖鈴。布慈雲。灑甘露。涌寶殿於雲中。現慈容於世上。直令盡大地眾生。危者復安。罪者還福。有求皆遂無善不臻。禽魚皆樂其生。人物均霑其澤。如是功德皆自當人一念大悲心中流出。匪從外得也。雖然如是。且道普通年外與普通年後事是同是別。會麼。芍藥華開菩薩面。棕櫚葉散夜叉頭。卓拄杖下座。

啟鑰上座同弟子郁文重刊圓覺經略疏請上堂。昔日釋迦老子入於神通大光明藏。凡聖同源身心寂滅也。是以空拶空以火燒火。無佛現佛非土現土。與十萬菩薩文殊普賢等。一賓一主一問一答。於圓覺大陀羅尼中演出無量法門。亦是木人方歌石女起舞。有唐圭峯宗密禪師一言之下心地開通。乃為疏解。如蟲禦木偶爾成文。千載之下又有富沙比丘啟鑰郁文師資同會。金蘭一心刊板流通。與大地人指出圓覺。同歸於大光明藏。且道這一鋪功德與釋迦老子.文殊.普賢十二大士.圭峯禪師是同是別。會麼。謾道五音該不得。須知六律已全彰。

王應龍居士六十誕日請上堂。父母未生前。威音王莫窮其邊際。父母已生後。軒轅曆可測其高深。須知已生後即是父母未生前消息。未生前即是父母已生後消息。祖師云。要急相應。唯言不二。若入不二法門。則可以反復陰陽延促今古。與萬象同其體。虗空合其德。乃是當人自性常分耳。只如此人畢竟是何甲子。會麼。剎那千萬劫。文殊算不清。

沙邑信官樂太亨飯僧祈福請上堂。人天路上福為先。供佛齋僧願力堅。般若種投三寶地。生生福慧自綿延。雖然如是。只如釋迦老子道飯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一持五戒者。飯五戒者萬不如飯一須陀洹。飯百萬須陀洹不如飯一斯陀含。飯千萬斯陀含不如飯一阿那含。飯一億阿那含不如飯一阿羅漢。飯十億阿羅漢不如飯一辟支佛。飯百億辟支佛不如飯一三世諸佛。飯千億三世諸佛不如飯一無念無住無修無證之者。祇如此人如何供養。行者正炊香飯熟。當陽奉獻不饑人。

真寂監院素中耆德掃塔請上堂。末法風澆不可言。兒孫誰肯問根源。滔滔逐浪隨流去。漂泊何時得到門。惟我真寂師翁垂直鈎于苕溪岸畔。先師和尚駕鐵舡于石鼓峯頭。二老人鼻孔相通呼吸相應。無非拯溺援湑釣鼇連鼈。先師化去三十餘載。師翁遷化五十有餘載。面目儼然。真風不墜。遺風餘韻。猶足以扶衰救弊砥柱頹瀾。今日素公耆德不遠千里來山拜掃先師靈塔。霈上座忝為脚下兒孫。如何為他發明。更聽取一頌。閩山浙水兩悠悠。山自高兮水自流。千古萬古人皆見。何須特地更生愁。驀拈拄杖卓一卓云。師翁先師來也。大眾一齊禮拜。下座。

一端一智二上人求戒請上堂。戒性如虗空。受者亦如幻。幻人與虗空。長年自相對。戒光從口出。非青黃赤白。若非無情漢。誰能親見得。正當恁麼時。函葢相稱一句作麼生。搭起袈裟雲片片。展開瓦鉢雪團團。五篇三聚同時發。明月蘆華君自看。下座。

佛誕日必堅上人請上堂。年年四月八。摩耶生悉達。春至百華開。雨過千峯碧。記得昔日曹山問強上座曰。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的道理。強云如驢覷井。山云。道則太殺道。只道得八成。強云和尚又作麼生。山云如井覷驢。鼓山道。井覷驢。驢覷井。爭似月當空。千江俱現影。拈拄杖卓一卓云。今日悉達太子在諸人眼裏耳裏鼻裏舌裏乃至八萬四千毛孔裏。全身出現。放大光明。指天指地。大師子吼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釋迦老子即是諸人自己。諸人自己即是釋迦老子。同時出世。同日成佛。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如或不然。塞壑填溝人不見。從教面上貼黃金。又卓一卓下座。

上堂。太封君韓公泰然居士年高七十有二。長齋四十餘年。日誦金剛般若以發明心地。今日入山設供請老僧陞座。舉揚佛意普施大眾。結箇般若因緣。知麼。人人自己有金剛。今古宣流未暫忘。非字非文非義理。徧空徧界不曾藏。所以釋迦老子盡力道破曰。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溼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唐朝大珠和尚釋曰。九類眾生一心具足。隨造隨成。無明為卵生。煩惱包裹為胎生。愛水浸潤為溼生。倐起煩惱為化生。悟即是佛。迷號眾生。菩薩只以念念心為眾生。若了得念念心體空。是名度眾生也。智者於本際上度於未形。未形既空即知實無眾生得滅度者。大眾。世尊恁麼說。大珠和尚恁麼註。今日老僧恁麼舉揚。為是自己金剛非自己金剛。會麼。知音不在頻頻舉。智者須知暗點頭。卓拄杖下座。

邵武王紹熈居士飯僧請上堂。僧問。聖凡路絕無階級。頓悟玄開不二門。不二門中是誰出。入師云闍黎即今在甚麼處著脚。進云。本地風光超萬有。箇中獨露玅玄機。師云猶是門外漢。師乃云。實際理地不立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今日王紹熈居士炊無米飯。盛沒底鉢。奉三世慈尊。供六和清眾。檀波羅蜜一念圓明。不二法門全身直入。如是功德不以世求。雖然如是。且道那一人如何供養。木童時獻團圞果。石女長持菡萏華。

中元修建普度福首弟子葛賜錦郭秉文郭肇元等請上堂。師云。一眾同心修普度。三年告滿喜功成。但願四恩并三有。共乘法力悟無生。且道無生作麼生悟。大眾會麼。年年七月十五。諸佛悉皆歡喜。僧眾各各自恣。識得飯原是米。識得後如何。天上人間堪應供。喝一喝云。喫和羅飯底不是你。

孫葵五居士六十初度飯僧請上堂。師云。靈源不竭。今古常然。在人同人。在天同天。拈拄杖云。且道在老僧拄杖頭上又作麼生。卓一卓云。今日無量壽如來在這裏為諸人轉大法輪。向道無量百千萬億壽只在如今一剎那。一剎那中無量壽。一切剎那亦復然。以如是壽普為大地眾生一時授記。如天普葢。似地普擎。了無遺漏。只如今日葵吾老居士飯僧請法。應時納祐一句如何道。薰風已來至。喬木正繁森。卓拄杖下座。

定默菴主度徒子出家受戒請上堂。師云。夫出家者。躍出三從之質。預參三寶之尊。著福田衣。薙煩惱髮。親霑戒品。逈脫塵勞。修梵行於世世生生。度含靈於在在處處。期登聖果。畢證菩提。雖然如是。只如金剛地上卓然獨立一句作麼生。從教五濁深無底。難染心池出水蓮。

東照上人請上堂。師云。東照慇懃請法來。皎然心鏡正當臺。十界聖凡齊現影。箇中元不著纖埃。只如今日四眾圍繞法座。眼睜睜地耳歷歷地意了了地聽老僧說黃道白。且道是影不是影。會麼。森羅萬象非他物。本有光明遍九垓。

慈門上人六十初度請上堂。師云。未入胞胎已前。虗空包不住。既出胞胎之後。芥子納有餘。芥子納有餘的虗空包不住。虗空包不住的芥子納有餘。向這裏見得徹。擔荷得去。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如或不然。為山登九仞。捻土定千鈞。

延平普通寺弟子牧菴密勤不器同眾求戒請上堂。師云。本源自性清淨戒。只在當人一念中。無量劫來常不壞。猶如赫日照虗空。大眾。須知此戒性雖本有。從師顯發。所以登堂羯磨教授威儀。步步在金剛道場。事事是舍那心地。以此自利而究竟菩提。以此利生而平等普度。故云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諸人還自信麼。還自肯麼。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下座。

佛誕日溫陵黃孔固孝廉為太夫人劉氏本慈請上堂。師云。人人父是飯王父。人人母是摩耶母。但看年年四月八。處處香湯浴太子。獻一供而諸佛齊臨。飯一僧而千聖普集。不是神通玅用。亦非法爾如然。乃當人本有性功德耳。今日黃孔固孝廉奉太夫人劉氏請法秉戒因齋慶讚一句如何道。母子同心修福慧。箕裘百世永馨香。珍重。

立新監寺德統德耘德寧梵止曇印自光宗廓汝洪心湛圓印超倫自信默通達光不染德輝惟輔濟汪了然四弘等二十位輪值寺事上堂。栴檀林裏無雜樹。鬱密深沉師子住。狐狼野干盡潛蹤。一段真風遍天地。如何是一段真風。豈不見祖師道。心法無形貫滿十方。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齅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諸仁者。若端的識得佛性。則綱維叢林荷負大眾。建立三寶弘通大乘。一一自般若中流出。若不識佛性。則事事皆識情運為。用識情則識情共聚。行般若則般若同居。栴檀叢林栴檀圍繞。荊棘叢林荊棘圍繞。定不誣耳。鼓山自博山老人先師和尚開創以來。六十有餘載。真風不墜。古道猶存。唯願諸仁箇箇開特達之懷。奮超羣之志。明本有之性。興無作之功。繼先德之芳蹤。為後學之良導。接引四來同歸覺地。是所厚望耳。正當恁麼時。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一句如何道。更聽一頌。人人佛性本來同。六用圓明空不空。一念迴機全體現。驀召大眾。眾皆舉首。乃云。性天慧月正當中。珍重。

恆正上座六十初度請上堂。師云。恆正老比丘。行年已六十。歲月疾如流。滔滔去不息。惟無位真人尊貴無倫匹。身是金剛身。如如不變異。歲月本不遷。壽量有何極。晝夜放光明。今古恆赫奕。且道無位真人即今在甚麼處。豎拂子云。大眾見麼。喝一喝下座。

優婆夷弟子許太華預修功德請上堂。僧問。夾山道猿抱子歸青嶂後。鳥啣華落碧巖前。意旨如何。師云只在目前。進云。只如法眼道。三十年祇作境會。又作麼生。師云心會亦不得。僧禮拜。師乃云。眾生諸佛本來同。萬象森羅一鏡中。心地福從心地起。生生福果自彌隆。豎拂子召大眾云。是甚麼。良久云。五眸覷不見。萬古自虗明。擊案下座。

優婆夷弟子鄭太坤預修功德請上堂。師云。佛祖正宗。人天眼目。不從別處得來。親自箇中流出。箇中事作麼生。拈拄杖云。只者箇喚作拄杖。鹽梅觸太羹。不喚作拄杖。棄波而尋水。畢竟如何。連卓三下云。古今常不壞。世世作津梁。又卓一卓下座。

鼓山為霖禪師還山錄卷二

侍者 心亮 錄

結冬示眾普說。師云。佛出世。祖西來。選佛壇場處處開。冬夏安居窮底事。一悟心空及第回。還有與麼人麼。良久云。昔日初祖達磨大師見東土有大乘根器。乃特航海而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且道如何是他直指處。豈不見梁武帝問。朕即位以來。印經造寺度僧不可勝數。有何功德。祖云無功德。這箇豈不是直指。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祖云不識。豈不是直指。二祖問。弟子心未寧。乞師安心。祖云。將心來。與汝安。二祖云覔心了不可得。祖云與汝安心竟。豈不是直指。自是以來。六代傳衣五宗競出。莫不用此道接人。故見性得道者不可紀極。如六祖問南嶽什麼處來。嶽云嵩山來。祖云什麼物恁麼來。青原思禪師羣居論道。師唯默然。龐居士問石頭。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其口。又問馬祖。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問雲門。門云乾屎橛。又云麻三觔。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栢樹子。臨濟三問黃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賜棒。如上皆是古人劈腹剜心覿面提持兩手分付。無奈後人不唧[口*留]。聞說栢樹子。便向栢樹子作活計。聞說乾屎橛。即向乾屎橛上討。聞說即心是佛。便向心中作妄想。此所謂刻舟求劒。錯過古人。孤負不少。所以此事也須是箇出世福慧男子方堪領荷。方可入作。苟非其人。三門外無他立地處。況入門耶。所以此事看來大難大難。雖然如是。若是箇皮下有血的漢子。一聞此語徹骨痛心。發起真實志願。決要此一著子明白。了却無量劫來未了之生死。悟明無量劫來未明之自心。續佛慧命。傳化將來。報佛恩德。若能如此要期。敢保究竟成就。所以古德云。聖賢都是凡夫作。何不依他樣子修。復云。從上古德參方求道。雖無箇作工夫的名字。然大事未明一心在道。念念不肯放過。所以悟明有日。直至宋朝始有看話頭作工夫之說。當時只教人提起箇話頭。看是什麼道理。如大慧禪師每教人看箇狗子無佛性話。謂盡大地是箇無字。正當無明煩惱現前時。一提提起云無。如百沸湯中攙一杓冷水相似。當下清凉去。提話頭大約如是。後來尊宿又令人痛起疑情。以箇疑情發起悟機。故云不疑言句是為大患。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如此作工夫得道者亦不可勝數。至元始有作死工夫之說。雪巖高峯諸大老自己既從死工夫上悟明。故每以死工夫示人。依之開悟得道者亦多。總之有一片真實為生死心。自然相應耳。故云。參禪無別訣。只要生死切。一分切便有一分工夫。十分切便有十分工夫。若不知有生死大事。此人無參禪分。雖然如是。有箇不落生死的人。畢竟是何面目。良久云。大眾久立珍重。

示眾。師云。南泉道不是心。眼裏無瞳看得真。不是佛。百千相好難形出。不是物。大悲千手摩不著。古人恁麼舉揚。老僧恁麼判斷。正如大慧和尚謂。如福州人喫茘枝剝了皮。去了核。送在你口中。只是不解吞。老僧謂。縱然吞得下。又須吐得出。直饒吞吐分明。到鼓山門下始好喫棒。是事且止。只如堂中結制以來已經半月了也。諸人還曾諦審諦觀自己分上切要事麼。如何是自己分上切要事。前日舉出箇生死兩字。豈不是自己切要事。又舉出箇不落生死底人令汝參究。豈不是切要事。如今人把生死二字只作口頭語看得尋常。將謂此身百年可保。只向髑髏上作計較。殊不知無常殺鬼念念不饒。一旦開交千載長往。豈不空過一生。若謂我再出頭來於佛法中參禪學道。只恐不能必也。若如實知得有箇不落生死的人。自解憤憤地切切究明豈肯自寬。如人識得自己室中有箇寶藏。自然解將一把沒柄鋤頭東掘西掘。忽然掘著。噁元來只在這裏。自得大受用。慶快平生去也。可怪今時人拾得一片瓦礫便謂是真金。生奇特想。生滿足想。豈不自誤。雖然如是。只如古人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此語是真金是瓦礫。鴛鴦枕上雙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珍重。

示眾。師云。前日舉出生死兩字未曾勦絕。今日不免再為眾葛藤一上。昔有僧問投子和尚曰。四山相逼時如何。投子云五蘊皆空。大眾。且道投子恁麼答話。為是禪為是教。若道是禪。五蘊皆空有甚麼難會。若道是教。五蘊皆空豈易會耶。須知五蘊即四山。四山即五蘊。果然悟得五蘊皆空。更有什麼四山可得。所以當時觀音老人修般若時。照見五蘊皆空。便千了百當。更有甚麼苦厄可度。若道度苦厄。却成增語。今時人只管念將去。全不理會。可不哀耶。古德頌云。五蘊山頭一段空。空與五蘊是一是二。同門出入不相逢。逢即髑髏粉碎。無量劫來賃屋住。客作漢說他作麼。到頭不識主人公。主人公作麼生識。如今人問他主人公。箇箇道我會也。十箇五雙只是認箇目前鑒覺昭昭靈靈時即有。若睡著時即無。生時即有。死了即無。殊不知這箇鑒覺是無量劫來生死根本。認作主人公豈不大錯。楞嚴經中呵為認賊為子是也。故長沙和尚云。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更有一等却引祖師語自印證云。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徧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喚作佛性。不識喚作精魂。若果然識得。喚作佛性不為分外。如或未然。只是箇弄精魂漢。有甚麼共語處。須知當時祖師此語雖是醍醐亦是毒藥。還有人揀擇得出麼。若揀不出。更聽重說偈言。醍醐毒藥齊拈出。幾箇男兒識得真。捉住虗空敲骨髓。敲出後如何。良久云。鼻孔依然搭上脣。珍重。

開戒示眾。師云。諸仁者多是千里數百里跋涉溪山遠來求戒。即此一念已得戒了也。是謂本源自性清淨戒。無持無犯。無染無淨。無得無失。萬德具足不假外求。但以無量劫來內為結使所纏。外為境緣所惑。不得透露。今日纔發一念清淨求戒之心。則此戒全體現前。如雲開月出清光普照。有何遮障。然此本源自性戒亦名金剛寶戒。謂堅固不壞也。亦名無作戒體。謂不從緣生唯從緣顯也。所以三世諸佛已誦今誦當誦。誦此戒也。三世菩薩已學今學當學。學此戒也。三師授受。受此戒也。七眾證明。證此戒也。戒外無戒。又何戒哉。諸仁者。若向這裏見得徹。信得及。則知登壇羯磨全體金剛道場。展鉢披衣盡是舍那心地。處處戒光照耀。時時戒法流通。可謂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諸仁者。既到這裏如八十翁翁入場屋。豈是等閒。須是發真實心。發廣大心。發度生死心。發度眾生心。發求無上菩提心。受此玅戒。始於今日直至成佛。於其中間。驀直行去了無紆曲。若能如此要期。始名真正佛子。真比丘僧也。如或心行不真實。願力不廣大。甚至衣鉢苟簡。逐隊登壇。雖則於這片實地上投箇種子。若望開花結果不知又在何時。諸仁者。人身難得。佛法難遇。一念回光即登戒品。還知麼。更聽重說偈言。本源自性清淨戒。大寶霾塵久不知。一念淨心全體現。黧奴白牯笑嘻嘻。大眾久立珍重。

乙丑除夕示眾。大地眾生未登聖果。總在凡夫界中。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十二時。舉足動步。開口動舌。起心動念。與理不相應處無非是罪。此罪若有體性。盡虗空界不能容受。以性空故。所以我佛世尊開懺悔門。令其改往修來復還元淨。且道如何懺悔。普賢觀經云。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且道實相作麼生念。昔日世尊因靈山會上五百比丘得四禪定。具五神通。未得法忍。以宿命智通各各見過去世時殺父害母及諸眾罪。於自心內各各懷疑。於甚深法不能證入。於是文殊師利承佛神力。手握利劒持逼如來。世尊乃謂文殊曰。住住。勿應作逆。勿得害吾。吾若被害。為善被害。文殊師利。爾從本以來。無有我人。但以內心見有我人。內心起時我必被害。即名為害。於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夢如幻。於夢幻中無有我人。亦無能生所生父母。於是五百比丘同聲讚歎曰。文殊大智士。深達法源底。自手握利劒。持逼如來身。如劒佛亦爾。一相無有二。無相無所生。是中云何殺。大眾。且道五百比丘過去生中殺父害母。與文殊握劒持逼如來相去幾何。若向這裏見得。直下一刀兩斷。福相不可得。何處覔罪來。如或未然。且向葛藤裏薦取去。大眾。好箇世尊云住住勿應作逆。好箇文殊師利爾從本以來無有我人。但以內心見有我人。內心起時吾必被害。即名為害。好箇五百比丘自悟本心如夢如幻。於夢幻中無有我人及能生所生父母。又好箇如劒佛亦爾。一相無有二。無相無所生。是中云何殺。若向這四箇好字見得徹。信得及。無量劫來煩惱障業障報障當處清淨。如湯消冰。一念化成無上知覺。何況修行證入者乎。如或不信不解。恣己愚情造諸眾罪。無所忌憚。正恐袈裟下失人身。又非地獄所比。可不悲哉。

丙寅元宵示眾。夜夜燃燈出世。朝朝日面放光。一年三百餘日。為君子細商量。且道商量箇甚麼。良久云。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示眾。師云。古人得道之後。或依眾遣日。或深山蓄養。惟恐名迹落於人間。一旦果熟香飄。龍天推出。舍己從人。乃是不獲已。豈似今人有少聞見。惟恐人不知。亟亟然求售於人。則其志趣卑陋可知矣。又古人行脚只為見人。未發明者。朝參暮請。求一言半句以開發性地。已發明者。求師決擇定其宗旨。豈似今時人只在名色上著脚。入一叢林出一叢林。總無真實求法之心。只是隨羣喫飯打野梩日過。佛法興衰有自來矣。今日特為大眾舉出洞山與密師伯參見隱山一段因緣作箇榜樣。使智者知慚識愧。見賢思齊。不至墮于流俗。孤負平生。乃云。昔有老宿見馬祖得旨後。隱於潭州之龍山。不知幾許年。人無知者。一日洞山與密師伯偕行。經由山下見溪澗中菜葉流出。二人相謂曰。深山無人。何有菜葉隨流。莫有道人居否。乃議撥艸瞻風。沿溪行五七里。忽見一茅屋。中有老宿羸形異貌。乃放下行李問訊。老宿曰。此山無路。闍黎從何處來(著語云。從空拋直釣)。洞山曰。無路且置。和尚從何而入(反釣釣漁人)。老宿曰。我不從雲水來(不向外邊求。)洞山又問。和尚住此山多少年(意在鈎頭)。老宿曰。春秋不涉(山中無歷日)。又問。此山先住。和尚先住(且道山與和尚是同是別)。老宿曰不知(一椎粉碎)。洞山曰為甚麼不知(入海窮到底)。老宿曰我不從人天來(亦不從佛位來)。又問。和尚見甚麼道理便住此山(敲骨打髓)。老宿曰。我見兩箇泥牛鬥入海。直至如今絕消息(家破人亡後。徧界絕行蹤)。洞山始具威儀禮拜。又問。如何是主中賓。老宿曰青山覆白雲(豈不見洞山後來道。青山白雲父。白雲青山兒。白雲終日倚。青山總不知)。又問。如何是主中主。老宿曰長年不出戶(從來一雙足。曾不到人間)。又問賓主相去幾何。老宿曰長江水上波(是一是二)。又問賓主相見有何言說。老宿曰清風拂白月(木人方歌石女起舞)。洞山與密師伯禮謝辭退。老宿乃述偈曰。三間茅屋從來住(空中樓閣)。一道神光萬境閒(心外無法滿目青山)。莫把是非來辨我(龜毛縛太虛)。浮生穿鑿不相關(徒勞心力)。從茲燒菴深入不見。後人號為隱山和尚(也是虛空安耳朵)。大眾。隱山是得道後住山第一箇樣子。洞山與密師伯是行脚見人第一箇樣子。洞山前四問辨主。後四問請益。洞山隱山既是作家相見。一問一答。絲來線去各有來由。句句歸根不帶枝葉。洞上四賓主話源出於此。雖然如是。只如隱山燒菴深入不見。且道他畢竟向甚麼處去。良久云。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大眾珍重。

示眾。昔先師老人嘗云。予相依博山師兄凡三年。未聞一語滲入情識。博山有造於予者大矣。霈上座親依先師會下二十餘年。一言一行未見落於世諦。其所造就豈淺鮮哉。所以古人常教人離心意識參。出凡聖路學。最為親切。今時人不肯遵行。只在心意識上搬弄。全不知有離心意識一著子。只在凡聖路上行。不知有出凡聖底路頭。故九峯虔和尚云。擬將心意學禪宗。大似西行却向東。所以愈行愈遠愈親愈疎。法門之衰有自來矣。雖然如是。只如離心意識作麼生參。霈上座道。實無參者。出凡聖路作麼生學。箇中無學路。只如箇中無學路。是學不是學。實無參者。是參不是參。只須恁麼學始是真學。恁麼參始是真參。到這裏始有參學分。不然只在門外打之遶。有甚麼了期。豈不見昔日藥山一日在石上坐次。石頭問曰汝在這裏作麼。曰一物不為。頭曰恁麼則閒坐也。曰若閒坐即為也。頭曰。汝道不為。不為箇甚麼。曰千聖亦不識。頭以偈讚曰。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祇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又一日藥山坐次。有僧問兀兀地思量箇甚麼。山曰思量箇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作麼生思量。山曰非思量。大眾。好箇一物不為。若閒坐即為也。好箇千聖亦不識。又好箇思量箇不思量底。不思量底如何思量非思量。若向這裏的的識得古人落處。離心意識參。出凡聖路學。有什麼難。且道古人的的意畢竟作麼生。良久云。大眾。人身難得。正法難逢。只須領荷。毋得自輕好。珍重。

示眾。昨日維那請益覺經四句未曾結局。今日於大眾前不免重葛藤一上。圓覺經中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圭峯宗密禪師云。忘心頓證。大眾。若要頓證的須忘心。若不忘心何由頓證。所以動念息念了知辨別皆墮心病。不能證也。後大慧杲禪師頌云。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若也直下見得。所謂頌即是經。經即是頌。非欺我也。今日鼓山亦有一頌。須彌騎日月。大海跨泥牛。走遍塵沙國。從來不記秋。且道此頌與圭峯大慧是同是別。若也揀得出。許渠具眼。大眾。如來禪祖師禪一齊拈出布施了也。更有佛祖未出世已前一著子。如何通得箇消息去。良久云。寧可截舌。不犯國諱。

示眾。舉大般若經曼殊室利分。佛告文殊曰。汝於佛法豈不趣求。文殊答曰。我不見有法非佛法者。何以趣求。世尊曰汝於佛法已成就耶。文殊答言。我都不見法可名佛法。何所成就。世尊曰汝豈不得無著性耶。文殊答曰。我即無著。豈無著性復得無著。師云。世尊三問問。問在文殊足下藏身。文殊三答答。答在毗盧頂上獨步。須知毗盧頂上不離文殊足下。文殊足下只在毗盧頂上。忽有箇人類精奇底向這裏直下見得徹。信得及。擔荷得去。從文殊一門深入。驀直歸家。更有何事。雖然如是。只如最初入門一句作麼生。良久云。誰為文殊。誰是文殊。

示眾。師云。昔臨濟老人於黃檗手中喫棒。向大愚脇下還拳。如空合空了無縫罅。後來壽昌師翁頌云。醍醐上味出乎乳。滴水攙中總不成。三十棒頭開正眼。何曾傳得祖師心。可謂徹骨徹髓矣。雖然如是。更須知臨濟中夏上黃檗一段因緣。今日不免舉似大眾去也。臨濟中夏上黃檗山(師云貧兒思舊債)。見檗看經。乃云。將謂是箇人。原來是箇唵黑豆老和尚(敲空作響)。住數日告辭。檗曰。子破夏來。何不終夏去(仁義道中)。濟曰某甲暫來禮拜和尚。檗便打趂令去(理合如是)。濟行數里。疑此事却回終夏(這一疑疑殺天下不疑者)。後又辭檗。檗曰甚麼處去。濟曰不是河南便歸河北(全身拋擲)。檗便打。濟約住與一掌。檗大笑(似水投水更無異味)。檗喚侍者將百丈先師禪板几案來(勾賊破家)。濟云侍者將火來(一狀領過)。檗云。不然。子但將去。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憐兒不覺醜)。大眾。舉已舉了。判已判了。只如臨濟當時行數里。疑此事却回終夏。且道他畢竟疑箇什麼。聽取一頌。自是峯頭更有峯。木人飛上絕行蹤。可憐天下無疑者。甘坐朦朧薄霧中。大眾珍重。

示眾。舉乾峯和尚上堂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更須知有向上一竅。雲門出眾問云。菴內人為甚不知菴外事。峯呵呵大笑。門云猶是學人疑處。峯云子是什麼心行。門云也要和尚相委。峯云。只須恁麼。始解歸家穩坐。門應諾諾。師云。雲門得道後徧參洞上尊宿。深得洞上宗旨。疎山乾峯皆有機緣。乾峯三種病二種光。雲門出世特為發明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法身亦有兩般病。到得法身。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墮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放過即不可。子細點檢將來。有什麼氣息。亦是病。古德嘗有言。老僧不解說禪。只是識病。二種光三種病。雲門若非親見乾峯。親悟親證。焉能一一拈示於人。作箇人天眼目。雖然。只如乾峯云。法身有三種病。那一種。雲門為什麼不舉出。子細簡點來。更須知有向上一竅。豈不是病。何故。不見道。堯舜之君猶有化在。且道究竟事作麼生。召大眾云。喫茶去。

示眾。師云。若論此事。只在目前。一切成現。若是夙有靈骨底。如放爆竹相似。輕輕點著便爾全身爆散。聲震寰宇。豈不見溈山於百丈一星火中煇天鑑地。臨濟於黃檗三頓棒下徹骨徹髓。洞山因過水覩影而五位昭然。雲門為睦州折足而命根頓斷。法眼向庭前片石究竟唯識唯心透頂透底。從此五宗諸祖以及從上老古錐。自利利他莫不皆用目前成現這一著子徹困為人。如打地和尚有人問著。只是打地。秘魔和尚有人問著。只是擎叉。乃至普化搖鈴。禾山打鼓。皆是劈腹剜心全體拋出。無奈孤負者多。知恩者少。至於今日一隊不唧[口*留]漢。只是認定箇冊子。全不知冊子裏說底是什麼。如韓盧逐塊相似。何堪共語。雖然如是。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五百眾中豈無一二賢達。於言前得旨句外明宗者乎。若有。喚來與痛椎一上。庶此一綫之脉不至廢墜。豈不慶幸。如或不然。三十年後切莫道曾在鼓山親近來好。

示眾。師云。昔日長慶會下有子昭首座。與大法眼禪師同參。聞法眼出世特往相見。問曰。和尚久參長慶。為甚麼却嗣地藏。法眼曰。我不會長慶一轉因緣。昭曰何不舉來。眼曰。長慶道。萬象之中獨露身。意作麼生。昭豎起拂子。眼曰此是當年學得底。畢竟意作麼生。子昭無語。法眼云。只如萬象之中獨露身。為撥萬象不撥萬象。昭曰不撥。眼曰兩箇。昭隨聲云撥。眼曰萬象之中獨露身聻。昭於是發明。遂嗣法眼。更不開堂。師云。嗣法乃出世大事因緣。上續佛祖慧命。下開後學智眼。差之毫釐失之千里。苟少差遲自悞悞他。其害非細。當時法眼不會長慶一轉因緣。不敢冐嗣長慶。其不欺心如此。子昭於法眼言下發明。遂嗣法眼。其虗心如此。二尊宿乃從上參禪嗣法榜樣。後學有志者可不於此憤心企及哉。雖然如是。長慶道。萬象之中獨露身。撥萬象不撥萬象。猶是藥病對治之言。且道長慶意畢竟作麼生。良久云。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

示眾。師云。前日恒濤禪人入方丈問。萬象之中獨露身是何意旨。老僧陵凴答曰露。渠云在甚麼處露。老僧道在汝眼裏露。耳裏露。鼻孔裏露。舌頭上露。乃至四大髑髏無明妄想。以及殿閣樓臺僧堂厨庫。大地山河何處不露。渠曰不會。老僧曰。會也露。不會也露。渠禮拜而去。雖然如是。只如今日有箇無眼耳鼻舌身意底來。向他道在甚麼處露。良久云。遍界不曾藏。佛眼覰不見。

示眾。師云。昨夜夢中作得四首夢頌。今日不免舉似大眾。乃云。夢中人所作。夢中中聚觀。俄傾二俱散。曉月上欄杆。其二曰。夢境元無有。夢境亦不無。有無俱是夢。何用費工夫。其三曰。開眼作夢時。即是閉眼夢。親見本來人。方知元不動。其四曰。夢裏千般事。事事盡無生。的悟無生旨。泥牛海底行。大眾。昨夜夢中作的。今日舉的。大眾聽的。且道是同是別。良久云。目前無闍黎。座上無老僧。

結冬示眾。師云。今朝十月十五。打動喧空石鼓。四大天王提出寶刀謹守門戶。直得蚖蛇蝮蝎藏竄無門。虎豹豺狼迴避洞府。風以時。雨以時。百穀苗稼處處豐熟。空王拱默無為。智臣一何所事。正當恁麼時。安家樂業一句作麼生。夜明簾外風光靜。鼓腹謳歌頌太平。

七期示眾。師云。今時人參不得禪。葢為不信有離心意識一著子。只向心意識上搬弄。工夫不得成片。縱稍有所見。不得與見處相應。搬弄到臘月三十日一場懡[怡-台+羅]。今時人大約如是。然者箇心意識來自無始。根蒂既深。卒難為他倒斷。所以從上諸佛諸祖苦心苦口。遺下許多長言短語。所謂將這蜜果子換却你苦葫蘆。換去一箇即得一箇。換得盡始是丈夫。只如佛祖有什麼長言短語。釋迦老子云。心之可畏甚於毒蛇惡獸冤賊大火。越逸未足喻也。釋迦老子只是要我等識得。不至認賊為子耳。永嘉云。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茲心意識。是以禪門了却心。頓入無生知見力。且道這箇心作麼生了。不見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只這不可得。是三世諸佛歷代祖師放身捨命處。華嚴論主云。但能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即今與大眾聚會說話。豈不是一念緣起。作麼生說箇無生底道理。良久云。纔生不可得。不貴未生前。雖然如是。只如今日搬出這一絡索與大眾打葛藤。且道是心意識非心意識。會麼。泥牛逢石虎。相看各自休。珍重。

示眾。雪峯祖師云。望州亭相見了也。烏石嶺相見了也。僧堂前相見了也。意作麼生。乃云。甚麼處不是雪峯。鼓山則不然。望州亭不相見。烏石嶺不相見。僧堂前不相見。意作麼生。乃云。甚麼處是鼓山。雖然如是。只如今日大家在這裏。眼眼相覰耳耳相聞。是相見是不相見。師襄無目看還的。師曠能聰聽似聾。

元宵示眾。師云。今夜元宵屆節。然燈古佛出現於世。放大光明。普為大地眾生一時受記成佛。釋迦不先我等不後。一道清淨平等平等。何者。以實無有法名阿耨菩提。然燈佛為我授記。若有法名阿耨菩提。然燈佛則不為我授記。大眾。還信麼還肯麼。若自信自肯。說箇授記也是頭上安頭。若也不信。無奈然燈佛鋪箇漫天網子無你迴避處。知麼。家家門前火把子。時時照見夜行人。珍重。

示眾。舉壽昌師翁示博山和尚偈云。空拶空兮功莫大。有追有也德猶微。謗他迦葉安生理。得便宜處失便宜。大眾。師翁指出一條大道。不特為博山發藥。直令天下後世人驀直歸家。可謂婆心徹困。恩大難酬。今日不肖兒孫如何為他發明。空拶空兮。步步踏上通宵路。有追有也。心心投入荊棘林。要知迦葉安生處。爆破全身喪古今。爆破後如何。喝一喝云。喚甚麼作迦葉。

佛涅槃日示眾。無憂樹下虗空生。雙林樹下虗空滅。試問虗空生不生。試問虗空滅不滅。箇中定當得分明。何妨證龜而作鼈。稽首南無釋迦尊。稽首南無乾屎橛。須知我法玅難思。大家止止不須說。喝一喝。

示眾。舉僧問古德。深山巖崖中還有佛法也無。古德云有。僧云如何是深山巖崖中佛法。古德云。奇怪石頭形似虎。火燒松樹勢如龍。師云。頭頭上明。物物上了。則不無古德。若是深山巖崖佛法。猶隔山在。今日有人問鼓山。深山巖崖中還有佛法也無。亦答云有。若問如何是深山巖崖中佛法。但向他道。深固幽遠無人能到。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揀辨得出。許渠具眼。

示眾。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一大藏教。門云對一說。又一日僧問。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門云倒一說。師云。一是什麼而可對。對是什麼而可對一。又一是什麼而可倒。倒是什麼而可倒一。韶陽老人以慈悲之故乃有落草之談。今日鼓山則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一大藏教。但向他道茶裏飯裏。若問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向他道眼裏耳裏。且道與雲門是同是別。會麼。易分雪裏粉。難辨墨中煤。珍重。

結夏示眾。師云。年年四月十五。不論西天東土。三月禁足護生。家家謹守門戶。且道生作麼生護。豈不見龐居士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箇中意。鐵船水上浮。鼓山道。法法無生法。心心寂滅心。千聖同源處。日午打三更。大眾。且恁麼安居好。珍重。

示眾。舉溈山一日坐法堂上。庫頭擊木魚。火頭擲下火叉拊掌大笑。溈山云。眾中也有恁麼人。遂喚來問。汝作麼生。火頭云。某甲不喫粥肚饑。所以歡喜。溈山乃點頭。後來鏡清云。將知溈山眾裏無人。臥龍云。將知溈山眾裏有人。鼓山道。溈山眾裏有人。畫出虗空眉目。溈山眾裏無人。摟却金剛眼睛。只如庫頭擊木魚。火頭擲火叉。溈山點頭意。畢竟作麼生。三箇柴頭品字煨。不用援毫文彩露。雖然如是。只如鼓山今日坐法堂上。大眾簇簇上來禮拜了排班立。聽老僧口喃喃地談今論古說黃道白。為是有人。為是無人。若道無人。為什麼聞鐘聲即來。若道有人。為什麼聞鐘聲不來。來是阿誰。不來又是阿誰。良久云。大眾歸堂各自參詳好。

示眾。舉龍興宗靖禪師初參雪峯發明心要。即承印可。乃誓充飯頭服勞十餘載。一日袒一膊於眾堂中釘簾。雪峯見而記曰。汝向後住持有千眾。其中無一人衲子也。靖禮謝悔過。後辭歸台州。錢王請住龍興。眾滿千餘。皆三宗誦習之徒。果如雪峯所記。師云。時當末法。叢林凋晚。人根淺陋。求一真實三宗誦習者不可得。況衲僧乎。且道衲僧畢竟有什麼長處。良久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示眾。舉僧問洞山和尚。尋常令學人行鳥道。如何是鳥道。山云不逢一人。曰如何行。山云只須足下無私去。曰行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否。山云闍黎為甚却認奴作郎。曰如何是本來面目。山云不行鳥道。師云。洞山恁麼道。可謂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親切為人也。雖然更有一頌。不免舉似大眾。鳥道行兮與不行。看來猶自涉途程。本來面目無藏處。任使僧繇畵不成。

示眾。師云。若論此事雖是現成底。然參究悟明亦係乎因緣時節。躁求不得也。故古德云。知有此事。但念念不休。又云。以歲月磨之。無有不得者。所以昔日雪峯山登投子九上洞山求師決擇。後乃於鼇三店上成道。長慶稜禪師二十餘年往來雪峯玄沙之門。坐破七箇蒲團。後因捲簾始大悟。雲巖二十年在百丈心燈不續。後見藥山乃克了當。此是從上大善知識用工如此之久。得道如是之遲。故能續佛慧命。震耀古今。豈似今時學人入耳出口。亟亟然求售於人。究竟濟得甚麼邊事。於自己分上有甚麼交涉。又世尊甞以彈琴示學人用心。謂緩固不可而急亦不得。心若調適乃可得道。於道若暴。暴即身疲。其身若疲。意即生惱。意若生惱。行即退矣。其行既退。罪必加矣。但清淨安樂。道不失矣。大眾。此清淨安樂四字。乃釋迦老子劈腹剜心尅骨示人。若也知得信得。即粉骨碎身無由報答。若也不知不信。是自誤也。豈獨今生。只恐無量百千萬劫皆從這裏錯去。知麼。珍重。

示眾。舉昔雪峯因僧來參。問甚麼處來。僧云浙中。峯云船來陸來。僧云二途俱不涉。峯云爭得到這裏。僧云有什麼隔礙。峯打了趂出。僧後十年再來。峯問甚麼處來。僧云湖南來。峯云與此間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峯豎拂子云還隔這箇麼。僧云若隔爭得到這裏。峯亦打了趂出。僧住後每見人必罵雪峯。同行聞得特去相訪。問你為什麼罵雪峯。僧舉前兩段因緣。同行痛罵與伊點破。其僧悲泣每中夜焚香望雪峯禮拜。師云。奪食驅耕是雪峯老人尋常手段。滿把黃金當面擲。亦是徹困婆心。這僧兩番錯過焉得不罵。若非同行點破。罵到彌勒下生也未有了日在。雖然如是。今日要這箇會罵的僧也難得。敢問大眾。只如雪峯兩處行令。甚麼處是奪食驅耕。甚麼處是滿把黃金當面擲。若向這裏簡辨得出。許渠具眼。

結冬示眾。今朝十月十五。冬月安居得所。大家脫落身心。石頭原是猛虎。一箭射透那邊。法法了無間然。泥牛[跳-兆+孛]跳過海。木馬驟飛上天。且道是阿誰分上事。良久云。上大人丘乙己。

誕日示眾。師云。世尊拈花。遠觀山有色。迦葉微笑。近聽水無聲。吾有正法眼藏。涅槃玅心。付囑摩訶迦葉。護持傳化。無令斷絕。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雖然如是。只如無憂樹下右脇降誕又作麼生。昨夜鐵牛懷犢子。天明生得白烏鴉。

戊辰元旦示眾。師云。昨日舊年尾。今日新年頭。新新常不住。歲月去如流。其中有一人。歲月沒交涉。新舊更非他。常在動用中。動用中葢覆不得。若端的識得此人。如子得母。始有參學分。如或不然。長年門外打之遶。向文字上搬弄。根境中作活。流落天涯跉竮辛苦。是誰之咎。雖然如是。且道此人畢竟如何識得他。良久云。了了見時無一物。未生前驗更分明。

示眾。師云。前日落堂論箇不二法門尚未勦絕。今日於大眾前不免重為舉似。貴在大家知有。乃云。盡大地是箇不二門。盡古今人總在裏許。出入往來了無遮障。所以當時毗耶離城一會。三十二菩薩恁麼說。維摩居士恁麼默。文殊大士恁麼贊。為後來者作箇指路底牌子。若不撩起便行。翻成鈍置。直饒更道箇說時默。默時說。大施門開無壅塞。子細看來。求親反疎。爭似今日現前大眾聞鐘聲即上來。禮拜了便下去。歸堂底歸堂。歸寮底歸寮。驀直而行。有什麼阻滯。雖然如是。只是不得動著脚指頭。動著三十棒。

垂問(五則)

一問。父母未生前即不問。死了燒了道一句來。  二問。釋迦未出世。達磨未西來。什麼人主持佛法。  三問。禪道佛法拈向一邊。實地上道一句看。  四問。如何是無垢佛。  五問。如何是離垢佛。

鼓山為霖禪師還山錄卷三

侍者 法雲 錄

佛事

還山禮開山興聖晏國師塔

八百年前老古錐。通霄一路幾人知。古今無間真消息。但看今朝覿面時。覿面一句作麼生。遂燒香。

禮先師老和尚塔

癡兒不解事。處處揚家醜。今日忽歸來。一物無所有。此一瓣香爇塔前。青松白石還依舊。

達磨初祖忌

九年面壁。一句安心。以訛傳訛。直至於今。謾言隻履西歸去。徧界腥風起少林。

壽昌師翁忌

黃龍峯與屴崱峯鬥額。大好山與山不好廝罵。今日應時及節。不免一齊列下。一杯青茗一爐香。千古萬古作話杷。

真寂師太忌

出山已有年。處處逢歸忌。今日忽歸來。亦復難迴避。大眾。真寂老人來也。梅華不鬥雪。向日競敷榮。

先師老和尚忌

吾師昔日不去去。今朝依舊不來來。坐斷上頭無貴位。寒梅雪裏一枝開。

掃廩山蘊空老祖塔

巍巍祖塔千峯上。脚下青青盡好山。今日重來掃寒葉。慈容半掩白雲間。

掃壽昌無明師翁塔

多年不掃師翁塔。師翁塔影遍三千。今日瓣香重舉似。黃龍峯頂浪滔天。

掃雲棲蓮池老師太塔(二首)

付衣付拂徧天下。舉國禪流盡若狂。不是吾翁開淨業。未知何處問津梁。

乙卯之秋翁正生。乙卯之冬孫正滅。翁孫覿面忽相逢。拈出紅爐一點雪。

掃瓶窯聞谷老師太塔(二首)

鼓山寶善與瓶窯。三處參承敢憚遙。大法蒙翁親指示。蚊虻飲海愧難消。

師翁滅度五十載。三度心香爇塔前。若問吾翁端的旨。千峯環拱白雲邊。

掃古德老法師塔(二首)

雲棲門下古彌陀。弘闡西方功最多。我憶當年曾預席。至今法語尚哆啝。

今年年是昔年年。一片栴檀爇塔前。莫謂死生成永別。須知師道絕中邊。

掃新伊老法師塔(二首)

五十年前曾送難。蒙師剖訣了無疑。台衡性相家傳遠。法雨洋洋宇內知。

今日遙持一瓣香。法華山上禮空王。謾言閩浙隔千里。試看青煙透上方。

掃靈源老法師塔(二首)

台相親傳自土橋。幅巾登座自逍遙。晚年始具比丘相。法澤汪洋似海潮。

昭慶堂中親送別。涅槃瑞相世希聞。而今白塔埋青草。千里心香何處焚。

掃雪松老法師塔(二首)

當年問道至崇光。半載相依論議揚。頻舉色香中道義。一家教觀已圓彰。

龍樹菴中白塔存。法身無恙已忘言。瓣香覿面親拈出。月印澄潭豈有痕。

先師老和尚百一十歲慶忌拈香

師年百一十。遍界放光明。石鼓雲中吼。泥牛海底鳴。非凡亦非聖。無滅亦無生。無量百千劫。古木鎮常榮。只如今日特申慶讚一句作麼生。良久云。我適曾供養。今復還親覲。

偈

宗門懷古十首(有引)

禪風已頹。勢莫可挽。乃作懷古十首。用寄仰止之思。與有志者共之。

潭州隱山和尚

此山無路誰能入。洞密忽來開闢之。覿面清風拂白月。茅菴何用更深移。

亮座主

喚得虗空解講經。伎心盡處更醒醒。西山一去無消息。萬古峯巒色轉青。

明州大梅山法常禪師

曾向西江親得旨。大梅深處善藏身。浮雲反覆心無改。松食荷衣道不貧。

襄州龐居士

有男有女不婚嫁。共向諸方論道情。百萬家財付湘水。漉籬從此起家聲。

船子和尚

匡徒領眾非吾事。得箇金鱗即便休。一自釣船翻却後。青山綠水共悠悠。

陳尊宿

臨濟雲門遭活陷。藏身露影孰能。知閒房古寺編蒲屨。惡辣機鋒閃電遲。

芙蓉楷禪師

太陽道至師方盛。舍命傳持豈受名。寧犯逆鱗甘貶謫。曹溪從此又澄清。

清素尊宿

執侍慈明十數秋。遵師遺命自埋頭。龍安狹路相逢著。末句傳來滿面羞。

石頭菴主

義虎翻身事不輕。綠蘿深處謝閒名。謾言禪逸福不逮。贏得高眠夢幾生。

高峯和尚

枕頭落地有何事。直入千峯自掩關。以死為期君不見。高風萬仞絕躋攀。

鼓山即景(四首)

萬松遶寺

萬松浮翠擁禪林。龍象家山自古今。不用老僧頻指點。風濤日夜為傳心。

喝水遺蹤

削壁天開巴峽同。怒雷常吼此山中。誰云水是無情物。一喝回頭萬籟空。

靜夜鐘聲

鯨鐘百尺危樓上。寂寂三更月色新。遙杵一聲山嶽震。等閒驚起坐禪人。

深更佛號

此身拋在匡床上。夢去橫生執著情。佛號一聲親喚惺。方知這裏已天明。

乙丑春日謝簡生廣文偕啟鑰開士入山見訪。同遊喝水巖。烹龍泉。上鳳坡。縱觀諸勝并讀石壁先賢遺蹟。不勝古今之慨

喜翁訪我鼓山中。此日偕遊興自同。石上古人皆已已。亭邊過客尚匇匇。龍頭活水烹新火。鳳尾蒼苔踏舊蹤。極目縱觀何所有。長江日夜競趨東。

臧喟亭中翰入山見訪。劇談淨土。作此似之

葉落驚秋早。逢君話道遲。謾疑佛語妄。須信自心迷。忍界平終險(娑婆此云堪忍)。樂邦遠可期。劉雷蓮社首(晉劉遺民.雷次宗入廬山蓮社。遺民先生淨土。遠公終時見遺民侍阿彌陀佛來迎曰。師先我發心。來何遲耶)。千古有芳規。

壽陳濟之居士

一別十餘年。此世幾更變。今日忽歸來。喜君重覿面。惟君豪氣王。靈機如掣電。即此徵壽元。時辰能自轉。嗟余衰頹甚。百無一可羨。終日唯閉門。課經一兩卷。聞君六十五。華堂置高宴。賓客如雲從。懽聲動畿甸。匇匇述俚言。為君祝綿衍。一展雪壁中。相看兩不厭。

壽王海印州守

林下休官喜見君。年高七十已稀聞。心同止水涵虗碧。貌似神仙淨俗氛。桃李花開春正暖。煙霞興逸道方殷。遙思堂上羣英集。共仰南山篆彩雲。

吳石凝居士入山圓戒適值六袠大壽偈以祝之

花甲初周日。親登石鼓壇。頓圓三聚竟。豈憚四弘難。事事菩提滿。心心法界寬。壽山高萬仞。喜與眾同觀。

送素中耆德還真寂(二首)

親自雲棲法窟來。源深流遠思悠哉。兩山監寺施全力。行業巍巍絕點埃。

此去正當初夏日。歸心無計為君留。危灘百折俱遊遍。始信家山在上頭。

願施

有錢無施心。有心無錢施。求者絡繹來。白眼空相視。由昔有慳病。感此不如意。願伏藏隨身。生生恣給濟。

浴佛偈

念念護明下生。時時悉達出世。香海灌沐金軀。法界周流不異。我觀大地眾生。與佛平等無二。垢淨一時洗却。當處頓超覺地。

輓謝廣文簡生居士(二首)

底事相期已念年。切磋往復痛加鞭。一朝葉落歸根去。笑破羲皇未畫前。

一性圓明無起滅。死生來去悉皆真。樂邦慈父親垂手。又見華開劫外春。

答天河老衲(二首)

錦鱗簇簇金波上。跳躍無因上直鈎。唯有不貪香餌者。始堪擕手話同游。

老僧八十世尤稀。詩頌盈編慧業微。須信當時賣柴漢。不諳一字却傳衣。

輓惟深耆德(二首)

却憶昔年曾問法。滔滔雄辨見當機。聖人有所不知處。正在如今撒手時。

紫雲深處建蘭若。彈指功成願行深。八十歸家何所有。遺風餘韻撼叢林。

送遠齋禪師遊五臺(二首)

此去臺山路七千。吉祥步步與同緣。金剛窟內重相見。拂袖歸來氣藹然。

翠微深處久安禪。南北東西不涉緣。一旦六環飛出後。天華飄渺落階前。

壽郁文靜主華甲初度

髫年入道事空王。抖搜塵埃染戒香。已了三心不可得。方明一性自圓彰。雲邊種竹存虗節。嶺上栽松傲雪霜。六甲循環數莫盡。滔滔歲月等滄浪。

示毒海闍黎四偈(有引)

毒海闍黎。少年讀經。不由師訓即能通貫文義。況今日乎。其聞熏種子有自來矣。乙丑春再上鼓山同住兩載。將別去。無可為贈。乃作四偈送之。然語固鄙拙。大約家常荼飯日用所需不可少耳。闍黎勉旃。

宗教凋零日。秉志在堅貞。一片無瑕玉。勿使玷青蠅。靈山標月指。既已解傳持。隨識不隨智。蓮華沒汙泥。詮旨雖無異。水乳亦須分。鵝王能擇乳。自不墮鵝羣。蠱毒鄉中水。輕沾即爛腸。若能傾吐盡。噴水百華香。

高固齋居士遊粵東謁大司馬吳公偈以送之

送君遊古粵。正值炎夏時。荔熟香盈路。雲開月到池。人生貴志合。道玅在心知。吐握相遲久。行行慰所思。

藍公漪山人過訪以詩見贈次韻奉答

夙擅青藍譽。紛傳喬梓名。筆端天籟發。胸次臥龍鳴。夜靜月如洗。秋來氣倍清。何時重聚首。促膝話無生。

琉球國中山王求偈書此贈之

巍巍宮闕涌中山。山海高深自作關。玉葉千秋傳益盛。金甌永固治常閒。鳥啼華笑真機發。魚躍鳶飛大道還。遙憶唐虞垂拱世。淳風猶喜在其間。

輓王海印州守(二首)

遺文惠我談真壽。手墨淋漓尚未乾。忽報君歸天際去。清風襲我骨毛寒。

壽相元空一性存。金剛不壞玅難言。四山推倒同尸解。剎剎塵塵不二門。

贈莆田林玉山文學

秋風方鼓翼。鵬舉竟何之。天爵根忠信。人文起孝慈。萱堂年老老。菽水奉孜孜。長思貴己者。得此復奚為。

為王明侯文學題南湖小影

西南兩湖皆禹蹟。南湖深遠無人識。一旦重開面目全。與君面目何相即。

贈日國玄光禪師

毫相放光來震旦。獨菴獨語徧叢林。荷擔大法施全力。宗說圓明貫古今。

淨土(四首)

愛重繫娑婆。愛斷生極樂。心淨佛土淨。此語終不錯。若欲淨自心。須知心本淨。只因隨妄念。如塵翳明鏡。即此清淨心。念彼清淨佛。因真果亦真。不用生疑惑。千經與萬論。共指西方路。今古往生者。不可知其數。

無垢佛

自性天真佛。原不涉途程。無垢還同垢。金塵落眼睛。

離垢佛

無始未曾悟。塵垢久深埋。離法同磨鏡。靈光漸漸開。

總偈

性淨云無垢。修淨得名離。修性無差互。木馬火中嘶。

贈陳越山居士淨業

馬鳴龍樹有真傳。禪淨圓明不墮邊。是佛是心原一體。非心非佛本無偏。四季洗珠須換線。專勤淨業勿添緣。西方大道如天濶。驀直歸來路坦然。

頌女子出定示濟汪禪人

不出而出。出而不出。大小女子。本無面目。出與不出不干他。石人眼裏不著沙。可憐逐逐風塵者。笑倒靈山老作家。

贊

世尊出山像贊

雪山六載忍饑凍。贏得閒名滿世間。大驚小怪呼成佛。多少人天被熱瞞。我觀如來真實相。危然默坐蒲團上。身心寂滅等虗空。贊之毀之俱是誑。究竟推尋不可得。不可得中只麼得。雲門當時欲行棒。不知早已先著賊。

阿彌陀佛接引贊(為龔岸齋居士題)

我佛真身周法界。徧入眾生心想中。行人一念念佛時。無量壽尊全體現。我身佛身無有二。互相攝入盡無餘。同時徧滿法界中。接引羣生歸淨土。佛子應作如是觀。亦應發此廣大願。願觀親從法界流。盡未來際無間斷。

賓頭盧尊者贊

親受靈山囑付來。留身應供福田開。時時到此形枯稿。肉眼模糊莫浪猜。

曾聞尊者親見佛。策起眉毛會也麼。覿面相呈君不見。風吹別調又蹉跎。

十八羅漢贊

兩株松下。一箇老僧。支頤而坐。心地如冰。童子手中經未展。箇中字義已分明。(松下趺坐)

手持錫杖。指點阿誰。兩箇侍者。大隨小隨。他家眷屬一羣子。付與空王老古錐。(二獸相隨)

穩坐樹頭。無法可說。捧珠以獻。分明漏洩。驀劄相逢。證龜作鼈。(說法獻珠)

一老一少。非師非弟。喃喃共語。論第一義。手卷貝葉各持來。大似軒轅書契。(二人偶語)

這箇業畜。調來可駕。要騎便騎。要下即下。等閒撞著木人。不免將他一嚇。(跨獸出山)

四箇老古錐。聚頭說甚麼。即心即佛可憐生。非心非佛尤懡[怡-台+羅]。唯有梧桐葉正濃。清風襲襲樹頭過。(四人聚論)

奇形怪獸。何異家犬。跨之西東。即近而遠。弟子持爐引導前。兩箇回頭意欲返。(騎獸欲返)

三人同心。一具度海。業浪翻空。晏然自在。縱橫出沒任優游。何曾打溼這布袋。(三人度海)

神龍出海。雪浪滔天。穩坐其中。出沒自然。五濁惡世浪尤險。幾箇男兒得出纏。(海中騎龍)

威獰之性。久已調伏。蹲踞巖前。何異家畜。大空不在小空來。向道目前無一物。(巖前伏虎)

跨著貔貅。一任遨遊。隨流得玅。樂矣忘憂。問渠家在何處。從來不與汝同儔。(跨獸遨遊)

六祖大鑑禪師贊

獦獠傳衣。一字不識。宗通說通。中天杲日。二支五派。曹溪浪沸。源遠流長。今古洋溢。夫是之謂第六代祖。八十生來大知識。

廬山遠公法師贊

護法菩薩。來居東方。神以誠致。道以德揚。荷負大教。開闢蓮邦。至今池上。白藕華香。

清凉國師贊

乘願而來。續佛慧命。入法界海。佩毗盧印。東流聖教。非師莫定。雜華大經。非師孰正。疏之鈔之。字字心鏡。涌真法乳。哺真法胤。巍巍五頂。草木皆香。萬年堅冰。毛骨清凉。

棗栢李長者贊

生為帝胄。隱於方山。掀如來藏。破祖師關。即俗而真。即事而理。論法界經。字字歸己。天女送供。猛虎馱經。心境俱寂。游雜華林。一念無生。超賢越聖。當陽拈出。毗盧正印。

陳越山居士贊

好道根天性。舉事出剛腸。為人如為己。知微亦知彰。五車既讀盡。三藏復參詳。祖父家傳遠。為佛作金湯。

曾蓮居居士行樂贊

這漢子。自何來。靈苗智種厚培栽。特入娑婆行一徧。紅塵堆裏不沾埃。無量壽。放光明。願王六八攝羣生。佛號一聲才脫口。寶蓮臺上已標名。摩尼珠。已入手。晝夜循環無近久。一朝捻破見渠儂。方知這箇是本有。這漢子。自樂天。寬袍博袖任翩翩。神彩煥然誰認得。亭亭出水一青蓮。

曾公霑居士行樂贊

五陵公子。各競紛華。滔滔不返。窮欲極奢。惟我曾子。生於貴胄。恬澹怡神。聲色莫囿。娑婆界上。徐步經行。摩尼在手。常放光明。憶念彌陀。是大悲父。處處提擕。勝於慈母。黃金地上。七寶池中。蓮開四色。陣陣香風。一聲佛號。攝無量佛。佛佛現前。原非他物。即心即佛。即佛即心。靈明淨玅。葢古葢今。

曾公永居士行樂贊

少年公子事鉛槧。幾入文場恣鏖戰。誓將唾手取功名。筆陣鋒鋩如閃電。乃知瞿曇勝玅門。研窮至理徹根源。不為游絲繫大象。變化擬追北溟鯤。復知徑路在淨業。此是法王真秘訣。萬修萬到信無疑。廣長舌相真實說。又具同體大悲心。西航渡子自標名。普載羣生登覺岸。是謂無生無不生。吾觀世上奇男子。文心美質人難比。那能一念自回機。肯向箇中究實理。曾子夙植慧根深。伯仲同修更邁倫。世出世間無罣礙。塤箎迭奏韻長新。

普通年蓮社圖贊(有敘)

茫茫苦海。回頭登岸者寧有幾人。狠狠殺機。垂念含生者實為罕見。普通延平古剎城中諸善男子。每月兩集覺皇寶殿。同修念佛放生法門。放生也。全自己一念慈悲之心。出含生刀砧之苦。念佛也。復本源廣大清淨之性。立華開見佛之因。事出一時。功存永劫。真娑婆界中不思議功德也。會中諸善友繪畵蓮社圖一幅。張於寺中以志一時盛事。傳余陋質坐於中方。而諸公各肖其像圍遶座下。俾見者儼然極樂國中諸上善人俱會一處。經聲佛號琅琅然。喚醒夢中之人。魚躍鳶飛飄飄然。裂破漫天之網。植人天勝福。立淨土正因。端基於是矣。贊曰。

三界火宅。熱惱攸長。一聲佛號。當處清凉。蠢茲異類。受屠割苦。一念慈悲。縱之天府。維茲二者。人天勝田。勤修不懈。福慧綿延。究竟同歸。西方極樂。蓮華化生。因果不錯。諸上善人。俱會一處。世世生生。以法相遇。咨爾佛子。廣化同仁。同修同證。斯道利貞。

體如堅公道影贊

童真入道。六十餘年。居塵不染。有若青蓮。密修禪淨。心無間然。來往石鼓。逸興翩翩。德望既著。掌教於延。夫是之謂體如如而不動。歷萬變而常堅者也。

惟靜和尚贊

這箇漢。實希奇。得先師不傳之秘。息末世躁進之機。十載住山一鎮之以靜。念期弘戒普攝之以慈。言行既寡。尤悔道德。直造玄微。噫。來學滔滔去不返。幾人於此仰真規。

自贊

這漢子。沒來由。末法無端強出頭。向孤峯頂上直鈎釣鯉。入大洋海底撥火煑漚。事人之所不事。憂人之所不憂。獨立天壤之內。三十年覔不得一箇同儔。似恁麼。不唧[口*留]。只好貶向那畔。又那畔。安用形。上紙墨觸汙他眸。呵呵。古洞且存這一滴。莫教舉世盡隨流。

鼓山為霖禪師還山錄卷四

侍者 性朗 錄

雜著(序)

重刻金剛經感應記序

般若功德如虗空不可思議者。以其能照破諸相。洞見性源也。何者。眾生以無般若慧眼。處處貪著永沉生死苦海。諸佛菩薩以有般若慧眼。處處解脫直達涅槃彼岸。經云。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菩提。皆從此經出。葢此經是破有之先鋒。出暗之明炬。諸佛之母。萬法之宗。若能如是知見信解不生法相。則其所得功德與虗空等。與法性等。豈一日三時恒沙身命布施能較量其一偈之功哉。是經自秦傳譯以來。受持者甚盛。而感應亦非一。六朝唐宋以至元明所集感應傳記事蹟昭著。播人耳目。善友黃君建五每以此經為照心之明鏡。受持有年。覩茲感應倍增踊躍。乃發願梓行轉化未信。非悲智深心何以臻此。然而其中多是入冥免罪還魂與現世禦災捍患之事。若夫因經開悟明見自性者。殊不概見。苟持經而希此功德。是棄金而擔麻。得珠而易櫝。豈不大可惜哉。惟劉屠聞僧唱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放下屠刀合掌立化。庶幾可耳。故特發其經旨于前。使知般若功德不可思議者。葢在此而不在彼。種種靈應乃其緒餘也。持經行人幸三致意焉。

刻大慧禪師書問序

昭覺門下得法者眾。獨著臨濟正宗記付大慧禪師者。以其能徹法源底。又能赤身擔荷從上佛祖慧命不少假借。故當分座之日。即炷香為誓曰。寧以此身代眾生受地獄苦。終不以佛法當人情。乃以一竹篦子。一狗子無佛性話。普接羣機。天下翕然歸重。法席之盛得人之多。號為臨濟再出。正宗之付豈徒然哉。然師所得既琦瑋。發用亦廣大。通身是口。莫可攔當。故紫巖張公謂師說法縱橫踔厲無所疑于心。大肆其說。如蘇張之雄辨。孫吳之用兵。如建瓴水轉圜石于千仞之阪。諸老斂袵莫敢當其鋒。可謂善取諸譬也。平生又雅喜接士大夫。每入毫端三昧。動輙數百千言。滔滔汩汩有一瀉千里之勢。其發藥處能中人之膏肓。攻人之痼疾。必使其霍然病起而後已。自有宗門以來。具大眼目。大辯才。善說法要者。師一人而已。其書問。溫陵業有刻本。但及其半。不無遺珠之恨。副寺弘忠乃于師錄中抄其全本。募眾刊板以廣流通。不唯使近世士大夫信嚮此道者有所龜鑒。亦使衲子有大志擔荷法門者。知從上尊宿為人抽釘拔楔之際。有如是手眼。如是真切。如是廣博。如是體裁。皆由自性宗通胸襟流出。信筆信口了無凝滯。視世之握麈尾據猊座高揮大抹效邯鄲之步者。奚啻天淵之隔耶。剞工既竣。敬為敘諸簡首以志所慕云。

重刻龍舒居士淨土文序

竊惟眾生以愛故墮落娑婆。如石下井無由可出。諸佛菩薩居寂光實報土中。心地法眼悉皆洞見。乃乘悲願隨類現身。多方援拔。或為國王大臣沙門居士以及姦偷屠販。但有可化之機。無不現身攝受。今觀龍舒居士王公虗中豈非其人者乎。居士少業儒。為國學進士。博學能文。甞解六經語孟老莊。不蹈襲前人一字。中年恍然自悟曰。皆綺語也。乃棄去。專奉淨土之教。禮誦不輟。發願往生。臨終見佛來迎。屹然立化。其存日。本諸經論。著淨土文十卷諭世。無理不明。無人不勸。其言悲哀懇切。聞者興起。有念佛而鬼祟却走者。有念佛而眠夢得安者。是驗之于生前者也。其翻板而舍利迸出。示夢而沉疴頓起。是驗之于身後者也。至誠感通一至于是。謂居士非佛菩薩乘願而來。攝受眾生歸於淨土。能若是乎。昔空隱老人甞以此文刊板于粵東。廣勸念佛。參戎范公法諱今已。奉老人之教有年。捧檄鎮閩。乃率蓮社諸上善人。復翻板于閩中。以廣法施。功竣命余一言冠諸篇首。夫淨土法門金口諄諄。見諸大乘經論。如日月之揭中天。凡有眼者孰不見之。且古今依之修持往生極樂者。不一而足。況龍舒現居士身。修沙門行。臨終立化。靈驗昭彰。其言不信。孰可信乎。稱揚淨土。本屬宿懷。逢茲勝緣。倍增踊躍。忘其固陋。樂為疾書。

玄錫禪師語錄序

昔世尊靈山會上。諸王子出家。如阿難陀.孫陀羅.難陀等。皆現證阿羅漢果。無空過者。葢當其裂破富貴樊籠。即是得道捷徑。況悉心併力克苦磨礪而不獲證者乎。佛法入中國。王子出家。唯龍湖聞禪師為唐僖宗太子。得法石霜。隱居邵武龍湖山。以嘗救龍。龍穴巖下為泉。以報師德。故山號龍湖焉。聞臨入滅。說偈曰。我逃世難來出家。宗師指示箇歇處。住山聚眾三十年。尋常不欲輕分付。今日分明說似君。我斂目時齊聽取。于是閉目安坐。寂然化去。其風致可想見也。聞之後史傳殊不多見。至明天啟初有玄錫禪師。乃瑞昌鎮國第四子。眉目清真如畵。幼不染塵。矢志出家。年弱冠將畢姻。師自惟曰。若爾則吾著枷鎖矣。何時得解脫乎。乃潛入博山。投無異老人剃落。師事雪關和尚。著弊垢衣。修頭陀行。鎮國百計陶寫。莫能轉其志。繼而掩關不語。密自履踐。乃恍然契悟。道聲藹著。及雪關示寂。師繼席為眾開演毗尼。提唱宗教。諸方聞風皆爭迎致。久之乃移住松溪華嚴寺。終焉遂塔于此。又二十餘年。其徒子傳忍乃持師平日示眾語。請余序而行之。余究觀其見地圓明。履踐嚴密。吐語不落格量。示人惟務真修。葢從博瀛爐鞴中來。非學語者所能企及。雖未敢與二難陀輩齊驅竝駕。而龍湖之後有師。法門亦不寂寥耳。嗚呼。博山平生未肯輕可一人。末後諸方每崛起一二。往往光前耀後。此語若遇知音。方知浴龍一派不竭。

重鋟牛戒彙鈔序

夫人生天地間。所以靈於萬物者。以其有不忍之心。雖一蚊一蟻咸欲救護。不敢戕害。況牛之大物命乎。世之貪饕者。嚼盤中之肉津津有味。不思食者甚美。死者甚苦。試一反思。恐不能下咽矣。姑無論因果酬償之報。但觀其就死之頃。旃陀羅奮槌怒擊。牛方眩暈而皮已生剝委地矣。鮮血淋漓。身首分張。痛莫能忍。而猶瞪目視人。淚盈盈然下。不過冀人動一念惻隱之心。憐其苦耳。不念其苦而反以為樂。恣意食噉。不忍之心安在。此心若昧。則其人去虎豹豺狼者幾希。玄天上帝戒食牛箴云。牛之形。上列天星。下興地利。有功於世。無害於民。殺之者國有刑法。食之者幽有禍愆。牢字從牛。獄字從犬。不食牛犬。牢獄永免。此語廣佈人間。乃尋常耳目所共見聞者。彼輩如聾如瞽。恬不加悟。其愚智為何如也。昔 世祖章皇帝。萬機之暇乃採集古今諸賢戒食牛要語。彙為一編。曰牛戒彙鈔。又 御製序冠於編首。刊佈勸世。因思 佛心天子恩及異類如此。況率土之生民者乎。兵馬司周公諱士瑢休官林下。日與諸禪伯締方外交。留心此道而尤刻意於戒殺放生。自行勸人。僕僕不懈。乃以彙鈔謀諸同志鋟梓以行。上體聖天子胞與之意。下與斯民全不忍之心。挽回殺運。同臻熈皡之天。默轉殺機。共躋仁壽之域。是其志願也。辱命敘後。敢一颺言必有同仁共相勸戒耳。是為序。

獨菴獨語序

少林之道。六傳至曹溪。二支五派。龍象傑出。凡入其彀者。人人以向上自奮。一言半句足以點鐵成金。豈假多法。所以極一時宗風之盛。至宋季以來。道與時寢衰。法隨機漸下。唯賴一二先德。不惜苦口扶衰救弊。或拈經論骨髓。或揭祖宗淵源。或指瑕擿玼令知悔悟。或因病施藥痛下鍼錐。庶幾啟迷關於智鑰。迴狂瀾於既倒。如甘露滅之林間錄。杲大慧之宗門武庫。以及中峯之東語西話。雲棲之竹牕隨筆。鼓山之寱言等。皆以慈悲之故。乃有逆耳之言也。至於近代法門流弊。尤有不可勝言者。即欲言。無從啟齒。有心者不過閉門塞兌。唯將一嘿仰答佛心而已。奈之何哉。適有日本玄光禪師。乃新豐嫡裔。以所著獨菴獨語一編。附商舶見寄且請正焉。余啟卷諷讀。反覆再四。見其宗眼圓明。教海淹博。其識正。其論確。其節操嚴。其眼目大。其心即古德之心。其志亦古德之志。因時救弊。護持正法。葢欲存佛祖一綫之脉於末世。俾智者具擇法眼。知邪識正。揀魔辨異。不至盡驅入於魔羅陷穽。其荷法之功豈淺尠哉。語云。禮失而求之野。今日支那宗門掃地。不意于日國玄光禪師見之。詎非法門一大幸哉。夫名標以獨菴獨語者。葢盡法界唯此一菴。菴外無菴。盡大地唯此一語。語外無語。學者能即是而求之。則知盡恒沙國土亦當如是流通發揚。不特日國而已矣。敬為序諸卷首。以告諸來者云。

鼓山常住交頭簿序

常住之有交頭簿。以備稽攷。便交代也。順治丁酉冬先師示寂。明年春余忝承遺烈。繼守山門。從上庫司立交頭簿一扇。每至歲暮。凡常住所有錢穀布帛豆麥油鹽之類。一一書上。豐儉隨緣。新舊監寺遞相交代。即不交。每年亦須書明。庶無遺漏。前簿乃余己亥年繼先師而立。已經二十有七載。填寫已滿。副寺自光乃請更立新簿。以今康熙乙丑年為始。至歲畢。凡所有照舊例書之。繩繩相繼。毋墜前修。葢余甞有願。此山代出真善知識。真比丘僧。十方聚會。以法共住。傳化將來。報佛恩德。庶不負先德建立叢林之意。惟冀後代住持及知事大眾。深體余心。人人明因果。慎罪福。護叢林如護眼目。敬大眾如敬父母。外弘無諍之慈風。內究自心之靈玅。視利養如箭入心。視眷屬如鳥集樹。修遠離行。植福慧因。始是真比丘也。其或任愚性以逞剛強。恣憎愛以凌大眾。貪求愚癡眷屬錯亂佛因。因果不避。譏嫌無所忌憚。如此則僧護經中火度鐵鎚肉瓶肉甕等地獄之苦。此輩有分。不特迦葉佛時比丘也。法誡凜然。豈可怠玩。願諸執事大眾共相警悟。努力行持。則山門幸甚。法門幸甚。是為序。

壽風和尚序

石玄上座昔嘗為先師老人湯藥侍者。朝夕勤劬周視無間。眾皆讚美。既而歸受業。未幾沾痿痺之疾。手足拘攣。坐臥一榻之上。凡來者以病說法。聞者莫不傾心。創臥雲菴居之已二十餘載矣。今歲在乙丑復月念有八日。屬上座花甲初度。會下歸依弟子皆欲得余一言為其師祝。余惟上座因病得力。早已洞見是身地水火風四大假合。了無身心之相。有何壽之可言。然所謂祝者。為祝地大耶。地屬四肢百骸髮毛爪齒心肝脾肺。念念趣盡。有何可祝。為祝水大耶。水屬津液痰唾膿血便利。刻刻流注。有何可祝。火大風大亦復如是。子細推尋。求其壽者之相了不可得。又從何而祝乎。雖然。四大之身三緣和合而現。其相如水中月。鏡中影。了無真實。然而鏡影不離本質。水月豈離本月。將見赤肉團上金剛正體。覿露堂堂。先天地不生。後天地不老。起威音之先。至樓至之後。亘古常然。無成無壞。苟欲以世相求之。如覔兔角於石女頭上。栽龜毛於虗空眉邊。匪徒無益。反資疲勞。無有是處。石上座深明此旨。乃即書此以為壽。知必有迺然一笑。共相忘於言外耳。是為序。

四無穎公七十壽序

夫箕疇五福壽居其首者。福之本也。苟其本弗立。則餘之四福誰為享受乎。故壽居首也。我輩沙門釋子居山林巖谷之間。他無所事。惟道是謀。遠塵離黨。鉢食納衣。美其菜根。樂其幽寂。壽雖若可緩。然非壽亦無以竟其道業。由是觀之。壽為世間福德之本。亦出世間道德之本也。可弗重歟。高葢山定光寺四無穎公。幼師支提印中老宿為弟子。經業既習。禮念惟勤。始稟具於雪關和尚。後圓大戒於先師永老人座下。跪誦華嚴。密持佛號。一願一行。回向淨土。葢四十年如一日矣。茲丁卯孟冬十有七日。適公古稀初度。而諸山法眷及諸弟子相與謀所以祝公者。乃以壽言見屬。余知公三十餘年所矣。喜公之年高德重。淨業有成。他日蓮池會上必是同見同行之道侶。故不辭荒陋乃舉壽為出世致道之本以似之。匪徒區區效世俗岡陵九如之頌而已。公其勉旃。是為序。

惟靜禪師遺語序

竊觀法門凋弊莫甚斯時。求其痛念生死。真參實究本分衲僧。指不多屈。況乎一超直入越格道流者乎。法運下衰從可知矣。雖然佛性之在人心不容磨滅。山間林下必有傑然獨出者。余於惟靜明一二公見之。順治初余與二公同居先師座下。每入室。先師多方提激。示以本分鉗鎚。各有契證。且同堂聲氣投合。志趣無間有年矣。後靜公以眼疾請假去。隱居於建之大百丈山。凡九載。松食荷衣無意人世。將終身焉。及先師沒。余沗守山門。乃居一公於寺後之調象菴凡五年。深自磨礪。浩然大徹。每相與盤錯。無不臻奧。一日與客茶話罷。乃書偈翛然坐脫。眾皆愕然。余以鼓山門下了事衲僧稱之。葢實錄也。甲辰冬余以事至上游。乃逼靜公出百丈。同舟而下。居公於吸江蘭若。復八年適余謝事出山。乃舉公繼席而嗣戒於先師。正當甲寅之變。公鎮之以靜。而海眾安堵。四方歸嚮。法化洋洋。叢林鼎盛。經十載矣。忽倦於接納。仍退居於吸江。又三年余還山。而與公時相切磋。法喜之樂如當年同堂無異。至戊辰四月朔。公以疾遷化。時年已七十有二矣。當在恙室中。空諸所有。唯置一床。寂然而臥。若入定然。雖問疾者盈門。而酬應不失其恬惔如此。因思明公性剛毅而得之於剛毅。公性沉潛而得之於沉潛。事事皆爾。死生以之。毫髮不爽也。余三人者雖出處死生前後不同。要之皆先師門下本分衲僧。於時輩中求之豈多得哉。弟子如壽久侍巾瓶。以公平日示眾遺語類集成書。請余敘而行之。究觀其拈提向上。及為新學開示戒法。婆心苦口。諄諄不置。皆真實語。而正知正見乃自先師爐鞴中煅煉來。其所得自受用三昧不淺。而推其土苴以及人有餘裕矣。嗚呼。祖風凌夷。當斯世而有斯人。如披沙見金。詎可復得耶。每一臨文。不勝三歎。

題跋

雲棲壽昌博山鼓山諸祖同[巾*(穴/登)]題辭

這隊老古錐。無端撞出五濁惡世。藏身露影。聚頭作喧。不知圖箇什麼。只為釋迦老子一點真血脉不肯拋撒。珍重流通。亦為一類苦惱眾生。從冥入冥作箇引路底火把子耳。霈上座傍觀頗親。一一說破。不是家醜外揚。只要大家知有。石几南向竝坐若口喃喃地商略禪淨是同是別者。為雲棲蓮池師太。壽昌無明老祖兩傍圍繞。皆其派下法胤。侍坐拱聽。其左執如意凭几而坐者為博山無異和尚。右端然袖手而坐者為先師永覺老人。博山之傍肅然無言者為雪關誾禪師。先師之右手握麈尾熈然微笑者乃余陋質。雪關之下倚石仰首者為一脉監寺受業師智光上座。曾親炙博山鼓山而來附陪坐于此。以寄所思耳。其遠處二人度橋而來者。前為純一監寺。後執杖欹首翹望者為一脉監寺。葢荷負大眾奔走道途而不休者也。童子凡六人。或荷擔。或侍立。巖巒稠密樹木繁蔭。一一皆有生氣不可計算。噫。諸祖往矣。余獨後死。無以為流通發揚。葢所可得而傳者影。不可得而傳者非影。苟有因其可傳而得其不可傳。則所謂靈山一會儼然未散者豈虗語哉。其或留連於丹青之上。描邈於形似之間。則劒去久矣方乃刻舟。余又不能無重嘅云。

跋李長者十明論

華嚴第六現前地菩薩。寄位緣覺。以十門逆順觀察十二因緣。成般若門。三空自在。智慧現前。棗栢長者既釋之於論。又重以十義明其大旨。謂之十明論。其意葢謂十二緣生是一切眾生逐妄迷真。隨生死流轉波浪不息之大苦海。亦是一切諸佛寶莊嚴大城。亦是文殊普賢常遊止之華林園苑。恒對現色身。在一切眾生前教化無有休息。以迷十二有支名一切眾生。悟十二有支即是佛。故眾生及以有支皆無自性。隨煩惱無明行識名色六根相對。生觸受愛取有。成五蘊身。即有生老死常流轉故。若以戒定慧觀照方便力照自身心體相。皆自性空。無內外有。即眾生心。全佛智海。又以空慧長養大慈大悲。入生死海教化眾生。如蓮華處水而無染污。若厭十二緣生別求解脫。如捨冰而求水。逐陽燄以求漿。若以止觀力照之。心境總亡。智日自然明白。如貧女宅中寶藏。不作而自明。窮子衣中珠。無功而自現。此乃華嚴圓頓大旨。李長者特拈出指示於人。最為肯切。恩大難酬。壁九禪人捐貲翻板。用廣流通。其亦有得於此。知恩報恩者歟。

跋摹刻釋迦如來成道記

往讀王子安童子時所著滕王閣序。天機特發。才學兼富。雖一時對客揮毫。實為千古絕唱。即博學弘詞之老儒不能過也。後又讀其所撰釋迦如來成道記。雖原本於釋迦譜。而以四六貫之。句句出以己意。即深入佛法閫奧之老禪亦豈能過乎。可見般若因地有自來矣。真不思議人也。今觀董太史所書此記。乃奉紫栢老人命。歷二紀而後成。允稱法門至寶。使讀者玩其墨蹟而了其文旨。洞見如來一期降生利物之蹟。植菩提種。作成佛因。其有益於世尤不可思議。三山林子吉人。博學好古。家藏此帖。出以相示。深歎希有。乃覔良工摹刻以廣其傳。是亦林子之心也歟。

題高斯億所臨御馬賦

高子斯億攻文之餘。游戲翰墨。書畵之名著於弱冠。今年三十有六。偶病起試筆。所作行草諸卷寄以相示。余與濟汪禪人展玩。彌日不忍釋手。深歎其天資筆力逈出尋常。不可企及也。其所臨御馬賦一帖。精光射人。尤為奇絕。不唯體勢點畫發筆結搆無一不肖似而能得其全神。即使鹿門復起。不知其為己出為他摹。恐不能辨也。精義入神一至於是。會當刻石以傳。與蘇黃米蔡諸公齊驅竝駕於天壤間。孰謂古今不相及哉。高子諱士年。閩侯官人。尊翁固齋先生。長子嵩。俱知名當時云。

記

悲思堂記

芝城踞八閩上游。山丹水碧俗厚民淳。先儒生於其中。多習詩書禮義。又雅信佛法。知因果罪福之說。以及忠孝節烈。史冊炳烺。自漢武版籍以來千有餘載。雖古今治亂不一。城闉無虞。五代間王延政僭號建州南唐。命查文徽統兵攻之。以邊鎬王建封二人為將。謀屠城。章太傅仔鈞夫人練氏全之。宋紹興間范汝為竊據延建邵三郡凡七年。大將軍韓世忠攻克。丞相李公綱保之存之。祀典千載如生。今 皇清定鼎。於順治三年丙戌八月大兵開閩。四民向化。鷄犬不驚。郡邑城市安堵如故。明年丁亥七月四日突有王祁不知何省人。潛居閩中謀不軌。脅鄖西王起自古田。擁叛民數千。奪城據之。縱偽殺掠。各邑騷動。兵巡道顧某挈家奔福州。知府高某死之。官兵陣亡者眾。縉紳士民禁不容出。備受荼毒。民莫控訴。凡八閱月。江浙兵數攻不下。明年戊子二月 朝旨命五部堂統大兵十餘萬八門圍攻。郊外團掘深坑。飛鳶莫度一無脫漏者。眾炮震地。箭落如雨。凡四十餘日。未甞暫息。其中傷死者不可勝紀。當是時也。無所謂練夫人李丞相其人者起而救之。籠雞釜魚坐待其斃。可不哀哉。至四月初四日城陷。四面火發兵士蜂起充塞城中。競相屠戮。男女老幼身碎鋒鏑之間。骨穿矢鏃之內。其中有比鄰約縱火而舉家自焚者。有挈妻擕子同赴池井者。有率親屬閉門自經者。有稚子少婦生離死別掠之而去者更。有義士烈女守死不回甘蹈白刃水火而不辭者。烈燄亘天七日夜不息。玉石焚盡靡有孑遺。屍積如山血流成河。無論民寇良賤父母弟兄宗族姻親朋友知識。殺業所感同熟一報之中。夢境相追妄受莫忍之苦。福者已超善趣。罪者還繫冥扄。歲月綿邈。出苦何期。嗚呼。痛哉。生靈無數。盡作刀下之人。惻隱有心。誰憐罔依之鬼。冥魂杳杳。滯魄悠悠。莫覩光明之天。豈達歸真之路。惟我觀世音大士具同體悲。興無緣慈。千手提擕。千眼照見。不擇冤親。平等普度。由是敬斂眾財。選白雲曠地架造堂宇。額曰悲思。中奉千手眼觀世音菩薩及地藏目連聖像。左右龕室供列合城與難官吏將卒紳衿子民僧道善良以及農賈工伎眾等神位。晝香夕燈經聲佛號。春秋奠享。中元薦拔。庶承三寶恩光。永出九幽極苦。况孝子賢孫念祖父之罹難。仁人長者哀冤魄之沉淪。大作津梁。恩資存歿。同躋仁壽之域。共登解脫之場。福被全城。功流永世。是余卑願也。抑聞弔古戰場云。誰無父母。提擕捧負畏其不壽。誰無兄弟如足如手。誰無夫婦如賓如友。生也何恩。殺之何咎。戊子芝城謂今之戰場。非耶。舉城父母兄弟夫婦皆無罪而就死。所謂天地為愁。草木凄悲。弔祭不至。精魄何依。余每思及。未嘗不涕泣沾襟。轉盻間四十年。知者不言。言者不審。釋今不記。後將無聞。而諸靈永無出苦之日矣。故以悲思名堂而復略述其顛末。貞之於石。以告諸來者為記。

柘浦覺林院警公泉記

泉以警公名者。志德也。葢道以人弘。理以事驗。非浪階也。昔警公首闢茲山也。眾多水乏。汲負維艱。一日經行寺右旱田間。乃以杖卓之。泉沸沸然隨杖涌出。愈卓愈涌。遂命工鑿井以畜泉。深廣丈許。其色如乳。其甘如飴。盈盈然流溢於外。乃以竹筧引歸雲厨。供眾數百。冬夏不竭。公真不思議人也。公化去已念餘載。康熈甲子仲春余禮塔至山。覩茲嘉瑞。歎為希有。遂命名警公泉。乃刻石記之。俾後之居此者飲水知源。不昧所自。云爾。

靈石重修三塔記

靈石為玉融古剎。唐俱胝和尚開山。禪祖相繼凡五十餘代。入明以來三百餘載。祖燈久熄。佛火黯如。鞠不為荒煙蔓草者幾希矣。其重興始於萬曆間。同我老人繼於上首曹源禪師。源師既化。弟子寂影等皆能仰體師心。內勤禪戒。外嚴道場。歷有年載。備經艱危。至誠感格。四眾歸心。興建大殿法堂天王殿兩長廊鐘鼓二樓佛像藏經。以及山林田土等咸備焉。雖不能一一復古。然已得十之七八矣。僧眾數百指。晨鐘夕梵精修不懈。千年祖庭煥然一新。詎非法門盛事哉。但從上諸祖及海眾靈塔尚委荒草。不遑修葺。監寺寂陟乃謀諸法眷。各捐所有。共襄勝蹟。塔在本寺龍砂之外。坐坤向艮。依堪輿家言。仍其原位移升上坪丈許。庶接脉承氣。又倣諸方三塔成式。中奉歷代諸祖。始開山和尚。繼而冰禪師。五色舍利一瓶。計三十餘粒。以及心宗禪師.海印禪師.正覺禪師.漸禪師.啟譸禪師.即菴禪師.鐵壁禪師.雪巖禪師等塔。散在諸處者。俱斂藏於此。額曰金剛幢。左安尊宿耆德。右藏勤舊。經始於康熈乙丑復月十有六日。告竣於明年二月望日。影上座走書乞余言刻石。以昭後世。余惟堪忍界中有為之法剎那變易。成壞何常。得人則興。不得人則廢。果使三寶真燈不燼。則此塔片石可存。惟望後賢志願不衰。繩繩相繼。毋墜前緒云耳。是為記。

重安舍利入塔記

鼓山舍利原委具於前記。已刻石殿中。茲不復贅。更有美石四十餘顆。係古石匣中護舍利瓶者。先是順治庚子三月十四日奉舍利凡七十八粒。貯以晶瓶。藏於正法藏殿石塔中。其石子仍藏方丈舊瓶內。至康熈丁卯閱二十有八載。因塔中晶瓶傾仆。卜二月十九日啟塔重修。請出舍利。具香湯沐浴。是日取前石子觀之。盡變為舍利。又生小舍利。纍纍然如芥粟黍麥。共計二百餘粒。五色圓潤。精光射人。因歎如來法身徧滿法界。隨處出現。不可思議。有緣眾生無不得見也。乃作小金盂藏之。金盂藏於銀盂。銀盂封小磁瓶內。又卜三月六日同晶瓶舍利安奉入塔。一隱一顯。如八日月圓融無礙也。惟願護塔善神守護此塔。不經諸患。常住此山。為人天福田。佛願無盡。我願無盡。住山道霈記。

鼓山諸祖道影記

甞觀佛祖眾生親從法身現起。都是箇影子。而丹青者又於影上現影。雖展轉虗寂。要之真本無影而影不離真。總以法身為定量。惟在智者能深自觀耳。崇禎癸酉春 先師永覺老人奉 聞谷師太命。作諸祖道影傳贊。凡一百三十尊。業已刊佈叢林久矣。至大清康熈元年壬寅冬余開法泉之開元。得此新繪祖影八十餘尊。如獲至寶。乃重價購歸。裝潢既就。供奉於正法藏殿。但其中具缺不一。前後參差。竊欲稍補禪門五宗與西天東土應化聖賢。以及天台賢首慈恩蓮宗律宗諸祖各數尊。庶有端緒。以便瞻仰。是時坐有土木之役不暇及此。乃濡滯至戊辰夏凡二十有七載。始得倩寫生。於先師諸祖道影內略補入。凡四十七尊。共一百二十有七尊。裝成三卷同帙。乃以先師原贊焚香拜書於每尊之前。其中有數尊乃先師所未登者。余僭補其贊詞。時余年已七十有四矣。因思烏免遄邁。不少暫駐。幸天假我年。究竟此一大事豈非夙有般若微緣。故於末法凋零之秋圓滿此勝功德耶。嗚呼。諸祖既往。而儀表如生。智者若能因其影而見其形。見其形而見其心。則諸祖不先我等不後。即是親依座下。親聆謦欬。親領棒喝。豈古今時處所能間隔耶。其或但愒玩於影像。卜度於字句。則是棄金擔麻者流。安貴有此。因特詳其顛末。俾後之觀者知其所自。亦知所以觀之之意云耳。此祖像一部三冊。乃與馬法秀東王公之子希聖希賢希尹所施宣德間烏斯藏比丘海崙金畫華嚴善財童子五十三參圖贊一部。同供於藏殿大藏經橱內。永為鼓山常住。時戊辰七月自恣後三日住山某謹記。

重修古普同塔記

昔百丈大智禪師肇建叢林。十方聚會。以法共住。同堂而食。同床而坐。互相砥礪。期於智證。至於報緣既盡。則負薪茶毗。拾其燼餘同歸於塔。葢表以法為親。死生不忘之義。自有唐以來。天下叢林咸取則焉。謂之普同塔。鼓山普同塔在鉢盂峯之下。面雙江而遶萬岫。極稱形勝。且砂水回環。基搆弘敞。春秋拜掃可容數千指。創造於宋大觀三年。第十九代住山有需禪師內分三壙。左右藏海眾靈骨。虗其中以待住持者。需公未幾移居雪峯。遂終於彼。後需之嗣第二十二代邦靖禪師。每陞座手握木蛇。時人稱木蛇和尚。住持有年。一旦日方中集眾上堂。玄機雷動。退座而寂。火化以小瓦棺盛其遺蛻。藏於中壙上位石龕內。靖之後。住持者俱各建塔。無進此者。然塔與寺同休戚。頹廢有年。天啟丁卯博山無異禪師重開法茲山。清規稍復。至崇禎庚午監寺始伐石修葺。啟其壙以古骨石盡歸於左。而空其右以待方來。中壙石龕外則仍虗之也。先師永覺老人自甲戌入山。百廢俱復。而是塔猶未竣工。歷今凡五十有餘載。僧眾雲來而右壙亦滿。至大清康熈戊辰八月二十日監寺比丘法願慨捐衣鉢。復啟塔重修。乃移兩旁骨石歸於中。左壙全虗。而右壙餘者十分之一。後來者左右俱可進也。既封復造石座高尺餘。葢滿三壙而塔身巍然峙立於上。牢實堅固且無雨水滲入之虞。復作塔圍二重以障山水。至此而塔功大備。俾同居者生有所託。死有所歸。而於古德建立叢林之意其殆庶幾焉。雖然。須知真身無相。真塔無縫。以如是塔藏如是身。充滿法界。了無欠剩。既無四相之遷。豈有三災之患。此是吾人放身舍命真受用處。視世之於髑髏作活。而覔尺寸之土作千百年久計者。詎不惑哉。工竣因紀其歲月。既盡其情而復發其理如此。然理非事外。事在理中。夢幻泡影究竟不可得。是在智者能深自觀耳。是為記。

重興白雲廨院記

白雲廨院乃鼓山白雲峯涌泉禪寺支院也。鼓山始於唐建中四年。從事裴公胄請靈嶠禪師誦華嚴經。息毒龍損民稼穡之患。奏置華嚴寺。歷有年所。後值會昌之厄。僧眾逃匿。鞠為榛莽凡七十載。至五代梁開平二年。菩薩國王王氏諱審知者乘願而來。興隆三寶。在處建立道場。乃費鉅資四十餘萬重闢茲山。鑿基伐石。掄材選工。大建寺宇。巍峩壯麗。輝暎巖壑。請神晏國師卓錫。大闡宗猷。眾常萬指。又於山之麓別建是剎。取白雲峯額。以白雲廨院為耕墾接納之所。上下兩剎如身與臂。互相為用而不可缺。自是以來歷年八百。主法者更八十餘代。具載傳燈錄及本山列祖聯芳集。其間建置因革損益不能殫述。至明弘治辛亥下院災。鎮守太監陳公道捐俸重建。嘉靖壬寅上寺復災。而僧眾盡歸於下院。蜂房蟻穴人各為家。漸至淪替。崇禎甲戌春先師永覺老人來主是山。時下院舊僧落落。困於徭役。未及十載亡沒殆盡。而院遂廢。乃請藤山諦公住持。後又幾更。主者皆不克振。金像蒙塵。荊榛滿目。頹垣敗屋。過者疑將壓焉。最後住僧惟佳者勉守香火。又一夕暴卒。而院益無主。順治丁酉先師示寂。余忝守山門。由是護法方公廣巖率眾紳士及善信張在輝等。力請興復。與上寺合一。以還舊觀。余不得辭。黽勉祗受。時大清順治戊戌夏也。明年己亥監寺道悟成源募眾求大木於建溪。盡撤朽弊。重新架造。前為三門。中為普門殿。後為大雄殿。殿後為插鍬堂。以居僧眾。普門殿之右大倉場則仍其舊。略為修改而已。重裝金像贖回南北園果樹。大方伯何公又於南園建殿。以奉普賢大士。時兩寺僧眾五百餘。從上田產升合無存。惟佃民田數百畆。比丘有修苦行者。願竭力耕作輸租之外。取其贏以供眾。不足則托鉢副之。三門之前清溪瀠帶。古榕繁陰。度石橋右折而西數十武建通霄亭。乃鼓山最初入門處。三門之左過東際橋。沿嶺而上。名通霄路。約十里許。古松遮道。石磴逶迤。年久崩陷。乃重甃甓。直遠于寺。路上共建五亭。以便憩息。至此而大局已周。稍復古蹟。因思此山始開於唐大興。於梁唐晉漢以至宋元。主席者皆法門龍象。宗風丕振。為東南大法窟。入明寢衰。至嘉靖以後廢墜已極。盈虗消息理數常然。先師重興涌泉二十餘年間。百廢俱舉。而不暇於是院。余以綿力任之。固不能一一仰合古轍。庶於祖庭秋晚之日。剔佛祖之殘燈。開人天之正道。接引四眾同歸覺地。華嚴經云。佛心無有他。正覺覺世間。其斯之謂歟。願我後人共相勉勵。撿身以戒。明心以慧。修稱性之行。建無作之功。仰法前蹤。奮心企及。庶不忝為佛之徒也。此院自己亥重興。歷年三十。僧眾雲聚。居常八百指。外修苦行。內勤禪戒。往來憧憧。接納不倦。實涌泉之化城。不可不紀其顛末以傳示來者。因記之。時康熈戊辰臘月朔日住山某記。

旅泊幻蹟

旅泊道者住山既久。諸禪者每以生緣道履見問。因思一期幻蹟不足以示人。淹滯三十餘載未嘗拈出。近富沙南山啟鑰上座同徒郁文請之尤懃。不容推諉。於是略敘便概。余名道霈。乃先師所命。字為霖。則聞谷老人所賜也。目號旅泊。亦云非家叟。本貫建寧建安丁氏。家世奉佛。父少軒公。性任俠而實有陰德。母朱。事佛惟謹。年三十無子。禱於觀世音而姙。有僧過門謂母曰。汝所姙者佛子。非汝子也。母欣然曰。若果生男。當令事佛。將臨盆。腹中動轉。母苦不堪忍。乃密祝曰。兒勿動。兒勿動。遂寂然。既而再動。復再祝。寂然如故。母喜曰。此吾孝順子也。遂生。時萬曆乙卯歲十一月二日卯時也。七歲入塾學。授論語。喃喃上口即麤曉大意。輙為人講解。眾以為異。父喜曰。大吾門者此子也。年十四講上孟未終。得病瀕死。母日夜惶懼。禱觀世音曰。此本佛子。非吾子。病愈當令事佛。已而病果愈。遂遣出家。父難之。母曰。此子非塵埃中物。吾業已許佛久矣。安用阻為。父不能奪。遂送歸郡東白雲寺。禮老僧深公為驅烏。明年落髮。凡諸經業不由師訓。誦之如流。一日覩隣房僧死。忽悟自身無常。遂深厭火坑。憤然有超方之志。至十八歲。聞谷老人自楚入閩。居汾常之寶善。余聞之驚喜曰。古佛猶在耶。即辭受業。一鉢一衲飄然而去。請問出生死路頭。老人授以念佛畢竟成佛之說。遂諦信不疑。一日侍老人山行。忽回顧熟視曰。噫。子可教也。惜余老不能成褫。子此去東谿荷山。有永覺靜主。真善知識也。子能傾心事之。必有所得。余業已聞老和尚名。茲承指示。甚愜夙心。明日將束裝辭去。而老和尚適至。老人遂以余囑託之。老和尚唯唯。命報侍左右。令看栢樹子因緣。汲水負薪罔敢忽怠。崇禎甲戌春老和尚出世鼓山。隨侍以至。前後四年苦無所入。一日自訴曰。吾數載勤苦參禪既不會。而學業又荒。得毋辜負此生乎。遂拜辭老和尚出嶺至杭州。經歷諸講肆凡五年。法華.楞嚴.維摩.圓覺.起信.唯識及台賢性相大旨無不通貫。屬聞老人遷化。老和尚赴吊來真寂。余即往見之。正欲供通數年聽講經義。老和尚忽問曰。栢樹子話作麼生。余茫然不知加答。老和尚叱曰。入海算沙有甚麼限。禮拜而退。不勝惶愧。自是日夜不安。寢食無味。凡數閱月。一日讀正法眼藏。見臨濟示眾曰。有一無位真人。在諸人面門上出入。忽然有省。乃曰。元來得恁麼現成。回觀諸祖語錄。勢如破竹。了無滯礙。復上真寂通所得。老和尚徵曰。山河大地與汝是同是別。答曰豈有別耶。老和尚以戒尺擊案曰。汝為什麼不痛。余不知落處。老和尚曰。汝須向這裏參始得。余禮拜而去。時密雲老和尚盛化天童。遂往參禮。一見即問曰。山河大地與學人自己是同是別。童便打。余無語。禮拜而退。自是入室。余只恁麼問。童只恁麼打。不勝迷悶。經六閱月。一日經行至三鼓。昏倦已極。將解衣就寢。忽然虗空迸裂。髑髏爆散。全體現前。如貧得寶。如病得汗。其踊躍慶快無以云喻。遂危坐達旦。次晨作偈呈方丈曰。一水一山何處得。一言一默總由伊。全是全非難背觸。冷暖從來只自知。童閱罷顧謂西堂朝宗曰。也不易。渠到恁麼地。復顧謂余曰。如何是汝自知的道理。余曰分明舉似和尚了也。童曰舉似箇甚麼。余便喝。童擬拈棒。余拂袖便出。次日入室。童問曰。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意作麼生。余陵憑答曰。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昨夜火燒山。弄得大家忙。童曰。不是這箇道理。昔日某正同子見老僧不肯他。乃致有今日之爭論也。子宜於此體究始得。余再拜而退。乃私自念。恁麼答有什麼不是處。復念欲還真寂見老和尚吐露一上。將請假辭去。乃為同參兄弟苦留復強住一月。乃作偈辭同參曰。九上三登稱象骨。吾今去住敢辭艱。諸公道愛曾心銘。故訂秋初再上山。遂去真寂見老和尚。禮拜起即以所悟白之。老和尚喜曰。子已入門。但未升堂入室耳。余曰更有什麼事。老和尚曰。子向後自知。余禮拜退。留兩月復辭去。登西天目訪高峯死關。凡一年。因閱明教嵩和尚孝論。遂念雙親垂老。乃下山至真寂圓大戒。辭老和尚還閩省親。既而老和尚亦還鼓山。復得時時親炙。後結茅於大百丈山。親貧。每下山乞食以供甘旨。及父歿。遂度母出家。同入山修淨業。凡五載。至庚寅正月母告寂。哀毀治喪事竣。復上鼓山。老和尚曰參堂去。因領維那職。凡入室勘詰。前所印可者皆翻案不許。不勝迷悶。一日老和尚謂余曰。子還知病之所在否。余曰不知。老和尚曰。雲門云。達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箇物。豈非子之病耶。余沉吟良久曰。正坐此耳。老和尚曰。無妨放下便穩也。余便禮拜。一日堂中靜坐。聞放生所中羣鵝噪鳴于耳根中。三真實法一時現前。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次日上方丈通所得。老和尚曰。前皆識境。此智境也。宜善保護。遂示偈曰。一番入處一番親。親處何妨更轉身。徹底窮源何所有。眉下從來是眼睛。余禮拜而退。又一日老和尚示眾。舉龐居士問馬祖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龐大悟後來草堂青拈云。許多魚龍蝦蠏。向什麼處去。老和尚云。諸人試於草堂語下。代馬祖下一轉語看。余便喝。眾下語竟。老和尚復云。諸人各能為馬祖出氣。老僧看來馬祖語亦只得八成。還有道得十成語者麼。余下語不契。被老和尚呵出。歸堂一夜不安。將抽解。捲簾出堂。正迷悶。不覺撞破石門。乃廓然開解。泮然冰釋。即衝口說偈曰。哭不得兮笑不成。觸瞎娘生兩眼睛。有人問我西來意。拳頭劈面沒疎親。又曰。烈燄光中木馬飛。得便騎來即便騎。當機覿面無回互。擬議鋒鋩失却伊。又曰。法法本來法法。撥與不撥俱傷。便欲十成道出。不覺滿口含霜。次日偕同參明一上方丈禮拜曰。某今日有箇十成語舉似和尚。老和尚云汝試道看。余乃背身叉手向老和尚云。請和尚鑒。老和尚云。好與七藤條。余便禮拜。復呈前三偈。老和尚頷之。乃囑曰。此事高而無頂。深而無底。不可以限量心入無限量法。須于一切處及得淨盡始可保任。余即再拜頂受。後和尚時出洞上宗旨示之。余一一答頌。皆泯然契合。時年已三十有八矣。明年辭歸建寧廣福菴掩關三載。密自煅煉。切欲棧絕人世。老和尚乃垂書誡之云。佛法欲滅。汝當勉勵。不可因時難而自退也。又值寇亂。乃出關上山省覲。老和尚曰。吾待子來久矣。仍令歸堂。凡三年。日加淘煉。深資智證。至順治丁酉老和尚年八十。于正月上元日聲鐘集眾。以平生所著僧伽黎麈拂見付。說偈曰。曾在壽昌橋上過。豈隨流俗漫生枝。一髮欲存千聖脉。此心能有幾人知。潦倒殘年今八十。大事于茲方付伊。三十年中鹽醬事。古人有語不相欺。逆風把舵千鈞力。方能永定太平基。余以法乳恩深。黽勉拜受。即日令首眾秉拂。凡遇節臘皆代陞座示眾。觀其提唱。老人無不擊節稱善。冬十月老人示寂。明年正月入塔畢。檀護方公克之林公孔碩率眾護法善信及諸山本山大眾強令繼席開法。時戊戌正月念二日。余年四十有四矣。一住十四載。雖座下常繞五千指。愧無法與人。徒結粥飯因緣耳。至辛亥秋倦於接納。適法姪石潮寧公入山省覲。乃為林公孔碩議曰。昔博山老人開法此山。雪關繼之。先師重興。某忝繼之。浪杖人曾住此山。未有繼之者。今寧公是其的嗣。願請繼席。以續浪公一脉。某疲津梁。因得休退。是公之賜也。公欣然力荷其事。余即說偈辭眾曰。本是無家客。隨緣住此山。俄經十四載。乘興出松關。即日拂衣去。一眾涕泣挽留不可。追至臺江而罷。寧公以眾情向背不一。亦不果住。而余因得謝事。深愜夙志。時年已五十有七矣。至建州復為眾留。插草聚沙作空花佛事。自是以旅泊僧自號。隨緣漂泊。住無定蹤。若白雲。若開元。若廣福鏡湖諸處。皆余杖錫往來之地。後至東和之寶福。乃稅駕焉。因初離山數載間。山中大眾每持眾護法書逼請還山。絡繹於道。余紿曰。七十不掩息。當歸矣。俄爾間不覺年臨七旬。又值靜公謝事。純一一脉二監寺同時遷化。山門無主。由是眾護法僧眾請踐前約。逼迫還山。二三載間源源而來。弗容少緩。只得以老病殘軀舍己從人。冐昧而至。時康熈甲子四月廿有二日也。還山上堂有屴崱峯頭雲一片。乘風飛去又飛來。作霖作雨渾閒事。惹得虗空笑滿腮之語云。○余甞有願不另造塔。葢不欲以臭髑髏費檀信膏血。若終此山。如亡僧常規。津送茶毗。拾骨入舍利窟眾塔足矣。若終他山。當處死當處埋。萬勿移動。此吾至囑。不可違也。○余在鼓山有秉拂錄一卷。鼓山錄六卷。餐香錄八卷。還山錄四卷。在溫陵有開元錄一卷。在玉融有靈石錄一卷。在建州諸處有旅泊菴稿六卷。法會錄三卷。其集古有聖箭堂述古一卷。禪海十珍一卷。其懺悔法有八十八佛懺一卷。準提懺一卷。其修淨業有淨業常課一卷。淨土旨訣一卷。續淨土生無生論一卷。註釋有心經請益說一卷。佛祖三經指南三卷。舍利塔號註一卷。發願文註一卷。其往復書問有筆語一卷。以上共二十種四十四卷。其纂述有華嚴疏論纂要一百二十卷。金剛般若經疏論纂要刊定記略三卷。護國仁王般若經合古疏三卷。

延津天寧體如剛公。幼入緇門。即遇知識。知有宗門大事。密自精研。孜孜不舍。今年越六旬而志不少衰。每登鼓山請益。一日讀還山錄。大生喜樂。即率其徒興瑞徒孫戒緋。同捐衣鉢請梓流通。苟非靈根夙植。智種深培。焉能有此。昔日雪山亡軀。香城破骨。以求大法。葢亦始此一念樂法之心耳。刻工告竣。敬為書諸簡末。時康熈戊辰春王正月燈節非家叟題

刻支那福州鼓山為霖禪師還山錄後序

鼓山為霖大師被柔忍衣。入寂慈室。坐法空座。開堂說法三十餘歲。座下常隨眾五千指。循循善誘。如老婆憐兒孫。謙謙度生如津梁。大師誠天下之至柔乎。及室中提宗印。辨魔揀異。則壁立萬仞。七十四歲垂死而未肯許可一人。則大師誠天下之至強乎。然所謂於大師至柔也者。非柔弱之謂。柔和善順而不卒暴之謂也。所謂於大師至強也者。非強者之謂。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之謂也。然是皆隨俗而稱大師者也。若據實而論之。則大師能柔能強而非柔非強。沒量之大人。超宗越格之大導師也。猶非局守一機一境為了當。比況與法門穿窬之小人。色厲而內荏。外現丈夫之相。內無法守。如兒女啗之以勢利。則棄衣拂如泥土。自家實亂法統而假名於嚴統。誤認俗氣以為大機大用者。不可同歲語矣。大師先有初會語錄。予昔年遣於京師印行。今又鋟此錄而不怠者。今日佛祖一綫之正脈。纔係大師之言行也。祝忝同曹洞之末流。敢以愚言輕污末簡。觀者無謂吾之亦有黨。雖然吾之所不黨者私也情也。所不能不黨者正也公也。雖片言隻字。無愧於辭。

時

元祿癸酉九月廿八日見住薩州玉龍山福昌禪寺嗣祖沙門壽山祝謹題

續藏經 為霖道霈禪師餐香錄

(書記)太泉錄

自序

余住山方三年。其上堂語要。林涵齋居士已序。而刊行之。後見法門流獘。日深日下。至不忍聞見。遂辭說法之任。自甘與二三有志衲子。栽田博飯而已。盖不欲混入羣隊也。而諸檀信為法心深。競齎香供入山。強請陞座。弗獲已隄岸復決。滾滾不休。書記仍錄成鉅帙。而監院源公。請梓流通。余曰。此乃博飯喫底閑言語耳。安用刻為。源曰。政當使天下有鼻孔衲僧。嗅著飯氣。腦門迸裂。虗心果腹而去。其於法門之獘。庶有振乎。余聞其言。又不免隨風倒柁。乃以餐香名之。而自書諸簡首曰。釋迦掩室。已涉廉纖。淨名杜辭。葛藤滿地。山僧今日。向虗空裏安橛。陸地上生波。木札羹。鐵釘飯。一齊拈出。可謂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也。若有咀嚼得下者。負吾負汝。二俱免矣。如或不然。山僧自山僧。闍黎自闍黎。且喜不相帶累。

旹

康熙六年臘月十日 為霖道人題于聖箭堂

自序

余觀今日法門流獘。力辭上堂。盖不欲混入羣隊也。而諸檀信為法心深。競賷香供入山。強請陞座。弗獲已隄岸復決。滾滾不休。書記錄成鉅帙。而監院源公。請梓流通。余曰。此博飯喫底閑言語耳。安用刻為。源曰。政當使天下有鼻孔衲僧。嗅著飯氣。腦門迸裂。虗心果腹而去。其於法門之獘。庶有振乎。余善其言。乃以餐香名之。而自書諸簡首。

為霖道人題于聖箭堂

鼓山餐香錄目次

卷上

自序  上堂  小參

卷下

紀賢傳  記  序  題跋  疏  文  偈  贊  銘  佛事

鼓山為霖和尚餐香錄卷上

書記 太泉 錄

上堂

副都統朱公。諱延禧。請上堂。今日伏承副都統朱公入山設供。請山僧陞座演法。我佛法中。別無奇特。祇貴當人認得自性。脫去生死。立地成佛。葢本有之性。覿體圓明。祇因一念差池。便爾多生隔越。既已迷己為物。亦復認物為己。內則縳于身心。外則惑于世界。種種取舍。皆是輪迴。雖然如是。眉毛祇在眼上。舌頭不出口裏。若能一念回光。便可直下搆取。祇如回光一句。作麼生道。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與佛何殊別。擊拂子下座。

信士周持怛。設齋請上堂。僧問。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堅密身。師云。未開口前薦取。進云。如何是塵中現。師云。何得當面諱却。僧禮拜。師乃云。一念無生。頓證無時之法。三心有住。永沉有漏之軀。所以昔日雪竇和尚。作為道日損偈云。三分光陰二早過。靈臺一點未揩磨。貪生逐日區區去。喚不回頭怎奈何。雪竇此偈。葢為世人不知謀道。虗度光陰。故下此瞑眩。可謂徹困婆心。山僧今日不免從頭註破。三分光陰二早過。甕裏何曾走却鱉。靈臺一點未揩磨。還瞞得渠麼。貪生逐日區區去。脚頭脚底。喚不回頭怎奈何。真箇衲僧。大眾。若向雪竇言下悟去。暫息化城。得二乘寂滅之樂。向山僧言下悟去。直登寶所。得菩薩法喜之樂。更有一人。踏倒化城。踢飜寶所。且道又得箇甚麼。破衲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

善女人高寂覲。預修功德。請上堂。庾嶺一鋪功德。無量劫來成就。今日一回拈出。便見光輝宇宙。不須雪點紅爐。一切萬法仍舊。春水盈盈競流。春山疊疊挺秀。春鳥關關和鳴。春樹葱葱鬱茂。若能直下便見。即是瞿曇之後。更作佛法商量。此人却不唧[口*留]。乃舉拂召大眾云。見麼。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擊案下座。

元復大德。同眾檀護設齋。請上堂千山萬山。祇是一山。千水萬水。祇是一水。直饒行徧天涯。何曾出得這裏。元復大德將往粵東。今日特同眾位檀護上山設供。與山僧言別。記得。古教云。觀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既去。為什麼不至方。既不至方。如何又去。這裏見得。則步步踏著實地。處處總是家鄉。自然聲和響順。草偃風行。六國無虞。一人有慶。是事且止。祇如今日眾檀護設供。畢竟功歸何所。密密善根盤性地。滔滔福海湧靈源。

優婆夷吳太素。預修功德。請上堂。人天果報不須求。求得飜成特地愁。萬行収歸那邊去。回程堪作度人舟。祇如那邊作麼生去。今日普請大眾。為太素優婆夷。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吽吽。珍重。

石航上座同徒思哲求戒。請上堂。以戒為師。依戒而住。金口垂慈。最後明誨。何者為戒。六祖大師云。本性無非自性戒。須知上至諸佛。下至蠢動。無不各具此性。亦無不各具此戒。風聲鳥語。皆演迦文律儀。山色江光。盡闡舍那心地。所以先師云。如何是五戒。梅花鬥雪開。如何是沙彌戒。石笋破蒼苔。如何是比丘戒。黃河連底凍。如何是菩薩戒。膏雨足霶[雨/沱]。諸人向者裏徹去。則盡乾坤大地森羅萬象。皆是當人自己性戒光明。又何待披衣展具登壇羯磨。然後為得戒耶。如或未然。山僧狗尾續貂。不免更資一路。如何是五戒。基築金剛際。堅深莫動搖。如何是沙彌戒。蓮花方出水。徧界已流香。如何是比丘戒。橫身三界外。任運自騰騰。如何是菩薩戒。步步踏紅塵。通身無影像。大眾會麼。謹護浮囊渡苦海。莫隨羅剎乞微塵。因風到岸方辭筏。始是靈山一會人。珍重。

妙湛上座同一雨上人請上堂。溫陵妙湛上座。久依博山法席。必稔聞博山家風。昔博山老人。常教人看箇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此語大有為人處。今日因風吹火。不免花擘一上。一口氣不來。三世諸佛已活埋。向甚麼處去。黃鶯啼在綠楊樹。明暗雙雙是甚麼。好看秤鎚解鐵鋸。是事且止。博山老人即今在諸人面前葛藤。諸人還記得話頭麼。呵呵。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擊拂子下座。

蓮乘菴主領徒。剃度求戒。請上堂。昔世尊不度女人出家。阿難為佛姨母大愛道。慇懃致請。佛乃開許。遂令佛正法五百歲衰微。雖然。非阿難無以知世尊密意。非世尊無以度脫女人。自是以來。諸女人輩。于佛法中出家。悟道證果者。不可勝紀。豈不見。諸尼受記于靈山。總持得肉于少室。末山機鋒亞出。灌溪服膺。妙總契悟穩密。大慧印可。足見妄緣有差別。實性非男女。但能一念回光。方知成佛元舊。今日西峯菴主蓮乘。度弟子傳潔一長母子出家。特領到鼓山。圓頂受戒。姑無論其得道得果。但現脫女人之累。預參三寶之尊。已是火中蓮花。不易得也。從今已去。宜各發出世心。修出世行。亭亭物外。不染世緣。更當以布施解脫自心。以持戒淨治自心。以忍辱坦蕩自心。以精進堅固自心。以禪定安樂自心。以智慧明利自心。自他兼利。福智圓明。作苦海之慈航。為法門之柱石。可謂真佛弟子。真報佛恩。現前諸尼。宜共勉勵。珍重。

培慈菴主同優婆夷于太靜請上堂。舉清凉大法眼禪師示眾云。三通鼓罷。簇簇上來。人事法事。一時周畢。師云。甜瓜徹蒂甜。淨居尼慧溫禪師示眾云。三通鼓罷。簇簇上來。拄杖不在。苕菷柄聊與三十。師云。苦瓜連根苦。山僧則不然。三通鼓罷。簇簇上來。風動雲起。水流花開。

般若菴主文演文熈請上堂。眾生心處處緣。唯不能緣于大般若。以大般若非心意識所緣境界。所以古德。常教人離心意識參。出凡聖路學。祇如心意識作麼生離。凡聖路作麼生出。喝一喝云。箇中若明得這一喝。心意識凡聖路。是什麼熱椀鳴聲。正與麼時。諸人還見大般若麼。鬱鬱黃花迎曉日。青青翠竹引清風。下座。

佛誕日。弟子鄧興安保母禮塔。送妹出家。請上堂。年年有箇四月八。摩耶夫人生悉達。今年四八更希奇。釋迦全身現寶塔。孝順之子奉重來。祝親福壽等須彌。頂禮八萬四千拜。拜拜見佛實難思。母氏多生植善本。捨女出家登戒品。法門肉骨般若緣。此意世人誰猛省。我今說偈聊讚歎。佛天歡喜光燦爛。普照法界諸有情。悉令究竟達彼岸。喝一喝。下座。

參領周公法諱上蓮。同信士楊上宗。送法華經板。到山流通。請上堂。釋迦老子未出世前。大地眾生成佛已竟。及至出世後。四十九年。三百餘會。費盡周遮。逗到法華會上。從頭受記。反似隔了一重。雖然如是。無奈窮子背父。醉客迷珠。祇得將錯就錯。令渠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以暢出世本懷。且如何是開佛知見。打破虗空成幾片。如何是示佛知見。當陽指出娘生面。如何是悟佛知見。餬餅饅頭元是麵。如何是入佛知見。全身已坐空王殿。諸人若能向山僧四轉語中。直下領荷得去。今日世尊全身。向板頭上出現。普為諸人。受記了也。如或未然。珍重流通大法寶。廣長舌相永敷宣。

弟子姚太岳。率眾善友設齋。請上堂。得人身難。值佛法難。具信心難。大眾。人身已得。佛法已值。信心已具。可謂火中蓮花也。雖然。且道信箇什麼。莫信佛麼。相好難形。莫信法麼。名句莫顯。莫信僧麼。世外騰騰。此三寶中。若能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以拂子打圓相云。我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虗也。復舉拂子召大眾云。會麼。王令已行天下徧。桃花處處笑春風。

信士李玉率眾善友請上堂。清信弟子李玉。于福城建菴造像。孳孳為善。求福不回。今日又率眾善友。上鼓山飯僧。請山僧說法。古德云。佛法有什麼事。行得即是灼然。若果能行得。有什麼事。祇如佛法。作麼生行。會麼。布施是行。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是行。布施度慳貪。持戒度毀犯。忍辱度瞋恚。精進度懈怠。禪定度散亂。智慧度愚痴。無量百千行門。皆歸六度。雖然。有箇漢。本不慳不犯。不瞋不懈。不亂不痴。教他行箇什麼。鵰弓已掛鯨波息。萬里歌謠慶一人。

東魯望雲上座。設齋請上堂。舉。天親菩薩。從彌勒內院下。無著菩薩問曰。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彌勒于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證無生法忍。未審。說什麼法。天親曰。祇說這箇法。祇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師云。彌勒如實而說。天子如實而證。無著如實而問。天親如實而答。今日或有人問鼓山。望雲上座請和尚說法。未審。說什麼法。亦答云。祇說這箇法。更問如何是這箇法。擊拂子云。會麼。不見道。梵音清雅。令人樂聞。還有證無生法忍者麼。喚來好與痛棒。

何玉吾居士。祈嗣保安。請上堂。三界上下法。我說皆是心。離于諸心法。更無有可得。今日福城弟子何知祚。同室方氏。齋僧求福。福生了也。福從何來。旱地金蓮朵朵開。禮懺懺罪。罪滅了也。罪從何去。長江日夜向東注。罪滅福生宗胤繁。枝枝子結菩提樹。雖然。更有一句子。罪福該不得。生滅沒相干底。驀拈拄杖。召大眾云。祇這箇。上拄天下拄地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有人提得去。天下橫行。如或不然。可謂百姓日用而不知。卓一卓。喝一喝。

光孝寺惠如。勉之。空生。惺凡。機先。眾道友設齋。請上堂。舉。寶誌公云。以我身空諸法空。千品萬彙悉皆同。雲門拈云。你諸人立不見立。行不見行。四大五蘊不可得。何處見有山河大地來。是你諸人。每日把鉢盂噇飯。喚什麼作飯。何處更有一粒米來。師云。雲門祇為慈悲之故。乃有落草之談。若能直下知歸。佛法更有何事。雖然。山僧不恁麼道。以我身空諸法空。千品萬彙悉皆同。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長連床上吃飯。北俱盧洲洗澡。脚踏五須彌。身穿百衲襖。却被十字街頭屠狗旃陀羅。冷地裏覷見。提起剛刀。高聲唱云。一稱南無佛。皆共成佛道。會麼。大眾無事歸堂好。

孝男陳太育。薦妣請上堂。道剛優婆夷。家居省緣。勤修淨業。至年七十。正念分明。念佛尅期而化。茲當首七。其男太育率眾孝眷。特送靈龕到山。如法闍維。安塟報親塔中。仍禮懺飯僧。用薦冥福。更請山僧陞于此座。舉唱宗乘。資助往生。大眾還知麼。諸佛于眾生心內。建立水月道場。接化眾生而歸淨土。眾生于諸佛心內。執持虗聲名號。念幻佛而願往生。啐啄無差。感應道合。正與麼時。金蓮臺上。嬰兒誕生。白玉堦前。彌陀受記。風吟寶樹。波動金渠。並天樂以鏗鏘。共契經而符響。鏡魔永伏。夢果圓成。陳氏母一生之能事畢矣。雖然如是。眾中還有獨超方外。不涉斯美者麼。若有。彌陀老人點首不暇。觀音勢至讚歎莫窮。如或不然。五濁泥深千萬丈。大家把手上高山。

佛歡喜日。比丘尼興昌。同徒法智請上堂。昨日山僧晝寢。夢一僧入方丈禮拜。起問曰。本來無一物。教學人參箇什麼。山僧答云。祇參箇無一物底。僧曰。無一物底。作麼生參。山僧道。參亦無。僧云。莫落空否。山僧道。祇這怕落空底。擬空向什麼處去。僧語塞。山僧復謂之曰。參禪要到四稜著地。始用得著。若只驢前馬後。鼓弄唇舌。脚根下浮逼逼地。一推便倒。有什麼堪共語處。僧亦無語。逡巡而退。及醒起來方知是夢。今日對大眾前。更說箇夢話。敢問大眾。參禪到什麼處。是四稜著地。祇這四稜著地一句。作什麼生商量。莫是透得古人幾則公案。解拈解頌麼。莫是識得經論中一二吃緊言句麼。莫是于六根門頭。認得箇昭昭靈靈底。便解擎拳竪指。瞬目揚眉麼。莫是以箇見處。融會萬法。即萬法融會箇見處麼。莫是藏睛閉目。攝念歸空。一切蕩盡麼。如斯見解。擬求大道。譬如烝砂作飯。掘地覔天。徒自疲勞。于己何益。豈不見九峯虔和尚云。擬將心意學禪宗。大似西行却向東。不惟不能到家。最初出門時。早已錯却路頭了也。或有箇漢。聞山僧與麼道。便問。四稜著地一句。却請和尚道。此正所謂矮子觀場。隨人上下。轉見不堪。雖然如是。今對人天眾前。不可空却口。不免乘便下坡。略與大眾。通箇消息。今朝七月十五。諸佛歡喜。眾僧自恣。監院化眾。啟建盂蘭盆無遮大會。普度法界有情。有溫陵比丘尼興昌。同徒法智。特特遠來。求受戒法。即午設齋供眾。請上堂。舉揚般若。用開覺路。伏願。興昌法智及現前一會人等。人人飽餐甘露。飫飲醍醐。進道無魔。修心有地。燈籠露柱。共作證盟。白牯黧奴。齊成佛道。伏惟。大眾久立。便下座。

一脉監院五十初度。弟子等炤羅等法。設齋。請上堂。觀河無異見。祇露一斑。誕下便稱尊。猶存數量。須知當人分上。一片穩密田地。絕數量。無邊表。迎之不見其首。隨之罔眺其後。巨浸稽天而不溺。劫火洞然而不壞。要是恁麼人。方知有恁麼事。既知恁麼事。一任頭頭上明。物物上用。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四五百條花柳巷。信步行來。二三千處管絃樓。彈指便入。無罣無礙。非古非今。雖然如是。苟非其人。斫額有分。復云。山僧出世三載。承一脉源公監院事。始得化儀略備。法化流行。葢源公盡始盡終。實心實行。忘身事眾。克己成功。經霜雪而不改。歷風雨而不變。方楊岐之于慈明。石窓之于弘智。庶幾無愧矣。今日正逢五秩。初度弟子等炤等法。及合山大眾。雍雍穆穆。遞相慶賀。山僧有條攀條。也要慶讚一上。歲月遷流不變易。如如不動秪這是。知命知非且勿論。真實身心第一義。大眾久立。下座。

開爐上堂。昨夜霜風刮地來。煖簾掛起地爐開。直饒鐵額銅睛漢。白汗須教出一回。葢為諸人分上。有一片淨白田地。無始劫來。常在其中。食息起居。只為不知不信。不免起模畵樣。長期短期。令汝參究。開佛祖知見。徹生死根源。要認箇界至明白。不為六賊侵占。向外飄零。既認得已。方知此地是當人自己無始劫來本所住處。本所受用。不曾變易一絲毫。不曾減少一絲毫。便好定國安邦。興家立業。發大伏藏。賑濟一切。始不負出家行脚之志。眾中還有認得界至明白者麼。若有。即今日解制。亦不分外。如或未然。切須抖擻精神。用心體究。看他是什麼道理。以悟為期。勿限時節。一期不悟。一期不休。一年不悟。一年不休。一生不悟。一生不休。棄取兩生三生。無有不悟去。須是具此大根器。大力量。大志願。于此門中。方堪入作。若只學時輩參鮮魚禪。說道理呈伎倆。亟亟然求售于人。此則非吾家種草。不勞相見。惟同志者。共相體悉。

師誕日。林舜游居士設齋。請上堂。今日乃山僧賤誕。伏承林舜游居士。入山設供致祝。并請為大眾說法。秪如壽作麼生祝。法作麼生說。大眾還見目前虗空麼。虗空還有時日歲月麼。還有晝夜明暗麼。還有邊際分量麼。還有彼此隔礙麼。諸人若端的識得虗空落處。便識得自己落處。識得自己落處。便識得山僧落處。與從上佛祖天人羣生山河國土落處。權衡造化。爐錘萬物。亘古亘今。不變不易。豈不見趙州祖師云。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時有僧問。如何是此性。州云。四大五蘊。僧云。這箇是壞的。如何是此性。州云。四大五蘊。大眾。趙州于貧女宅中。掘開寶藏。力士額上。剖出明珠。覿體施呈。更有何事。諸人向這裏。直下領荷得去。今日舜游居士一場佛事。功不浪施。如或不然。更聽頌出。人人一具金剛骨。赤肉團中萬仞高。今日為君親指出。卓拄杖云。撑天拄地不徒勞。下座。

本照耆德請上堂。黃梅本照朗公。以三十年道舊。特遣徒孫知化嘉禾。不遠數百里而來。設供請法。為山僧慶誕。不免乘時及節。為諸人露箇消息。昨夜虗空迸裂。無端墮下小兒。為渠安年立歲。也是當面糊塗。雖然。不免將錯就錯。道箇天上天下惟我獨尊。祇得八表欽承。十方嚮順。山河國土。屈身低影。正與麼時。還有行正令底跛脚阿師麼。若有。山僧與渠。結箇同參。如或不然。且與木人同接拍。高聲唱起太平歌。乃卓拄杖云。吽吽。便下座。

太超太志太靜剃度。請上堂。太超等三人。始因持血盆。素報父母恩。遂入佛門。知有出家事。逗到今日。乃割愛入山。懇求剃度受戒。釋迦老子云。孝名為戒。夫為人子者。果能至心致孝于父母。則全體戒定慧。又何待剃除鬚髮披著袈裟登壇羯磨。然後為出家得戒耶。雖然。也須認得箇真父母始得。不然。徒僕僕于敬養。戀戀于恩情。但結世間生死業耳。又何益于孝之道耶。若認得真父母。便具真孝道。具真孝道。便是真出家。真受戒。真報父母恩也。且如何是諸人真父母。良久云。徧身紅爛臥荊棘。三世諸佛莫扶持。十二時中勤孝順。瞥生一念即傷伊。

等志剃度上堂。三界升沉事可嗟。剃除鬚髮著袈裟。一塵不染恒清淨。的是人間優鉢花。大眾且道。袈裟下是箇什麼。謾言抖擻不下。早已全體披露。晨朝洗面摩頭。方知頂相元具。

佛成道日。總戎許公。送法衣到山飯僧。請上堂。師陞座舉衣示眾云。大眾。此衣是漳州府總戎許公諱天竉。同夫人沈氏法名太樹。施與山僧說法。且道。此衣與昔日世尊所傳金襴袈裟。是同是別。若道是同。今古各不相到。若道是別。線路原自相通。要會麼。通身披著無絲縷。却似晴霞映碧空。遂披衣據座。乃云。雪山六載忍饑凍。一覩明星佛便成。却道眾生皆具足。祇因妄想墮凡情。大眾且道。這妄想作麼生斷。良久云。待釋迦老子作凡夫時。為諸人道破。

一相耆宿。同均頌道友設齋。請上堂。一相耆宿問。古者道。撥草瞻風。祇圖見性。請問和尚。即今性在什麼處。師云。老師即今在什麼處立地。進云。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師展兩手。進云。脫得生死。方知去處。四大分離時。向什麼處去。師云。面前是佛殿。進云。謝師指示。禮拜歸位。師乃云。今日乃一相老師。同均頌道友。以三十餘年道舊。特入山相訪。請陞座為大眾舉揚。且山僧昔居受業時。親受一相老師激勸。心銘之久矣。茲辱枉顧。雖彼此老大。非復昔時顏面。而促膝清談。勸然敘舊。宛如昨日。可見這一段光明。亘古亘今。不變不易。大眾還知有這一段光明麼。若知得。便可坐斷三際。逈離生滅。一真獨露湛寂凝然。參禪見性也在這裏。脫生死也在這裏。去處也在這裏。如或不然。更為指注一上。遂舉拂子云。祇這箇還見麼。昔也如是見。今也如是見。復擊拂子云。還聞麼。昔也如是聞。今也如是聞。今昔雖則異時。見聞何曾有別。秪如不落見聞一句。作麼生道。瑞氣生嘉運。林花結早春。

池心宇道友募眾。修禮大悲懺法。請上堂。今日福城有一大心凡夫池心宇。為閩中連年兵戈弗息。諸難競起。生靈塗炭。觸目悲酸。乃特倡緣募眾。于鼓山請諸禪德。修禮大悲懺法。葢欲哀感觀世音菩薩慈悲願力。保持世界。覆護眾生。共躋昇平。同資仁壽。即此一念與觀世音大慈悲心。一體同觀。無二無別。如天普葢。似地普擎。一切眾生。盡在其中。承其庥廕。受其度脫。須知此心不獨心宇有之。一切眾生悉皆具足。祇為封于我執。纏于愛見。故不能擴充耳。若使人人就心宇一念中擴充去。即是觀世音菩薩全體出現。與大地眾生。慈心相向。慈眼相視。在在處處。啟慈悲門。弘慈悲化。自然天下太平。民康物阜。一人高拱。無為萬邦。咸資至澤。匪有假于他術。乃自心之常分爾。雖然如是。猶是功勳邊事。更須知有當人尊貴一路始得。且如何是尊貴一路。當陽突出無人識。笑倒南無觀世音。

大悲懺圓滿。善友李望山。李弘通。于明[合/土]。王今眾。王岐崗。林文若。張道素。郭瞻卿。陳輝生。設齋請上堂。古今日月。古今山河。浮雲變易。總不干它。然則觀世音菩薩。用許多手眼。成得甚麼邊事。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拈拄杖云。觀世音菩薩來也。通身是徧身是。差之毫釐失千里。分付諸人。急著眼看。是甚麼。卓一卓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又卓一卓下座。

朗虗上人。報親請上堂。人人有箇本爹娘。如影隨形處處彰。無奈眾生自違背。今朝突出在中央。前是佛殿。後是法堂。左是廚庫。右是僧堂。且道中間底本爹娘。是何面目。良久云。切忌觸諱。

陳允泉善友。薦親請上堂。僧問。今日允泉善友薦親。請和尚說法。與那叱太子柝骨還父。柝肉還母。現本身。為父母說法。是同是別。師云。你但識取本身。進云。恁麼則伊親得度去也。師云。如何是你本身。進云。將此深心奉塵剎。師云。猶屬影響在。師乃云。今日陳允泉善友。遠自溫陵來。乞山僧一語。以薦拔父母。秪如允泉父母。為存耶亡耶。若存。安用薦拔。若亡。又薦拔阿誰。唯存與亡。如何理論。須知存者無所存。但是幻存。亡者無所亡。亦唯幻亡。存亡既皆是幻。則非幻者。豈存亡可得而隱顯耶。且如何是非幻者。豈不見祖師云。泡幻同無礙。如何不了悟。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即今現前大眾身心。與歷劫以來本生父母。若存若亡。同時放光。互相攝入。還有了悟者麼。若了悟得。不惟允泉父母薦拔已竟。即諸人父母悉皆薦拔。無有遺餘。如或不然。明朝生悉達。更請問摩耶。

佛誕日。信女蔣傳果。預修請上堂。福城信女蔣傳果。預佈來生大福田。更請山僧轉法輪。欲求無上大智慧。以慧修福是真福。以福修慧是真慧。福慧圓成兩足尊。世出世間無與等。福是自心之妙德。慧是自心之妙光。若人了達于心地。一切福慧自圓滿。只如當人心地。作麼生了。不見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心閑上座。病中請上堂。僧問。香雲繚繞。鐘鼓鏗鏘。如何是和尚今日為人一句。師云。闍黎已道竟。進云。言前薦得。掘地覔天。句後承當。掉棒打月。不前不後。請師方便。師竪拂子。進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始得知。師云。髑髏外。道將一句來。僧拂袖歸眾。師云。好與三十棒。師乃云。心閑上座。居福州羅山之彌陀殿有年。絕俗清修。克己營建。近因抱病。決志還山。請山僧陞座。夫一切眾生。皆有身心之病。身病謂四相。心病為三毒。無奈眾生不知。恃血氣之剛盛。逐聲色而莫返。世醫拱手。莫可救療。惟病者知之。方堪下藥。且道下什麼藥。須知病即是藥。何者。葢以病故。始知此身是苦是空是無常是無我。即能返窮此身。生所從來。死所去處。窮之不已。豁然明悟來去。不疑積劫未了之事一旦了矣。古德云。病者眾生之良藥。豈不信然耶。雖然。猶是藥病相治。更須知有本分事始得。豈不見溈山問道吾。什麼處去來。吾云。看病來。溈云。有幾人病。吾云。有病底有不病底。溈云。不病底莫是智頭陀麼。吾云。病與不病。總不干他事。速道速道。溈云。道得也與他沒交涉。大眾。你看二尊宿。一拶一捺。略露風規。傾盡家私。更無餘蘊。不但病不干他事。不病亦不干他事。道不得。與他沒交涉。道得亦與他沒交涉。且道他畢竟是阿誰。參。

開明上人請上堂。是風動是旛動。萬象森羅。一時漏洩。非風動非旛動。三世諸佛。無地藏身。仁者心動。大小祖師。只知開口易。不覺舌頭長。竪拂子云。且道這箇是什麼。即午開明上人設齋。山僧留取口吃飯。擊拂子。下座。

重陽孝子陳正謨。薦考輝宇居士。請上堂。陳輝宇居士。平生持齋念佛。好善樂施。去年七十五歲。垂誡子孫。一一分明。翛然化去。其信進之力。葢可知矣。茲當小祥。其子正謨等。特遵遺命。上鼓山飯僧。請山僧陞座。也要討箇阿爹本命元辰下落。古者道。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委靈魂往那方。須知滔天白浪。著力者能有幾人。充國黃金拈出底。始是好手。還委悉麼。年年九月九。徧地菊花香。

西隱寺僧頓超。同善友鄭茂衡林天章等。放生掩骼。滿懺飯僧。請上堂。徧野髑髏。高唱無生之曲。臨危物命。全提殺活之機。子產固所未知。文王亦復未見。却被福城眾多師僧善友。一肩領荷。既領荷已。乃復上鼓山。炊無米飯。煑不濕羹。普供大眾。仍請山僧下一轉語。用申慶讚。且道下什麼語即得。要知麼。天下太平。同躋仁壽。

文之上座請上堂。秋風凉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拍禪床云。這裏是什麼所在。大家總在裏許。切忌開眼尿床。復舉。文殊菩薩。一日令善財採藥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徧觀大地。無不是藥。却來白曰。無有不是藥者。文殊曰。是藥者採將來。善財乃于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接得。呈起示眾曰。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師云。盡大地是病。盡大地是藥。以如是藥。治如是病。無欠無餘。自然恰好。善財可謂善採。文殊可謂善用。若有服之者。直令佛法禪道。人我貢高。是非憎愛。諸病頓起。通身慶快。許渠作箇洒落底衲僧。雖然。也只醫得箇有病的。忽遇箇無病的來。作麼生醫。莫將無事為無事。往往事從無事生。

師到南山。二勝和尚請上堂。賣松風於臘月。煞不知時。撾布鼓于雷門。尤堪捧腹。雖然。祇得將錯就錯。向虗空裏。打箇筋斗。貴得主賓道合。正脉流通。拈拄杖云。滿口道不出。信手拈得來。卓一卓云。瞎驢正法眼。滅却又重開。開後如何。良久云。不是我堂頭道兄和尚。誰共相委。又卓一卓。下座。

師到上生寺。淨悟耆德。同信士朱繼禧劉信篤葉子珍等。設齋請上堂。師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供養妙應和尚。復拈香云。此一瓣香。供養曹山寂祖。伏願。竈花再發。覺苑重春。駕寶筏于迷津。扇真風于末運。就座云。妙應和尚曹山寂祖。兩箇老古錐。無端向這一片地上撞出頭來。一人為兄。在國歡搖頭。一人為弟。在上生擺尾。攪渾世界。反覆陰陽。仔細檢點來。猶是冬行春令。山僧為寂祖脚下兒孫。今日到來。雖則祖翁家業契劵分明。要且未敢顧著。何也。孟春猶寒。伏惟珍重。

泉州開元寺職事石航達際思聖宅出諸上座。送師還山。設齋請上堂。圓同太虗。無欠無餘。山僧離鼓山到開元。則開元有山僧。鼓山無山僧。離開元還鼓山。則鼓山有山僧。開元無山僧。作麼生說箇無欠無餘底道理。莫是云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麼。錯。莫是云去去實不去。來來實不來麼。錯。莫是云動若行雲。止猶谷神麼。錯。畢竟如何得不錯去。咄。不勞說夢。擊拂子下座。

毫光上人誕日設齋。請上堂。若是無生無不生。鐵牛閒步火中行。軒轅甲子知多少。露柱分明與竝庚。且道。露柱畢竟年多少。塵沙劫又塵沙劫。數盡塵沙算不清。

思聖靜主。還山掃塔。請上堂。白塔青山裏。全身大定中。死生俱不道。夜半日頭紅。正與麼時。還有真見先師面目者麼。若有。鼓山門下不至寂寥。如或不然。白浪滔天。正好著力。

池心宇道友。募眾修第二壇大悲懺法。請上堂。僧問。如何是大悲心。師云。分明流出。進云。觀音菩薩來也。師云。向汝道什麼。進云。伏惟萬福。師云。歸位著。師乃云。觀世音菩薩一片大悲心。現出千手眼。在娑婆險惡道中。施大無畏。與大安樂。而眾生不知。由不知故。菩薩之悲心愈重。或現蚌蛤中。或現牛膽裏。或作馬郎婦。或作誌公身。種種方便。處處接引。無奈眾生之痴迷猶甚。乃於自心中。自相吳越。自動干戈。帶累無限平人。墮坑落壍。其苦有不可勝言者。福城池心宇道友。觸目興感。起同體之悲。發願募眾。修禮大悲懺法三年。普為大地人懺愆請福。祈致昇平。正打著觀音老人痛處。今當第二期。擇吉告始。特設齋。請山僧陞座。舉揚此一段因緣。也要大家同知此事。同發此心。同修此行。同證此法。大眾還知心宇這一念落處麼。天高羣象正。海濶百川朝。

孝子王岐崗。薦嚴請上堂。本生真父母。刀斧砍不開。生死存亡處。了不隔纖埃。要知不隔底事麼。王岐崗善友。關中人。僑居福省有年。至誠惻怛。勇於福田。尊人遇寶公。年九十二歲卒於家。岐崗聞訃。哀慟欲絕。又以弗克送終為恨。乃特上鼓山飯僧。請山僧舉唱宗乘。用酬罔極。須知岐崗舉念處。遇寶公已覿面相見了也。非生死所能隱顯。豈閩陝所能間隔耶。不惟岐崗父子如是。乃至一切諸佛。及諸眾生。山河國土。皆與岐崗。同一體性。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正與麼時。還委悉麼。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父恩。珍重。

自圓上座。六十初度。請上堂。自圓問。諸佛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于世。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請問。如何是佛之知見。師云。墨漆桶裏放光明。進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如何是常住。師云。前是佛殿。後是法堂。進云。此舍唯有一門。而復狹小時如何。師云。且從這裏出去。進云。分明一句超然了。頓脫心猿露白牛。師云。正好耕田。進云。掀飜剎海光輝面。宛轉須彌暗點頭。師云。用許多閒氣力作麼。進云。雲收夜半金烏現。等閒照見夜行人。師云。看取脚跟下。圓禮拜。師乃云。自圓上座。親從先師得度後。在紫霞洞裏。得箇飜身處。始知飯是米做。從此二十年來。自歌自笑。不妨做箇灑落道人。為什麼。却被十二時辰轉喚。今日作六旬初度耶。須知夜明簾外。別是家風。枯木堂前。另般春色。兩曜之所不到。四序之所不遷。芥城莫比其數。劫石難並其堅。唯有靈源洞口石將軍。許他結箇同年。且道。石將軍有什麼長處。獨立空山無箇事。太平歲月自綿綿。

清明。弟子答響利生。送本師洞白關主印之上座。進塔設齋。請上堂。師云。坐斷死關。洞然明白。銷融寶印。廓爾圓彰。分明日午打三更。誰道藏身沒蹤跡。只得二邊不住。中道不居。正當恁麼時。且道洞白印之二上座。在什麼處。安身立命。年年寒食清明際。杜宇花開血滿山。

信官陳貢軒。祈福設齋請上堂。當人自心本來清淨。只因一念迷倒。遂於身口意三業。起無量過咎。惟智者能用。一念覺悟。飜破迷倒。復還元淨之心。此心即是佛心。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一切善法功德。悉自具足。不假外求。迷悟兩途。實轉凡成聖之要道也。更須知迷者由迷悟而迷。悟者由悟迷而悟。如人因地而倒。還從地起。離地求起。終無是理。雖然如是。有一人不屬迷不屬悟。不是聖不是凡。一切罪福因果。籠罩他不得。且道此人是何面目。良久召大眾云。歸堂去。

弟子心法薦師。請上堂。一切法不生。瑞草本無根。一切法不滅。紅爐滿盛雪。若能如是解。覷破威音外。諸佛常現前。大瑞菴主來也。白雲籠岳頂。明月落前川。下座。

寶善監院。青恒。文之。內瑩。設齋請上堂。時當末運。佛法凋零。至人乘願再來。因時救弊。弘法利生。圖報佛祖。不是為箇閒名字。強求出頭。作一場戲劇。取笑世諦也。昔掌石師翁。佩白馬印。唱雲棲道。真寂寶善兩處開山。三十年來。覔箇知音不可得。至晚歲。始遇先師一人。既徵智證之同。遂有寶戒之授。迄今又三十餘年矣。山僧甞題師翁真贊曰。搖儀峯鼗鼓。賣雲棲骨董。三十餘年入水泥。始遇先師同鼻孔。死生呼吸共通風。聲光燭破閻浮夢。一滴苕溪水逆流。不知是濟是洞。葢實錄也。山僧年十八歲。甫離受業。稟戒師翁座下。親承提挈。復指令見先師于荷山。至今日。為先師灑掃山門。皆辱師翁所教詔也。茲寶善監院青恒文之內瑩諸上座。以方丈遷化。乃特齎眾護法書幣遠來。請山僧一振頹綱。勿使先人遺化一旦墜地。因思木本水源。理難固却。乃舉出先師師翁相見一段因緣。也要大家知他二老落處。不可只作矮子觀場。隨人上下也。敢問大眾。二大老節文。畢竟在什麼處。有二僧競下語。師云。未在。乃云。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含笙水底吹。或有人問。和尚又作麼生。不免向他道爭敢違背。下座。

大悲懺圓滿。弟子林太鼎。陳太育。設齋請上堂。聞聲悟道。見色明心。水不洗水。金不博金。只如雲門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元來却是饅頭。又作麼生。喝云。早知飯是米。何須更忍饑。復云。呪圓三七。功滿一期。因齋慶讚。無願不隨。四海波澄無一事。普天共樂太平時。下座。

佛誕日。福城優婆夷弟子鄭道實。同男林太鼎。設齋請上堂。師拈拄杖。卓一卓云。悉達今朝恁麼來。火中菡萏又重開。徧空徧界香風起。異種靈苗觸處栽。祇這箇。九龍吐水。還洗得著麼。雲門行棒。還打得回麼。直饒通身是眼。也鑑不出。通身是口。讚莫及。且道是箇什麼。得恁麼奇特。還委悉麼。常在闤闠中。要且無人識。又卓一卓。下座。

智楞上座請上堂。師拈拄杖云。山僧不會說禪。終日閉門打眠。賴有這箇上座。却能為我敷宣。卓一卓云。下不在地。上不在天。中不在內。傍不在邊。露躶躶。赤洒洒。沒可把。若有人拈得出。一任天下橫行。不見一毛頭許法為障為礙。若拈不出。被他迷却路頭。東撞西磕。苦哉佛陀耶。即今還有拈得出者麼。卓一卓云。珍重。

孝男黃知雄等。奉薦考妣。請上堂。先聖道。三界上下法。我說皆是心。離于諸心法。更無有可得。要識心麼。天堂是。地獄是。成佛作祖亦是。如夜來做夢相似。人在床上。夢境千差。及至于醒。了無所得。設使未醒。亦非實有。到這裏。只貴當人識得床上本人。則醒與不醒。得與不得。皆成剩語。敢問大眾。畢竟如何識得這箇本人去。良久云。不識不識。復云。上來舉揚大法功德。奉為孝男黃知雄知權等。資薦嗣考文林郎黃公晉叔妣孺人郭氏。懺悔愆尤。莊嚴報地。伏願。幽關頓破。顯清淨光明之身。極樂高超。證阿[鞥-合+(白-日+田)]跋致之地。

信官黃建五入山。建盂蘭盆勝會。請上堂。堂上老親真活佛。慇懃敬養福無邊。更資亡母諸親屬。一切同登極樂天。大眾須知。建老這一念廣大心。起自孝道。且道。這孝又從什麼處起。若也識得起處。不唯現世父母福樂百年。過去七世父母生天。乃至盡法界虗空界。一切蠢動含識。皆攝入無緣慈中。一時俱證無生法忍去也。還委悉麼。老衲親從方丈出。登堂對眾闡宗風。乃舉拂子召大眾云。是什麼。更若凝眸。不勞相見。

興茂庄主誕日。弟子等純林等志等。設齋請上堂。三緣和合之謂身。兩曜推遷之謂壽。似浮雲起于太虗。若洪波瀉于巨壑。須知真身無相。等十界以同軀。真壽不遷。即剎那而恒寂。非生非滅。非凡非聖。非內非外。非減非增。便恁麼悟去。尚墮法身。猶存數量。所以昔日僧問洞山。三身中。阿那身不墮眾數。洞山云。吾常于此切。僧後問曹山。吾常于此切。意作麼生。曹山云。要頭便斫去。又問雪峯。峯以拄杖劈口打云。我亦曾到洞山來。大眾且道。三大老意。畢竟在什麼處。咄。寧可截舌。雖然如是。祇如興茂庄主。輔弼叢林。三十餘載。克勤克慎。實行實心。茲當九月朔旦。正值花甲初周。因齋慶讚一句。又作麼生。還委悉麼。採菊東籬下。幽然見南山。

牛彔章京熊公諱進學。禮千佛名經。飯僧請上堂。懺悔一門。諸佛共讚。等覺已降。無不力行。普賢為華嚴長子。發十大願王。其第四願云。懺悔業障。況其他耶。博地凡夫。未階聖果。處處貪著。無非是罪。其奈不知。雖則不知。不是無罪。譬暗中書字。火滅字存。及至天明。字終現耳。惟智者先覺。深自尅責。息心改行。以復還本善。故釋迦老子垂誡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心。是諸佛意。須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無有一人不淨此心。而成正覺者。只如淨心一句。作麼生。本來無一物。切忌自揚塵。打破閻浮界。獨露法王身。珍重。

牛彔章京陳公諱九州。偕男綬入山。禮千佛名經。飯僧請上堂。千佛出世。不為別事。要令大地眾生。見自本性。了却生死。何也。葢為人人有箇本性。只是不見。雖則不見。不可是無。人人有箇生死。只不肯了。雖則不了。不可是有。生死不有。本性不無。一時拈出。布施大眾。竪拂子云。是甚麼。若向這裏。直下見得。曠劫來事。只在如今。無邊生死。一時盡淨。豈不慶幸。如或不然。切須體究。這箇生死。分明是有。鼓山長老為甚麼道不有。這箇本性。本所不見。本所不聞。鼓山長老為甚麼道不無。參來參去。一朝廓然開悟。譬如日輪升空。無幽不燭。自家田地皆悉明了。然後發大伏藏。普濟一切。綽有餘裕。可謂世出世間勝丈夫也。與他三世千佛。把手同行。又何忝哉。大眾。人身難得。大法難聞。時不待人。切須努力。珍重。

宗聖善公誕日。弟子法願等。設齋請上堂。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更不流入第二念。只如吾人。墮地以來。從幼至壯。從壯至老。歲月日時。剎那流變。為是第二念。非第二念。良久云。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虗之中。萬法本閑。唯人自閙。喝一喝云。閙箇甚麼。復云。末法澆漓。禪戒紛亂。先師出世。力振頺綱。禪嗣壽昌。戒弘真寂。源流不紊。授受無差。年八十時。甞舉壽昌一座大好山。拋與道霈。大似一髮而引千鈞。媿不勝其任矣。以真寂戒法。付跬存諸公。各以四句偈表信。其偈。皆前二句敘自己心中所證法門。後二句示付戒之意。無何。跬存雪樵莫違諸公。俱先掩化。而某公又妄拈宗乘。為先師所呵譴。今惟宗聖善公在耳。善公奉侍先師巾瓶有年。親稟毗尼。教授後學。必能遵先師之重囑。續真寂之芳猷。增佛壽命。令法久住。今日善公。五旬初度。正值先師忌辰。其徒子法願等。設齋請陞座。特舉出先師付託禪戒。匡扶末法之意。以告大眾。更不敢効封人之祝。溢美褒讚。何也。不見道。吾禱久矣。伏惟珍重。

指修菴主。為師慶壽設齋。請上堂。這箇四大。性本是空。若不知空。不免道破。未入胞胎以前。在什麼處。一口氣不來。薪火相交。灰飛烟滅。又在甚麼處。前後既無。中間豈有。中既不有。為什麼又喚作五十初度。不見道。其如幻耳。祖師云。泡幻同無礙。如何不了悟。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師乃起立召大眾云。這箇豈不是泡幻。喚什麼作無礙。這箇不是無礙。又喚什麼作泡幻。這裏悟去。無邊剎境。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于當念。如或不然。看他閒甲子。遷到幾時休。剎那如寂靜。百川應倒流。

祖信菴主。為師祝壽。設齋請上堂。一入信門。便登祖位。且作麼生信。盡十方世界是一人。盡無量百千劫是一壽。以如是壽。壽如是人。不長不短。不減不增。且道。人是何人。壽是何壽。還委悉麼。桃花流水杳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

純一監院。同陳輝生道友。為師慶壽。請上堂。虗度浮生半百年。知非知命總茫然。饑飡渴飲尋常過。笑破虗空嘴半邊。似這般無出豁漢。不辨月之大小。歲之閏餘。凡不收聖不管。正好貶向無生國裏。直教覔箇出頭地不得。安用為渠畫眉指目。攢花簇錦耶。雖然。這漢却有箇長處。解向人道飯是米做。鍋是鐵鑄。若也不信。試向自己竈門前口門邊。一一檢點去。

兩序眾職事耆舊。製師子法被。為師慶壽。請上堂。師子叢林。師子圍繞。踞地底踞地。哮吼底哮吼。返擲底返擲。滾毬的滾毬。直得威光凜凜。百獸潛蹤。紫氣騰騰。羣妖遁跡。千古之下。瞻之仰之。嘆莫能及。只如僧問古德。師子搏象全力著焉。師子搏兔亦全力著焉。未審。全甚麼力。古德云。不欺之力。大眾。要知不欺之力麼。喝一喝云。末法風澆不可言。狐狼野犴塞乾坤。赤心片片忘賓主。共荷如來正法門。大眾珍重。

福城方陳林諸護法。同池心宇道友。率四眾為師祝壽設齋。請上堂。今日乃山僧五十母難之辰。伏承。眾護法檀越。師僧道友。各齎香雲花雲。音樂雲言辭雲。種種妙供。而來供養。須知這一鋪功德。不是錦上鋪花。亦非冷竈放火。葢欲令人人知有未入父母胞胎以前一著子。只如這一著子。還有歲月也無。還有壽量也無。還有長短也無。那箇既無。這箇不可是有。這箇那箇。是一是二。還定當得出麼。豈不見。昔日晏國師。問孚上座云。父母未生時。鼻孔在什麼處。孚云。老兄先道。國師云。如今生也。在什麼處。孚不肯。國師乃問孚。作麼生。孚但搖扇。國師乃打孚一拳。大眾。國師行拳。與孚上座搖扇。相去多少。須知二大老。一人搖頭。一人擺尾。無影樹上鬥春花。石鏡臺前辨妍醜。有人向這裏會去。即午請喫齋。若也不會。即午亦請喫齋。何故如此。大家有分。

林浦林印自曲水太和潘子起等眾位道友。為師慶壽。設齋請上堂。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趙州擎茶。曹山奉酒。乾闥婆王獻樂來。無孔笛中歌本有。恭賀無位真人。千壽萬壽。只如無位真人。還受也無。匝地紅輪秀。海底不栽花。

林丹章道友。募眾掩骼修薦。請上堂。吾人從無始來。于生死界中。捨身受身。不知其幾恒河沙劫。一一生中。皆有父母諸親。盡觀大地。若男若女。若存若亡。無有不是者。但改形易報。不復相識。茲者時值鼎革。殺氣橫流。蒼生之沒於非命者多矣。所以壞棺棄屍。處處狼藉。風吹日炙。雀噉鴉飡。無主無依。誰為憫念。有福城善男子林丹章。疚然在懷。乃特倡緣募眾。親為收斂。火塟男女。共計一千八百有奇。事竣復大作佛事。以津濟之。可謂不見異相眾生。全成仝體眷屬。祈國家之昇平。達恩親於仁壽。皆感應自然之理也。雖然。更須知有七賢女因緣始得。昔世尊。因七賢女遊屍陀林。一女指屍。謂諸姊云。屍在這裏。人向什麼處去。一女云。作麼作麼。諸姊諦觀。各各契悟。感帝釋散花云。惟願聖姊。有何所須。我當終身供給。女云。我家七珍四事。悉皆具足。惟要三般物。一無根樹子一株。二無陰陽地一片。三呌不響山谷一所。帝釋云。一切所須悉皆有之。若三般物。我實無得。女云。汝若無此。爭解濟人。遂仝往見佛。白如上事。世尊云。憍尸迦。我諸弟子大阿羅漢。不解此義。唯有諸大菩薩。乃解此義。師召大眾云。一切法無生。一切法無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七賢女各各開解了。一一現前了。便就帝釋。索三般物。帝釋云。我實無得。可謂。和盤托出了也。世尊云。我諸弟子大阿羅漢。不解此義。唯有諸大菩薩。乃解此義。明瞞猶可。暗騙難當。今日有人問鼓山。林丹章道友。所收一千八百髑髏。在這裏。人向什麼處去。竪拂子云。但向他道。總在山僧拂子頭上。坐寶蓮花。成等正覺去也。諸人還見麼。咄。切忌眼花。

淨慈堂尼怡然請上堂。維摩詰云。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此是淨義。妙法華云。以慈修身。善入佛慧。此是慈義。夫以慈修身。而入佛慧。以淨修身。而淨佛土。如是則一切戒定慧。福德神通。皆備于己。安用區區別求耶。今日淨慈堂怡然上人。特上鼓山。乞戒請法。為是別求非別求。噫。不因夜來鴈。怎見海門秋。

尼祖德請上堂。祖德比丘尼。求戒復求法。戒法原非外。自心悉具足。心空即是戒。本來無一物。心真即是法。歷劫不生滅。若能悟自心。戒法一時得。祇如自心。作麼生悟。日午打三更。夜半日頭出。參。

法光法雨二上人請上堂。佛出世祖西來。法門處處大張開。當陽拋擲這著子。要令窮子蚤歸來。俱胝指秘魔乂。雲門胡餅趙州茶。肯來覿面親分付。不來又自隔天涯。今日法光法雨二上人。求戒請法。山僧又作麼生。娘生兩眼原明淨。不用于中更撒沙。

慶城寺戒子樂道寂照祥光請上堂。昔世尊于菩提樹下。始成正覺。即立戒法。以戒是三學之首。萬行之宗。世出世間。所必由之要道也。何者。三塗以無戒而墮。人天以有戒而生。乃至羅漢辟支。以戒而得。菩薩以戒而修。佛果以戒而證。三塗者。即今不聞佛法。不信因果。恣意造業。廣集眾罪者是也。人天者。即今堅持五戒。奉行十善者是也。羅漢辟支者。即今登壇白四羯磨後。常行二百五十戒。進止清淨。為四真道行者是也。菩薩者。即今發大心。立大願。行大行。志取無上菩提者是也。佛果者。三聚圓滿。萬德具足。即我本師釋迦世尊是也。可見十法界中。聖凡染淨。皆依此戒而有差別。所謂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今日慶城樂道寂照祥光等諸上座。入山求戒。特請陞座。為現前四眾人等。開示如來立戒之意。并各審觀因地發心。為求人天戒耶。為求羅漢辟支戒耶。為求菩薩戒耶。為求佛果戒耶。是在智者。善自決擇耳。諸仁者。人身難得。佛法難遇。今得人身。得遇佛法。出家受戒。非是小緣。宜各於此發決定心。立決定志。修身以戒。修心以慧。破生死於無始。圓佛果於一生。恩有同資。自他均利。可謂真佛弟子。真報佛恩也。伏希。大眾各自勉勵。珍重。

佛成道日。道山室尼弘益傳慧傳毓一賢等堅。請上堂。未覩明星是悉達。已覩明星是悉達。悉達何曾有兩人。眾生起見自分別。當時之事即今日。今日之事即當時。今日當時同一際。眾生起見自支離。不分別不支離。直下蓮花開汙泥。釋迦老子覷不見。黧奴白牯笑嘻嘻。大眾且道。黧奴白牯。與釋迦老子。相去多少。只許老胡會。不許老胡知。

蓮宗上人請上堂。蓮宗上人為法心切。昨日拜伏于地。淚如雨注。求指示箇出生死底路頭。山僧向他道。把生死來與汝出。這一轉語。如金剛王寶劍。覿面全提。若能直下提起。一刀兩斷。豈不暢快平生。渠既不會。今日不免從頭說破。有我是生死。達得我空。即出生死。讚即喜罵即瞋。是生死。讚不喜罵不瞋。達得讚者受讚者罵者受罵者。二俱是夢。便出生死。此是一條通天大路。若能驀直行去。歸到家中。親見那箇無生死底人了。然後飜身。入生死界中。燃大法炬。駕大法舟。渡苦海之沉迷。破大地之幽暗。始不負出家學道之志也。敢問。那箇無生死底。畢竟是阿誰。還委悉麼。師姑元不是女人。但恁麼看取。

隣虗庵主。為徒眾求戒。請上堂。一人有眼耳鼻舌身意。聲色一毫不知。一人無眼耳鼻舌身意。聲色一毫不昧。二人同到鼓山求戒。為授不知者。為授不昧者。不知者。教乞戒而不知乞戒。問名字而不知名字。如何可授。不昧者。本無音聲狀貌可見。又如何授。二俱不授。則辜負來機。授又作麼生授。不見道。官不容針私通車馬。驀拈拄杖。連卓三卓云。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三聚戒。一時拈出了也。只如授者受者。即今在甚麼處。直下來也。急著眼看。擲拄杖。下座。

慈聖庵惟祥上人請上堂。昔世尊于三乘中。別開淨土一門。謂之徑路修行。亦謂之橫出三界。葢謂念佛往生。甚易易也。今時念佛者多。往生者少。其故何也。良由覷娑婆不破。信極樂不及耳。娑婆弊惡。種種逼迫。有什麼覷不破處。極樂依正。種種殊勝。十方諸佛。歷代祖師。苦口叮嚀。勸令往生。有什麼信不及處。若真信不及覷不破。則是盲冥無智。癡眾生只顧目前。不懼身後。他時後日。其苦未有了在。唯有智者。將娑婆世界。一一覷破了。極樂世界。一一信得明白了。然後放下萬緣。把這一句阿彌陀佛。向四威儀中。一心念去。務使字字分明。句句相續。念到一心不亂。花開見佛。則知念即是佛。佛即是念。念非是念。佛非是佛。彌陀自己。渾作一人。極樂娑婆。打成一片。然後以如是法。度如是眾。期九蓮於上品。會三祗於一生。仰報四恩。同資三有。始是真正佛子也。大眾。時不待人。各自努力。珍重。

雲太紳善友。報親請上堂。人知有身。則知有父母。知有父母。則能念報父母之恩。何者為身。何者為父母。何者為報父母之恩。先佛世尊云。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相。大眾。這箇幻出形相。豈不是當人自己真身。這箇無相。豈不是當人真父母。識得真身。即識得真父母。識得真父母。即能報父母之恩。雲太紳善友。幼背雙親。不勝哀感。乃特請山僧陞座。舉唱宗乘。用酬罔極。即此一念真身真父母。一時現前了也。且道。恩畢竟如何報。良久云。撒手到家人不識。更無一物獻尊堂。

池心宇道友。為祈昇平。募眾修大悲懺。三年期滿。設齋請上堂。僧問。聲色叢中。一乘宗教。如何施設。師竪起拂子。進云。這箇即聲色。離聲色又作麼生。師又竪起拂子。進云。恁麼則終無二體也。師云。一任分別。進云。觀音菩薩來。和尚向甚處。與他相見。師云。背後是什麼。進云。這箇是學人底。和尚見底。又作麼生。師云。且喜闍黎到這裏。進云。更有箇覔不得底罪。和尚如何為學人懺却。師云。元來不曾到這裏。進云。恁麼則皮膚脫落去也。師云。也好箇消息。僧禮拜云。大家證明。師云。狼藉不少。乃云。人人安穩。國土本無三災及與八難。只因日用不知。向外馳逐。遂於無災難中。妄為災難所迫逼。觀世音老婆心切。處處捄護。特拈出曠劫所得無上秘密之法。謂之廣大圓滿無閡大悲心陀羅尼。令諸有緣聞名持誦。出諸難地。達於安穩。故娑婆世界。號之為具大慈悲者。又謂之為施無畏者。池心宇道友。善根宿植。福果圓成。體觀音之慈悲。憫羣生之荼毒。倡緣募眾。依法修持。期滿三年。福茲率土。果見四海澄渟。五穀豐稔。國泰家寧。民康物阜。這一鋪功德。可謂克始克終。盡善盡美了也。正與麼時。還有直達安穩國土者麼。良久云。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珍重。

瑞拙上座請上堂。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雲門云。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却是饅頭。大眾。胡餅饅頭。是一是二。若道是一。胡餅自胡餅。饅頭自饅頭。若道是二。麵無兩般。有人定當得出。即午瑞拙上座設齋。出籠饅頭。一任橫咬竪咬。不妨下下咬著。何也。家家觀世音。處處彌陀佛。如或不然。飲水須防噎。切忌囫圇吞。

洪坤宇善友。仝侄昌胤。為求嗣設齋。請上堂。乾法天坤法地。天地法什麼。拈拄杖云。只這箇生天生地。生人生萬物。這箇廣大。天地人萬物亦廣大。這箇無盡。天地人萬物亦無盡。這箇永久。天地人萬物亦永久。且道。這箇是甚麼得恁麼奇特。但向己求。莫從他覔。卓一卓。

雪溪上座。誕日設齋。請上堂。雪溪上座。平生屢感異夢。一切皆驗。無一虗者。年四十七歲時。因患眼。夢見摩利支天。手持日月。放大光明。眼得不壞。自是以來。禮供諸天。甚為虔懇。且更施金作佛。施藥治病。一切福事。踴躍力行。然一一皆自夢心流出。且道。此夢為是實為非實。若道是實。分明是夢。若道非實。凡事皆驗。這裏定當得明白。則知現前身心世界一切萬法。亦復如是。所以云。三世諸佛是夢。歷代祖師是夢。六道含靈是夢。雪公今日六旬初度。又請山僧。陞夢座。說夢法。開夢眾。祇如破夢一句。作麼生。咄。青天白日。大家莫瞌睡。

洪省吾善友。薦兄設齋。請上堂。僧問。南嶽云。修證即不無。染汙即不得。不染汙中如何修證。師云。火裏蓮花今正開。進云。廣額屠兒。放下屠刀。便云我是千佛一數。不假修證。如何便成佛去。師云。莫謗廣額屠兒。師乃拈拄杖云。前日為坤宇祈嗣。拈出這箇。今日為省吾薦兄永吾。又拈出這箇。葢為這箇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雖然出生無盡。要且生滅變易他不得。既生滅變易不得。則永吾現前。與諸佛眾生山河國土。同一體性。無二無別。靈然湛然。如如不動。如此。又薦拔箇甚麼。只把一枝無孔笛。特向人間繚亂吹。卓拄杖云。吽吽。下座。

程門許氏陳氏。為童男明壽祈福。求大悲懺。飯僧請上堂。觀音一片老婆心。救護閻浮願力深。等視羣生如一子。須知處處現全身。竪拂子云。觀世音菩薩來也。應以三乘人天得度者。悉皆現身而為說法。求長壽得長壽。求富饒得富饒。求官位得官位。乃至求佛果得佛果。一切所求。若不果遂者。不得為大悲心也。只如眾生能感之心。與觀世音菩薩慈悲心地。畢竟是同是別。聞性圓明無內外。把手相將入普門。擊拂子云。珍重。

大悲懺三年圓滿上堂。觀音大士。不肯冷坐普陀岩上。乃攛身入三界火宅中。東喚東應。西喚西應。如鐘受扣。似谷答响。不爽毫髮。葢度生之願。廣大無盡耳。池心宇道友。普為天下。祈致昇平。乃募眾修大悲懺法。三年告滿。凡四眾人等。各施資財。敷陳供養。乃至若見若聞。發一念信心。一瞻一禮者。皆攝入菩薩無緣慈中。承其庥廕。受其度脫。不惟外難不侵。亦復內障漸盡。何也。以眾生悲仰之心。即菩薩慈悲之心。眾生舉念處。菩薩全體出現。不前不後。不一不異。只如山僧。今日高登曲彔。因齋慶讚。觀世音又在甚麼處。喝一喝云。一聲徧入諸人耳。諸人耳在一聲中。露躶躶兮赤洒洒。十方何處不圓通。驀召大眾云。一齊作禮。便下座。

徐太孝善友請上堂。為父飯僧。資冥福于既往。為母禮懺。祝遐壽於將來。可謂兩彩一賽也。然二者皆起於孝之一念。儒以孝為天經地義。佛以孝為戒。故云大孝釋迦尊。積因成正覺。是世出世間。皆本于孝也。祇如這一念孝。又從什麼處起。若也識得起處。則知千佛萬佛。同一父母。而佛佛無窮。千壽萬壽。同一法身。而壽壽無盡。如或不然。堂中活佛方花甲。定省溫凊仔細看。

優婆夷姜法智。禮懺求戒。請上堂。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懺箇什麼。壇場非戒。白四羯磨非戒。問清淨教威儀非戒。又受箇什麼。這裏具得一隻眼。譬如獅子出窟。百獸潛蹤。杲日昇空。千林失白。始可謂真受戒。真懺悔也。且道。具底是甚麼眼。夜半日頭紅。照破三千界。任他無事人。塵中得自在。

優婆夷弟子胡益淨。設齋請上堂。僧問。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如何是佛位。師云。汝即今在甚麼處。進云。只在這裏。師云。原來却是眾生。師乃云。以心持戒。以戒持心。是心是戒。是戒是心。以心念佛。以佛念心。是心是佛。是佛是心。如是持戒。即入佛位。如是念佛。直登上品。只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又作麼生。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覔山歸。擊拂子下座。

佛誕日。心覺庵主請上堂。僧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後。為什麼杳無消息。師云。現成公案。進云。雲門剛要一棒打殺。為是雪屈。為是酬恩。師云。也是賊過後張弓。僧禮拜。師乃舉。大慧禪師浴佛示眾云。毗藍園裏未曾生。雙林樹下何曾滅。不生不滅見瞿曇。眼中又是重添屑。師云。大慧老人只解添屑。要且不解出屑。山僧今日為他出却去也。毗藍園裏任渠生。雙林樹下任渠滅。生滅熾然事本常。海底泥牛嚼生鐵。驀召大眾云。莫道鼓山看孔著楔。下座。

善男子管世民世貴。設齋請上堂。僧問。世尊四十九年。未曾說一字。如何是世尊底佛法。師云。青山青綠水綠。進云。千七百則。盡屬葛藤。如何是祖師底佛法。師云。綠水綠青山青。進云。今日和尚陞座。毒鼓雷轟。如何是和尚底佛法。師云。青山青山。綠水綠水。進云。學人則不然。師云。汝作麼生。進云。面前自有通霄路。不許時人亂撒沙。師便打。師乃云。有為法中。有時日歲月。故壽量有盡。無為法中。無時日歲月。故壽量無盡。今日善男子管世民世貴。為老母李氏七旬初度。飯僧請法。用申慶讚。且道。說有為法耶。說無為法耶。舉拂子召大眾云。見麼。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擊一擊。下座。

無盡上人。剃度設齋。請上堂。僧問。德山云。及盡去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掛壁上。請問和尚。如何是及盡底事。師云。三十棒赶出三門外去。進云。有一人呵呵大笑。未審笑箇甚麼。師云。我也不知。進云。識得此人。參學事畢。如何是此人。師良久。進云。某甲不恁麼道。師云。汝作麼生。進云。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無非清淨身。師云。好箇門外漢。僧禮拜。師乃云。無盡上人。年七十有五。兒孫濟濟。頤指如意。一朝深悟浮幻。矢志出家。諸子孫輩。挽留不可。遂同送到鼓山。剃度納戒。可謂火中蓮花。不易得也。須知出家者。學無為法。無為法中。無老少無遲速。所以羅睺羅。七歲出家。證阿羅漢果。脅尊者八十歲出家。亦證阿羅漢果。可見得之在人。不在年也。大眾且道。無為法作麼生學。還委悉麼。二時展鉢家常事。未許他人易得知。

結夏。建州檀林道友。為師祝壽設齋。請上堂。師拈拄杖云。祇這箇。本來無形段。醜貌百千般。特地為拈出。牛頭尾上。安有人提得去。促無量劫。為一剎那。延一剎那。為無量劫。魔宮虎穴。任意安居。酒肆婬坊。隨緣放曠。如或不然。但願蠟人似氷潔。長年坐斷白雲中。卓拄杖下座。

孝男林太鼎。為故考文若居士。誕日首七設齋。請上堂。福城文若林居士。父子積善世其家。一朝託疾忽告終。見聞無不生悲嘆。七日以前居士死。七日以後居士生。生時既已無所生。死時亦復何曾死。識得不生不死人。無邊生死一時盡。生死盡處即飜身。何妨在在常遊戲。奉覲彌陀諸聖眾。黃金臺上聞妙法。當處果滿菩提圓。無佛世界而作佛。孝子太鼎以至孝。請我陞座說此法。普願法界諸眾生。一時同入法性海。喝一喝。下座。

孝子林太鼎請上堂。孝子林太鼎。奉薦故考文若居士。請僧轉讀華嚴法華楞嚴圓覺諸經圓滿。適值諸佛懽喜眾僧自恣之辰。特申表懺。仍請山僧陞座。不免重宣一徧。華嚴云。華藏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見法界。如是則盡大地眾生。生死去來。全體法界。更何有生死之可言。法華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如何是一乘法。滿鉢和羅飯。普供十方僧。首楞嚴云。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花。本無所有。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白雲投壑盡。青嶂倚空高。圓覺云。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爭奈有天何。復云。上來稱揚如是大法功德。伏願。林文若居士。三障肅清。二嚴備具。覲諸佛于一念。剖大經于一塵。普共含生。齊成佛道。

左都督洪公秀宗居士。設齋請上堂。教中道。得人身難。值佛法難。生信心難。又云。豪貴學道難。以豪貴之人。多迷聲色。不厭苦本。所以學道為難。且道。學甚麼道大道。豈不見僧問趙州和尚。如何是道。州云。門外的。僧云。不問這箇道。州云。問甚麼道。僧云。大道。州云。大道透長安。大眾。若識得趙州舌頭落處。則知舉世茫茫。南來北往。步步踏著。處處是長安。時時覲天子。安邦輔國。坐致太平。如或不然。試看日用憑誰力。擎天拄地總由他。擊拂子。下座。

徒弟純祉智雲。薦濟宗上人。請上堂。師拈拄杖。召大眾云。生也這箇。這箇不生。鐵牛眠古路。死也這箇。這箇不死。石馬驟清風。不生不死也這箇。這箇能生能死。青山常舉步。白日不移輪。卓一卓云。即將這箇。奉為新寂比丘濟宗。蠲除三障。具足二嚴。伏願。正眼豁開。直達歸元之路。迷雲吹散。高超勝義之天。即生滅而證真常。轉塵勞而成正覺。又卓一卓。下座。

靈石監院履玄。同眾法眷。及省會福清陳何郭魏林周敖趙陳曾眾位檀護。請上堂。靈石乃福清福地。寂祖祖庭。廢興有時。運當來復。曹師首創。眾徒繼述。弟兄一志。莫不人人以興復為念。故能感動眾位護法檀越。傾心護持。特請山僧開法。山僧自顧。人微德薄。不足為此山增重。苦口力辭者數矣。而僧眾檀護。願力益堅。毋容推諉。既事不獲已。只得冐昧。祗承期金像寶殿落成之日。當為一撾石鼓。重振祖風。俾人人知有自己脚跟下一段大事。可見佛祖出世。建法幢立宗旨。終不徒然也。祇如今日。山僧祗承一句。又作麼生。拈拄杖卓一卓云。萬般存此道。一味信前緣。又卓一卓。下座。

師到寶善。滄溟上座率眾請上堂。山僧到寶善。已二十日了也。四方緇素。摩肩錯趾。競來供養。終日口吧吧地。葛藤不少。今日滄溟眾上座。遠自延平來。敬陳香積。高敷法座。考鐘伐鼓。虔請說法。又添一番狼藉。雖然。喚什麼作法說。又作麼生說。却請木上座。為諸人通箇消息。拈拄杖卓一卓云。拄地撑天唯這箇。春來秋往不抽枝。當陽拈出無人識。却憶頭陀一笑時。又卓一卓。下座。

師到龍山上堂。僧問。特為法門增顯耀。泝流千里訪同參。即今曲彔高登踞。大眾誠聆一指南。師竪拂云。聞麼。進云。已知趨向路。歸家又若何。師云。上座即今在甚麼處。僧便喝。師云。好喝。進云。恁麼則歸源無二路。方便有多門。師喝云。喚甚麼作方便。進云。可謂石鼓真燈賴有續。曹源一派徧支那。師云。且歸位著。僧問。佛因大事說法華。多寶如來虗半席。今日重登獅子座。開權顯實事如何。師云。適來已八字打開了也。進云。屴崱峯頭六種動。龍山耀古復輝今。師云。不妨道著。師乃云。山僧昔年。忝與龍山和尚。同參天童老人法席。當時即有共振古風之約。迄今垂三十載矣。龍山久已丕顯宗風。化行宇內。而山僧方僻處海隅。跛跛挈挈。殊愧不似。今日得得入山。瞻禮道範。共話疇昔。足慰平生。又承監院兩序敦請陞座。既辭不克。不免借婆衫子拜婆年。大眾還知麼。法運陵夷。真人罕遇。晚近知識。競共出頭。各各自謂成無上道。子細撿點將來。總是棄金擔麻。唯有龍山。聳壑昂霄。巋然崛起。不墮眾數。實謂希有。且道。龍山有甚長處。莫是得太白不傳之秘訣。興翠巖久廢之叢林麼。莫是平生持為法為人之志。在處建無作無為之功麼。莫是智如鶖子。辨似滿慈麼。似則也似。是則未是。畢竟如何。良久云。天生一片無瑕玉。安用雕文始見奇。復云。適來龍山和尚。舉壽昌師翁大好山公案。興善云好。壽昌云不好。好與不好。端的在什麼處。大眾要知麼。夜半正明。天曉不露。久立眾慈。伏惟珍重。

靖藩固山王公諱大用。奉薦太夫人郎氏。請上堂。今日乃固山王公。為太夫人郎氏小祥之期。特入山飯僧修薦。請山僧陞座。舉唱宗乘。用資覺地。夫人壽越古稀。榮膺一品。子孫濟濟。福祿源源。世間種種云大備矣。然而死生晝夜之理。必洞然於心。了無疑惑。今日因齋慶讚。不免重為舉似。也要大家知有。還知麼。生從何來。火裏青蓮朵朵開。死從何去。長江日夜向東注。來者既已無所來。去者究竟何所去。去來來去總如如。是則名為大幻住。所以云。譬如大幻師。幻出諸男女。雖見諸根動。要以一機抽。十法界中。四聖六凡。殊形異狀。萬別千差。總是幻出的男女。若識得彼大幻師機括所在。則不為諸幻相所惑。雖現聖現凡。而聖凡不能繫。示生示死。而生死不能拘。出沒往來。得大自在。敢問大眾。幻師機括。畢竟在什麼處。驀拈拄杖。卓三下云。權掛垢衣云是佛。却莊珍御復名誰。又卓一卓。下座。

冬至日。溫陵黃孔固文學。仝玄文上座。為師慶壽。設齋請上堂。僧問。古者道。諸佛出世。及與涅槃。總不出剎那際。未審和尚壽量。還在剎那際裏。為別有生機一路。師卓拄杖。進云。恁麼則同坑無異土也。師云。獨有闍黎。不在其數。進云。學人不恁麼。師云。汝作麼生。進云。中九下七。諸佛數不出。師云。何曾出得。進云。和尚還出得麼。師便打。進云。何曾出得。師云。更要一棒。僧禮拜。僧問。和尚五十以前為人。即不問。正當五十。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云。也好與一棒。進云。頂門突出摩醯眼。照破三千及大千。師云。只恐不恁麼。師乃云。諸佛出世。及與涅槃。總不出剎那際三昧。須知此剎那際。三世諸佛。歷代祖師。以及蠢動含靈。總在裏許。出出沒沒。自古及今。無一人出得。若也出得。一任天下橫行。生佛位中。牢籠他不得。其或不然。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卓拄杖一下。復云。羣陰剝盡一陽回。無位真人恁麼來。垢面蓬頭人不識。寒梅雪裏一枝開。且道。此人在剎那際裏耶。不在裏耶。卓拄杖云。天風伐石鼓。大地又聞雷。復卓拄杖云。珍重。

溫陵信官張諱良奕。仝夫人黃氏。酬願祈福。請上堂。廓然無聖。覿體現前。實無功德。百福具備。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種種莊嚴。受用不盡。不從別處得來。盡自箇中流出。且如何是箇中事。喝一喝。復云。自心善願自心發。自心功德自心求。但得自心長不昧。生生福慧永無休。

蘇載瞻居士。施浴鍋飯僧。請上堂。僧問。古有十六開士。隨例入浴。各各悟道去。未審他悟箇什麼。師云。今日蘇居士請汝沐浴。進云。振衣無別物。入水見長人。師云。切勿露手脚。進云。手脚不濕。師云。又拖泥帶水。僧問。靈源一滴水。浴此無垢人時如何。師云。今日正開浴。進云。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又作麼生。師云。不妨恁麼洗。進云。雖然。只浴得這箇。未審那箇還受浴麼。師云。這箇那箇是什麼。僧禮拜。師乃云。一火功成雙鐵鑊。滿煎香水浴僧伽。身心垢膩從頭洗。洗盡身心見阿爺。還有與麼人麼。若有。則不須跋陀悟因。安用古靈揩背。人人汗衫脫落。箇箇全體優游。不唯諸垢併消。無垢一時洗却。今日蘇載瞻居士一鋪功德。可謂不浪施矣。如或不然。香水海中。彌滿清淨。普請大眾。趂時隨例浴去。

雲太紳善友。病中求懺。飯僧請上堂。昔維摩詰。示疾毗耶離城。諸來問疾者。因以身病。廣為說法。諸仁者。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速朽之法。不可信也。渠恁麼道。只要諸人識得是妄耳。洞山不安。有僧問云。和尚病。還有不病者麼。山云有。僧云。不病者。還來看和尚否。山云。老僧看他有分。渠恁麼道。只要諸人識得是真耳。拈拄杖召大眾云。唯有這箇。不屬真。不屬妄。非病。非不病。且道。這箇是甚麼。春秋渾不涉。枯榮豈得該。世世為根本。蓮花火裏栽。卓一卓。

富沙鄭謝邵潘眾護法道友。為師慶壽。請上堂。今日乃富沙眾位護法檀信。師僧道友。特齎錦章香供入山。為山僧慶壽。富沙桑梓之地。諸公桑梓之人。不免說些桑梓的話。無相身中有相身。剎那不住自新新。軒轅甲子循環數。數盡塵沙也未真。且道。如何是真。竪拂子云。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擊拂子。下座。

紫雲還一耆德。七旬初度。齊己上人請上堂。四大為身。歲月為壽。四大必壞。無實性也。歲月易往。不少住也。況人生壽屇古稀。以至期頤者。千百什一而已。紫雲還一本公。以慈修身。善入佛慧。壽古稀矣。徒孫齊己請山僧法施。葢欲以法供養。喚甚麼作法。先佛世尊云。身從無相中受生。識得這無相的。便識得自己真身。肇法師云。江河競注而不流。識得這不流的。便識得自己真壽。真身不壞。徧法界以彌綸。真壽不遷。盡劫石而常住。雖然如是。猶是止啼之說。不可謂本法上。有恁麼說話也。如何是本法。良久云。洎乎錯下註脚。

開明上人設齋請上堂。舉世茫茫皆客作。不知衣裏有明珠。為求衣食傭貧里。子細看來也大愚。今日綻開衣線。揭出明珠。普示諸人去也。舉拂子云。見麼。古今常雨寶。永濟于昏衢。擊拂子。下座。

佛成道日慶城寺戒子雪光雪心卉林予霖信生潤逸靈源。設齋請上堂。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因甚麼又在雪山。覩明星悟道。師云。只為汝不薦。進云。一覩明星開正眼。如何是正眼。師云。龍眼核。進云。恁麼則昔日雪山。今朝和尚。師云。禮拜了歸位。又僧問。妄無自性。全體即真。因甚世尊又道。眾生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師云。待離却妄想。執著。即向汝道。進云。捨妄歸真時如何。師云。莫妄想進云。恁麼則雲收霧捲家家月。樹倒藤枯處處秋。師云。又妄想也。師乃云。釋迦老子。未覩明星以前。眾生成佛已竟。既覩明星之後。却云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從此三千餘年。帶累兒孫。奔南走北。參禪的參禪。受戒的受戒。修因的修因。證果的證果。反又隔了一重。忽有箇漢。聞恁麼道。撩起便行。向星未覩。眼未開時。一覷覷透。直教釋迦老子無開口處。無展拓處。亦不分外。如或不然。不免向他背後。立聽其處分。參禪須教實參。受戒須教實受。因若不實果必虗也。雖然如是。只如今日現前大眾。各各披衣執具。眼睜睜地。耳歷歷地。意了了地。聽山僧曲彔床上。說黃道白。這一段風光。且道。是未覩明星以前耶。既覩明星以後耶。良久云。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靈虗慧林二上人。送米到山請上堂。今日靈虗慧林二上人。在建寧縣。募化齋米。送到鼓山。供養大眾。須知有三種不易。一化者不易。二施者不易。三受者不易。化者施者不易則固是。受者如何不易。亦有三種。為諸人點出。一者烹以不熱火。二者盛以無底鉢。三者納以空如來藏。三種具備。則能植檀那淨福。增佛祖慧命。日用萬兩黃金。亦不分外。如或不然。二時上堂。切須照顧。不得咬破他家一粒米。

福省城守信官黃諱燕贊為太夫人張氏。求福酬願請上堂。親恩罔極。佛力無邊。能孝于親。則能感于佛。葢佛心親心。人子之心。皆同一體。以一體故。所以消厄難于至危。增福算于至大。感應道交。其捷如響。正當今日。所願從心。因齋慶讚一句。又作麼生。母子同心歸正覺。生生福祿愈高崇。珍重。

薦雲太紳道人上堂。三緣和合而幻生。這箇不生。四大各離而幻滅。這箇不滅。不生不滅底。離生滅底。不可得生滅底。離不生不滅底。亦不可得。故華嚴經云。一切法無生。一切法無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須知現前底佛非是外有相佛。乃當人自己本源自性天真佛也。即以如是佛。度雲太紳。出生死海。登涅槃岸。生生常作津梁。處處同為法侶。

方伯何公為公郎太觀。求福壽飯僧請上堂。土饒果碩。源遠流長。鳳生丹穴。玉出崑岡。所以大福德人。發大福德心。修大福德行。感大福德胤。葢心大福大。因真果真。今日本省大方伯何公為公郎太觀。飯僧求增福壽。一句作麼生。父子天真妙叶處。恒沙性德自綿綿。

玄生上座求戒設齋請上堂。昔世尊臨涅槃。誡飭弟子。依四念處住。以戒為師。末法出家者。如稻麻竹葦。不知四念處為何事。戒為何物。佛法之衰。有由然矣。今日玄生上座入山。求戒請陞座。不免拈出布施大眾。何者四念處。謂身受心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得此四念。則不住生死。觀身真淨。觀受真樂。觀心真常。觀法真我。得此四念。則不住涅槃。既不住生死。又不住涅槃。此無所住處。即是當人放身命處。何者以戒為師。眾生無始以來。背覺合塵。念念攀緣。心心造業。若無戒法轡勒其心。將無畔涯。不知抵止。所謂攝心名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實成佛之基本也。故經云。汝等比丘。於我滅後。當尊重珍敬波羅提木叉。如闇遇明。貧人得寶。當知此則是汝等大師。若佛住世。無異此也。凡出家者。能遵佛遺誡。依四念處住。又能以戒為師。雖則現生不能悟道證果。自然世世不落惡道。生生不失人身。再出頭來。一聞千悟。定不虗也。雖然如是。更須知心體離念。念處何施。自性無非。戒從何立。如是則雖終日持戒。而無戒相可持。終日念處。而無念相可立。寂寥於萬化之域。動用於一虗之中。能如是用心。可謂真佛弟子。真報佛恩也。伏惟。大眾深自勉勵。珍重。

慧修上人請上堂。昔日僧問馬祖云。和尚為甚麼道即心即佛。祖曰。為止小兒啼。曰啼止後如何。祖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種人來。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祖曰。且教伊體會大道。大眾。古德為人言不浪發。此是無漸次中漸次。今日快便難逢。為諸人一一頌出。即心即佛。為止兒啼。粗餐一頓。了忘百饑。非心非佛。兒啼已止。奪却匕箸。休糧方美。除是二人。向道不物。離相超名。剜心剖腹。其中人來。教會大道。澗底魚遊。林間鵲噪。召大眾云。面目分明。各自證取。

弟子陳等榮同室鄭傳願。預修功德請上堂。求福者多。求道者少。強欲論道。却成不了。雖然如是。了也這箇。不了也這箇。且道。這箇是什麼。舉拂子云。此是無盡福德藏。今日為君親說破。擊拂子。下座。

傳璧傳禪二上人。求戒請上堂。寒山道無嗔即是戒。心淨即出家。我性與你合。一切法無差。鼓山道心空即是戒。身空始出家。本來無一物。何處會千差。大眾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試揀辨看。

祥光上人。設齋請上堂。僧問。自性本空。戒從何有。只如今戒即是。不戒即是。師云。空中看鳥跡。水底數魚踪。僧作持鉢勢云。這箇是戒非戒。師云。未開口前薦取。進云。本元自性天真佛。非色非空非古今。師云。不勞註脚。僧禮拜。師乃云。空王殿上。逈絕行蹤。明月堂前。暗傳春色。於無戒中立戒。無定中修定。無慧中發慧。三學既具。萬德乃圓。所以道。修空花之佛事。伏鏡裏之魔軍。建水月之道場。圓夢中之佛果。雖然如是。只如花亡鏡破。月落夢惺時如何。夜明簾外排班立。萬里謳歌賀太平。

閻浮菴主請上堂。師拈拄杖云。祇這箇離相離名。非空非色。讚不得毀不得。是不得非不得。喚作佛土上加泥。喚作戒無繩自縛。喚作心提燈覔火。到這裏。三世諸佛。目瞪口呿。歷代祖師。望風莫及。正恁麼時。如何通信。靈源深處無人到。只聽數聲幽鳥啼。

佛誕日信官李太陞同夫人周太貴。掛旛飯僧祈福請上堂。釋迦老子。來此世界。八千返了也。無奈眾生不了。所以今又重來。入摩耶胎。出摩耶胎。指天指地。四顧稱尊。打頭一著。已將無盡寶藏。一時運出了也。但不知眾中誰是領受者。後來有箇雲門和尚却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瑯琊拈云。雲門可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今日適值世尊降誕令辰。有信官李太陞同夫人周太貴。特入山中。高掛寶旛。廣陳妙供。聖凡普會。福慧圓修。且道。與雲門報恩。是同是別。野色更無山間斷。天光直與水相通。僧問。法身無相。報化非真。喚甚麼作釋迦老子。師云。多了這一問。進云。恁麼則寸絲不掛也。師云。切忌墮坑落壍。進云。快活快活。今日撞著這箇無面目漢。師云。救汝不得。進云。罪過罪過。師云。好自領去。

寧化縣弟子巫太禧。飯僧請上堂。僧問。未得的人如何下手。師云。失箇什麼。進云。已得的人如何保任。師云。又得箇甚麼。進云。隱顯幾微無少剩。繁與大用體無虧。師云。汝試用看。僧擬議。師便喝。僧進語。師云。遲了八刻。師乃云。歷盡溪灘到此間。飯僧求福轉人天。善根世世常增長。不昧今生般若緣。如何是般若緣。釋迦老子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舉拂子云。這箇是相。喚甚麼作非相。這箇是非相。喚什麼作相。大眾還見如來麼。若也見得。則知貪瞋本空。福慧本有。不從別處得來。悉自天真具足。若也未見。萬劫千生。莫教忘却這箇。擊拂子。下座。

孝男林太鼎。薦考文若居士小祥請上堂。清虗之理。畢竟無身。舉世茫茫無一人。理則如是。事作麼生。黧奴白牯放光明。如理如事。死生路上無生路。不涉事理。百尺寒潭清徹底。祇將此四轉語。奉為孝男林太鼎資薦故考文若居士。小祥之期。增崇福慧。伏願。豁開正眼。頓破迷關。得不生不滅之心。了無去無來之理。一得真常。永不退轉。

道友池張陳林同徒子雲祥杏林碧曇善慧德泉。送雪溪上座靈龕茶毗請上堂。雪溪上座。居福州開元鐵佛殿有年。藉醫術為布施之資。假福田為淨土之本。今年六十。寢疾旬餘。付囑後事。一一明白。乃命沐浴。更衣鳴鐘。念佛而化。可謂頭正尾正。因真果真也。今日眾道友徒子。特奉遺命。送龕到山。茶毗入塔。仍請山僧陞座。舉唱宗乘。用資覺地。還知麼。生也這箇。這箇不生。死也這箇。這箇不死。識得不生不死底。即識得常生常死底。識得常生常死底。即識得不生不死的。故釋迦老子云。一切法常靜。無有起滅相。即今萬法生滅。熾然作麼生說。箇無生滅底道理。莫是云當處出生。隨處滅盡麼。莫是生即不生。滅即不滅麼。莫是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妙真如性麼。未在未在。畢竟如何。良久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覔即知君不可見擊拂子。下座。

善女人溫今嚴請上堂。盡十方世界。是故鄉田地。盡大地眾生。是同體眷屬。聖凡不異。生死無間。今古莫移。何以故。今古一時。生死一體。凡聖一心。故只如今日善女人溫今嚴。特上鼓山。飯僧請法。薦拔父母夫主宗親。為在裏許。不在裏許。現前一念離生滅。把手同歸不二門。地獄天宮皆淨土。月穿潭底水無痕。

林丹章道友掩骼。禮千佛名經請上堂。僧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師云。父母未生前會取。進云。父母未生前。是何面目。師云。即今是何面目。僧禮拜。師云。不得錯認。師乃云。盡十方法界。是箇髑髏。收向甚麼處安葬。若安葬得明白一切含靈悉皆度脫。三世千佛為作證明。如或不然。過去千佛。已過去了。未來千佛猶未來。現在千佛。當面錯過。還有不錯過者麼。昔有秀才。誦諸佛名經。問長沙和尚曰。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沙云。黃鶴樓崔顥題後。先輩還曾題也未。才曰。未曾題。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大眾。秀才恁麼問。長沙恁麼答。大似善財童子向妙高峯頂。參德雲比丘。七日尋覔不著。後却於別峰相見。要知相見底事麼。聽取一頌。崔顥題詩黃鶴上。今來古往閙紛紛。擊拂子云。三千諸佛一時出。即此見聞非見聞。喝一喝。下座。

孝男王道行。報親請上堂。父精為骨。母血為肉。骨肉合成。乃名為身。所以十月懷胎。三年乳哺。推乾就濕。鞠育良苦。欲報父母深恩。須如那叱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為父母說法始得。只如析却骨肉還父母了。如何是自己本身。父母未生前薦取。雖然眾生從無始來。出一皮袋。入一皮袋。生生死死。輪迴不已。且道。那一人在生死內。在生死外。咄。喚甚麼作生死。即將此法。敬為孝男王道行資薦故考王一寵妣陳氏。早出苦輪。超生樂地。伏願。竭生死海。登涅槃山。同生諸佛會中。長作法門眷屬。

起大悲懺。弟子楊太明池太長請上堂。觀音手眼通身是。救護群生願力深。一卷陀羅無閡力。聲聲流出大悲心。所以向刀山。則刀山自折。向火湯則火湯自竭。向地獄則地獄自滅。向餓鬼則餓鬼自飽。向脩羅則惡心調伏。向畜生則自得智慧。眾生日用起四趣煩惱。造四趣惡業。受四趣苦果。但能一念至心。稱名持呪。觀世音即時現前。當處解脫。況風聲鳥語。皆演陀羅尼音。山色江光。盡顯慈悲妙相。只如今日。屴崱峯頭。王侯共會。緇素同心。修禮大悲懺法。普為天下。祈致昇平。發菩提心。植成佛種。正當恁麼時。且道。觀世音在什麼處。拈拄杖卓一卓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始得知。又卓一卓。下座。

信官曾(諱)法孔王(諱)梅李(諱)士彥李(諱)英張(諱)伯升熊(諱)進學宋(諱)仁張(諱)國威夏(諱)有德夏(諱)繼旺修禮大悲懺法設齋請上堂。世尊云。豪貴學道難。葢為豪貴之人。多迷聲色。不知苦本。不求出要。所以學道為難。今日現前列位大檀護宰官。雖身居祿位。心存佛法。知有出世大事因緣。皆由往昔於三寶真淨田中。深植善根。故不昧耳。須知釋迦老子出世。不為別事。只要人人自己。知有廣大圓滿無碍大悲之心。上同諸佛。下合羣生。幹旋造化。生育萬物。一切功德。無不備具。無量劫來。不曾動著一絲毫。不曾移易一絲毫。既不曾動著。不曾移易。為什麼有聖凡染淨。乃至貴賤貧富。苦樂憂喜。種種差別耶。葢翳眼見空花耳。故學道之士。所貴拔去翳根。俾法眼清明。親見自家田地。運出自己家珍。自利利他。受用無盡。只如拔去翳根一句。如何道。不見一法即如來。亦復名為觀自在。險惡道中為津梁。世出世間無罣碍。下座。

程門信女許氏陳氏。為男子明壽。掛旛飯僧求懺請上堂。諸佛菩薩。觀大地眾生。猶如一子。保持覆護。無不備至。世人一切可偽。唯愛子一念無偽。以與佛菩薩無緣慈悲。同體無二。皆自真心流出。所謂家家阿彌陀。處處觀世音也。今日程門信女許氏陳氏為男子明壽。高掛綵旛。廣陳香供。祈福基鞏固命位昌隆。幼齡災厄不侵。長大官星顯耀。有求皆遂。所願從心。正當恁麼時。感應道交一句。如何道。凡心纔舉處。觀音出現時。福聚海無量。是故應頂禮。擊拂子。下座。

信女薛太持設齋請上堂。人身難得。佛法難遇。既得人身。得遇佛法。須發真實心。依佛法修持始得。且道。佛法如何修持。娑婆苦海萬重波。一句彌陀直捷渡。彼岸高登達本鄉。親見彌陀大慈父。見後如何。良久云。家業本完全。不用重分付。

觀音成道日。善女人太慈興樂設齋請上堂。人人一座洛伽山。屴崱聳雲際。大士巍然坐此間。相好自分明。演說大悲圓滿呪。萬竅吼天風。普資恩有入玄關。大地無空缺。諸人向這裏證入。則知觀世音。即是自己。自己即是觀世音。一卷大悲心呪。塵說剎說。古今無間。以此求道。直取菩提。以此求福。萬德圓備。如或不然。觀音今日方成道。蠢動含靈盡放光。普請大家勤禮敬。塵塵盡露法中王。擊拂。下座。

大悲懺圓滿。弟子池太長楊太明請上堂。僧問。法身無為。不墮諸數。因甚大悲菩薩。現千手眼。師云。何曾有一箇。進云。恁麼則金殿重重顯至尊。師云。不是這箇道理。進云。爭奈人人本具。師云。如何是你千手眼。僧以手作擎日月勢。師云。猶少一箇在。僧便喝。師云。好與拄杖。師乃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觀世音以無緣慈。於眾生心中。放光說呪。眾生以大願力。於菩薩心中。禮拜供養。如空合空。似水投水。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虗空。盡未來際。無有間斷。只如今日一期佛事云週。因齋慶讚一句。作麼生。弓矟已掛狼烟息。萬里謳歌道太平。復舉麻谷問臨濟。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濟搊住云。大悲千手眼。作麼生是正眼。速道速道。谷拽濟下禪床却坐。濟問訊云。不審。谷擬議。濟拽谷下禪床却坐。谷便出去。師云。二尊宿各用手眼逞神通。絲來線去。只用得九百九十九眼。若是正眼。未曾夢見。且道畢竟如何是正眼。起立良久云。君不見。便下座。

善女人王太淨。設齋請上堂。興化道。我聞前廊也喝。後架也喝。喝得老僧上。三十三天撲下來。一點氣息也無待。我緩緩地。蘇醒起來。向汝道箇未在。何也。我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真珠與諸人去在。興化老人恁麼道。早是抱贓呌屈了也。山僧今日。這裏二禪客出來。呈一問兩問。便爾胡喝亂喝。山僧總不見不聞。何也。春鳥晝啼。秋蟲夜响。有甚麼較量處。雖然如是。山僧與麼道。且道。是真珠是瓦礫。一任諸人自己檢點去。復云。善女人王太淨。厭娑婆之暴惡。慕極樂之殊勝。篤修淨業。決志往生。葢有年矣。今日又特設齋。請山僧陞座。指示箇西方的路頭。敢問。大眾西方路頭。在甚麼處。莫云驀直去麼。莫云看脚下麼。莫云含元殿裏問長安麼。今時人盡力道。總不出此。還息得渠疑情麼。內經云。緩則治其本。急則治其標。須知娑婆世界。六道輪迴。祇是箇愛字。極樂世界。上善同會。祇是箇淨字。所以古德云。愛不重不生娑婆。念不淨不生極樂。大眾要識西方路頭麼。唯憑一句彌陀佛。淨却多生貪愛心。貪愛淨時極樂現。現後如何。良久云。娑婆當處自平沉。珍重。

王蓮實道者。預修功德請上堂。僧問。昨日和尚道。有二禪客。胡喝亂喝。敢問如何是正喝。師云。不喝你。進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便打。進云。恁麼則掀倒禪床去也。師云。杜撰禪和。如麻似粟。又打。師乃云。道者王氏法名傳悉蓮實其道號也。生於貴胄。許於名門。未成禮而夫子化去。時道者方在笄年。遂以堅貞自矢。潔白修身。奉佛持齋。篤修淨業。至二十有六歲。始于歸其家。撫嗣守節。今年已六十有一矣。即此清操。已有天位。而道者志。不在人天。願生淨土。所以今日禮懺飯僧。種種功德。一一回向淨土。仍請山僧陞座。發明淨土要旨。以為西方公據。還會麼。善業惡業。皆由心造。穢土淨土。並自心生。故世尊云。直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不謟眾生。來生其國。深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大乘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大乘眾生。來生其國。乃至施戒忍進禪智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具足六度眾生。來生其國。故云。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敢問。大眾心畢竟作麼生淨。還委悉麼。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彌陀方脫口。淨土已花開。五濁本來淨。三祇不假排。人人火宅內。俱坐實蓮臺。伏惟珍重。

清流弟子馬太裕同母羅氏。設齋請上堂。母子慇懃請法來。牢關又復為君開。敢言昨定今不定。三寸分明是禍胎。驀拈拄杖。召大眾云。這箇是法三寸。如何商量。卓一卓云。這箇無相。非眼所見故。這箇空寂。非心所緣故。這箇真實。非四相所遷故。這箇離言。非口所述故。所以釋迦掩室於摩竭。只見一斑。淨名杜口於毗耶。望空啟告。須菩提唱無說以顯道。捕影捉風。帝釋絕聽而雨花。喚鐘作甕。正當恁麼時。且道。如何通信。道火何曾燒著口。撑天拄地定由他。又卓一卓。下座。

清流縣慧雲悟明若淡梅友慧日紹如還照諸上座。設齋請上堂。族姓子。於佛法中出家。有何所益。只要識得自己根源。如何是自己根源。凡所有相。是皆虗妄。大眾好箇小歇場。不妨將息。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竪拂子云。還見麼。見即不無。爭奈金屑落眼。正與麼時。到家一句如何道。夏木陰森白晝長。清溪一帶明如鏡。擊拂子。下座。

緣生上人。剃度請上堂。投泥自溺。名曰凡夫。透得此門。出塵羅漢。緣生上人。捨三女為尼。棄室家削髮。即此一著。便具大丈夫成佛作祖力量。非世間榮貴勳業。可得而較量也。故昔日崔趙公問徑山國一禪師曰。弟子欲出家得否。徑山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豈不然耶。雖然如是。且道。出家畢竟為箇什麼。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無為法者。乃世出世間萬法根本。若得此法。則能了無始不了生死。報累世未報親恩。傳慧命於將來。度羣迷於末劫。始不負割愛入山之初志也。緣生上人。痛自勉勵珍重。

謝飛卿居士。掃塔請上堂。先師遷化。已十載矣。建州弟子飛卿謝君。敬齎香供入山掃塔。但不識先師靈骨所在。特請山僧指點。只如青松鬱鬱。白塔峩峩。長江日夜向東流。列岫朝昏常逞秀。為是先師靈骨。非先師靈骨。若道是頭上安頭。若道不是撥波求水。正與麼時。且道。如何定當。茶傾三奠復三奠。萬象森羅齊點頭。是耶非耶俱不道。未把真金去博鍮。

優婆夷弟子今記請上堂。大福德人。發大福德心。修大福德行。感大福德報。何者以法性無盡故。心無盡。心無盡故。行無盡。行無盡故。果報亦無盡。所以懺罪障而罪障潛消。求福壽而福壽愈廣。生生常遇三寶。在在勤植福田。不為富貴所迷。不為塵勞所染。一一皆自法性流出。可謂真實功德也。且道。畢竟如何是法性。十界聖凡無一物。山河大地自如如。珍重。

參領徐公諱有才請上堂。人人脚跟下。一段大事。寬越太虗。明逾日月。生天地育聖凡。神通光明。福德智慧。一切具足。不假外求。只是眾生日用不知。雖則不知。未曾欠少。今日參領徐公。入山設供請法。不免傍資一路。也要諸人明箇入處。拈拄杖卓一卓云。大眾會麼。三平和尚云。即此見聞。非見聞。兩手分付。無餘聲色可呈君。喪盡目前。箇中若了全無事。一得永得。體用何妨分不分。一切臨時。又卓拄杖云。珍重。

信官王諱惟明同夫人祁氏誕日請上堂。如來出世大因緣。要令人人悟性天。依性起修真實行。生生福壽自綿綿。只如悟入自性一句。如何道。日用堂堂無別法。分明父母未生前。珍重。

優婆夷弟子何太雲。禮華嚴經滿懺請上堂。盡十方世界。是華藏法界。盡十方世界。是毗盧遮那。盡十方世界中。若聖若凡。若依若正。乃至萬象森羅。是一部華嚴大經。三界擾擾。湧法海之波瀾。六趣芸芸。燦性天之星斗。忽有箇性燥漢。向這裏。撩起便行。推開樓閣之門。徧遊法界之境。於一塵中。至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一一世界。親覲不可說佛剎。微塵數諸佛。一一佛所。精修梵行。盡未來際。無有間斷。一塵既爾。一切塵亦然。所謂塵塵爾。念念爾。法法爾。正眼看來。猶如一夢。今有善女人何太雲。於此經中。起大信。發大願。修大行。清淨三業。翹勤五悔。一字一禮。無空過者。且道。這一鋪功德。畢竟如何回向。普賢萬行周沙界。十願導歸極樂邦。親見彌陀蒙授記。塵塵禮敬法中王。珍重。

小參

元宵小參。舉。蔡君謨守福州。上元日。令民間一家點燈七盞。陳烈作燈長丈餘。大書其上云。富家一盞燈。太倉一粒粟。貧家一盞燈。父子相對哭。風流太守知不知。猶恨笙歌無妙曲。君謨見之。還輿罷燈。師云。蔡端明。冷竈放火。要且不知火種來處。陳處士痛處下針。其奈先自傷手。直令千古之下。傳為口實。山僧今夜在石鼓峯頭。與數百衲子。同過上元。令人人各點起一盞燈。雖則光明烜赫。要且不費油火。富也富不著。貧也貧不到。且道這一盞。是什麼燈。良久云。鐵樹花開明似日。時時照見夜行人。

小參。師云。結制來。已數日也。那事作麼生。還有奈得何底麼。出來道看。問答不錄。師乃云。古德云。小參謂之家教。如今在孤峯頂上。架數間大屋。聚數百衲子。立成箇本分家風。且道教箇什麼。莫是教諸人參禪麼。已是屈了諸人。諸人分上。還欠少箇什麼。豈不見昔歸宗會下有僧。夜來呌云。我大悟也。歸宗次日上堂云。昨夜大悟底僧出來。僧出曰。師姑元是女人做。歸宗休去。大眾。這僧若不親到這箇田地。歸宗如何肯休。諸人若的的識得這僧悟處。便識得自己立地處。識得自己立地處。便識得從上諸佛諸祖立地處。還有恁麼人麼。如無山僧今夜狹路相逢。不免當頭道破。師姑元是女人。眾生本來是佛。若能直下承當。以拳擊案云。此物原非他物。還有直下承當者麼。好與三十痛棒。

小參。師云。前日舉拳。要諸人直下承當。殊不知你起念承當。早已當面蹉過。若不承當。依舊沉淪。所以此事苟非其人。大難大難。事不獲已。為諸人執認箇父母所生血肉身心。所以令汝看箇父母未生前。自己本來面目。為汝被生死流轉所苦。所以令汝究生死根源。看箇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諸人若端的識得生死來去處。便識得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識得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便識得生死來去處。故古德云。參須真參。悟須實悟。真參要有真參底工夫。實悟要有實悟的言句。豈不見南嶽讓和尚。初參六祖。祖問。什麼處來。讓云。嵩山來。祖云。什麼物恁麼來。讓無語。遂經八年。一日向祖云。某甲有箇會處。祖云。作麼生。讓云。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假修證否。讓云。修證則不無。染污即不得。祖云。祇此不染污。是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大眾。你看讓和尚。于六祖什麼物恁麼來一語下過不得。遂經八年。你道渠八年中。做箇什麼。若不用心體究做真參底功夫。焉有後來發明底時節。與發明底言句。諸人要真實發明麼。不妨更向什麼物恁麼來處看。向說似一物即不中處看。向染污即不得處看。這三語中。若透得過。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與父母未生前已生後。全體顯露。還委悉麼。快人一言。快馬一鞭。更不勞叨呾。大家且恁麼看取。夜寒。珍重。

小參。師云。結制以來。已經二七了也。諸人坐禪。還曾夢見坐禪底道理麼。若知得昏散二魔。藏身無地。定慧兩輪。覿體圓明。豈不見古南堂禪師。有偈云。南堂靜坐一爐香。終日凝然萬慮忘。不是息心除妄想。都緣無事可商量。大眾這箇無事處。即是諸人放身命處。還知麼。若知得。許汝從定門入。山僧續貂亦有一偈。鼓山靜坐一爐香。譬如捉賊要見贓。裂破虗空無一物。巍巍獨露法中王。大眾還知有這箇法王麼。若知得。許汝從慧門入。故古德云。定慧等學。明見佛性。諸人但將此二偈。仔細體究。這裏究得徹。則知南堂底。即是鼓山底。鼓山底。即是南堂底。如或不能。且向一門深拶入。免教岐路泣亡羊。

小參。師云。終日為諸人打葛藤。不向這裏。討箇下落。猶自打瞌睡。真不唧[口*留]。且道。病在什麼處。只為拋家外走。年代深遠。忘却了也。每每共汝。把手歸來。家業完全。契券明白。到這裏。猶自回頭轉腦。豈不大可哀哉。如今事不獲已。不免貴買賤賣去。以兩手拋空云。掇向諸人面前了也。一任有眼者見。有耳者聞。有口者道。有心者思。看什麼處不風光。什麼處不成現。雖然忽有箇漢。眼耳不具。心口不全。到這裏。作麼生接引他。良久云。慚愧便歸方丈。

小參。師云。諸人到鼓山參禪。圖箇什麼。莫圖成佛麼。頭上安頭。若不成佛。又落眾生界裏。葢成與不成。是兩頭語。須知當人自己。有本分事在。如何是自己本分事。良久云。難難難。接竹點天徒自瞞。易易易。跑下單來踏著地。也不難也不易。倒騎鐵馬雲中戲。諸人且道。此三語還有親疎也無。一串穿來拋那畔。笑倒堂中老聖僧。參。僧問。萬法是心光。諸緣唯性曉。本無迷悟人。祇要今日了。只如今日如何了。師云。何不直下薦取。進云。本無迷悟人。了箇什麼。師云。直了箇無迷悟底。進云。恁麼則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師云。如何是汝知底事。進云。草枯鷹眼疾。雪盡馬蹄輕。師云。閒言語。

因事小參。師云。諸人出一叢林。入一叢林。箇箇道我參禪學道。不知喚什麼作道。道作麼生學。不向這裏體認明白。祇是箇隨羣吃飯漢。有什麼共語處。諸人要知麼。何不看從上古人葛藤。豈不見昔日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道。州云。還可趣向也無。泉云。擬向即乖。州云。不擬。爭知是道。泉云。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屬妄覺。不知屬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虗。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耶。州於言下大悟。大眾。平常心是道。大好言語會得者。能有幾人。所以云。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今時學道者。只在知不知上做活計。知者一向搬弄神識。博學多聞。向外打之遶。不知者一味遏捺妄想。攝念歸空。向死水裏坐。總出他妄覺無記窠臼不得。何曾夢見平常心來。諸人要識平常心是道麼。聽取一偈。渴飲饑飡無別事。禪床角坐思悠哉。一板打著真痛處。不覺連聲呌出來。諸人若向這裏薦得。方吃得山僧手中棒。如或不然。對面不相識。休云親近來。

解制小參。師云。今日解制。山僧有四問。一問諸人在這裏。結制參禪。離却昏沉妄想。試將參底禪。舉似山僧看。二問參禪要了生死。了生死的禪。作麼生參。三問三月安居今已滿。畢竟將什麼抵。還常住飯錢。四問人人有箇廣長舌相。橫說竪說。晝夜無間。拈却髑髏。道將一句來。此四問。若答得的當。許有參學分。若不的當。東去西去。被荒草裏。毒蛇咬殺時。莫謂山僧不曾說破。

中秋小參。師云。山僧在山中。與大眾三度過中秋。吃茶說話。茶不知吃。在那裏去了。話亦不知聽。在那裏去了。今夜又值中秋吃茶。又要山僧說話。不知說箇什麼。莫說月麼。靈山指曹溪話。馬師父子翫寒山子咏。這片月被這一隊弄影漢。賣弄殆盡了也。更教山僧說箇甚麼。雖然。不免將無作有。應箇時節。昔僧問曹山。朗月當空時如何。山云。猶是階下漢。朗月當空。幾人到此田地。曹山猶道。是階下漢。你道過在什麼處。不見道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轉身猶墮位。豈不是此人過處。這僧却也伶俐。便進云。請師接上階。山云。月落後來相見。祇如月落後如何相見。聽取一偈。昨夜姮娥傳信息。金錢不許戲蝦蟇。大家推倒廣寒殿。相邀來吃趙州茶。珍重。

孝男儲穀。薦考懷遠將軍葵旭儲公妣太淑人盛氏。請對靈小參。師云。若論佛法。祇要識得自己根源。若識得自己根源。則生死海。即是涅槃門。更無毛頭許法。為障為礙。以是一法非二法故。何者是自己根源。趙州云。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時有僧便問。如何是此性。州云。四大五陰。僧云。這箇是壞底。如何是此性。州云。四大五陰。這僧貪觀天上月。失却手中珠。趙州心不負人。面無慚色。還知趙州不負人處麼。更聽頌出。四大五陰。來去去來。如空忽雲。如旱忽雷。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寂然湛然。不離當處。舉拂子云。會麼。切不得辜負山僧。

弟子黃太用薦親。請對靈小參。師云。三界昇沉無別法。祇因業力強安排。業由心起原無性。病眼空花見有差。若能悟入無性理。一口吸盡西江水。本來面目自昭然。更于何處覔生死。祇如無性理。作麼生悟。黑如日。明如漆。大地有波濤。四海無一滴。咄。且向這裏。直下超脫去。

小參。師云。今日溫陵弟子朱太雲。於佛誕日。特上鼓山。普請眾僧念佛。資薦考妣宗親。往生淨土。仍請山僧。說法開導。須知盡十方世界。是箇極樂國土。何處有五濁惡世。盡十方世界。是當人自己。何處有阿彌陀佛。若端的向這裏見得徹去。則太雲父母宗親。久已向蓮花國裏。成等正覺了也。又何有念佛往生之可言。如或不然。且靠著一句阿彌陀佛。作箇往生底路引。豈不見十六觀經云。若人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于念念中。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臨命終時。見金蓮花。猶如日輪。住其人前。于一念頃。即得往生。極樂世界。既往生已。見佛聞法。悟無生忍。然後方知道極樂原非別處。彌陀豈是別人。到這裏。即道箇念佛一聲。潄口三日。有什麼過。會麼。蓮花臺上化生時。即是如今這一念。

林遵魯茂才薦考秀軒公。請對靈小參。師云。秀軒老居士八十七年前。來從那一路而來。八十七年後。去從那一路而去。若知來去處分明。則生死二字是什麼。陽燄空花。如或未然。不免道破。八十七年前。來從何來。咄。八十七年後。去從何去。咄。會麼。生耶死耶。俱不道。觀音處處現全身。

小參。師云。孺人陳氏函壽謝世以來。已經三載。茲屬祥期。孝子曾功調惟理功碩等。特上鼓山。禮懺飯僧。用薦冥福。仍請山僧。詣靈開示。惟孺人諦聽。虗空無際。孰東孰西。十界無人。誰凡誰聖。祇因一念不覺。便爾眼見空花。隨業惑以升沉。仍因緣而鼓動。多生流浪。至今莫返。孺人若能向這裏。豁開正眼。即路還家。方知燈即是火。米即是飯。釋迦老子。是什麼乾屎橛。達磨原是老臊胡。更說什麼。輪迴生死。菩提涅槃。如或未然。孺人且看未生前一句。是男是女細參詳。一朝親見渠儂面。鐵樹花開劫外香。珍重。

為法珍禪友。對靈小參。師云。法珍禪友昔同參先師座下。履道甚勤。自負知見。下視流輩。奈天不假年。齎志而歿。眾皆惜之。其徒興昌徒孫法智業已奉遺骨入塔。茲復到山。禮懺追薦。請山僧對靈說法。用報提激之恩。當此之時。且道。與法珍還有相見處否。若道有相見。幽明逈隔。若道無相見。鼻孔原通。相見不相見則且置。祇如法珍。下世以來。已經六載。天耶人耶。諸佛淨土耶。當有寄托。且道。鼻孔裏這一竅。寄托何處。既無寄托。則亦無出沒。無動靜。無往來。有佛無佛。性相常住。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虗空。雖然如是。猶是增語。法珍當年親見底。還有許多般也無。祇這一句子。須還法珍自道始得。良久云。大眾莫道。法珍無語好。珍重。

為林常捷善友。對靈小參。師云。生死二字。迷却幾多人。亦悟却幾多人。何以迷却幾多人。為世人慧眼不開覷。這生死不破。被他流轉。劫劫波波。豈不是迷却幾多人。何以悟却幾多人。若是夙有靈根底。直下覷破這生死。了不可得。得大自在。豈不是悟却幾多人。是知生死二字。實聖凡之要。迷悟之關也。祇如悟的人。生死空了。畢竟向什麼處去。良久云。抉出眼中瞖。還他舊面皮。本來無住著。幻寄寶蓮池。彌陀親授記。眾聖共提携。上品上生處。趙州東院西。常捷善友。但向這裏超脫去。

不遠父林廷謙若安父陳五斗母何氏。仝薦請對靈小參。師云。不遠之父。非若安之父。若安之母。非不遠之母。今夜同入如來大光明藏中。互為賓主。祇得今古一時。死生一際。聖凡一體。迷悟一道。于其中間。求其異相。了不可得。不遠若安父母。能向這裏。以海印三昧。一一印定。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天上人間。他方此界。繁興大用。為物作則。淨躶躶赤灑灑。更不見有毛頭許法為障礙也。還知麼。全身已坐空王殿。不必靈山問釋迦。

本徹禪人。薦親請小參。師云。本徹為父母平生。未聞無生法。特請山僧。開示無生法。若論無生法。父母死不曾死。以死是幻死。求其死相。了不可得。本徹生不曾生。以生是幻生。求其生相。了不可得。此不可得處。乃是當人本源自性。祇為無始劫來。被他生滅相葢覆。了不得現前。即今若能于生死不可得中。直悟無生法忍。則覿體圓明。永無遮障。還信得及麼。一悟無生理。諸緣盡悄然。浮雲散何處。明月正當天。

陳輝生善友。送母道剛優婆夷入塔。請對靈小參。師云。道剛優婆夷。爾受我大乘菩薩心地戒。已入諸佛位了也。還知麼。爾謝世以來。已經半載。試自諦觀。畢竟有世可謝。無世可謝。須知世不有。如何有世可謝。世不無。如何無世可謝。何者三界六道。皆是自心之所變現。猶如空花。似有非實。原不可以有無計也。若能于不可計中。認得本源心地。則三界生死。即時頓空。三聚淨戒。一念具足。破無明于嚝劫。超佛果于多生。皆自心之常分。非有假于他術。還知麼。性戒無非亦無是。亘古亘今不變易。眾生一念受佛戒。頓超直入如來地。

梵熙上人。送師隱賢入塔請小參。師云。師資恩重等丘山。白骨持來塔此間。特請山僧弘法施。即令直下入玄關。舉拂子云。隱賢上座。見麼。一見更不再見。擊案云。聞麼。一聞更不再聞。知麼。一知更不再知。何者法不見法。法不聞法。法不知法。還委悉麼。三門佛殿長相對。四大金剛眼共覷。

梵熙上人。薦師叔祖石燈請小參。師云。六十餘年唯一夢。醒來天色已黎明。親見自家田地了。鞭起泥牛火裏耕。祇如自家田地。作麼生見。石燈上座還知麼。見不見虗空成兩片。生來死去本完全。箇裏何曾有背面。咄。

元夕小參。師云。昨夜除夕。監院脉師。請為大眾開示。山僧開十句法門。一要具慚愧。無慚愧者。人神共惡故。二要知佛恩。辜恩負德。非佛弟子故。三要念生死苦。知厭離故。四要發出世心。不著三界故。五要深信因果。果報不失故。六要堅持戒律。成佛根本故。七要參禪念佛。明見自性。親覲諸佛故。八要誦經學問。開廓聞見。使見地圓融故。九要建立行門。福慧相資故。十要願力廣大。有願必成故。大眾試自揣摩看。此十句中。為具不具。若都無有。則是光頭百姓。非出家人也。如此之輩。不是我同流。快出三門去好。今日元夕。監院純師。又請山僧。為大眾開示。古德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不免應時及節。為大眾舉一則古話。昔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底佛法。清云。元正啟祚。進云。謝師答話。清云。山僧今日失利。鼓山道兩箇駝子相逢著。世上至今無直人。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為什麼無。教云。張翁吃酒李翁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云。山僧今日失利。鼓山道玉本無瑕。雕文喪德。今日有人問鼓山。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答云。佛法不在這裏。更問在什麼處。向他道。晝日熱如火。晚風吼似雷。若云謝師答話。鼓山與他一盃茶。若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鼓山也與他一盃茶。何故如此。賞罰分明。珍重。

安執事小參。師云。叢林百務。各有攸司。惟賴大心衲子。同秉精誠。各出一隻手。煑飯底煑飯。煎茶底煎茶。燒香底燒香。掃地底掃地。接引後來知識。直使渠眼裏耳裏。鼻裏舌裏。一一具足。無所乏少。一一通達。無所壅滯。固是佛祖本分家風。亦是衲僧尋常行履。祇如堂中憍陳如。教他做什麼。長年打坐惟觀鼻。一任人來不舉頭。

陳道尊薦妣太恭人周氏。請對靈小參。師云。本省布政司督糧道陳公諱台孫率眾孝眷。特上鼓山。禮懺飯僧。為故妣周氏太恭人。資薦冥福。仍命山僧。詣于靈次。開示生死之理。太恭人還知麼。夫生若是實。何得有死。既有死。生無生矣。死若是實。何得有生。既有生。死無死矣。生無生死無死。金剛正體。覿露堂堂。于其中間。求其起滅。如栽兔角于馬頭。刮龜毛于蛇背。焉有恁麼事。祇如太恭人。即今承佛光明。全體顯現。歷歷孤明。聽山僧說法底。且道。是箇什麼。良久云。昔日漸源侍道吾。至一檀越家弔慰。源撫棺問曰。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什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源不領。一日聞童子誦觀音經云。應以比丘身得度。即現比丘身。豁然大悟。太恭人還委悉麼。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夜半石人無影像。縱橫那辨往來源。應以比丘身得度。即現比丘身。龍吟霧起。虎嘯風生。祇如所現底身。出沒隱顯。還有生死也無。乃云。不道不道。伏惟。珍重。

陳子度文學。薦妣張恭人。請對靈小參。師云。今日孝子陳楷伏為先妣張氏恭人。謝世以來。已經七載。每懷鞠育之慈深。動風木之感念。非佛力莫報母恩。乃特上鼓山。徼靈于大悲。傾心于懺法。雪愆尤于既往。植景福于將來。恭人須知。此福匪從外得。本自心生。心無所生。福亦無作。若識得無生心體。則在在處處。恒轉根本法輪。剎剎塵塵。盡闡舍那心地。雖則在天同天。非天之所能攝。在人同人。非人之所能収。所以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物主。不逐四時凋。恭人還知麼。無量劫來本如是。不曾移易一絲毫。緣中薦得羣疑盡。始見從來立地高。

王傳悉薦慧雲庵主。請對靈小參。師云。福城女弟子王傳悉。童年守節。今已白首矣。久依慧雲庵主。篤修淨業。茲值庵主遷化。不勝悲悼。乃特捐貲。禮懺資薦。仍請山僧。對靈說法。以報法恩。慧雲庵主還知麼。三界眾生。無有不被生死所困者。這箇生死。非從外得。乃自心造。故金剛藏云。生死皆由心所造。心若滅者生死盡。祇如心。作麼生滅。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過去已滅。未來未至。現在空寂。如是則心且不可得。喚什麼作生死。生死既空。涅槃亦寂。所以云。三際求心心不有。心不有處妄元無。妄元無處即菩提。生死涅槃本平等。這平等法中。無今無古。無悟無迷。無男無女。無罪無福。有佛無佛。性相恒然。慧雲庵主。須向這裏。直下撒手還家。然後轉位投機。頭頭上明。物物上顯。修空華佛事。建水月道場。伏鏡裏魔軍。成夢中佛果。雖然如是。更有功位雙泯一句。且待他日相逢。再為道破。

中秋小參。師云。今夜金風扇野。滿月流輝。微微疎雨濕空階。漠漠輕雲漾秋漢。正與麼時。且道。是阿誰分上事。須知人人各有一片穩密田地。多年拋在荒草裏。而今快便難逢。信手拈出。切忌有眼者見。只許無心者知。雖然如是。三十年後。切莫道。鼓山以常住物作人情。

廣宣上座。薦男邵子賢茂才。請對靈小參。師云。子賢茂才惺惺著。今日尊翁廣宣上座。以爾亡于盜賊。不勝哀慟。乃特捐衣鉢。禮懺資薦。仍請山僧。詣于靈次。說法開導。還知麼。子路結纓。曾參易簀。同出聖門。因果逈別。然因果二字。雖是佛說。而孔門亦未嘗撥無因果。大易積善餘慶。積不善餘殃。與洪範五福六極。皆因果之說也。雖然。只如司馬子長有言。天道無親。常與善人。若伯夷叔齊。可謂善人者非耶。積仁潔行如此而餓死。且七十子之徒。仲尼獨薦顏淵為好學。然回也屢空。糟糠不厭。而卒蚤夭。天之報施善人。其何如哉。盜[踮-占+(共-八+(人*人))]日殺不辜。肝人之肉。暴戾恣睢。聚黨數千人。橫行天下。竟以壽終。是遵何德哉。此其尤大彰明較著者也。若至近世。操行不軌。專犯忌諱。而逸樂終身。富厚累世不絕。或擇地而蹈之時。然後出言。行不由徑。非公正不發憤。而遇禍災者。不可勝數也。余甚惑焉。儻所謂天道。是耶非耶。此司馬氏疑善惡無徵。因果紊亂。殊不知。我佛言。果報有三世。一者現報。謂現生作善作惡。現世即報。二者生報。謂隔生始報。三者後報。謂隔越多生。然後方報。世人不知三報之理。但見仁夭暴壽。逆吉義凶。而輙謂亡因果虗罪福。殊不知。如影隨形。毫釐靡忒。縱經百千劫。亦不磨滅。今子賢茂才。文行君子。慧齡妙質。一旦歿于非命。不無司馬氏之惑。若知三報之說。則可以泮然氷釋矣。雖然如是。更須知報由業感。業從心造。心本無生。一切如幻。若能悟入無生心體。則一切業障。報障。煩惱障。一時清淨。他方此界。天上人間。隨緣寄託。了無罣碍。只如悟入一句。作麼生。頂門放出摩醯眼。照破三千及大千。珍重。

弟子如桂等。請為本師得止公小參。師云。昧却本來無。空中花亂起。生死去來身。循環何有已。雖然。得行便行。得止便止。燈即是火。飯即是米。還知麼。即今來聽山僧說法。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底。豈不是你自己。咄。

孝男鄭鏡等。薦考鄭公玉生。請對靈小參。師云。玉生老居士。今日公郎鄭鏡鈺鋐鐙等。特上鼓山。為老居士。奉薦冥福。仍請山僧。詣靈說法。馬鳴祖師云。法者謂眾生心。須知此心。生天生地。生人生萬物。而此心未嘗有生。如夢被驅馳。而身本不動。空包羣象。而空本無為。若達此無生心體。則死生路上。直往直來。不見一毛頭許法。為障為礙。何以故。正眼豁開。非夢境所能惑亂故。正與麼時。老居士還知落處麼。一性圓明無得失。從緣悟入不由他。死生路上無生路。火裏榮敷優鉢花。

孝女郭淑貞。懺血盆齋。請說偈。師云。昔日目蓮曾啟教。蘭盆報母得生天。特遵遺軌清齋滿。願薦雙親達九蓮。

弟子戒如。奉本師洪如仰公入塔。請小參。師云。在家為父。出家為師。世出世間。其道離微。祇如一火功成之後。携到石鼓山頭。又為箇什麼。坐斷湘南潭北路。蓮花臺上又生兒。

孝男黃知雄知權等。奉薦考妣請小參。師云。生死猶如水上漚。隨風起滅不停流。從緣薦得無生理。性海何妨自戲遊。祇如無生理。作麼生薦。金剛努目常相對。彌勒呵呵笑不休。

中秋小參。師云。昨夜月缺而明。今夜月圓而暗。幾多看月人。箇箇生嗟嘆。且道。廣寒宮裏還有圓缺也無。還有明暗也無。還有欣戚也無。到這裏。直饒道蟾蜍無反照之功。玉兔無伴月之意。堯舜之君猶有化在。祇如不落化門一句。作麼生。大眾吃茶了歸堂。

堂中小參。師云。適古標問山僧。如何是參禪用心處。山僧答他道。你發心為生死。便會用心。不發心為生死。便不會用心。又問。如何是參禪得力處。山僧道。你為生死作工夫。便得力。不為生死作工夫。便不得力。又問。如何是透關眼。山僧道。待汝透關了。向汝道。渠不肯不禮拜。便拂袖歸眾。被山僧痛打一上。大眾且道。山僧如此答。如此打。還有為人處也無。若道有為人處。辜負了古標。若道無為人處。又辜負了山僧。有人向這裏。定當得出。許他具眼。不然。更為說箇譬喻。如何是參禪用心處。如人行路。步步不停。如何是參禪得力處。如人行路。步步到家。如何是透關眼。千人萬人牢籠不住。但恁麼看取。

靈石幻生砥石默雪諸戒子。為師慶壽。請小參師云。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如何是不睡眼。古今不昧。心若不異。萬法自如。如何是不異心。幽靈絕待。以如是眼。鑒如是心。如空合空。似鏡照鏡。若見有毛端許生滅之相。便是夢也。只如撲碎明鏡。裂破虗空時。又作麼生。寒梅占得春消息。雪裏橫斜競放花。

林丹章道友。收骸資薦。請對靈小參。師云。善男子林丹章募眾。即福城四郊。收葬無主髑髏。男女共計一千八百餘人。事竣。復上鼓山。大作佛事資薦。并薦本門及預會眾姓祖[示*彌]宗親。同資冥福。又請山僧。對靈說法。惟諸靈惺惺著。只這髑髏。為是汝非汝。若是。日炙風吹。為甚麼無知無識。若非是。一點識神。為甚麼躭躭不捨。還知麼。葢為無始一念迷根。于無身心中。妄執身心之相。所執之身屬四大。能執之心屬六塵。離四大以觀身。如龜毛兔角。離六塵以觀心。似陽燄空花。向這裏豁開正眼。親見本來面目。一塵了不可得。更喚甚麼。作身心生死。所以云。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物。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賢聖如電拂。雖然既無一物。即今乘佛慈光。臨茲法會。歷歷孤明。聽山僧說法者。又是箇甚麼。咄。更是箇甚麼。珍重。

除夕小參。我輩在此袈裟下。承佛庥廕。無父母妻子之累。無官差私債之擾。衣食現成。百不干念。一年三百六十日。不覺不知。恁麼過去。這裏若無一片真實身心。成辦道業。建立實行。豈惟一年。只恐一生亦只恁麼過去。豈不賺誤自己。辜負佛恩耶。故世尊臨滅度時。諄諄垂誡云。當念無常之火。燒諸世間。早求自度。我輩端的能念無常。求自度。於出生死。度眾生。何有乎。大眾還知無常麼。

元宵小參。天上一輪月。人間萬戶燈。清光成一片。瑞氣自騰騰。不得作境會。不得作心會。不得作心境俱忘會。畢竟如何。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孝男張慧光太中薦妣。請對靈小參。師云。一切諸法。緣會而生。緣會而生。則未生無有。緣離則滅。若其實有。有則無滅。唯當人本有覺性。非因緣之所生。豈生滅之能亂。只貴一念回機。直下便見。既明見已。則生死二字。即是常住大寂滅海。更何有生死之可言。只如大猷優婆夷。即今承佛光明。來聽山僧說法。這一點歷歷孤明底。為有生死也無。為有迷悟也無。不用山僧重指注。好教這裏自參詳。

弘能師叔雪鏡。師弟緣生。照升父黃文繡母王氏。照選父吳永年母羅氏仝薦。請對靈小參。師云。生來死去本完全。箇裏何曾有間然。今日因風通一線。泥牛踏破水中天。踏破後如何。弘能叔弟超真際。升選雙親達寶蓮。

鋤雲上人薦親。請對靈小參。師云。鋤雲上人六歲喪親。今年五十有餘歲。而慕親之念不衰。今日特捐衣盂。詣鼓山飯僧。奉薦冥福。仍請山僧。詣靈說法。鋤雲父母。須知法本無相。非心意識所緣境故。法本離言。言語道斷故。法無生滅。生死莫能染故。法無邊際。非世間數量所能測故。葢自己即是法。法即是自己。說無所說。聞何所聞。如是則曠大劫來。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如旋火輪。無有休息者。畢竟是箇什麼。陽燄空花。還委悉麼。父子天然真妙叶。一句全提喪古今。

孝男林太鼎。薦考文若居士。請對靈小參。師云。諸佛從心得解脫。心者清淨名無垢。五道鮮潔不受染。有解此者覺道成。三界眾生。去來生死。紛然雜亂。如何解得箇清淨無染的道理。只如林公文若居士。五十九年前來。五十九年後去。正當五十九年中。經營家業。孝親教子。孜孜為善求福不回。且道。是染是不染。是解是不解。若道不解即染。解即不染。此是生滅之見。未出常情。須知如摩尼珠。圓映五色。若道染。表裏洞徹。若道不染。煥然顯現。若也識得珠體。則解與不解。染與不染。皆為剩語。正與麼時。且道珠在什麼處。良久云。一顆圓明無內外。騰今耀古絕離微。三世諸佛不知有。只許黧奴獨自知。

孝男王賀。薦妣謝孺人。請對靈小參。師云。教中道。真如淨境界。一泯未甞存。能隨染淨緣。遂成十法界。如是則迷悟聖凡。去來生死。如夢如幻。如影如響。何者緣生之法。若言其有。性畢竟空。若言其無。煥然顯現。有不得無不得。增不得減不得。不可得中。一真法界。挺然獨露。更何有迷悟聖凡。去來生死之可言耶。永嘉云。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擊拂子云。謝孺人。但向這裏。直下還源去。珍重。

信女張氏薦夫子。請對靈小參。師云。謝君吉吾同亡男新見。棄世以來。已經三載矣。日推月遷。四大之幻身不住。親老女幼。一生之恩愛難捐。慧眼未開。何由超脫。孝妻張氏。特入寶善。修懺飯僧及諸佛事。用資冥福。仍請山僧。詣靈說法。教中道。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如是則生也是空。死也是空。直饒道箇不生不死也是空。須知此空是千聖之洪源。萬靈之根本。吉吾父子。無量劫來。纏綿生死。但向這裏。直下解脫去。珍重。

玄文上座。請為師父知白公對靈小參。師云。知白玄公。依子出家。淨業成就。今年八十有二歲。念佛刻期坐化。其生西之驗明矣。今日其子太印。特上鼓山。飯僧修薦。請山僧對靈說法。資助往生。公知麼。西方只在目前。彌陀元是自己。只因讀熟上大人。末後自然可知禮。只如公知後作麼生。蓮花臺上化生時。碧玉階前親授記。

孝男薛毓棟。奉薦故考大中大夫山東布政使司參政薛公弱園居士。請對靈小參。師云。嗚呼弱老大居士。其遽往耶。為有不往者。憶去春訪我山中。雖未甞傾倒底蘊。葢已目擊道存矣。至冬月忽聞易簀之信。眾皆咨嗟歎惜。獨山僧與居士。嗒然相忘于言外。何者。居士當年登高第入詞林。出主文場。備歷外任。清政有聞。人皆以為得。居士果何得乎。若有所得。即今在什麼處。一旦世緣告終。眷屬官位。一時頓棄。飄然長往。人皆以為失。居士果何失乎。若有所失。則天上人間。出入往來者。是什麼。現前歷歷孤明。聽山僧打葛藤底。又是什麼。所以得者若浮雲起于太虗。失者似浮漚散于巨海。浮漚雖散。巨海湛然。浮雲任起。長空不動。這箇湛然不動底。眾生迷之。為六道生死。菩薩修之。為六度萬行。諸佛證之。為無上菩提。故云。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然迷悟在人。不在法也。弱老居士。向這裏直下承當。頓超生死去。只如承當一句。又作麼生。先佛世尊云。一切眾生性清淨。從本無生無可滅。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無罪福。居士但恁麼薦取。伏惟珍重。

孝男趙孟垕孟垐孟至。薦考元安居士。請對靈小參。師云。元安居士知麼。三緣和合而受身。身非我有。歲月遷流而計壽。壽不我加。吾人自墮地以來。念念密移。新新不住。直饒百歲千歲萬歲。乃至八萬四千歲。終歸于盡。良以。世人不識真。乃認妄以為真。不識妄。乃迷真以為妄。真身無相。徧法界以彌綸。真壽不遷。歷億劫而常住。由不知此。故趦趄於六道。往復於生死。如旋火輪。無有休息。故釋迦老子云。一切眾生。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正當今日。破妄歸真。頓超生死一句。如何道。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元安居士。但恁麼薦取。

弟子文盛文規。薦師爍欣。請對靈小參。師云。爍欣上座遷化已來。七日了也。且道。七日以前。是爍欣耶。七日已後。是爍欣耶。正當七日。是爍欣耶。七日以前若是。云何有死。七日以後若是。云何有生。前後既非。中間豈是。所以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眾生於不可得中。輪迴生死。諸佛於不可得中。直證菩提。迷悟雖殊。總歸無得。這不可得處。是汝安身立命處。知麼。一場生死一場夢。無始來今尚未惺。今日髑髏打脫了。箇中悟去最分明。

孝男林太鼎。資薦考文若居士小祥。請對靈小參。師云。古者道。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且道。是什麼物。良久云。三世諸佛。不敢正眼覰著。歷代祖師。結舌有分。雖然。官不容針。私通車馬。三世諸佛。以此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歷代祖師。以此了悟心宗。傳佛慧命。文若居士。以此逈出塵勞。高登佛地。文若居士。本與諸佛諸祖。同一鼻孔出氣。萬劫千生。莫教忘却。

林宜甫居士。薦室陳孺人。請對靈小參。師云。眾生於無身中受身。故於無生死中受生死。若非正眼豁開。六道輪迴不已。只如正眼。作麼生開。試看。未入胞胎以前。這生死在甚麼處。四大各離之後。又在甚麼處。前後既無。中間豈有。見有者。乃病眼見空華耳。故釋迦老子云。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無。本性無故。且悟入本性一句。如何道。本無男女相。那有聖凡名。歷劫不生滅。現前無古今。孺人但恁麼會取。

中秋小參。師云。秋空一片月。照見幾多人。人顏自老少。月色無故新。只這無故新的月。晦也未曾暗。朔也未曾明。弦也未曾缺。望也未曾圓。世人只向明暗圓缺上看月。只見月的影子。未見真月。如何是真月。良久云。腦後眼睛開。真光照天地。

孝女曹性曇性節。孝孫曹鴻芝。薦妣謝孺人。請對靈小參。師云。生死不是有。涅槃豈是空。要知端的意。夜半日頭紅。謝孺人捐世以來。五七了也。且道。這一靈真性。生死二字。還變易得麼。若變易得。昭昭靈靈。隨處作主的。是甚麼。若變易不得。爭奈這箇皮袋。東拋西擲。這裏見得明白。則變易不變易。皆為剩語。何者。葢一期生死。渾如昨夢。了不可得。只這不可得。諸佛證之。為大涅槃。眾生迷之。號生死始。孺人須向這裏。豁開慧眼。洞見根源去。正當恁麼時。且道。孺人在甚麼處。秋風吹竹戶。明月照嵓扉。

孝男張士詹士眉。出繼男士弢。薦考青方公。請對靈小參。師云。百年浮脆身。存舍勿憂喜。是身如水沫。聚散無定止。了得此身空。即證金剛體。不生亦不滅。無終亦無始。萬德悉圓具。三界難可比。一念忽歸源。當處出生死。只如歸源底路頭。在什麼處。良久云。父母未生前薦取。珍重。

為總督部院李公。對靈小參。師云。恭惟本省總督李公。捐世以來。六七了也。書吏鄭榗葉世蔭等。寅夕侍公之側。公飲食教誨。無不備至。念無以報高深。特上鼓山。禮懺飯僧。奉薦冥福。仍請山僧。詣靈說法。嗚呼公之德澤在生民。功勳在社稷。一旦稅駕。朝野歎息。然三界有漏之身。莫不有死。何者。以局於形。囿於數故也。雖然。須知有不死者。何者不死。為名不死耶。功不死耶。名有時而刊。功有時而盡。唯有能建功立名者。不生不滅。無去無來。為萬化之樞機。是生靈之大本。雖示生而生所不能染。示死而死所不能變。現形而形不能局。在數而數不能囿。廓然清淨。超然無礙。眾生迷之。則生死無窮。諸佛悟之。則當處解脫。然迷亦無所失。悟亦無所得。但有隱顯之異耳。故祖師云。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公還知此法麼。神光一道輝天地。萬象森羅鏡裏觀。伏惟珍重。

方聲木僉憲。奉薦太封君廣巖老居士。請對靈小參。師云。太翁廣老居士。富而能儉。貴而益謙。老而愈壯。慈而且嚴。此世人所共知者也。至于明罪福。而廣行眾善。修禪淨而期登九蓮。禮誦勤勞。福慧深堅。此非世人所得知者也。太翁謝世已來。已經七七。即不生淨土。人天福報。世世具足。況太翁志。不在人天。而在淨土耶。雖然如是。道霈更有進焉。昔日盤山寶積禪師。一日出門。見人舁喪。謌郎振鈴唱云。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審靈魂往那方。幕下孝子哭云。哀哀。盤山聞之。身心踊躍。豁然大悟。且道。渠悟箇什麼。哀哀。太翁向這裏。直下領得。曠劫來事。只在如今。覿體圓明。了無欠剩。其生死去來。娑婆淨土。是什麼陽燄空花。太翁知麼。鼻孔只在唇皮上。不用區區更別尋。伏惟。珍重。

馬法秀東王公薦親。請對靈小參。師云。孝男王梅。孝孫希聖希賢希尹。為太封君王公諱繼本。太夫人李氏。謝世以來。四十餘載。每懷鞠育之恩。昊天之德。未申報答。深慟于衷。茲者榮膺綸旨之錫。光垂泉壤之休。乃徼福于覺皇。歸誠于僧海。大作佛事。少盡孝思。仍請山僧。詣于靈次。說法開導。惟靈諦聽。夫三界眾生。莫不有生死輪迴之苦。故世尊云。此娑婆界。是其難地。若欲出生死難地。直須拔去生死根本。到無生死處。此無生死處。乃是當人安身立命處。只如生死根本如何拔。咄。喚什麼作生死。生也等浮雲起于太虗。死也若浮漚散于巨海。或見有生死之相者。乃是瞖眼見空花耳。只如無生死處。畢竟如何到。竪拂子云。會麼。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經行及坐臥。太君太夫人。但向這裏。豁開正眼。直下超脫去。珍重。

秀卿李公薦親。請對靈小參。師云。孝男李英孫希頴。為太君李公永平。太夫人董氏王氏宿氏文氏。謝世已久。哀慕不忘。念非三寶之恩。難酬罔極之德。乃特入鼓山。飯僧修懺。大作佛事。用資神爽。仍請山僧。說法開導。惟靈諦聽。昔世尊於楞嚴會上。謂阿難曰。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去滅名妄。滅妄名真。是知三界眾生。因昧此圓明妙性。乃于無名中立名。無相中立相。無眾生中見眾生。無世界中見世界。起生滅之見。墮凡聖之情。所以云。凡夫見諸法。但隨于相轉。不了法無相。以是不見佛。若能以法界海慧。照了諸相。猶如虗空。親見本來常住佛性。離名離相。不生不滅。無世界無眾生。可謂徹法底源。直達彼岸也。會麼。不見一法即如來。始得名為觀自在。太君太夫人。但向這裏。直下超悟去。珍重。

小參。舉。先師道。釋子妄分禪教律。看來總是一心光。師云。大眾要識心光麼。禪三界綿綿。教紅塵浩浩。律蕭何不識。山僧恁麼批判。且道。是分是不分。若道分。甚麼處是分。若道不分。怎奈禪教律三名不亂。有人揀點得出。許伊具眼。雖然。忽有箇漢出來。問光未發時。如何是心。咦。寧可截舌。不犯國諱。

孝男趙烱等。薦考憲生公。請對靈小參。師云。今日讀憲生趙公傳。知公翩翩佳公子也。少以文學著。中以德義著。公才足以調鼎鼐。行足以致君親。其排難解紛。恤貧周給。皆公之緒餘耳。一旦溘然奄化。無不人人太息。孝男趙烱炌灼。念無以酬罔極。特入鼓山。飯僧禮懺。奉薦冥福。仍請山僧。對靈說法。公知麼。覺性圓明。死生一夢。夢境千差。本人不動。葢眾生無始以來。夢眼未醒。驅馳于心識。轇轕于根塵。種種取舍。皆是輪迴。若非法王出世。示還源之法。無由解脫。正與麼時。且道。還源底路頭。在什麼處。舉拂子云。會麼。蝴蝶莊周都不識。只許儂家獨自知。

孝男趙[火*宁][火*宣]。薦考勉生公。請對靈小參。師云。法本離言。不可以言宣故。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法無生死。生死一夢故。如是則山僧作麼生說。勉生居士。又作麼生聽。會麼。木人嶺上呵呵笑。石女溪邊暗點頭。

鼓山為霖和尚餐香錄卷上

鼓山為霖和尚餐香錄卷下

書記 太泉 錄

紀賢傳

本智西堂傳

師諱如騰。字本智。福州福清人。姓劉氏。早歲喪親。即慕出塵。不謀生產。唯日與諸善友。共營佛事。年三十。禮支提升公落髮。修諸密行。一眾敬畏。出嶺見雲棲和尚。授以念佛法門。一聞諦信。身心歡喜。復還福州。閉關於水西之象鼻庵三載。尅苦履踐。每以靜中。覺諸念紛擾。因閱傳燈。至外道問佛。不問有言無言。世尊良久處。忽爾狂性頓歇。不覺失聲曰。世尊印證我。自是不假調伏。淨念純至。出關至支提。一日山門經行次。忽面前開廓。身心虗豁。得大輕安。遂有偈曰。水骨拄杖火毛拂。釋迦不知是何物。四方八面沒遮攔。信手拈來活轆轆。丁卯至鼓山。與履徵諸公謀興祖庭。延博山和尚開法。山至一見器重。舉為西堂。及山還江右。席虗七載。皆師匡維眾事。羣情向背。一攝之以真慈大悲。人人德之。甲戌。永老人來主當山。師復內外調護。且時與老人盤錯。日臻玄奧。常喜作無生偈。老人深為讚美。又呈前偈。老人親為書之。誡勿令人見。浪杖人來山。師復周旋無間。杖人一日為大眾開示。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雄辯滔滔。辭鋒橫發。師曰。和尚固慈悲。但太費辭耳。某甲祇兩句可盡。杖人曰。如何。師曰。法本不生。常住不滅。杖人撫掌大笑曰。這老賊。我今日識得你也。後在天界寄師偈。有火毛拂子笑春風之句。葢敘師語也。師操履深密。見地穩實。容貌冲粹。言辭簡雅。雖德臘俱高。而謙光燭人。精勤不倦。見者意消。癸巳四月初旬示微恙。起坐如常。至十八日辰刻。泊然而化。世壽七十有七。僧臘四十有八。

青林尊宿傳

尊宿諱如鑑。字青林。候宮人。姓林氏。幼孤。奉母至孝。十八茹素持戒。至雲棲禮蓮池大師。得淨土旨訣。又至顯聖。參湛然和尚。令看無字。遂執侍左右。一日因低頭拾箑有省。作偈呈曰。趙州狗子無佛性。脫下袴子來遮面。面子未曾遮得全。半身露出令人厭。湛公撫而印之。首座麥浪。每欲勘之。而未得其便。一日因師呈吹毛劍頌曰。我有吹毛劍。寒光如閃電。當機覿面揮。鋒鋩人不見。浪便問曰。如何是吹毛劍。師作拔劍勢。浪曰。此是刈禾刀。師曰。吾昨日在石橋上過。無端打破鉢盂。湛公按住曰。首座氣宇如王。侍者脚踏實地。兩人乃各休去。久之以母老辭歸閩。年三十五。始往國懽寺。禮岳山西公祝髮。遂結屋石林。與母偕隱。後母亦落[髟/采]為尼。精修無間。實師至孝所感云。及母卒。師復同曹源越山二公出嶺。參湛和尚于雲門。時林得山司農在座。謂湛和尚曰。青師已有省發。何不對眾吐露。湛目師。師遽指傍僧曰。和尚問。何不祗對。其僧惘然。湛曰。這賊。師遂拂袖而去。未幾過吼山。參密雲和尚。不契。乃拉曹越二公。返閩入鼓山。創東庵居之。及眾迎博山無異和尚開法。師遂捨庵為方丈。明年異旋博山。師與諸公。送至建溪而別。因禮聞谷老人于寶善。遂同曹越。相依煆煉。閉關六載。日增智證。及聞老人返真寂。師亦同二師還三山。越公居鼓山之調象庵終焉。師與曹師。卜居長基嶺之松庵。承雲棲詔旨。日持佛號。晚修懺摩。深夜頂觀音像旋繞。凡二十餘年。後因世亂。曹師既出住福清之靈石。師乃返石林。掩關不出。精進如少壯時。而一室中。時聞異香焉。師平日所得淨施。悉買生命放之。然每以念佛放生勸人。故福城感其化者甚眾。師以康熈丙午六月初旬示微疾。神思安詳。不沉不亂。至期。弟子問曰。師此時作麼生。師曰。平日所幹何事。大眾來問疾者。皆環繞助師念佛。師曰。今日可謂。蓮池勝會也。乃泊然而化。世壽八十有七。僧臘五十有二。越七日茶毗。火光金色。時發香氣。平日所持木念珠不壞。弟子性晉性證等。奉師靈骨。塔於鼓山。論曰。時當末法。祖風凋零。後生輩纔跨禪門。便受衣拂。自既易得。又易以與人。誑[言*赫]閭閻。成羣作隊。鞠其端倪。總由因地不真。故陷入魔罥。不自覺知耳。今觀青林尊宿。早年如是發心。如是見人。如是省發。如是言句。而深埋頭角。隱遁終身。潛修密煉。六十餘年如一日。収功末後。頭尾俱正。此豈今日禪者。所能夢見耶。嗚呼若師者。可謂法門之魯靈光也歟。

明一靜主傳

靜主諱太悟。字明一。漳州漳浦人。姓張氏。幼業儒。年二十五棄家。往杭州黃山光明寺。禮雪杭師剃落。首參天童密老人。即從稟戒。次參顯聖金粟。後旋閩至鼓山。一見先師。不覺心折曰。真吾師也。遂傾心受誨。居下板凡一十八載。一日堂中經行。忽然靈光披露。萬法平沉。自是每入室呈所見。先師無可否。惟微笑而已。先師年八十。示以偈曰。君今學道已多年一知半解許君說。若要縱橫無礙用。尚須拔去一重楔。到此方知事事如。豈容俗學妄分別。穿衣吃飯只尋常。通天徹地一輪月。悟得偈。益自勉勵。先師入滅。余繼席。悟居寺後之調象庵。又五載。密自履踐。深有所證。時舉古德機緣。或拈或頌。吟笑自樂。其拈無夢無想話曰。此則公案。判論者雖多。錯會者不少。葢為未透向上一竅。祇向識神中。妄起分別。殊不知。主人公也不在有夢想處。也不在無夢想處。也不在日用浩浩處。且道。在什麼處。良久云。一雙窮瘦足。從來不出門。其頌本來面目曰。從來箇事絕言詮。狗口纔開落二三。生與本生轉是錯。所知忘處頗相當。其自適曰。大道絕有無。有無被情驅。跳出有無外。方能得自如。得自如有何拘。大海波心騎鐵馬。須彌頂上釣金魚。此係道人快樂處。造次凡流爭識吾。一日微恙。即自剃髮。沐浴更衣。謂侍者曰。吾當去矣。者曰。師何往。何所分付乎。悟即自取紙筆大書曰。衣履送上方丈。經書歸禪堂。不須沐浴更衣。火化入舊塔。偈曰。打破太虗空。踢翻生死岸。優游無底舟。真箇快活漢。遂歸榻吉祥而臥。侍者走報余。急往覘之。見其微息綿綿。大呼曰。靜主去得好。宜著精彩。頂門上一箭。直透過那邊去。悟復開眼點首。大噫一聲化去。實壬寅三月念二日午時也。茶毗牙齒不壞。有骨一片。五色鮮明。世壽五十有一。僧臘二十有六。悟為人性剛毅。事不合意。輒形辭色。甚至怒罵。故人多以是少之。今觀其末後一著。則其生平所得者不淺。未可以常情議之也。嗚呼。若悟者。可謂克始克終。有頭有尾。鼓山門下。一了事衲僧也。

一行上人傳

一行上人晉江人。姓莊氏。幼業儒。即知佛理。年二十八。禮無異和尚于鼓山。立名智嚴。授念佛法門。問所以念法。異曰。一心念去。行受教三十餘年。把定題目。深有契證。乃作一心念佛歌以自見。辭旨雋朗。事理圓備。大有裨於淨業行人。甞稟如是律師菩薩戒。聽素華法師天台教觀。一相居士林公熈曾。佳公子也。與締世外交。最稱莫逆。舘于別業。資以四事。凡三十年如一日。可謂難能也。壬寅冬。謁余于紫雲。余問曰。一心念佛歌。是居士作否。行曰。不敢。余曰。佛即今在什麼處。行竪一指。余曰。死燒作一堆灰了。向甚處與山僧相見。行乃低頭。余曰。居士是通佛法人。可點茶來。行笑曰。和尚也不消得。又一日余謂之曰。人皆病居士恩愛重不能出家。是否。行曰。政坐此耳。余曰。金剛王寶劍。何不拈出。行曰。和尚若肯攝受。某敢憚其行乎。余唯唯。即日上堂曰。無見頂相。箇箇圓滿。為什麼我顯汝隱。燈王座子。人人有分。為什麼我坐汝立。還知麼。鏌鎁未出匣。游絲千萬丈。等閒拈出來。一斷一切斷。下座。行趨入方丈曰。謝和尚慈悲重重相為。余曰。知即得。行便禮拜。癸卯正月。隨余還鼓山。二月八日落髮。頓進三戒。取文殊一行三昧。字之曰一行。安單正法藏殿。行業精勤。一眾敬愛。甞與諸禪德。作答唐復禮法師真妄偈。極為得旨。被余認出。行德余賞音。益自憤悱。八月中秋後。以事至溫陵。九月廿八日還山。即入方丈。作禮曰。某此行雖赴道友林公之召。亦欲借此還俗家一看。至泉忽生一正念。我已出家。豈有復入俗舍之理。遂不去。書禁足二字。貼于壁間。親友見訪。俱不報謁。唯與林公。傾譚數日而已。即日示疾。日見沉重。余往慰之曰。上座此病恐不起。生死關頭。不可被他瞞了。一生修行得力處。全在這裏。行唯唯。至十月初三日。乃謂余曰。某大期至矣。但無以報和尚慈恩。當于淨土相見耳。遂謝醫藥。吉祥而臥。念佛不絕口。稅擔上座謂之曰。公決志往生。何不留一偈。與眾言別。行曰。要偈作麼。但要受用耳。雖然。要偈也不難。即說偈曰。何用談玄說偈。一句彌陀便是。從來十念往生。是心不可思議。至初八日辰刻。請余至榻前。曰某當去矣。余謂之曰。阿彌陀佛是法界身。還記得麼。行曰。記得。菩薩亦是法界身。眾生亦是法界身。余曰。上座自己聻。行笑曰。豈有二耶。余曰。正好向這裏。上品上生去。行遂對余。朗誦上品上生章一徧。余亦念佛五百聲。助之回向畢。行曰。請和尚歸方丈歇息。某尚未也。余趨出。少頃令人扶起。坐定即瞑目。嗚呼。行出家。未及一載。履道方殷。而遽化去。似若緣淺。然以余觀之。行家居六十餘年。而末後一著。乃在名山大剎。圓頂納戒。臨終神思不亂。念佛坐化。其往生必矣。謂非夙于佛法中。具大因緣。能有是乎。故為傳之。以勗夫後來者。

闍黎無一純公傳

闍黎名太純。字無一。建陽水東張氏子。家世業儒。年七八歲好放生。十二慕出家。父母不許。十七。博山無異和尚代座董巖。公往參禮。領狗子無佛性話。念四補邑庠。有人相勸云。汝求出家。有何利益於人。不如做功名。如陸相公等。行菩薩行。豈不更玅。公遂發願云。若使我得志。必使昆虫草木。皆得其所。頭目髓腦。俱報佛恩。連三科不第。遂隱本處妙高峯。專提話頭。時刻不放忽。一日早課。誦楞嚴呪。至一心聽佛無見頂相。豁然有省。得大慶快。遂有頌曰。頂門出入。應用無情。全憑自己。莫問他人。乃作據本論。先老人見之。深為贊歎。有羣弟子。來求講學。公為約云。我的法門。與諸學究不同。要吃齋學課誦。參究性命。一炷香後。方許開講。諸弟子皆翕然從之。於佛法中。得生正信。三十六。在聞谷師太會下。受菩薩戒。後古航和尚。從博山回。公同眾於鳳凰山下。創報親庵居之。每從請益。公父達宇居士。久依博山。留心參究。一日示微疾。端坐廳堂。親朋圍繞。手捻數珠。念佛而化。眾皆嘆仰。得未曾有。公益感發。遂矢志出家。先老人。本與公先人。締世外交。最為莫逆。乃以書招之。丙申春。為達宇公營葬畢。即辭家人。直抵鼓山。老人一見。大喜曰。此秀才出家榜樣也。即為剃落。居禪堂隨眾。每自念青山白雲。常懷夢寐。今一旦得之。豈可作等閑看耶。是以十餘年來。朝禪暮誦。操履愈嚴。山中為祈昇平。修大悲懺三年。公皆與焉。最後眾推公主壇。公道宇魁梧。執爐行道。威儀虔肅。眾望之以為須菩提從空而下也。丙午秋。得脾疾。飲食減少。精修不懈。臘月八日。為眾戒子羯磨。梵音琅然。至望後體漸衰憊。公遂無意人世。決志往生。乃書偈四首。以見志曰。念佛通身佛現。箇中那討背面。百千三昧法門。當下一時周徧。摩頭佛上我頂。舉手佛光現前。要見時時得見。華開誰說遲延。彌陀法界身。我亦法界體。今日空歸空。何曾有此彼。西方在目前。何處不周圓。恒在寶蓮臺。經行及坐眠。丁未正月四日夜。余率眾為公禮大悲懺。禱觀世音。助公往生。懺畢往覘之。公奄然一息。偃臥禪榻。余問曰。正恁麼時如何。公曰。某全體首楞嚴大定。余曰。正是受用處。公熈然合掌謝之。良久自起趺坐。泊然而化。世壽七十。僧臘一紀。留龕三日。茶毗斂骨石。即於本年臘月大寒日。入舍利窟之海會塔。

道霈曰。余年十八。往遊董巖。道過潭陽。晤公于妙高峰。見其儒服而佛行。與語甚懽。知為有道人也。後二十四年。公入鼓山披剃。獲與同堂。如隔世再逢。喜出望外。方二年而先師遷化。余忝繼席。舉公教授新戒。葢以德不以臘也。公年近古稀。而精進如少壯時。居常以此事相切磋。一語會心。未甞不手舞足蹈。今觀其末後一段光明。知其所得者不淺。故為傳之。以示諸來者。

記

重修萬歲塔記

昔閩忠懿王。於梁開平間。立寺于福城東南隅之補山。額曰萬歲。為祝釐也。寺後建磚浮圖七級。高一百五十尺。舉城皆見。極為壯麗。自梁至今垂千載。興修不一。弗可考也。崇禎間。住持靜菴。甞募緣重修。順治己亥。颶風大作。層級剝落。且有大榕。生於堂之上級。靜菴之孫一微。克承先志。乃謀諸封。君方公克之公。慨然捐金倡緣。諸宰宮善信。各樂贊助。起手于康熈二年癸卯五月甲戌。落成于七月庚辰。共費白金二百餘兩。內外堅密。足垂永久。事竣。微乞余記其事。余聞。塔廟所在。即有如來真身。八部諸天。及一切護塔善神。晝夜擁護。散花供養。又塔者取其矗雲插漢。高顯殊特。使一切含齒。戴髮。舉目即見。一瞻一禮。植菩提種。法華經云。若人散亂心。入于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共成佛道。如是則建塔修塔。葢欲與大地羣生。結成佛因緣。又即是供養如來真身。其功德利益。不可思議。豈特區區為省會壯觀而已哉。是不可不記也。因以付諸管城。

光孝寺重修大雄寶殿記

富沙據八閩上游。山川清淑。風物閒美。而俗尤雅嚮佛乘。郡城四郊。梵宇碁布。鐘磬交接。居然雒之嵩少杭之西湖。光孝在郡治之南。距城二里許。隔岸塵囂。虹橋鎖斷。背獅峯而面雙水。極稱形勝。且寺基弘廠。曲徑重門。脩廊廣殿。金容晃耀。祇樹菁葱。凡信心登禮者。疑梵釋龍天之宮。從空而墮。不知身之在人間世也。按舊志。寺創自六朝。唐額隆興。宋為景德天寧萬壽。至紹興。改賜今額。元末兵燹寺弛。至洪武二年。僧原聳及徒惠開文佳者鼎修之。太師文敏楊公榮。狀元丁公顯。各有碑記。而復燬於嘉靖辛酉島夷之變。是冬僧一正等。先搆小殿五楹。至萬曆丙子。中丞龐公尚鵬。欲蠲寺稅。而甌令曾公士彥。力贊之。始得以所蠲并募緣。重樹大殿。極為鉅麗。迄今已九十載矣。況經鼎革。戎馬蹂躪。雖佛像如生。而毀瓦腐椽。岌然有棟橈之懼。康熙壬寅。建安邑侯山陰周公霞城。以公餘之暇。往遊其間。智種頓發。恍若夙契。慨念今昔之頓易。興廢之靡常。愴然者久之。乃特捐俸為倡。命寺僧悟關洪緯等。募緣修葺。一時紳衿士庶。聞風響應。各舍所有。以勷厥舉。是役也。始工於壬寅夏六月。告竣於明年癸卯冬十月。共費白金千兩有奇。壯實牢固。有若鼎造。又明年甲辰季秋。余自石鼓來寶善。悟關洪緯輩來請記。余樂觀其功德之有成。故不辭而為之言曰。昔世尊於靈山會上。以佛法付囑國王大臣者。政慮末法澆漓。正宗澹泊。苟非有力大士。不足以振興之。仰惟。今上以幼冲之年。誕登寶位。統有中外。在處興崇三寶。丕闡宗風。而周公以名進士起家。出領大邑。政事之餘。乃能雅留神於方外。新古殿於將傾。聖君賢臣相與顯發。引斯民於正覺。贊皇圖於永年。究其實地。皆從佛會中來。不忘佛囑。與廣大願力所致然耳。昔唐宰相裴休之父肅。先世為許玄度。建越州塔。未終而化。後託生梁武帝之孫蕭詧。因訪曇彥禪師。為入定觀其夙因。師云。許玄度來何暮。昔日浮圖今如故。後眾請師。修龍興大殿。師云。非吾所為。三百年後。自有非衣功德主。遂銘之。至唐三生為裴肅。果如其言。觀此。則昔甌令曾公贊龐撫公。以所蠲寺稅。鼎建斯殿。未滿百年。殿已朽獘。而周公適臨建邑。乃特倡緣修葺。復還舊觀。庸詎知周公非昔曾令公。乘其願力。復重來耶。因果不爽。事非徒然。乃特發之。以告來者。是為記。

紫雲佛頂庵知白玄公生淨土記

甞聞之。古德云。佛法有什麼事。行得即是。葢入佛法中出家。本為度生死。苟不能行。即於生死不得力。何佛法之足云。予觀近世出家。稱能行者。殊不多見。因讀知白玄公傳。獨有感焉。公溫陵人。姓鄭氏。徵仕郎謙初公仲子也。幼業儒。娶陳氏生一子。是為玄文上人。文生不染俗。志慕出塵。公中歲陳氏卒。遂偕文蔬食修淨業。及文脫白。庵於紫雲。公就養。而清修之志彌篤。居常百事不干懷。靜坐一室。念佛不輟口。年八十。適予開法寺中。遂從剃染納戒。歎曰。何期衰暮逢此勝緣。喜不自勝。經二年。一日示微恙。偃臥禪榻。一息奄奄。乃寄語檀越。斯以西方相見。又與子文問答訖。遂起趺坐。念佛化去。實康熈甲辰歲九月七日子時也。嗚呼。今童年出家。至於白首。而一句彌陀。如嬰兒學語。旋念旋忘。不得純熟。公八十落髮。方三年。而臨終正念分明。神思不亂。念佛坐化。其生西方無疑矣。是固公平日。見得明。信得及。行得力之所致。而佛法中出家有若公。則行之一字。亦庶幾無愧矣。昔脇尊者八十出家。三年證阿羅漢果。公八十剃度。三年而生淨土。時有今古。理實同然。故特筆之。以風來者。是為記。

青林尊宿塔誌

此花磁瓶內。乃青林尊宿靈骨也。尊宿諱如鑑。候官林氏子。十八矢志慕道。出嶺禮雲棲。又參顯聖湛和尚。看無字有省。後以省親歸閩。及祝髮。復出嶺侍湛。久之歸鼓山居東菴。及博山無異和尚開法茲山。宿傾心事之。遂得旨焉。自是深埋頭角。潛修密煉。至年八十七。示寂于石林舊隱。茶毗。火光金色。香氣馥郁。平日所持木念珠不壞。道霈仝銓部林孔碩居士等。請靈骨歸于本山尊宿塔。時康熈丙午年臘月大寒日也。住山道霈謹識。

大炤山記

昔世尊誡勅比丘。不得好遊聚落。當于山間林下。閒居靜處。念所受法。以滅苦本。故凡在佛世出家者。皆得道證果。無空過者。今時當後五百歲。闘諍堅固。而染衣剃髮之人。汩沒塵勞中。竟不知出家為何事。往往干涉人間。動違經律。為白衣居士所譏嫌。求其正因出家。修遠離法。不染世間者。如星中揀月。非曰全無。葢希有耳。明普炤公。永安龍江鄭氏子。幼業儒。中年深悟浮幻。志求出世。乃棄家投博山離凡西堂。削髮納戒。既而思覔阿練若。為真修行地。遂於清溪林[木*祭]。得藍氏山。林木蓊蔚。泉竹清泚。坐鐃鈸而面金鰲。頗稱形勝。遂捐衣盂貿得之。結屋數楹。于其上額曰大炤。時崇禎癸未夏也。至順治丁酉。徒眾雲集。而菴狹無所容。遂募眾鳩工。鼎建大殿。照廊兩廡。又于左臂。建樓五間。右臂為齋堂庖廚。更立田為香燈之需。建塔為歸藏之地。而大炤道場。煥然遂為一方勝剎矣。今炤公年逾古稀。而精神矍鑠。修淨業課法華。日無晷暇。而諸徒子輩。皆能深體師心。克勤煉行。亭亭物外。不染世氛。豈非能仰遵如來明誨。而為末法真比丘耶。高足無涯上人實始終厥事。特乞余文。刊石以垂永久。炤公道行。余素所敬慕。故不辭荒蕪。而漫為之書。

鼎建毫光閣餐香堂記

夫僧預三寶之數。為人天大福田。四海同居。合和無諍。同法而修。同堂而食。乃期趨乎大同之道也。物無巨細。一歸招提。便屬十方。或私之者。得無量罪。千佛出世。不通懺悔。金口凜然。詳載經律。鼓山自梁開平神晏國師。肇建叢林。禪祖相承。八十餘代。至天啟丁卯。愽山無異和尚開法茲山。龍象雲從。乃于大殿之東。建堂五楹。西向為應供之所。逮崇禎甲戌。先師永覺老人。來主當山。重建寺宇。乃改堂南向。縱五丈三尺。廣六丈六尺。而兩分之。前為齋堂。後為庫寮。先師既沒。道霈忝承遺烈。繼守山門。僧眾日集。而堂陿無所容。有大檀那楊公諱士傑法名太隆者。關東葢州衛人。為 靖南王耿公之姻戚也。隨駕入閩。休官多暇。每策馬登山。傾心問道。一旦智種頓發。慨然願捐貲。撤去故屋。命工掄材。即其址建大閣五楹。上為庫寮。凡檀信所施。六和所需。皆出內于此。顏曰毫光。取如來白毫相中一分功德。蔭庇子孫之義。下通為齋堂。足容五百僧。列坐而食。顏曰餐香。取維摩詰請飯香積。飯諸大眾之義。起工于康熈六年丁未二月念有一日。告竣于本年閏四月念有八日。共費白金六百餘兩。不求他緣。皆居士一人獨任。可謂難能也。南閻浮提眾生。以財為命。即藏有朽貫。倉有陳紅。未肯輕以與人。今居士乃欣然揮金。以成斯閣。藏貯招提物。供養十方僧。苟非于三寶真淨福田中。夙植善根。深生正信。疇克爾耶。且僧者佛祖所自出。供僧即供佛。其所得福德。曷可思議。故為記之。勒諸貞珉。以垂永久云。

序

四家頌古序

古公案無頌。頌自汾陽始。陽之後雪竇繼之。號稱頌古之聖。嗣是諸家皆有頌。洞上頌名最著者三人。投子青。丹霞淳。天童覺是已。頌無評。評自圓悟始。悟之後。萬松林泉繼之。悟評雪竇。松評天童。林泉評丹霞與投子。是已。後人合之。目為四家頌古。禪者倚為指南。予以為。道本離言。言莫之及。古尊宿為物作則。臨機拈出。如石火電光。苟非眼辨手親。早是白雲萬里。所以頌之者。猶寫鳥跡于空中。數魚蹤于澗底。但髣髴於想像之間而已。况又從而評之哉。雖則慈悲之故。有此落草之談。不知如水益乳轉失本味。識者惜之。茲特刪去評唱。錄其本頌。壽諸剞劂。以公天下。儻有本色衲僧。一見心許。則余是刻。功不唐捐。如謂不然。自有諸師之評本在。

刻佛果圓悟禪師法語序

達祖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而曹溪猶云。說箇直指。早是曲了也。矧乎後代牽枝引蔓。說參究說踐履。以至種種關防。得非以實法繫綴人。而背祖宗之明訓耶。是大不然。葢眾生根性。萬有不同。上根利智。單刀直入。固所不論。若中下之機。未能領荷。全賴至人間出。苦口垂慈。曲施方便。不然。何以救末流之乾慧。起狂學之痼疾哉。宋圓悟禪師。飽參諸方。備甞艱苦。後於演祖聲色中。頓斷命根。遂嗣其法。故其示徒法語。皆自真參實悟。力踐純養中來。所以能攻人之偏蔽。策人所未至。杲大慧。禪中傑也。於大悟之際。乃為渠曰。正好參禪。又云。一切但低細和合。先防自犯三業。提向上那一著子。教兄弟日有趣向。至於虎丘隆。佛智裕。華藏民。皆一代偉人。其教之修己之方。接人之要。亦靡不委曲周至。不致滲漏而後已。今之學者。資稟志氣。較大慧輩。不啻霄壤之隔。而又弁髦參悟操履之功。妄欲荷擔佛祖重任。是奚異跛鱉而逐飛龍。凡庸而希梵位哉。師甞有言。同學之中。唯龍門智海。昔嘗熟與究明。但逢緣遇境。莫不管帶。何止此生而已。窮未來際。證無量聖身。也未是他泊頭處。迹斯語也。則當時之知此者。葢亦鮮矣。又何怪乎今之世哉。霈生也晚。且駑鈍無似。每思唐宋法運之隆。龍象之盛。未嘗不心飛神馳。將奮力而企及之。不可得也。茲於師全錄中。得此法語讀之。如暗遇明。如貧人得寶。霈雖不敏。請事斯語。故手錄出。將鐫板別行於世。客有難於予曰。此濟家語耳。子業洞宗。不本宗是圖。而亟亟於他宗之語。毋乃迂乎。予應之曰。佛法者自心之佛法也。雖建立門戶。有若不同。而究竟窮極。豈有二致。故師有云。佛法本無彼此。諸宗皆六祖下兒孫。若謂我臨濟宗須得我宗派盛。寧粉身碎骨。終不作此見解。予何人斯。顧敢別生異見乎。客慚而退。因併筆之。以冠諸卷首。

重刻天如禪師淨土或問序

昔世尊於三乘教外。別示淨土一門。詳開九品。普接三根。本是至簡至易之道。又是難信難解之法。故經云。不可以少福德因緣得生彼國。可見能諦信淨土者。乃是多福德。多因緣之人也。近世參禪未得旨者。樂談向上。佛祖在所詆訶。心性亦復掃蕩。況教令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是猶資章甫而適越。匪徒無用。反滋鄙笑。昔永明壽禪師作四料揀。以禪淨二門。抑揚誡勸。政為此輩耳。其意。葢謂參禪者。縱得一念。從緣領悟。猶有無始習氣。一生功行。未能卒盡。若不求生淨土。親覲諸佛。以自磨煉。久居娑婆。則有陰境之患。故有十人九錯路之誡。念佛者雖現在未曾開悟。而一生彼國。即階不退。一見彌陀。即悟無生。故有萬修萬人去之勸。夫永明為法眼嫡孫。不專以本分事接人。而乃於淨土一門。曉曉若此。是豈無故而然耶。學者盍深思之。天如和尚得法天目。禪淨圓融。固是家法。又慮禪者。不達永明料揀之旨。乃作淨土或問一書。自立主客。反覆酬詰。釋其羣疑。示其修法。策其怠惰。然皆博引大經大論及諸祖成言。以證其說。以生其信。余觀淨土諸書。不啻汗牛。求其婆心苦口。尅的示人。無出或問。是不獨為淨土指南。實乃禪學者之金針也。銓部林公。涵齋居士。長齋繡佛。棲心禪淨者有年。痛今時禪者。務虗名忽實踐。弁髦淨土。自失法利。深可悲怋。乃特倡刻是書。庶幾藥其萬一。是亦永明天如之心也。命余一言。以發其意。勸讚淨土。本屬夙懷。不敢以不文辭。漫為識諸簡首。

靈石曹源禪師語錄序

夫知識有明眼。衲子有正因。一見一語。畢世不忘。苟師家眼目不明。學者行脚因地不真。即使久依座下。親相授受。但彼此欺誑而已。何益於道哉。靈石曹源禪師。早歲與青林越山二公。結伴參禪。徧歷諸方。如顯聖金粟。皆久親炙之。不契。乃振錫返閩。見愽山於石鼓。深蒙錐劄。領旨言外。遂傾心師事之。及博山歸。而三師復同掩關於延之寶善。凡六載。共相砥礪。先真寂老人。甚器重之。時扣關而入。與之盤錯。及老人歸杭。而三師亦即出關返福州。越師隱鼓山之調象庵終焉。而曹師偕青師。隱長基嶺之松庵。前後凡三十載。青師善藏其用。深蓄厚養。今年八十有三。而慧光渾圓。如出水芙蕖。亭亭物外。天下不得而物色之。曹師乃俯隨眾請。出住靈石。剪荊棘驅虎豹。革故鼎新。升堂入室。煥然一代中興矣。乃客冬化去。其子燄寒輝。錄其語示余。且徵序焉。余觀其拈弄拋擲。皆自真參實踐中來。非世掠虗之輩可得而彷彿。但出世未久。遽掩化權。不獲盡展厥蘊。以光顯祖道。深為法門惜耳。按師自題真贊云。新豐之孫。博山之子。觀此則知其心。嗣之已非一日。即博山在常寂光中。亦當熈然微笑。不至於橫點首。葢師家之眼目。與學者之因地。兩相會遇。明感暗合。有終不可得而忘者矣。是為序。

丫山晦杲禪師語錄序

晦杲禪師怙公。久依博山法席。深有所證入。既而一衲參方。深埋頭角。方是時。密雲老人盛化天童。中興臨濟之道。座下龍象蹴踏。常不減千眾。公隱居雜務寮。行業精苦。一眾敬畏。崇禎丁丑冬。余至山。適公起單去。每聞飽參弟兄稱歎公不少。置心慕之。恨未之見也。未幾。聞其出世羅浮丫山兩處。道風大播。龍天推出。果不容埋沒矣。後三十年。公塔木已拱。始得其錄讀之。喟然歎曰。此後學參禪榜樣也。今時無復此等人物矣。觀其拈弄。皆自實地中流出。其所作歌偈。雖多不協音律。而受用處不淺。然皆信口而說。信筆而書。不容人改竄一字。其不為文字相所縳如此。而皮相者。乃以是病之。不知此老長處。正在此也。夫攢花簇錦。勾章辣句。如今之三家村土地廟。稱堂頭和尚者。如稻麻竹葦。是豈可與公同日而語哉。葢公真操實踐。親自博山爐鞴中出。且徧見前輩有道尊宿。及其出世。乃說自己心中所證法門。語言工拙不計也。中孚上人從公得度。居士樊君蒼雪歸依門下。且親見其臨終書偈坐脫一段因緣。特入山請余較閱。重刻流通。余嘉其志。不避僭越。細為讎較。凡字之訛者正之。句之滯者疏之。間有繁冗者刪之。如是而已矣。不敢別加色澤。以失其本真也。公在常寂光中。必以余為知言。而亦藉此。與公神交于無間云。

靈石寺志序

山川顯晦有時。人遇山川有緣。苟非其時。非其緣。雖有若無。遇猶不遇也。靈石為玉融古剎。創于唐興于宋。實曹山耽章禪師脫白處。其主席皆宗門巨匠。如佛心才山堂洵。備載傳燈諸書可考也。入明寢衰。至萬曆初。殿宇圮毀。僧徒淪沒。同我禪師以邑名諸生。掛冠披緇。棲止其中。徒眾雲從。行業精苦。晨鐘夕梵。稍復清規。葉文忠公過訪贈詩。有安得捨身從老衲。坐看初地布黃金之句。其見重如此。同公涅槃後。上首弟子曹源[泳-永+(盈-又+夕)]公繼之。重建法堂。請方冊大藏經。以本分事訓徒。諸徒子皆能仰遵遺範。克肖前懿。靈石之名。遂駸駸然有聞矣。今夏施虹澗郭孟履兩先生。幅巾杖履。相約來遊。淹留旬日。攀蘿緣磴。蒐剔諸名勝。其朱晦翁張徽蔣之奇程師孟諸賢題咏。皆于苔蘚中捫得之。復得宋參軍許難十五景詩。又作記序。詳紀其事。且率諸巨卿名公和朱夫子葉文忠諸作。前後搜羅。共得若干首。集成鉅帙。列為四篇。曰形勝。曰僧寶。曰建置。曰藝文。而茲山之嵓巒樹石。殿閣樓臺。名僧碩儒。佳文麗句。大槩已見。靈石諸勝。從此當益大著于世矣。豈非時哉。兩先生當代名公卿。所遇極通。顯然猶雅。留意名山一景一人。一泉一石。廣探博採。亹亹不倦。苟非於茲山。夙有因緣。疇克爾耶。書成將付梓以行。命余弁首。余媿不文。無以發兩先生之幽懷雅趣。為此山增重。聊舉時緣二義塞白。兩先生其不以我為誕乎。

禪影草題辭

溫陵素稱佛國。而近代禪學尤盛。有郭台在道人。世本閥閱。幼讀書攻詩文。年二十餘。屏去所習。為先師座下五戒弟子。靜居守志。長齋參禪。又三十餘年。每以所得。形諸偈頌。時與諸老師碩衲。問答酬唱。余開法桑蓮。來求圓菩薩戒。以所著禪影草一冊求證。究觀其見地平實。句法老練。靈機慧質。得自天性。第惜坐在理路。不免為知見所使。果能勇撥塵緣。力探道賾。破無始之迷關。了向上之大事。則空室妙總。又是一箇再來也。余日望之。道人其勉諸。

謝飛卿道友六十壽序

壽居五福之首。古今之所共尚。然皆以歲月為壽耳。夫以有限色身。與無窮之歲月。互相摩盪。其能勝之者。寧有幾人哉。何者。吾人莫不稟父母之氣。受四大之身。自墮地以來。生住異滅。更互貿遷。剎那不住。所以自童而壯而老。皆念念密移。而昧者不覺。即莊生之論大年也。以大椿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而悲夫彭祖。達人洞觀。亦朝菌蟪蛄耳。何壽之可言。夫真壽者。人之神明也。如鹽在水。如膠在色。量包乾坤而不大。明逾日月而不光。盤根空劫。垂蔭萬象。雖示生而不為生之所流。示滅而不為滅之所變。剎那洞貫十世。微塵橫亘十方。匪有假于他術。乃自性之常分耳。善慧大士曰。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吾甞以此自壽。今敢以壽吾飛卿道兄。葢將與道兄。立足威音之先。而握手樓至之後。坐水月之道場。修空花之佛事。轉娑婆為淨土。變地獄為天宮。如一眾生未成佛。誓不于此取泥洹。其為壽地。寧有量乎。即述此為飛兄六十壽言。亦使世人知有此真壽。不徒以色身歲月。為活計也。區區九如之頌。顧可同日而語哉。

張在輝道友六十壽言

康熈丁未秋八月念有一日。乃在輝張公花甲初周令辰。蓮社諸友。請余一言。為公南山之祝。余與公道交。餘十載矣。見其兩丈夫子。挺然玉立。孝友醇至。克世其家。諸孫曾迭起方進。而未艾公。可謂向平累畢世間福德無事人也。而公則未肯以此自安。乃從朝至暮。矻矻孜孜。或為法門。營辦佛事。或為戚里。挫銳解紛。無晷刻暇。至于為鼓山。散累僧之殘田。冊膳僧之稅米。規模區畫。殫厥心力。無不為千年常住之計者。其好善樂施之心。與恤貧赴急之意。皆得之天性。自少至老。志不少衰。且年來神益王。體益豐。而心益仁慈寬厚。則公之壽量。已見諸行事。形諸肢體矣。惡俟余言之祝哉。抑甞聞之。古德云。福觀人量。壽觀人之用心。二者公皆有焉。何者。往歲當散田時。里人欲私其所有者。以蠢語侵公。公恬然不介。默然無辯。及其事告成。而公毫無所染。其人始大慚服。以此知。公之量與用心。皆福壽之相也。惡俟余言之祝哉。雖然。世間福壽。公備有矣。然更有進者。吾覺皇氏之教人一句彌陀。澄清五濁。期生淨土。受法性身。供諸佛于晨朝。度羣生于曠劫。出五陰窟宅。裂三界樊籠。劫火洞然而不焦。大浸稽天而不溺。無起無盡。不滅不生。直至成佛。永不退轉。此出世間之真福真壽也。因併書之。以為公大年之祝。

題跋

書禪源詮後

禪源詮都序。以余所見。凡三本。一南藏。一楞嚴。一雲棲。楞嚴與藏本同。藏本註脚蛇足。而字多亥豕。雲棲本削正是矣。而獨于本文。添減字句處。不無臆見。細觀文意。上下不相連屬。猶不若藏本之為妥。然後知非出大師筆。或大師化後。門人所刻也。今乃以三本虗心參酌。務成善本。付梓流通。讀者試一較勘。其得失可知也。

題佛牙

或疑此牙非是佛牙。而嘲予起塔者。予謂。是否俱無所考。但予見建州開元越州顯聖。所供佛牙。皆相類故塔之。且佛十身中。有眾生身國土身。然則一切世間。若依若正。皆是如來清淨法身。況此牙乎。即如世人用金銀銅鐵。土木寶石。致作佛像。固不可執定謂是佛。亦不可執謂非佛。況巍巍寶塔。使見者覩相起信。發菩提心。悟入實相。何不可之有乎。

書憨山大師壽昌語錄題辭後

壽昌師翁。撾毒鼓于萬曆間。中其毒而死者。實繁有徒。而博山鼓山。相繼而起。尤為顯著。今觀憨山老人。題壽昌語錄。謂壽昌钁頭。大似黃面衣鉢。此語不減靈山葛藤。又被盡底覷破矣。至謂聞聲中毒。與感悟流涕如空生。不知能得幾何人者是中毒最深。感悟流涕最切者。無如此老人也。豈可謂天下無知心之人哉。辛丑冬日。偶閱老人夢遊全集。見此題辭。遂錄冠師翁語錄卷首。倘天下後世有見此錄。而中毒流涕者。是又老之所發起也。

題洪紫農先生墨蹟

余至溫陵。首晤紫農先生。見其為人脫略機械。飄然塵垢之外。功名利祿。雜然陳前。竟無以奪其志。又縱觀其所書紫陽九曲詩帖。峻骨擎天。匠心獨出。一點一畫。不肯落晉宋人圈繢。然後知斯人為希世之人。而斯書為希世之書。政當與斯文。並傳萬世而無弊者也。昔人謂。論書當兼論其平生。顏魯公書借不工。尤當為希世之寶。況又工耶。余於先生亦云。

為池心宇道友題畫

澄公筆底溪山。心老胷中丘壑。兩人驀劄相逢。不覺一時呈露。古松偃蹇。崖石嵯峨。木橋流水自縱橫。茅舍竹籬儘疎曠。亭下對坐晤語者。余與心老。共話無生也。有客扶杖度橋而來者。不知為誰。觀其意欲尋余二人共商底事。葢有道之士也。遠峯之外。更有洞天。澄公筆寫不出。心老想所不到。余亦嗒然忘言矣。

黃子漸戒弁言

佛戒廣矣。然必以殺戒為首者。以其情最慘。業最重。果報最苦故也。世人噉肉習深。不能頓斷。姑令漸戒。此黃子救世之心也。經月六齋十齋。年三長齋。與孔之不綱不射。孟之不見不聞。是又黃子之注脚也歟。書成索余弁言。此余素所樂道。漫為書諸簡首。

題清明上河圖

宇宙之間。總是一幅大畫。今觀仇實父所作。清明上河圖。又是畫上作畫。雖則山川形勝。街市縱橫。車馬駢鬧。人物紛錯。極其精妙。要之九牛一毛。楊天衢居士家藏此卷。命余題後。不免於一毛端上。又加一番點染耳。此卷且止。只如宇宙間。那一幅大畫。畢竟是誰所作。三點如流水。曲似刈禾鐮。

題揭鉢圖

馬法秀東王公家。藏元人錢舜舉所畫。鬼子母揭鉢圖。極其精妙。經云。母有萬子。皆為鬼王。兇獰暴惡。日食人子。人民不堪。往白于佛。佛取其幼子賓迦羅。藏于鉢底。母率諸鬼子。所謂草木神。舍宅神。山神。石神。禽虫神等。悉皆奔赴。各展神力。挽其天車。求賓迦羅。而不可得。其慞惶之狀。哀戀之情。極其肖似。因思鬼子母。日殺人子噉之而不厭。一旦失其己子。推求尋覔。號天泣地。無所不至。及見世尊。但令其推愛子之心。以愛人之子。當下殺心即滅。矢志歸戒。證須陀洹果。且發大願。福庇羣生。凡國中人民無子。從我求子者。悉皆與之。以此觀之。轉凡成聖。只在一念之間而已。何難之有哉。此卷不獨繪畫之妙。其警世之意良深。秀公蓄此。以遺子孫。豈無意哉。敬為識諸卷末。

題合圭亭石塔

亭曰合圭者。葢取澗上巨石得名也。亭中古有阿育王塔。不知建自何年。由頂及座石皆毀缺。無一堅完者。監院成源。乃捐資重造。葢欲令通霄路上。往來之者。於此起一念淨信。合掌低頭。下菩提種。不特為此亭飾觀而已。功既竣。敬為識其緣起如此。

旹康熈五年十月十二日。住山某書。

疏

翻刻法華維摩圓覺楞伽佛祖三經起信論募緣疏

夫如來所說法。有微塵數偈句。其流傳震旦者。才五千軸。又僅閟之龍藏而已。出家之士。往往有終身不聞名字者。況得其旨。以了佛之心乎。此佛法所以日衰。而僧徒愈趨愈下。有由然也。古德愍之。於大藏中揭出大乘精髓。流通宇內。使人人皆可以受持。如法華楞嚴維摩圓覺楞伽佛祖三經起信論等是也。法華圓顯實相。楞嚴巧示真心。維摩廣談不二。圓覺指體投機。楞伽明自覺聖智之境。達摩引之印心者也。三經則如來始終吃緊之訓。與夫溈山苦口之警。至於起信。則馬鳴大士。宗百本大乘經。示一心二門三大之義。極為詳明。是諸部其言既簡。其理極要。如提綱而眾目皆舉。挈領而群縷皆順。果能通此。則一大藏無剩義矣。故唐宋以來。朝廷以是諸經試僧。使中式者得度。豈不以是哉。楞嚴山中業已翻刻。而法華諸經。則闕如也。禪者有志明經者。每苦於難得其本。九達靜主。慨然願募緣翻板。則流通益廣。法施益愽。佛祖一綫慧命。賴以不絕矣。願諸檀信。各捨不堅之財。共成希有之法。昔世尊捨全身。以求半偈。常啼賣心肝。以求般若。況此數部。大乘無上法寶。但捨身外浮財。以愽得之。又廣為印施。以開群生之慧目。其功德利益。曷可思議。或曰。子宗匠。不流通諸祖語錄。而區區翻刻法華圓覺諸經。得無捨其本業趨於岐路乎。余曰。不然。爾且道。佛經祖錄中說底是什麼。其人無語。余曰。師子咬人。韓盧逐塊。因并贅於此。以解夫惑者。

瑞跡寺諷華嚴經疏

夫華嚴一經。示諸佛之果海。群生之性源。與五位菩薩。修行成佛之軌範。具諸法門。廣大悉備。昔如來始成正覺時。不離菩提場。七處九會稱性所說。是為一乘圓頓法門。非三乘諸經可得而比擬。如來出現品云。此經珍寶。不入一切餘眾生手。唯除如來法王真子。生如來家。種如來相。諸善根者。若無此等佛之真子。如此法門。不久散滅。何以故。一切二乘。不聞此經。何況受持讀誦書寫。分別解說。唯諸菩薩。乃能如是。可見無上廣大法門。要諸真正大乘根器。方克領荷。凡今日有能於此經中。見聞隨喜。生一念淨信者。即是其人。如蒙光天子。聞天鼓說法。頓超十地是也。苟不生信。雖見不見。雖聞不聞。如聲聞在座。如聾如瞽是也。葢佛法大海。信為能入。不信則不能入。如到寶山而空回首。未免覿面錯過耳。印瑞老衲。受林浦眾檀之請。重興瑞跡古剎落成。將募諸善信。諷誦華嚴大經。以結一乘圓頓種子。為疏大旨。以俟賞音。

廩山募緣疏

廩山我宗岷源也。今子孫徧天下。而塔委荒草。剎掩寒雲。無問及者。有無可禪師。天界之的嗣也。獨熱于衷。乃特廣其基。搆修其塔石。復立香燈。為永遠之需。余千里遙聞。為之加額。既竭微力。以贊厥事。復書是語。以告同門。惟願大家出手。共闡祖風。則宗屬幸甚。法門幸甚。

募掩骼疏

時當末造。煞氣橫流。蒼生之歿于非命者夥矣。所以荒郊髑髏。道傍棺柩。積年暴露。無主無依。仁人君子。謀為掩埋。斯其主矣。庸詎知斯人也。非未來之諸佛。或過去之六親歟。即此一舉。陰功浩大。誠不可思議者矣。福城林丹章。道友。善念根心。福田日茂。既遂豐年之願。復發廣収之心。特告同仁。共襄勝舉屍陀林裏。正好悟無生之機。苦海波中。何妨垂援溺之手。物我本同一體。聖凡只是一心。各人若肯承當。普天必臻仁壽。

募修靈源洞疏

靈源勝槩。閩省奇觀。今古名賢。後先遊目。託之吟詠。鐫之金石。葢斑斑可考也。第歲月云邁。物力匪堅。古亭古庵。既已廢墜。石垣石磴。尤見荒頺。凡登臨之士。莫不動今昔之感。興修之望也。且床頭阿堵秘惜固為儉德。而方外佳境。收拾何異家園。惟願有力大人。幸垂留意焉。雖愽施濟眾。堯舜猶病。而樂山樂水。亦仁智者之能事也。不辭饒舌。會有賞音。

新造大悲香像成修懺慶贊疏

皇清御宇。天下歸仁。獨閩海未寧。風鶴時警。金戈鐵馬。王師苦辛。血海屍山。生靈塗炭。道霈與善人池大長。觸目興懷。乃同發願募眾。修禮大悲懺法三年。蓋欲哀感觀世音菩薩。廣大圓滿。無碍大悲之心。為大地蒼生。懺悔罪障。祈致昇平。壬癸甲三春。從事以來。果見海波漸息。山霧潛消。風雨順時。太平有象。無不人人懽忭踴躍。由是復募眾。以旃檀香。雕刻菩薩寶像一軀。安奉法堂。永充供養功德。既竣。復有修懺慶贊之舉。第所費不資。亦賴眾緣。惟願有力大人達官長者。幸為留意。蓋大福德事。須待大福德人。即一香一花。一瞻一禮。但自正信中流出者。莫非與觀世音無碍大悲之心。同體無二。登斯民于覺地。贊皇圖于永年。功有所歸。事不唐設。謹疏。

募塑大佛像疏

鼓山大殿東尊佛像。方四十載。乃為蟻所壞。或是當時施者信心不專故。所作功德。亦不堅固耳。然法不孤起。仗緣方生。安知前佛化去。不為後佛發起之緣乎。監院成源。始發意鑄鐵佛。以垂永久。第功程浩大。未敢輕舉。今輿議增塑為上。以石柱為骨。磚土為身。漆布固其內。黃金塗其外。如此可保永無蟻患矣。法華經云。若人為佛故。建立諸形像。或以七寶成。鍮石赤白銅。白蠟。及鉛。錫。鐵。木及與泥。或以膠漆布嚴飾作佛像。如是諸人等。皆已成佛道。是知造佛。乃成佛因緣。不獨為人天福報而已。自雙林滅度之後。唯賴像教。以啟廸群迷。凡四眾人等。於尊像之前。燒香散華。禮拜供養。乃至發無上菩提之心。皆藉是為增上緣。其功德利益。豈止區區為一身而已哉。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心耶佛耶。元非二物。敬疏大旨。以告有緣。

南園建菴疏

白雲廨院前有南園。延袤十餘畝。環墻繚繞。果木繁蔭。倚鼓麓而面三山。乃通霄路。上別一區域也。張在輝道友。發願于中建小菴一所。以祀普賢大士。蓋普賢乃華嚴長子。願行廣大。彌綸法界。盡未來際。無有窮極。在老之志。其有取於此。既已捐貲倡首。而復命余言以告同志。敬為書其緣起。當有賞音者耳。

文

普勸念佛放生文

夫人生于世。百年光景。能有幾何。一息不來。便是隔世。萬般將不去。唯有業隨身。當此之時。欲念一句佛得麼。欲放一生命得麼。故我今日。普勸世人。毋論若貴若賤。若富若貧。若男若女。若老若少。皆可回頭著眼看破。偷一日之閒。念三時之佛。節浮濫之費。救危厄之命。作淨土正因。植慈悲種子。所謂念佛者。非念他佛。乃念極樂世界阿彌陀佛。以彼佛夙有重誓。攝受念佛眾生。往生淨土故也。放生者非放他生。乃放自己多生。六親眷屬。以渠無始劫來。曾與我互為父子兄弟諸親。但改形易報。不復相識故也。何以知然。阿彌陀經云。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乃至云。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十六觀經云。或有眾生。若能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於念念中。除八十億劫。生死重罪。命終之時。見金蓮花。猶如日輪。住其人前。如一念頃。即得往生。極樂世界。楞嚴經云。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如上三經所云。豈非念阿彌陀佛者。往生淨土之明證乎。華嚴經云。一切眾生。有命之者。常生利益慈念之心。尚不惡心惱諸眾生。何況於他起眾生想故。以重意而行殺害。楞伽經云。有無量因緣。不應食肉。謂一切眾生。從本以來。展轉因緣。常為六親。以親想故。不應食肉。梵網經云。以慈心故。行放生業。應作是念。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故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而殺而食者。即殺我父母。如上三經所云。豈非放生者。乃放自己多生眷屬之明證乎。古德云。佛言不信。何言可信。人道不修。何道可修。今得生人道矣。得聞佛言矣。而不信不修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其娑婆淨土之鄙劣殊勝。殺生放生之罪福因果。俱廣載經文。茲不繁贅。惟高明者。幸自博覽。轉化未信。功莫大焉。

普勸念佛文

夫人之情。莫不厭苦而欣樂。舍苦而取樂。今有極苦。而不知厭舍。有極樂。而不知欣取。非大惑歟。極苦者。此堪忍世界。生老病死。種種逼迫是也。極樂者。西方阿彌陀佛極樂世界。依正二報。清淨莊嚴是也。古德以眾生長迷。不達苦樂之故。乃合兩土。而較量之曰。此則血肉形軀。有生皆苦。彼則蓮華化生。無生苦也。此則時序代謝。衰老日侵。彼則寒暑不遷。無老苦也。此則有漏之身。病苦交纏。彼則報體清淨。無病苦也。此則七十者稀。無常迅速。彼則壽命無量。無死苦也。此則親情愛戀。有愛必離。彼則法性眷屬。無愛別離苦也。此則仇敵冤讐。有冤必會。彼則上善聚會。無冤憎會苦也。此則困苦饑寒。貪求不足。彼則衣食珍寶。受用現成。此則醜惡形骸。根多缺陋。彼則端嚴相好。體有光明。此則輪轉生死。彼則永證無生。此則修道難成。彼則直階不退。此則丘陵坑坎。荊棘為林。土石諸山。穢惡充滿。彼則黃金為地。寶樹參天。樓聳七珍。花敷四色。此則雙林已滅。龍華未來。彼則阿彌陀佛現在說法。此則觀音勢至。徒仰嘉名。彼則與二上人。親為勝友。此則羣魔外道。惱亂正修。彼則佛化一統。魔外絕蹤。此則媚色妖淫。迷惑行者。彼則正報清淨。實無女人。此則惡獸魑魅。交煽邪聲。彼則水鳥樹林。咸宣玅法。二土較量。境緣逈別。而樂邦之勝。其數無窮。未能悉舉也。今據此而審觀之。娑婆之苦既如此。西方之樂又如彼。而世之人懵然。廼不知欣之厭之。取之舍之者。皆由多生妄習。葢覆自心。智慧不生。晰理不明故也。嗚呼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世人莫不知有死。而不為死後安置。好去處者。亦太錯矣。所以世尊出世。種種方便。勸人念佛。求生淨土。無非指示人箇去處底路頭耳。阿彌陀經云。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夫一日二日。廼至七日。一心念佛。尚得往生。況一月一年。乃至盡形壽。一心念佛。而不得往生者乎。又觀無量壽佛經云。或有眾生。作不善業。五逆十惡。以惡業故。應墮惡道。若能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於念念中。除八十億劫。生死重罪。命終之時。見金蓮華。猶如日輪。住其人前。如一念頃。即得往生。極樂世界。夫十惡之人。十念之頃。乘佛願力。猶得滅罪。而往生。況正信之士。百念千念萬念。廼至不可說念。而不得滅罪往生者乎。故我普勸世人。忙裏偷閒。每日念佛。或百或千或萬。念訖填圈。迴向淨土。一年既滿。然後總算。共念佛若干萬。記之于冊。盡形受持。漸積淨業。現為佛光照燭。罪滅福增遠為三聖接引。必生淨土。行實願實。因真果真。若肯信從。是真法侶。

祭覺林警公

嗚呼惟公。參博山禪。稟石鼓戒。直心直行。無罣無礙。覺林既茂。覺華久開。香風徧界。拂去塵埃。木馬逐風。去無踪跡。坐斷今時。千聖不識。粢盛奉薦。用表所思。不起滅定。其來歆斯尚饗。

祭部臺李公

維康熈五年正月六日。鼓山沙門道霈。謹以香積之供。奉奠於大檀越。本省總督部院李公之靈。而言曰。於惟。皇清奄有中土。閩稱難治。山高海阻。辱公持節。德威震霆。發號施令。山海以寧。朝野紛紛。咸頌公德。青如碧漢。正如繩墨。客歲王春來遊石鼓。一見如舊。輙傾肺腑。進以戒善。公乃唯然。喜溢顏面曰。願學焉。別僅一年。三遣訊。我期再入山。庶登慧舸。胡意一疾永揖。人間萬姓號呼。如失所天。余物外人。久絕情謂。懷公正直。不覺殞淚。形雖幻故。神本恒新。長居人天。護國祐民。敢陳香供薦之。靈几願公不昧。深味斯旨。嗚呼尚饗。

祭方克翁

維康熈五年歲次丙午十月己亥朔二日。鼓山湧泉寺沙門道霈。謹汲龍泉烹鳳茗。致祭于大封君廣巖方公老居士之靈。而言曰。於戲。道霈與老居士。締世外交。僅十載矣。居士以我。為般若船。而我以居士。為法城壍。寒溫動靜。顧盻周旋。一出于誠。非強也。道霈之將去石鼓也。居士誓以死留。其辭氣慷慨激烈。至于垂涕。霈中心感動。為之稅駕。且十載以來。手書淋漓。存問無虗月。久而愈敬。不見少怠。居士之為法為人何如也。今秋居士。以高年得疾。令嗣聲木先生。宦遊未旋。而太夫人就養。亦未甞在側。心甚憂懸。不知所出。乃率僧眾。禱佛誦經。仰祝壽祺。遣侍往慰。至載至三。而居士竟致香積遺手澤。示永訣焉。於戲。尚忍言哉。雖然居士之于世。圓滿周備。而無憾矣。何者曰富。曰貴。曰壽。曰子孫。種種具足。夫何憾之有。且建開元之寶殿。範靈源之洪鐘。刻龍舒之淨土。護諸山之叢林。凡法門一切鉅細。莫不殫厥心力而為之。是皆樹不朽于祇園。資福慧于生生者也。至于敦睦戚里。周恤煢獨。爵愈高而德愈恭。年愈老而力愈徤。和煦慈祥。謙光愷悌。信為福城大福德長者人也。當其居疾也。神思怡然。絲毫不亂。付囑後事。一一分明。正念堅凝。坐以待盡。是何異維摩詰之空諸所有。唯置一牀。寢疾而臥者歟。及其將易簀也。道霈遣僧。餞以偈曰。業卸娑婆界。神歸淨土中。本來無一物。如鳥出樊籠。居士見之欣然。首肯移時即化。則居士必乘其平生信力福力。願行之力。往生上品無疑矣。以此觀之居士世間之福既如彼。而出世之福又如此。所稱圓滿周備。而無憾者。舍居士其誰耶。而又何庸傷乎。但念儒宗失其典型。法門喪其外護。風清月白之間。永懷道誼。不能忘情。而時出涕焉。由是謹奠以茗果。而為文昭告于靈幃如此。居士其鑒之乎。於戲尚饗。

四警語

王岐崗道友。關中人。齊莊端謹。與人無競。然僧慮涉世墮乎。四者之病。乃乞余。作四警語。以勉之。故為拈儒佛之語。互相發明。是不獨為岐崗發藥。葢亦聊以自治云。

忍辱

語曰。小不忍。則亂大謀。法華曰。住忍辱地。柔和善順。而不卒暴。心亦不驚。葢世出世間之事。莫不成於忍。而敗於不忍。彼果是而我非。則過在我矣。焉得不忍。彼果非而我是。則我心無愧矣。安用較為故學道之士。當達物我本空。安心如地。一任牛羊犬馬踐踏。不生一念嗔恨之心。是名忍辱。

和氣

語曰。色厲而內荏。乃穿窬之小人。世尊以和言愛語。開諭眾生。必含笑先言。葢和者元氣也。天地萬物之所由生者也。一有不和。則乖戾不祥之氣。萃之厥身。不可不誡。故學道之士。當平其心地。恬其辭色。使人人望見意消。是名和氣。

慎言

易曰。亂之所生也。則言語以為階。經云。守口如瓶。葢凡夫三業中。唯口業為最重。興邦喪邦。在乎一言。一言既出。駟馬莫追。不可不慎。故學道之士。凡有所欲言。當籌之於心。揆之於理。離諸謟曲。質直無偽。然後發之。無不合轍。是名慎言。

節食

易曰。節飲食。遺教曰。節身時食。葢欲界眾生。依食而住。一有不節。百病是起。至於殞命。不可不謹。故學道之士。調身有則。方饑而食。將飽而止。却病延年端在乎。此是名節食。

偈

示自菴禪人

父母未生前一句。百千佛祖也難知。今日與君親說破。石牛吞却木羊兒。

示希聲禪人

現成一句彌陀佛。日用尋常塞口門。一旦忽然親念出。百千相好耀乾坤。

曾維輔居士薦妣索偈

人生貴知有。乃不負所天。百世祇彈指。三心疾逝川。衣珠原晃耀。宅藏本完全。一悟無生理。超然出盖纏。

示竪極禪人

出家本為度生死。豈肯甘為粥飯僧。一句話頭參不徹。諸方禪會枉擔簦。脚跟站定偷心滅。寶藏掀開家業興。不向此時尋活路。履霜誠恐至堅氷。

示僧

浮生有盡日。世事無了時。是誰能猛省。來此學無為。三衣堪忍凍。一鉢自忘饑。蓮花開水面。亭亭出汙泥。

示郭瞻卿居士

西方去此不遙。只在當人一念。念染五濁即生。念淨九蓮即現。裂破娑婆愛網。放出彌陀舊面。惟有大智丈夫。方能具此利劍。

牟迦醯牟尼歸迦毗羅國

本是西天真梵種。却來東土禮文殊。支那遊徧還歸去。須信驅驅不在途。

贈至善禪人監造三塔

忍寒耐暑不辭勞。運石搬泥興轉高。五百年前曾著力。用來殊不費纖毫。

奉輓空隱和尚

博山法擔荷師肩。一旦如何便出纏。鉢袋有傳名可謝。家風無恙道長堅。木人踏破澄潭月。石女掀開劫外天。每憶尊慈今已矣。靈幃望拜淚如漣。

一脉監院化修路

本是一條大道。年深崩壞難行。大家出手修理。世界從茲坦平。

壽輝生道友四十初度

一自[言*(廷-壬+旦)]紅塵。心心在問津。觀河無異見。慕道有全神。壽量來祇劫。年華秀小春。夙根原不惑。何必羨松筠。

示知化上座

夢裏身心休執著。鏡中世界莫貪求。眼光照破三千界。更有玄關在上頭。

次韻陶季深居士入山聽法

此道知君能默識。芟開覺路閒荊棘。幅巾杖屨入山來。魔火燒空早已熄。人生學道貴志真。要從這裏脫根塵。親甞一滴曹溪水。頓淨人間熱惱心。

寄龍山古雪和尚

天童老牯將八十。產下一麟獨超逸。西江吸盡起波瀾。千山萬山皆洋溢。年來懶動說禪口。歸臥龍山藏北斗。慕羶之蟻競趨之。却教萬象師子吼。我昔曾登太白峯。與師志趣可符同。彼此機緣各有在。鼻中一竅元相通。

祝壽邑僧會悟明大德六袠

派出鵝湖道脉長。六環高挂在鰲陽。諸山領袖推慈德。一邑梯航噴戒香。峯月清秋圓皎皎。巒松盛夏鬱蒼蒼。四時景物常如畵。盡是吾師大壽光。

夏日送妙湛耆德歸舊隱

溽暑辭余去。家山信可歸。年高世自冷。德重智尤微。宗鏡懸空淨。心燈徹夜暉。何時重聚首。共話箭鋒機。

示淨白悅眾養疴

世人不學道。血氣每猖狂。一病忽臨身。逼迫何可當。道者自知病。世念久消忘。唯看不病者。病歸無何鄉。病與不病者。二俱不可量。方知赤肉團。巍巍復堂堂。

示懶生上人

懶瓚逢人懶拭涕。懶融見人亦不起。兩翁千古真懶人。一段高風誰可比。上人道號曰懶生。不識緣何立此名。果然會得懶中意。鞭起泥牛火裏耕。

次韻答陳靜機居士

石鼓榕城咫尺間。是誰來扣祖師關。生前有箇窮和尚。偏向紅塵覔住山。

一念微萌是禍端。箇中境量實洪寬。豁開夢眼曾何有。火宅[火*敖]煎徹骨寒。

答唐復禮法師真妄偈

真如不守性。隨迷妄念起。妄與真俱生。悟真妄即止。止處似有終。迷時號無始。迷悟雖有殊。不動如如理。此是還源術。了之度生死。

贈澄雪禪友出家

般若鋒元利。寒光每自騰。裂開三界網。放出五湖僧。筆底藏丘壑。胸中盡愛憎。迷途長夜裏。好為剔心燈。

送思聖靜主還舊隱

送我還山春又夏。看雲坐石每相親。巖前喝斷隨流水。嶺上掃開沾足塵。既已無心懷去住。不知何處覔貪嗔為憐舊隱鐺兒在。一杖何妨往返頻。

送達際靜主還紫雲修甘露戒壇并柬寺中諸耆德

紫雲深處多殊勝。地湧壇場戒法真。層級降陞皆有度。鬼神呵護亦非嗔。好憑願力新梁棟。勿恤人言避客塵。臨別叮嚀無剩語。佇看甘露又維新。

題八仙聚慶圖祝施母繆氏七十初度

王母蟠桃正熟時。羣仙聚慶此佳期。瑤花瑞草俱拈出。爭似蓮池那一枝。施母高齡方七十。長齋繡佛心恒一。信根植在此池中。壽量綿綿何有極。清旦天花飄渺來。香風陣陣自縈迴。彌陀老子未開口。法語宣流響若雷。聞法即時登不退。光明相好超凡類。海屋籌盈頃刻間。擬比斯人方一睟。

贈鄭一水居士

羨君深隱無名處。竹徑茆齋自樂天。飲水曲肱誰認得。孔門家法有真傳。

贈一行禪人

三昧恒沙宗一行。文殊智母教修持。繫緣法界離生位。直念彌陀見本師。五濁界中清徹底。四威儀內坐無為。百千佛祖從茲出。豈負娘生這面皮。

次韻答楊康侯吏部

毗耶金粟後。芳名久悅服。翰墨徧人間。處處得披讀。邐迤入仁邦。擬可常追逐。擊目果道存。夙緣知已熟。示我以佳篇。論議勢破竹。臨風一長咏。喜氣如新沐。會當吸龍泉。待君煑折足。

夏日送還一耆德還紫雲

老僧年七十。拄杖活如龍。遠訪崱峯頂。方乘盛暑中。開懷論祖道。促膝說家風。別我飜然去。雲山翠幾重。

送宅出禪人還紫雲

師親年老遙相憶。數遣音書到石門。我欲留之留不得。此情難與世人論。

泉南獨擅桑蓮地。近日桑蓮又發芽。不惜身心勤種植。春來處處長靈葩。

壽黃母朱孺人五十初度

彌陀壽量元無量。母念彌陀壽亦然。淨土不曾離五濁。須知步步踏青蓮。

輓溫陵黃靜谷文宗

暌別先生近一年。此心時到紫雲邊。忽聞長揖人間世。淚洒秋風滴露圓。

平生學佛竟如何。生死無因染得他。七十餘年來去事。片雲舒卷在松蘿。

化鹽

長年唯吃福清鹽。眾口調和色力堅。珍重檀恩何以報。三頓飽參五味禪。

石鼓峯頭雲水眾。青薺白煑共加餐。檀那若肯施鹽醬。尤見菜根滋味長。

唐泊菴先生以詩見寄次韻奉答

幻世茫茫何有涯。凝眸得岸即歸家。藏開暗室天真寶。用發當陽春樹花。道俗渾融元不二。聖凡一體本非遐。頂門正具摩醯眼。陸地何妨自泛槎。

贈林丹章居士父母雙壽

草木迎薰瑞色鮮。仙姿佛骨體同堅。聲和一似關睢鳥。質妙應如竝蒂蓮。砌下芝蘭長養志。堂中日月久忘年。軒轅花甲從頭數。大展三山作壽筵。

題古雪禪師龍山十景

法王峯

逈出千峯上。巍然勢獨尊。諦觀法王法。花雨滿祇園。

續燄峯

眾山將斷處。孤峯又起來。心光常耿耿。不用撥寒灰。

棒月臺

棒落當空月。從教摸壁行。直令階下漢。這裏出無生。

護雲屏

本是無心物。飄然欲出山。一屏橫截住。未肯即開關。

潛龍池

恒陽方亢旱。大地望雲霓。一壑潛難穩。終當碧漢飛。

金鷄洞

昔人得道處。洞亦得佳名。浮生大夢裏。時聞呌一聲。

騰空嶺

雲中橫鳥道。百折自天開。足下無私者。騰空任往來。

聽經石

虗空開大口。晝夜自談經。唯有山頭石。靈然却善聽。

耀祖巖

巖石本奇秀。藤蘿久幔藏。一番開闢處。祖道復重光。

大道窠

窠中有大道。筆直透長安。不令躲跟者。長年戀碧巒。

寄潘士雲道友

故人作令臨漳去。數載音書未一通。遙想牛刀聊自試。技經肯綮善藏鋒。

次韻余長愚居士

逝水滔滔競去前。青山不改自年年。法緣一晤良難矣。古寺重逢亦粲然。毛頴生春常爛熳。文瀾瀉玉每潺湲。匡廬蓮社應非寂。又喜宗雷入講筵。

支提山募修 御賜藏經

三藏微言佛慧命。九天降下極尊崇。今朝次第重修飾。建立生生福慧功。

寄唐泊菴居士

父母未生前。分明只這箇。起念欲承當。覿面已錯過。微塵元不小。虗空亦不大。生死水中漚。佛祖淨地唾。本來無一物。計議轉懡[怡-台+羅]。惟有香嚴老。擊竹便裂破。畢竟是什麼。咄。

奉答清溪寒照禪師見寄

十載不聞君隱處。佳音慰我樂何涯。文章盡棄雕蟲習。筆力全施縛虎才。得趣雲山道高矣。任緣出處思悠哉。今時法海尤屍穢。珍重清溪絕點埃。

題喝水巖

削壁天開巴峽同。怒流長吼此山中。誰云水是無情物。一囑回頭萬籟空。

夏日次韻夏藥園居士入山見贈

末學支離失所宗。風流儒雅特雍容。涉園種菊已成趣。冒暑登山又過從。聖世是誰儀彩鳳。茅廬端自起潛龍。靈源深處親遊履。不用重修怪石供。

四威儀

山中行。步履輕。觀萬象。自枯榮。  山中住。無思慮。但隨緣。同逆旅。  山中坐。虗空破。超佛祖。唯這箇。  山中臥。乾坤大。人不是。少客過。

喜雨(無邊龍王是三千世界龍王主見大雲經)

無邊龍起布慈雲。雨降閻浮四面分。大地田疇皆已足。太平有象普天聞。

謝竺菴和尚請住壽昌

黃龍峯下法王家。枯木重開優鉢花。要會兒孫得力句。還須問取老棲霞。

馬駒踏殺天下人。黃龍捄活天下賓。一水洋洋任兼帶。看君殺活令維新(時公方應上藍請)。

稅擔上座因機不發示此

當人機軸何曾滯。試看六門常放光。幹地旋天頻活轆。超今邁古自騰驤。漢邊日月爭馳逐。人間寒暑競溫凉。大用本來無隱顯。只因夢境却遮藏。

鄭道者誕日入山有詩答此

夢境原無幾百千。今年年是去年年。身如聚沫呈虗質。名似狂風鼓妄緣。萬木染秋容自瘦。孤峯著雨色尤鮮。欲知真壽不生滅。試看依稀象帝先。

勉寒輝維那

枯木堂中久坐禪。却將知見漫縈纏。門頭戶底徒收拾。野店孤村枉向前。有所得時終是錯。無栖泊處始妄緣。威音那畔真消息。越格道流乃可傳。

勉道果禪人行脚

出門一步最宜端。千里行來事不難。教海禪河能吸盡。始堪平地起波瀾。

鄉鄰有盜葬下院主龍者既鳴 官遷去仍作詩鐫石上以誡後來之覬覦者

累朝祝 聖萬年山。臭骨何容穢此間。陰隲既傷心地壞。歿存受譴事非閑。

廟後神前盜葬墳。子孫旋踵敗紛紛。目前如此見多少。今日留題特誡君。

無涯禪人求偈示此

大道本無涯。逢人何有盡。南詢五十三。履空成遠近。歸來見文殊。方知無少剩。普賢毛孔中。多生成佛竟。

壽陶正淑居士六十初度

陶公長者人。時來白雲裏。扣我修行門。為說西方理。公聞即信受。掀髯一笑喜。猛力斷葷羶。清齋能克己。今辰值懸弧。花甲方周美。高堂展華筵。子孫拜累累。我本物外人。無物堪持似。壽公無量壽。蓮花出泥滓。

琉球國人求幻佛二字偈

諸佛眾生本是幻。大地山河亦是幻。若人識得幻樞機。方知幻幻原非幻。

佛是何人我是誰。箇中反覆細尋推。一朝親見渠儂面孔子原來是仲尼。

示游金聲茂才

昔日宣尼集大成。琅琅木鐸振金聲。三綱位定知人類。六藝刪修示法程。道貫唐虞心不二。教盈霄壤理尤精。斯文未喪真機括。一念無私繼聖明。

贈丘羲之居士

茫茫宇宙間。貴賤皆有命。豈是天所與。乃由自己定。所以有智士。罪福宜戒慎。不止圖目前。深達三世徑。丘君本仙姿。形神自閒靜。見客不開眸。心中明若鏡。懸斷死與生。細推衰與盛。毫髮未曾差。王公皆悅聽。世不安命者。險途枉蹭蹬。失足始歸家。四山皆已瞑。君訪我山中。一念生正信。矢志受歸戒。菩提果當證。此去凡接物。不須別評訂。有問造命術。惟以此理進。

壽桑蓮玄文靜主(文業楞嚴)

處俗不沾塵。披緇道益親。白蓮堪託足。金地是栖神。見豈觀河異。年因閱世新。楞嚴方誦罷。不覺換時辰。

警世(二首)

三界分明一戲場。登場各各逞剛強。更闌鑼鼓忽収拾。徒使傍人說短長。

生在閻浮不學道。終日忙忙向外討。縱饒討得竟何為。可惜棄金而擔草。

和林介菴居士(二首)

閒尋老衲跏趺坐。論議風生聽者誰。唯有山頭松與石。時時點首解思惟。

眾類受形皆有命。萬錢下箸孰能思。禽魚縱放歸天海。仁者怡然各賦詩。

王有官善友六十初度諷法華經書此為祝

夙稟金剛骨。能知不壞身。抹塵為壽量。荷業本天真。門外三車舊。衣中一寶新。清光常照耀。瑞氣自彌綸。

釣絲竹(二首)

誰向青山把釣竿。求魚緣木太無端。何如一撒漫天網。水陸空行透出難。

鈎頭無餌引黿鼉。也把絲綸地面拖。不著味底來上釣。華亭老子笑呵呵。

喜南嶽毒翻姪孫禪師入山次韻

親自石頭路上來。迢迢千里到巖隈。十年濶別情如海。一晤論心語若雷。荷法知君能秘重。匡時愧我拙爐鎚。好山深處多靈木支本參天賴厚培。

贈西乾上人回西域

雪嶺流沙俱踏徧。迢迢十萬到中華。不求大法度生死。翫水觀山也大差。

東土西天共一洲。多君瓶錫自遨遊。而今更欲還西去。莫昧來時那路頭。

示梵珠維那(二首)

大道本來無向背。擬求大道即迷塗。不求又落無明界。猛省還他大丈夫。

世風薄惡不堪親。立志應須效古人。子細用心休自錯。莫教眼裏著金塵。

贈曾常仲居士(二首)

三年不喫眾生肉。念念存誠報母恩。好憶多生多父母。一心齊度入慈門。

三界炎炎真火宅。是誰猛省覔清凉。彌陀處處常垂手。一念知歸即樂邦。

贈彭爾仁居士(二首)

親自普陀巖上來。弟兄乘願入胞胎。果然不昧來時路。並蒂芙蕖火裏開。

日用千差皆是妄。不知何處更求真。箇中端的如明悟。鐵樹花開別是春。

登屴崱峰(有序)

余不登絕頂十載矣。康熈丁未秋。適青原無可禪師携方田伯諸公入山。遂約同遊。是日積雨初霽。天氣清朗。萬峰羅列。騁奇逞秀。東望大海。茫茫一白。烹茶坐石。笑語冷然。既而微風從東北來。可公不禁寒栗。別余先歸。而余復約諸子。盡鳳池之興。及歸則日啣山矣。可公詩先成示余。漫和二律。以志一時之興云。

屴崱崛然起。迢迢一徑通。萬峰爭列下。二水競朝東。日月看馳逐。乾坤若轉蓬。十年何不到。身在此山中。

住山不見山。久負此躋攀。師至能招我。天開亦破顏。草香茶共煑。字古石非頑。一覽海山盡。乘風拂袖還。

題青原瀑布(有序)

無可禪師住青原之明年。于東澗之源。得三疊瀑布。發千載之秘。甚為奇絕。偈以贈之。

萬斛泉源一迸開。三拖白練下雲臺。多年藏在無人處。却被無人引出來。

示張在輝居士淨業

此去西方十萬億。只在當人一念中。心淨自然佛土淨。彌陀何處不相逢。

一到西方花便開。親承受記脫凡胎。飜身徧入塵沙界。廣接羣生歸去來。

贊

釋迦如來持鉢贊

本是西天老比丘。著衣持鉢逞風流。長街曲巷區區去。總為羣生強出頭。

大悲菩薩贊

法界是真身。萬象為手眼。虗空尚可量。手眼莫能數。為下劣眾生。聊示一千爾。即用一手眼。捄大地眾生。猶故用不盡。何況千手眼。大士無緣慈。與眾生平等。眾生心不盡。慈悲亦無盡。才一念稱名。全體即現前。我以現前心。贊現前大士。譬如空合空。一相無有二。

紫芝觀音大士贊(有引)

客有惠余。紫芝一朵。儼然觀音大士欹身坐普陀巖上。手執淨瓶。相好備具。因感菩薩無礙大悲。隨物賦形。不可思議。敬薰沐拜讚。

我觀此芝。生于大地。大士形儀。從何而至。是知菩薩。無礙大悲。處處應現。如月臨池。一瞻一禮。當發是願。隨類化佛。不著不戀。

水月觀音讚

水中月是天邊月。幻化身為法性身。念念返聞聞自性。觀音元不是他人。

準提菩薩讚

我觀菩薩本無身。徧現其身福羣有。三目圓照不縱橫。一十八臂執乃異。或慈或威廣攝受。七俱胝佛之所師。以是世間稱佛母。包納養育無遺者。所說神呪五部主。救護眾生益廣大。禦難祈福感即應。如鏡現象不前後。無作妙德不思議。我作讚辭蠡測海。但願覩相發信心。攝入宏深願海中。圓滿菩提無所得。亦如菩薩福羣有。

善吒瞿婆二天讚

色界欲界諸天子。善吒瞿婆為上首。隨佛入於普陀山。與眾菩薩同法會。親見大悲觀自在。密放神通大光明。無邊佛土皆震動。是知欲說微妙法。果聞廣大陀羅尼。一切眾會皆果證。此人此法實難思。故重請問於形貌。大士示以大悲心。平等無為無染著。亦無雜亂與惱害。於諸一切皆謙敬。無上菩提心最勝。普徧法界導羣迷。繁興種種利益事。其心本性自空寂。大梵聞此即釋然。至今受持不忘失。微密深證不可測。乃復示現天形像。一切如來法會中。與諸天眾皆同入。覆護持呪諸行人。令所求者皆果遂。無邊功德妙難思。與觀世音無差別。我作讚辭說少分。如空一隙海一滴。

天童密雲老和尚贊

銅棺山頂。煥然顯現。白棒縱橫。逈無背面。我昔入室。即信不疑。只今思著。何啻蒿枝。太白千尋。直插青漢。瞻之仰之。巍巍震旦。

鼓山老人贊

壽昌一滴血。曹溪萬丈波。獨立閻浮界。音韻自婆和。一髮存千聖。孤心寄薜蘿。誰人知此意。西來老達磨。

天華石雨和尚讚

釣魚放生。殺活已具。一枝斷拂。當面分付。三十餘年。天華飄雨。散木根株發異苗。婆娑一似閻浮樹。

靈隱具德和尚讚(有引)

靈隱之名。久鬧耳中。今日於丹青之上。驀地相逢。見其道貌。天形儼然。臨天人之上。其善用瞎驢手段。滅臨濟正宗。大三峯之門於天下後世者。非師而誰。衲子之多。報緣之盛。乃師之餘事矣。東魯自明禪人請讚。敬題數語。

心法無形。德具無量。要用便用。何礙何障。起臨濟宗。滅正法藏。箇是阿誰。靈隱和尚。

雪樵道兄讚

禪會早參承。叢林久歷職。天性本疏通。毋固亦毋必。故使聞者喜見者懌。親近之者蒙益。最後受先師毗尼。儼然一眾矜式。但厥蘊未展。而遽趨涅槃。於吾師乎何憾。深為法門之惜。

東巒[火*晉]公上座讚

巒師化去三年。及啟龕茶毗。肉身儼然不壞。

石鼓山中選佛人。妻孥棄去等微塵。生前行業無人識。死後能留不壞身。

一脉監院行樂讚

屴崱峰前。跏趺而坐。行襲楊岐。衣披達磨。默然時自說無生。賴有頑石同唱和。微微一笑妙機先。山河大地俱包褁。

均頌道兄像讚

託質建水。毓秀芝山。接物和樂。宅心虗閒。勇于淨業。勤于福田。處五濁界。如出水蓮。若師者。可謂僧中之翹楚。世外之瑚璉者也。

一相鏡公耆宿讚

早入博山室。親參洞上禪。年高心益壯。世變志尤堅。戒月懸空淨。慈雲蔭物圓。晚來歸石鼓。聲光燭大千。

慧雲庵主讚

這箇老尼。夙稟福智。七齡出家。便爾拔萃。戒德既圓。慧鋒亦利。事無不達。理無不至。為眾導師。淨業是志。廣化有緣。同歸覺地。年逾六旬。別眾棄世。緇素欽風。吁嗟涕泗。遺像儼然。永錫爾類。晝香夜燈。庶幾無媿。

林文若居士讚

善根昔植金剛地。福果今圓祇樹林。莫謂冠裳慕仙跡。應知心是佛陀心。

鄭鈞衡道友行樂讚

褰裳歷徧萬峯巔。採藥歸來氣藹然。長在塵中塵不染。此身便是地行仙。

池心宇道友讚

這箇老子。鬚髮皤然。直心直行。念念福緣。買田饍僧。燒瓦葢殿。修懺三年。太平立見。如此數者。人所難行。公憑願力。談笑而成。我知此公。是福德聚。廣接有緣。同趣覺路。

我聞上座讚

蓮花為心。金剛為骨。居塵不染。臨難不辱。體無我之我。花開古木。用無聞之聞。聲傳空谷。天形道貌孰能知。等閒一筆俱描出。

華林心一耆德讚

我晤一公。餘三十載。歲月云邁。此志不改。華林深處。謹閉禪房。繙經念佛。德業流香。年臨古稀。心如赤子。哆哆和和。接物最普。居塵不染。淨土是期。亭亭物外。僧中白眉。

李今止優婆夷讚(有序)

善男子管世民世貴。以尊慈李氏優婆夷。法名今止。持齋念佛。二十有餘載。茲屇古稀。初度特入山飯僧請法。以申南山之祝。且持其道影來請贊。余惟。二子孝母之心。即母氏念佛之心。佛憶母氏之心。即母愛二子之心。所以子孝母而母必得其壽。母念佛而必定見佛。葢二者發自至性。非人偽所能雜于其間者也。觀其道貌天形。趺坐圓蒲之上。摩尼在手。經卷在案。童女執杖。侍立于右。意況蕭然。雖則身居堪忍。而神已遊於極樂國中矣。敬為之贊。

影端形直。迹茂本隆。返觀形本。豈墮聲容。一筆丹青。等閒描出。面目儼然。三更紅日。六字佛號。廿載自持。上品寶蓮。是其所期。

池心宇道友傳余陋質自執拄杖侍立於傍敬讚數語

盤陀石上。一笑微微。惟此侍者。默契當機。父少子老。舉世不信。爾我自知。定於天性。菩提種子。深植覺場。生生世世。同作津梁。

覺林警公讚

人趨學問。吾不取也。而獨取師之不學問。人競說禪。吾不與也。而獨與師之不說禪。葢不說真說。不學真學故。使遠者懷。而近者悅。直令博山鼓山戒法。洋溢乎中國。彼世之羊質虎皮。見草而悅。視其中枵然無有者。奚啻天淵之隔耶。噫末法風微頺波日下。故吾于師。不得不懷景仰之私云。

廣福德水禪人讚

鎗刀林裏出得身。急浪波中拾得命。回頭直入法王家。一片實心修實行。志若金剛恒不改。懶把虗空塗五彩。唯憑一句阿彌陀。度盡無邊生死海。

楊君榮道友贊

幼同里巷。聚沙嬉戲。中歲相逢。宛如隔世。緇素雖殊道本一致。深入法門。信心不二。圖像於茲。豈徒寫意。我作贊辭。俟龍華記。

空生禪友贊

幼入空門。以至於老。守志不移。瞿曇之道。充然德宇。廓爾虗襟。望之意消。悟物也深。近登石鼓。親稟妙戒。行願彌弘。法門鼎鼐。

惠如禪友贊

出生名族。脫白南山。童年至老。一志不還。宅心似朴立業惟勤。慈和接物。盎然如春。一句彌陀。六根都攝。極樂娑婆。同歸點雪。

雲聚開山祖脉公贊

脫白雲巖。開山雲聚。古貌古心。實行實語。空山梵剎。高插穹窿。惟憑願力。積累成功。年至古稀。蓮邦果熟。怡然坐化。香風馥郁。遺像于茲。儼然如在。維爾後人。繼業無怠。

潘其西文學行樂贊

豁達襟懷得自天。四方之志不徒然。昂然特立閻浮界。巾服飄颻又似仙。

潘山子孝廉贊

文心夙稟。孝友天植。既冠成名。不費腕力。浮雲富貴。幻泡死生。飄然即世。非幻常存。夫子賢回。而哭之慟。乃翁念子。而心不忘。二者一於天性。本非情之所強。唯此存者。慰子慰翁。試看旭日。朝朝而東。

懷光老衲贊

九旬老衲已忘機。心似嬰兒百不知。唯有彌陀常繫念。栖神元在寶蓮池。

寶善內瑩監院贊

荷眾精勤十數秋。赤心片片實無儔。平生行願深如海。不為魔風浪鼓漚。

桃花庵寂庵老叔贊

親見壽昌古佛來。氷肌雪骨絕纖埃。九旬功滿歸家去。徧界桃花爛熳開。

青林尊宿道影贊

入徧諸方[冗-几+牛]籠。出徧諸方[冗-几+牛]籠。三五十載。東隱西遁。佛也難覔他行蹤。今年八十有六。猶把一句阿彌陀。切切自念教人念。決定往生。如水必東。試問他是禪是淨。依然齒不露風。[日*夷]箇是阿誰。石林精舍老凍膿。

大中丞邵劍津先生贊

早掇巍科。備歷諸任。提師撫蜀。見危致命。至今功德在生民。峩眉山月同圓淨。

林介菴先生道影贊

易得二千石。難求一鉢盂。將明出世旨。先具此頭顱。宋璟徒云悔。(璟悔不出家)趙州曾道無。焚香靜觀處。浮世自榮枯。

道冲居士。於余夙有法緣。乃圖兩小影。對坐松石上。丙午中秋。再訪余山中。出圖展觀。不覺一笑。敬題數語

不知何世相逢。今生又復聚首。雖共松石忘言。彼此原來俱有。且道有箇什麼。巍巍殿塔聳雲中。歷劫現前常不朽。

五松圖贊祝林印自居士八十初度(有序)

予開蓮社於寺之別院。每喜里中耆英入會。相與締世外交。林浦印翁老居士其一也。今歲在乙巳菊月既望。屬翁八十初度。令子德之茂才侍杖履入社。以五松圖請贊。為翁南山之祝。余不得而辭。翁家世五公。齠年習舉子業。霜蹄屢蹶。乃奮然曰。安事此咕嗶為哉。因發孫吳秘策讀之曰。此可以收功名矣。累建武勳。擢授遊府。後謝事投林。唯開三徑。甞與賓朋。為河朔會。課子孫詩書。僮僕桑麻而已。此外是非。無庸關白也。凡長者之車入鄉。無不式閭而問焉。男女孫曾若干人。依依膝下。凡四世玉樹崢嶸。芝蘭兢茂。方進而未艾也。今春秋高八十。童顏秀潔。鶴髮婆娑。諸子孫輩。團繞堂前。奉觴上壽。人望之以為南極老人從空而下。喜氣洋洋。其樂無極。林涵齋先生。作五松圖以祝。葢取其操霜雪而愈茂。秉貞固以自堅。將來之壽。本不可量。區區期頤云乎哉。敬為之贊曰。

五松竝植。如虬如龍。根盤白石。勢拔蒼穹。紫鱗耀日。翠鬣吟風。堅貞自稟。造化同功。拏雲攫霧。矯矯寰中。吾不測其歲月邊際。聊舉以壽夫老翁。

封君方克之老居士贊

豁達姿英特氣。儒衣冠佛心地。樂人樂憂人憂。能愛惡無忮求。爵愈高德愈厚。禪淨門久通透。年八旬貌孺子。儼如在耀千古。

謝獻可老居士贊

東山鍾秀。桂林挺枝。家傳耕讀。壽茂期頤。子既跨竈。孫愈岐嶷。身逸心閒。性靜神怡。賓于上庠。季世所師。噫斯人也。吾無得而贊之。

廣宣耆德贊

貴介種性。衲子行藏。畢竟來陞。石鼓之堂。禪淨圓修。矢志蓮邦。珠瑩川媚。德業流香。逈超塵累。月出高岡。瞻之仰之。清光在望。

自贊

屴崱峯頭雲。靈源洞口雪。一筆纔畵成。天機俱漏洩。或者更問像不像。却似虗空重釘橛。而今揭出示諸人。一任嗔者嗔悅者悅。

南閻浮提。北鬱單越。面目儼然。何勞更說。一朝描上丹青。未免證龜作鼈。宣侍者急須瞥。莫教眼裏重著屑(宣侍者侍側)。

這箇工畫師。畫出這箇像。惑亂天下人。將他去供養。休供養。看取未舉筆時。是何模樣。

這漢子實無知。視名位如脫髮。賤禪道如汙泥。儱儱侗侗。憨憨痴痴。有人問著西來意。便拈出當年那一枝。分明半文不值。却云。是從上佛祖不傳底。咦。

石鼓老頭陀。突出三尺絹。是知堅密身。一切塵中現。處處盡逢渠。難得不相見。眉目何儼然。虗空無背面(普蔭道人請)。

山連雲起。月逐風行。欲知端的。日午三更。

未有這箇。十分顯露。既有這箇。喚馬作兔。將錯就錯。為君指注。佛是泥作。鍋是鐵鑄。更問如何。青天起霧。

這漢無知。不識佛祖。自肯自信。人莫攔阻。呵教毀宗。輕今薄古。指土為金。指金為土。顛倒倒顛。孰與為伍。似恁麼不唧[口*留]。只好貶向無佛世界。任他道短說長。安用揭出祖堂。入一千七百之數(靈石請)。

智光耆德贊

出生名族。脫白普陀。愽山天童。深探禪河。晚來石鼓。掩彩娑婆。餘光掩映。松栢烟籮。生耶死耶。月渚風柯。面目儼然。高山峩峩。

都統則行王公贊(有敘)

公承 帝命於 靖王駕前。統領萬軍。威震海內。駐閩凡五載。兩訪余於山中。送難發疑。傾倒底蘊。未甞不擊節稱善。留詩而去。一旦無疾溘化。朝野為之驚動。余謂。公之德澤在軍民。功勳存社稷。更有歷生死而不變。貫天地而不磨者在。公豈死乎。敬為之贊。以遺其冢子瑜。葢克世其家者也。贊曰。

於惟王公。人中之龍。頎然而長。肅然而恭。氣稟賢良。才全文武。為國之瑞。為王之輔。蕩平海宇。奠安邦域。談笑雍容。不遺餘力。一旦溘然。人疑尸解。有化無死。斯言不駭。閩海可竭。閩山或隤。惟公令聞。萬古如雷。

曾維輔居士贊

這箇漢子。夙稟靈骨。居堪忍而欣慕淨土。業儒術而勤勞學佛。一句彌陀。事理圓融。十卷楞嚴。文義爛熟。時至撒手便行。蓮香幾日馥郁。生西之驗既明。始信斯人如玉。誰謂塵勞海深。究竟不能埋沒。

銘

福州開元寺大鐘銘

大口師時說法。扣無虧聞普洽。昧者覺暴者仁。億萬載日日新。

福清靈石寺鐘銘

維茲靈石。乃古禪叢。中興啟運。首範洪鐘。一模脫就。萬德具成。圓常靜應。耳處全聲。無明巨夜。羣生長寢。羅云一擊。即時喚醒。九峯疊秀。列祖重來。雷音永震。火裏蓮開。

丫山晦杲禪師塔銘

新豐之道。壽昌崛起。博山得之。波瀾浩爾。謹把牢關。鷄聲莫詭。唯師傑出。實稱得旨。鐵樹花香。三更日暐。有言必行。慎終如始。取舍兩忘。孰生孰死。塔立丫山。去天尺咫。歷億萬年。清風未已。

龍舒華嚴山太初坤法師塔銘

法海汪洋。杳無邊際。孰乘智舟。縱橫遊戲。爰有大士。乘願再來。性相關鍵。一擊而開。名儒傾心。執經請益。洪震雷音。斂衽辟易。華藏法界。處處全彰。龍舒黃龍。不離覺場。白塔矗雲。青山鬱秀。維師靈光。千古如晝。

方竹杖銘

履險如平。登高若下。此君之心。空空不借。

佛事

掃廩山蘊空老祖塔

林間睡虎威獰甚。路滑雲深少見逢。昔日壽昌遭毒口。直令徧界起腥風。且道以何為驗。舉香云。聻。便燒。

掃壽昌無明師翁塔

三十年前大好山。三十年後山不好。賺却兒孫無住處。只今唯把祖塔掃。掃塔一句作麼生。遂燒香。

掃雲栖師太塔

恭惟。雲栖師太蓮池老和尚。樂邦化主。堪忍導師。推開火宅一門。直指歸元徑路。殺人刀活人劍。一句彌陀。布慈雲洒甘露。三聚淨戒。名喧宇宙。道播古今。道霈忝千花之一葉。分接有緣。傳六字之微言。代揚淨化。閩山萬疊。孰非法界真身。閩海汪洋。盡是五雲法雨。致瓣香于千里。表寸衷于無窮。唯冀倒駕慈航。截愛河之逸浪。高標赤幟。伏末法之狂邪。重剔心燈。光茲正法。

掃瓶匋真寂師太塔

恭惟。真寂師太掌石老和尚。握白馬符。行雲栖令。當陽把斷。魔佛罔測其靈蹤。密地放開。蚊虻皆飲其法海。道霈甫離火宅。首拜猊床。指往荷山。遂參籌室。仰懷法澤。即粉骨以難酬。遵稟遺言。唯傳法而可報。遙呈千里之供。聊展無盡之心。白塔峩峩。望真容而如在。青山疊疊。沐法化以長新。唯冀不起滅定。倒駕慈航。拯末法之淪湑。續常住之慧命。

安奉本山歷代祖師入列祖堂拈香

白雲深處。一夥嘍羅。攪渾世界。陸地生波。今日落在山僧手裏。不免一齊生按過。燒香云。萬古閒名除不盡。日日香烟夜夜燈。

丁未七月十九日 老和尚九十誕辰拈香

趙州使得十二時。看來猶被時辰使。我師一證無時法。萬劫剎那無彼此。降生成道入涅槃。至今未出剎那際。函天葢地無欠餘。斡地旋天何動止。石女生兒年九十。人間歲月從頭數。一片檀雲籠法界。塵塵剎剎香風起。

謝飛卿居士薦悟非上人對靈

悟得昔日非。方知今日是。坐斷是非關。即到如來地。悟非上人。是非關已坐斷了也。如來地在什麼處。究竟未曾離本位。箇中誰悟復誰迷。

至雲聚山為祖脈山主上供拈香

道交三十載。一別十餘年。今日復重來。死生無間然。恭惟。雲聚開山祖脈接公山主。正因出家。實地著脚。言行無闕。而寡悔寡尤。禪淨圓修。而無住無著。青山梵剎。願力化成。寶國金蓮。淨心夢得。因圓果滿。水到渠成。坐斷今時。高登上品。只如道霈今日特來。燒此一瓣旃檀。且道。還有相見處也無。乃燒香云。極樂娑婆毫不隔。香雲影裏現全身。生耶死耶俱不道。那論昔人非昔人。

丙午十月七日 先和尚十週忌辰拈香

吾師一念超三際。癡子孤懷記十年。把住虗空尋鳥跡。掀翻大地覔龍淵。新豐調古聞沙界。石鼓聲希震大千。欲報深恩祇這是。清香一縷自綿綿。

竺菴和尚遷化上供拈香

恭惟。示寂長慶南嶽竺菴和尚。天界之子。壽昌之孫。建祖庭于灰燼之餘。荷道法于凋零之際。瀉懸河口。掣閃電機。大用繁興。玄關洞闢。茲者抽身閙處。何妨就路還家。撒手那邊。一任空花落蒂。正與麼時。且道與竺公。如何相見。乃彈指云。夜半木童敲月戶。暗中驚破玉人眠。遂燒香。

為汝器禪人火

數載參尋。為了生死。四山相逼。如何回互。髑髏裏面眼睛開。大地山河無寸土。

為明一靜主火

一自鼓山安鼻孔。點胷自許氣如虹。更饒一副罵人口。末後方知實踐功。踢翻生死岸。打破太虗空。凡聖位中覔不得。無底船撑烈燄中。擲火炬。喝一喝云。切忌躲跟。

為慧雲菴主舉火

瑟瑟西風透遠林。道人滅跡正難尋。通霄路上重相遇。一句何曾有古今。恭惟。圓寂尼慧雲覺師。童真出家。白首抱道。一生廣大願。建立無量因緣。一點慈悲心。教化幾多男女。而今娑婆緣謝。何妨閙裏抽身。淨土花開。一任定中見佛。正與麼時。更有末後相送一句。如何道。惟憑一炬性空火。煉淨人間五漏身。坐斷十方全體現。彌陀原不是他人。遂擲火炬。

為一相耆德舉火

恭惟。圓寂一相鏡公耆宿。弱冠披緇。即入博山之室。終身肥遯。久棲建水之濱。精進修心。坐立宛如鐵橛。慈悲接物。哆啝一似嬰兒。四眾依歸。諸山仰慕。某早承提激。晚覲光儀。方思久坐於白雲。詎意遽反乎清泰。乃因圓果滿之日。正花開見佛之時。聊備茶毗。用焚浮幻。一相老師知麼。東方入定西方起。九品花開第一枝。勝熱門前重煆煉。火光映入寶蓮池。

為羅信潮善友舉火

火性無我。寄於諸緣。四大五蘊。亦復皆然。恭惟。羅信潮善友。孝悌修身。慈和接物。處世無著世之念。居家有出家之心。取蓮國於金方。剏蘭若於石鼓。而今報緣告謝。撒手歸來。回首風塵。一場夢事。須知生也是夢。死也是夢。直饒道箇不生不死亦是夢。祇如破夢而出一句。作麼生道。以火炬打圓相云。不見一法即如來。始得名為觀自在。遂擲火炬。

為石衣上座舉火

掃父塔來。全身歸父。大光明中。文彩畢露。

為希夷張居士舉火

聽之不聞名曰希。視之不見名曰夷。親證不聞不見處。驗取灰飛烟滅時。遂攛炬。

為本素上座舉火

潔白地上。切忌染污。猛火堆中。還他本素。

為智楞上座舉火

覷破閻浮夢。來參石鼓禪。三年如一日。行業若青蓮。托鉢歸來也。坐脫未生前。大冶爐中重煆煉。現前大用又昭然。

為良恭上人舉火

自心造業自心現。自心懺悔自心見。般若光中心業空。這裏急薦本來面。

為爍欣上人舉火

身為苦本能招病。病到無身病始安。只這無身重煆過。煆過後如何。倚天長劍逼人寒。便擲入火炬。

為淨輝侍者舉火

這箇皮袋。拋却多少。今又一箇。猶然不了。若要了。識取未生前一竅。擲火炬云。火後一莖草。

為青林老宿舉火

一生林下自磨礱。縝密修持獨有翁。截斷眾流無一滴。挽回末法有全功。恭惟。石林堂上青翁尊宿。禪林玉樹。僧海寶珠。早歷諸方。得師子踞地之法。終隱林藪。用羚羊掛角之機。佛念一心。事理圓備。蓮分九品。愚智兼收。禽魚皆樂其生。緇素咸頌其德。因圓果滿。水到渠成。撒手便行。舉步即到。正與麼時。重參勝熱一句。作麼生道。四山火發無遺影。上品花開正是時。便攛入火炬。

為圓證上人舉火

出家雖晚。行業維勤。棲心淨土。不染埃塵。曉鐘夢覺。俄爾歸真。勝熱門中重煆煉。西方寶樹正逢春。便擲火炬。

為三學耆德舉火

一病淹淹經八月。安閒有法孰能知。熈然坐臥禪床上。已驗修行得力時。祇如今日。風火既散。藥病俱忘一著子。落在甚麼處。以火炬打圓相云。火光三昧無遺影。又見蓮花出污泥。便攛入火炬。

為尚實上座火

脫白此山三十年。精修梵行若青蓮。我今助爾一把火。還却髑髏未兆前。

為蓮生上人舉火

持齋十六年。建亭三五所。推恩撫二侄。竭力事老母。末後乞披緇。預參三寶數。一心一句佛。志願度生死。臨終心不亂。屹然坐而亡。人天留不住。果熟在蓮邦。萬緣俱擺脫。唯剩這皮囊。資爾般若火。徧體發真光。遂擲入火炬。

為無一闍黎舉火

恭惟。無一純公闍黎。居家學道。即俗明真。披緇雖晚。行業維勤。禮誦無間于朝昏。宗教深明于性地。據本有論。實踐無虧。法門典型。後學矜式。茲屇古稀之壽。乃終今世之緣。定入首楞嚴。願歸極樂國。可謂頭尾俱正。因果全真。正與麼時。末後相資一句。如何道。以火炬打圓相云。空合空兮無縫罅。火燒火也自清凉。剎剎塵塵皆淨土。何妨作戲又逢場。

執骨入塔

不壞之身。重加煆煉。石鼓歸來。西方出現(東巒上座)。

皮膚脫盡惟真實。收入歸藏白塔中。坐斷上頭無貴位。桃花依舊笑春風(眾僧靈骨)。

一塔雙親。千秋如在。世出世間。了無掛礙(定祥父母)。

心淨土淨。因真果真。雲中白塔。法界全身(太育母道剛)。

太靜出家。父母入塔。真俗雙彰。火蓮秀發(太靜父母)。

親生子身。子掩親骨。生死本空。天然妙叶(眾父母)。

白骨堆頭。生死不到。無縫塔中。聲光浩浩(鄧禹生父)。

煉成一具黃金骨。等閒敲著似銅鳴。無縫塔中光閃閃。古今坐斷不知名(一相耆宿)。

八十二年。知白知玄。死生夢破。逈出二邊。箇中一座團圞塔。占斷三千及大千(玄文上座父母)。

精修七十年。純金經百煉。只在此山中。佛眼覷不見(青林尊宿)。

戒定慧學。三者本有。果滿因圓。收歸這裏(三學耆宿)。

尚實不尚虗。無欠亦無餘。閻浮歸白塔。極樂現芙蕖(尚實耆宿)。

鼓山為霖和尚餐香錄卷下(終)

續藏經 了堂惟一禪師語錄

(門人)宗義.有端.思齊.思靜.妙淨.無我.文[目*韋].雲澹.思謙.普莊.宗遠.思廉.文度.文朗 等編

了堂一和尚語錄總目

卷一

慶元路延慶寺語錄  台州路紫籜山廣度寺語錄

卷二

慶元路天寧寺語錄  天童寺語錄  頌古  讚語  自讚

卷三

偈頌  小佛事

卷四

後錄

了堂和尚語錄卷第一

初住慶元路延慶禪寺語錄

門人 宗義 省端 編

師於至順元年庚午。秋八月初四日。在本路萬壽禪寺首座寮受請。次日入寺。指山門云。頂門具眼。未舉先知。水到渠成。雲開月現。

佛殿。燒香云。生佛已前。一段奇特大事。今朝覿面相呈。便禮拜。

據室。明鏡當臺。物來斯照。錦鱗躍浪。鈍鳥棲蘆。

陞座。拈香云。此香。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陛下。恭願。金輪統御。壽等乾坤。玉燭均調。明踰日月。次拈香云。嗅之則全無氣息。用之則炙地熏天。人言價重娑婆。我謂分文不直。爇向爐中。供養前住平江路薦嚴禪寺。楊岐第十一世。竺元道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機先覓妙。空裏栽花。語下求玄。水中捉月。如有作家禪客。不妨對眾決疑 僧問。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學人上來。請師祝聖。師云。劫石有消日。君恩無盡時。進云。祝  聖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云。鐵牛對對黃金角。進云。解吹無孔笛。天下總聞聲。師云。伸手不見掌。進云。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云。竇八布衫穿。進云。與麼則感恩有分。師云。八花毬子上。不用綉紅旗。僧禮拜 師乃云。罷訪諸方知識。來歸古鄮城中。土面灰頭。養問四壁。其奈宿緣難避。來主江干蕞爾禪林。水遶千村。槎橫斷港。數聲柔櫓。一曲漁歌。煩佗真正舉揚。直是超情絕謂。無端擊動法鼓。緇素駢臻。更欲山僧為蛇畫足。法昌對泥像說法。事急計生。風穴單丁七年。巧盡拙出。汾陽弄西河獅子。神頭鬼面。楊岐栽田博飯喫。鐵心石膓。者一隊老古錐。熏天富貴。裝出徹骨貧窮。新延慶則不然。竪拂子。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 復舉。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師云。趙州狗子無佛性。古今多少錯商量。自從六國平來后。蕩蕩無為化日長。上首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上堂。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洞山於金剛嶺上栽松。溈山到國清寺裏受戒。東海烏鰂。南山筀筍。總是自家買賣。更問如何。漆桶不快。拍禪床下座。

上堂。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敕曹溪是。永嘉大師雖□□竪降旗。大似偷鈴掩耳。以拂子畫一畫。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闌干。

開爐上堂。衲僧活計無多子。放下諸緣緩作程。品字柴頭煨正暖。不知紅日又東昇。

上堂。舉汾陽和尚示眾云。識得主丈子。行脚事畢。三角云。識得主丈子。入地獄如箭射。師云。二尊宿總被主丈子穿却。延慶則不然。拈主丈。冬不寒臘后看。

除夜小參。僧問。一年將盡夜。萬里未歸人。如何是未歸人。師云。眼似鼓椎。進云。誰知遠烟浪。別有好思量。師云。碧落碑無贗木。進云。一言截斷千江口。萬仞峰頭始得玄。師云。錯認定盤星 乃云。纔見冬至。又逢歲除。兩曜奔忙。萬物代謝。浮生若此。榮枯得失。徒自紛紜。我沙門釋子。無饑寒之迫。無征役之勞。二六時中。合作麼生支準。求玄妙。枉費精神。無事無為。又成莽鹵。臨濟大師道。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恁麼說話。也是萬里崖州。良久。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復舉。投子因僧問。如何是十身調御。投子下禪牀立。又問。凡聖相去幾何。投子下禪牀立。師云。大小投子。將官路當人情。傷鹽傷醋。過犯彌天。

上堂。雞銜燈琖走。鼈吹釣魚竿。寶劒當空擲。神光照膽寒。以拂子畫一畫。波斯嚼碎三斤錢。莫向金剛腦后看。

元宵上堂。叢林中。纔見說燈籠與露柱交參。便作奇特商量。及乎尋常說話。是對面蹉過。以拂子畫一畫。今朝正月十五。今夜處處放燈。

佛誕上堂。如來降誕在今朝。摩耶夫人是其母。指天指地語□[?夕]。拈得□□□□□。謾神嚇鬼二千年。兒孫幾箇能知有。令行□□□雲門。也是蝦跳不出斗。競將惡水驀頭澆。大地山河顛倒走。

上堂。僧問。金剛眼中著得什麼。師云。著得什麼則且置。汝喚什麼作金剛眼。進云。學人不會。師云。問取燈籠。進云。十二時中如何用力。師云。無汝用力處。僧禮拜 師乃云。臥病丈室。久不上堂。然語言有間。此法無間。日夜惟憑森羅萬象。墻壁瓦礫。為眾敷揚。所以道。塵說剎說熾然說。三世一切說。擊拂子。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始親。喝一喝。

示眾。龜毛拂子兔角杖。拈向人前任度量。昨日前村行一轉。田田水滿稻花香。擊拂子下座。

解夏上堂。舉翠巖參和尚示眾云。一夏與師僧。東語西話。看取翠巖眉毛。還在也無。師云。多財善賈。長袖善舞。撿點將來。也是賊過后張弓。

上堂。舉教中道。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拍禪床。世事但將公道斷。人心難與月輪齊。

祖忌拈香。冷坐九年。和麩糶麵。手擕隻履。賣狗懸羊。年年十月初五日。多費兒孫一瓣香。

上堂。昨日有一僧。自羅浮來。一僧自南嶽來。一人頭長脚短。一人額闊眉低。總有佛法身心。且道那一人合受人天供養。以拂子畫一畫。巴峽猿啼霜月曉。斷腸何必待三聲。

佛成道上堂。釋迦老子生在王宮。鼻孔大頭向下。雪山苦行六年。鼻孔大頭向下。夜覩明星悟道。鼻孔大頭向下。擊拂子。幾多杜撰巡官。只管敲磚打瓦。

歲旦上堂。舉黃龍南禪師因僧問。舊歲已去。新歲到來。不涉二途。請師指示。龍云。東方甲乙木。師云。者僧大似向繡針眼裏。躍出衝浪錦鱗。其奈黃龍向冷灰堆中。撥出亘天紅燄。且道。涉二途不涉二途。有指示無指示。拈主丈卓一下。李將軍有嘉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閒。

上堂。昨日歸自城中。道傍田翁相邀少憩。眼見耳聞。無非清淨性中流出。成得一頌。今朝舉似諸人。小圃新薑露紫芽。荳緣籬落半乾花。兒童總角赤雙脚。釣得錦鱗歸自誇。便下座。

上堂。前半夏已過。堂前鐵鋸舞三臺。后半夏未來。眼裡瞳人吹木叫。即今中夏。猢猻上樹尾連顛。洞山五位。臨濟三玄。拈向一邊。久雨乍晴。各宜曬[日*良]皮草。

解夏上堂。九夏安居事已圓。百千億劫亦如然。獼猴撲碎軒轅鏡。出草菸菟角指天。

上堂。僧問。有言有說。皆是世諦之談。無言無說。未是衲僧行履處。幸對人天。請師垂示。師云。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進云。專為流通。師云。無油不點燈。僧禮謝 師乃云。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天下老和尚。總是未了底漢。擊拂子。水流黃葉來何處。牛帶寒鴉過別村。

上堂。拈主丈喝一喝。卓主丈云。了。便下座。

上堂。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諸佛之所證。無明煩惱。妄想塵勞。是眾生之業惑。只如世界未成。無佛名無眾生名。如上許多絡索。畢竟向甚處安著。良久。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

台州路紫籜山廣度禪寺語錄

門人 思齊 思靜 編

師於至正二年壬午。冬十月初一日入寺。指山門云。入此門來。莫存知解。泥牛吼月。木馬追風。

佛殿。燒香云。百千諸佛。向一毫頭上識取。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據室。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拈主丈。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卓主丈。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拈衣。雞足山中。翻成特地。黃梅夜半。愈覺乖張。今日籜峰親授受。披來非短亦非長。

院劄。此是當今聖君賢相。密護大法底句子。度劄云。不妨對眾宣揚。

三宗諸山疏。說而默。默而說。喚鐘作甕。證龜成鼈。珊瑚枝枝撐著月。

江湖疏。越山吳水。春樹暮雲。威鳳祥麟自出群。

指座。法空寶座。人人共登。須彌燈王。猶較一級。登座拈香祝聖罷。斂衣就座。護聖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有問有答。未出常情。無事無為。猶存知解。莫有獨脫無依底麼。不妨相見 僧出問。崑山那畔。肯笑堂前。歸源正印。早已親傳。今日籜峰祝聖開堂。願聞法要。師云。須彌頂上擊金鐘。進云。逈然一句超今古。高蹈毗盧頂上行。師云。不打者鼓笛。進云。昔日保壽開堂。三聖橫身相為。臨濟住院。普化盡力扶持。畢竟明箇什麼。師云。兩頭俱坐斷。一劒倚天寒。進云。與麼則五位君臣齊裂下。三玄戈甲一時收。師云。錯下名言。僧喝一喝。禮拜歸眾。師云。亂統禪和。如麻似粟 乃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古佛堂前。敲空覓響。非風旛動。仁者心動。曹溪路上。好肉剜瘡。直饒別有生涯。也是和泥合水。今日新廣度。為 國開堂。畢竟合談何事。新羅與占波鬥額。燈籠與露柱交參。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正恁麼時。且道腦后一句。是第幾機。良久。好把一枝無孔笛。等閑吹出萬年歡 復舉。夾山因僧問。如何是夾山境。山云。猿抱子歸青嶂裡。鳥銜花落碧巖前。法眼云。我二十年。只作境會。師云。夾山放去太奢。法眼收來太儉。撿點將來。總未有出身之路。護聖和尚再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當晚小參。僧問。言前薦得。猶為滯殼迷封。句下承當。未免觸途成滯。學人上來。請師方便。師云。牡丹花下睡猫兒。進云。只如疏中有語。非惟事理圓融。且喜師資會遇。又且如何。師云。堂前鐵鋸舞三臺。進云。與麼則青山不鎖長飛勢。滄海合知來處高。師云。嘉州大象喫鹽多。陝府鐵牛添得渴。乃云。安洲管內。紫籜峰頭。昔混源密禪師。洎屢代名德唱道之地。實東南之覺場。龍象之淵藪。無似之蹤。祗奉院命。繼席茲山。誠為叨忝。賴有暮翁老和尚在上。伏望壽同趙州。以永佛祖慧命。寅夕得遂咨扣。幸莫大焉。然叢林小參。謂之家教。其間鍋子大小。杓柄短長。未暇撿點。諒惟我此一眾。猶百鍊精金。慣調良驥。見超量外。不待繁詞 復成一偈。舉似大眾。長庚籜頂半千里。多士偕行不憚勞。主丈且將留靠壁。同看千嶂起波濤。

謝首座藏主上堂。人天眼目。堂中上座。通人分上。未舉先知。大藏小藏。全提半提。是甚熱椀鳴聲。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虗之中。擊拂子下座。

上堂。舉明招示眾云。者裏風頭稍硬。且歸煖處商量。眾隨至方丈。招云。纔到煖處便瞌睡去。以主丈一時打散。師云。老明招拋出一機。不妨奇特。當時一眾。若是靈利衲僧。待他道且歸煖處商量。便好一時散去。教他獨眼龍。有理難伸。下座。

上堂。夜繩不動。疑之為蛇。暗室本空。怖之有鬼。昆明池裏失却劒。曲江江上撈得鋸。阿呵呵。囉囉哩。鴶鷯舌頭三千里。

上堂。與麼與麼。得之於心。伊蘭作旃檀之樹。不與麼不與麼。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鐘樓上念讚。床脚下種菜。勝首座道。猛虎當路坐。又作麼生。擊拂子下座。

冬至小參。僧問。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學人上來。請師一點。師云。頭長脚短。進云。只如僧問古德。如何是冬來事。古德云。京師出大黃。又作麼生。師云。舌上覆金錢。進云。初心後學。乍入叢林。和尚豈無方便。師云。秤鎚鋸解血淋漓 乃云。教中道法離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天左旋地右轉。日東上月西落。寒來暑往。陰極陽生。鐵樹開花。氷河發燄。君子道長。小人道消。喚作見聞覺知得麼。不喚作見聞覺知得麼。如斯解會。正是認影迷頭。所以道。放行則怛薩舒光。把住則泥沙匿耀。拈主丈。野色更無山隔斷。天光直與水相連。

上堂。深山巖崖無佛法。石頭大底大小底小。一冬二冬叉手當胸。籬頭吹觱栗。元是夜來風。

上堂。舉趙州一日在井樓上。見南泉過。以手抱樓柱叫云。相救。泉以主丈擊樓柱五下而去。州便具威儀。上方丈謝云。適來謝和尚相救。師云。殺人刀活人劒。

除夜小參。一年三百六十日。今夜歲盡年窮。諸方說妙談玄。者裏應時納佑。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天下老和尚。總是打淨潔毬子。抱不哭孩兒底漢。譬如琴瑟箜篌。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衲僧分上。不在多端。地凍天寒。伏惟珍重 復舉。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古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師云。東村王老夜燒錢。江上漁翁把釣竿。多少徧參雲水客。含元殿裡覓長安。

元旦上堂。元正肇祚。萬物咸新。恭惟。兩序大眾。各各起居多福。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甚敲門瓦子。擊拂子。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

元宵上堂。舉教中道。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只為妄想執著。而不證得。乃云。燈籠沿壁上天台。寒山拾得笑咍咍。自有一雙窮相手。不曾容易舞三臺。

上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好大眾。不是苦心人不知。便下座。

上堂。舉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師云。耳朵兩片皮。牙齒一具骨。無人過價。打與五伯。

上堂。僧問。文殊與普賢。萬法悉同源。文殊普賢即不問。如何是同源底法。師云。胡張三黑李四。進云。一毛吞巨海。於中更何言。師云。不勞懸石鏡。天曉自鷄鳴。進云。是非不到處。還有句也無。師云。誠知你亂會。

乃云。小乘錢貫。大乘井索。有漏笊篱。無漏木杓。東卜西卜。七錯八錯。辱不辱。足不足。樂不樂。雪峰輥木毬。普化搖鈴鐸。

上堂。十五日已前。師子不咬麒麟。十五日已後。猛虎不食伏肉。正當十五日。水上掛燈毬。良久。但得螺螄吞大象。泗洲出現在楊州。

浴佛上堂。竪起拂子。即今釋迦世尊。在山僧拂子頭上誕生。頂上灌九龍香水。足下敷百寶蓮華。汝等諸人還見麼。直饒見得倜儻分明。也是迷頭認影。擊拂子。

結夏小參。釋迦老子。二千年前。在靈山會上。事不獲已。立箇法門。謂之禁足護生。剋期取證。迨今天下叢林。遵行莫違。西天以蠟人為驗。東土以鐵彈子為驗。竹山今夜擊鼓集眾。初無許多閒家潑具。只向諸人道。參須實參。悟須實悟。今日是三明日四。雪霜容易上人頭。

復舉。古德云。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嶽。師云。一句明明定古今。天台南嶽謾追尋。子期去後人何限。流水高山孰賞音。

上堂。倒跨楊岐驢。蹈翻華藏海。文殊普賢。窺覰無門。狸奴白牯。放光動地。會醫還少病。知分不多愁。

上堂。舉長慶稜道者。廿年坐破七箇蒲團。只管看驢事未去。馬事到來。因卷簾大悟。說箇頌云。也大差也大差。卷起簾來見天下。有人問我解何宗。拈起拂子劈口打。師云。有般底聞與麼道。便將情識搏量。刺腦入膠盆。殊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便下座。

上堂。古澗泠泠。亂峰矗矗。拈得鼻孔。失却眼睛。喝一喝。

進退兩序上堂。或進或退。或左或右。扶已墜之綱宗。碎衲僧之窠臼。敵勝還他師子兒。驚群須是英靈手。擊拂子下座。

上堂。古德云。譬如牛過窓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只有尾巴過不得。師云。且道誵訛在什麼處。良久。一言已出。駟馬難追。

上堂。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拈主丈。古人忍俊不禁。和盤托出。爭奈美食不中飽人喫。卓主丈下座。

解夏小參。一夏九十日。今已告圓。山僧未嘗蹉口道著佛法二字。諸人每日著衣喫飯。何曾欠少一絲毫。好箇古佛家風。直是超情絕謂。今夜鼓寂鐘沈。無端諸人上來。剛要畫蛇添足。古德云。我若真正舉揚。法堂前草深一丈。隨汝顛倒所欲。南斗七北斗八。竹山則不然。今年桃李貴。一顆直千金。

上堂。三世諸佛。舌頭無骨。六代祖師。眼裏無筋。古廟香爐雖冷。燒却諸人面門。莫言不道。便下座。

中秋上堂。舉教中道。修多羅教。如標月指。若復見月。了知所標畢竟非月。拈主丈。恁麼說話。大似嚼飯餧嬰孩。面皮厚多少。卓主丈下座。

上堂。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須菩提巖間宴坐。天帝釋空中雨花。古今日月。古今山川。大鵬一舉九萬里。蟠桃結實三千年。

上堂。舉雪峰示眾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師云。老雪峰不妨賣悄。拋向面前。會與不會則且置。打鼓普請看。是什麼閒。

開爐上堂。衲僧萬慮不干懷。妙用頭頭自偶諧。寒夜地爐無宿火。明朝山上有生柴。

上堂。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驀拈主丈。釋迦世尊即今走入露柱裏去也。汝等諸人。因甚鼻孔失却半邊。靠主丈下座。

上堂。僧問。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時如何。師云。文不加點。進云。與麼則無處容身也。師云。貴買賤賣。進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師云。七差八錯。僧禮拜 師乃云。三界二十五有是幻。四大五蘊。六入十二處十八界是幻。樓臺殿閣。人畜草木。凡所有相。悉皆是幻。畢竟喚什麼作實相。良久。一聲天外鴈。孤客已先寒。

上堂。舉雲門示眾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拈燈籠向佛殿裡。將山門安燈籠上。師云。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大小雲門蹉過也不知。拈燈籠向佛殿裡。將山門安燈籠上。竹山要斷不平。拈主丈。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

佛成道上堂。逾城出家。六年苦行。夜覩明星。成無上覺。顢顢頇頇。莽莽鹵鹵。掇轉南辰向北看。五五依然二十五。

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以拂畫一畫。寒則向火。熱則乘凉。

元旦上堂。新年頭無佛法可說。惟願 皇圖永固。佛日增輝。四海晏清。萬民樂業。我衲僧家。用捨有時。進退合禮。頭頭妙用。物物全彰。良久。臥龍纔奮迅。丹鳳便翱翔。

元宵上堂。最初一句。末後一機。直下構得。燈籠露柱動地放光。其或未然。竹山今日失利。

上堂。我此間。也無禪也無道。也無玄也無妙。只有一口劒。佛來也斬。魔來也斬。眾中忽有人出來道。借和尚劒看。只向他道。三年一閏。五年再閏。

佛涅槃上堂。諸佛不出世。亦無有涅槃。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昨夜南山虎咬大蟲。蛇吞鼈鼻。畢竟是第幾機。喝一喝。

上堂。三分春光二分過。衣單之下事如何。勞生只有僧無事。莫教蹉跎兩鬢皤。

上堂。舉趙州一日在東司頭。見文遠侍者過。乃喚文遠。遠應諾。州云。東司頭不可與汝說佛法。師云。趙州謾文遠侍者即得。若是眼睛定動底。教它屙也不了。

侍者醫士至上堂。一十八年。紙襖上抄來底。好箇陳年藥方。若是攢簇不得底病。總用不著。拈主丈。昨夜洞庭湖火發。燎却嘉州石像眉毛。卓主丈下座。

佛誕上堂。盡道釋迦老子。二千年前。於淨飯王宮。摩耶夫人右脇誕生。又道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拈主丈。虗空裡釘橛底有甚數。飯籮裡撒屎底有甚數。卓主丈。

上堂。舉教中道。見明之時。見非是明。見暗之時。見非是暗。見空之時。見非是空。見塞之時。見非是塞。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師云。金剛與泥神揩背。燈籠與露柱交參。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戶透長安。

聖節。邑中陞座。問答罷。乃云。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是以山河藉聖人而永固。日月藉聖人而長明。百官藉聖人而祿位常居。萬民藉聖人而畊桑樂業。四時適序。五穀豐登。賢俊挺生。鳳麟呈瑞。皜皜乎不可尚矣。巍巍乎莫能名焉。且道林下衲僧。畢竟如何慶讚。良久。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復說偈云。大哉 萬乘尊。天下蒼生父。神聖越唐虞。謨烈超文武。百億須彌盧。壽山高莫比。無邊香水海。福海亦如是。

上堂。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蝦蟇蚯蚓。悉證圓通。牆壁瓦礫。常宣妙義。拈主丈。大田多稼飽甘霖。喜色歡聲滿寰宇。

上堂。日往月來。星移斗換。一夏九十日。如今已過半。溈山水牯牛。拽脫鼻圈則且置。德山卓牌於閙市。畢竟意在於何。喝一喝。

上堂。舉盤山積禪師示眾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師云。天台則有。南嶽則無。趙州東壁掛葫蘆。

上堂。十五日已前。即心即佛。十五日已後。非心非佛。正當十五日。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三家村裡生苕帚。十字街頭破草鞋。

解夏小參。僧問。千峰頂上。善法堂前。聖制告圓。請師提唱。師云。家家門前赫日月。人人手裡明月珠。進云。文殊三處度夏。達磨九年面壁。畢竟是同是別。師云。斷頭船子下楊州 乃云。仰山一夏不空過。鋤得一片畬。種得一籮粟。溈山一夏不空過。日中一飡。夜間一寢。竹山一夏不空過。波波挈挈。百醜千拙。古今山河。古今日月。古今人倫。阿誰無分。長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總是療狂子之方 復舉。龐居士問馬大師云。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大師直下覷。士云。一等沒絃琴。惟師彈得妙。大師直上覰。士乃作禮。大師歸方丈。士隨后入云。弄巧成拙。師云。馬大師當時見居士作禮。好劈脊便棒。非唯勦絕龐公。亦使天下衲僧。亡鋒結舌。

上堂。今朝八月初一。諸方旦過門開。我此萬仞峰頭。亦有衲僧來往。雖則雲寒水冷。誰云接納無方。雲門胡餅趙州茶。喫著從教綴齒牙。

中秋上堂。舉寒山子詩云。高高峰頂上。四顧極無邊。獨坐無人知。明月照寒泉。泉中且無月。月自在青天。吟此一曲歌。歌中不是禪。師云。竹山未免下箇註脚。蘇盧蘇盧。[口*悉]唎[口*悉]唎。便下座。

上堂。古釋迦不前。今彌勒非后。雪峯輥出木毬。普化打翻筋斗。堪笑懵衲僧。東西競頭走。蘇州有常州有。

連雲和尚并藏主都寺至上堂。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打開寶藏。運出自己家珍。津濟四生。梯杭九有。如我連雲和尚。六坐道場。以無文印。印破天下衲僧面門。直得龍驤虎驟。嶽聳波騰。且道同風句子。畢竟如何舉唱。良久。楊岐牽犁。九峯拽耙。

上堂。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驀拈主丈。卓一下。空山秋半老。萬木正凋黃。下座。

行者落髮。體性圓明。諸法無我。一呼善來。鬚髮自墮。

沙彌付衣。龍披一縷。金翅不吞。盜匿冢間。鬼神莫近。此是解脫服。汝等應受持。

上堂。舉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華示眾。爾時大眾默然。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見性成佛。付囑摩訶迦葉。師云。眼裡著不得沙。耳裡著不得水。十字街頭握手。三家村裏逢渠。風吹柳絮毛毬走。雨打梨花蛺蝶飛。

祖忌拈香。不露蓋膽毛。唯缺當門齒。無端歷魏遊梁。剛道單傳直指。插香云。殃害藂林猶未已。

上堂。生佛已前。有一句子。三賢十聖。窺覷無門。一大藏教。詮註不及。竹山真不掩偽。直不藏曲。拋向諸人面前。貴在大家知有。以拂子畫一畫。窮驢欠一尺。富狗剩三寸。下座。

上堂。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釋迦世尊降誕於迦毗羅城。說法於波羅奈國。且道是真佛耶。非真佛耶。以拂子畫一畫。當門不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著衣。

冬至上堂。時臨長至。陰極陽生。樹上鯉魚產子。庭前石筍抽萌。法性海中。湛然常寂。塵勞界上。雨施雲行。拈主丈。天高地下。鼻直眼橫。下座。

施主齋僧并藏主至上堂。盡大地是王老師檀越。盡大地是自己光明藏。若能於食等者。於法亦等。於法等者。於食亦等。且道不落古今。不傷物義一句。又如何話會。良久。幾度黑風翻大海。未嘗聞道釣舟傾。

上堂。舉永嘉云。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識。師云。喚什麼作法財。喚什麼作功德。喚什麼作心意識。拈主丈。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佛成道上堂。諸佛證菩提。眾生徇煩惱。菩提與煩惱。非一亦非二。展手即成掌。握手即成拳。水動即成波。波澄即是水。六年往雪山。垂範示后昆。午夜覩明星。目眩生花爾。普告諸仁者。諦審復諦觀。於此剎那間。證成無上覺。

上堂。各各照管自己田園。自然時清道泰。物阜民康。釋迦出世不出世。達磨西來不西來。了沒交涉。拈主丈卓一下。

除夜小參。虗空不動。無古無今。歲月遷流。有新有舊。家家門戶。祭鬼燒錢。竹山今夜。無佛法可說。無世法可說。只舉一則古話。供養大眾。舉手云。囉囉招。囉囉搖。囉囉送。莫怪空疎。伏惟珍重。

歲且。謝新舊兩序上堂。舉教中道。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今朝是正月初一。舊兩序已退。新兩序依次出班。大眾隨例問訊。一一天真。一一明妙。畢竟喚什麼作無為法。擊拂子。如今要見黃頭老。剎剎塵塵在半途。

先師暮翁和尚入祖堂。無異堂前展兩手處。識得根源。被人鈍置不少。紫籜峯頂一十七年。敲空作響。還佗位次安排。置牌云。大家團圝頭。共說無生話。

元宵上堂。眼若不寐。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人天交接。兩得相見。須彌山上走馬。大洋海底挑燈。

上堂。善逐情生。如珠放光。還照珠體。惡從心起。似鐵孕垢。自毀鐵形。所以道。天堂與地獄。皆由心所造。拈主丈。芍藥花開菩薩面。椶櫚葉散夜叉頭。

佛涅槃上堂。舉世尊入般涅槃日。迦葉尊者最後而至。世尊於槨內。露雙趺示之。迦葉尊者乃作禮。請如來以三昧火而自闍維。即時金棺出七寶牀。昇舉繞拘尸羅城七帀。却還本處。化火光三昧而自焚之。師云。槨露雙趺示迦葉。化三昧火自闍維。面皮知是厚多少。慣把空拳誑小兒。

上堂。僧問。名假法假。人空法空。請師直指。師云。曾問幾人來。進云。無根樹子。向什麼處栽。師云。更深猶自可。午后更愁人。進云。只在目前。為什麼再三不覩。師云。千年常住一朝僧 乃云。竹山無可款待來賓。只有木井水槎塘茶。且喜人人舌頭具眼。滿甌啜了。便道好水好茶。良久。勞生萬事正如麻。擊拂子下座。

九巖道純和尚至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一印印空。一印印水。一印印泥。者箇說話。直饒機如掣電。眼似流星。未免坐在葛藤窠裡。拈主丈。蹈斷天台石橋。笑倒新昌石佛。

上堂。千峯頂上絕諸緣。水牯何妨痛著鞭。啼鳥落花春已老。莫教荒却自家田。

浴佛上堂。佛是了事底人。因甚年年將惡水潑佗。擊拂子。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結夏小參。心法無形。通貫十方。在聖不增。在凡非減。蓋為從生至生。從劫至劫。不覺不知。枉受輪轉。勞佗古聖。向第二義。立箇法門。謂之禁足護生。剋期取證。證又證箇什麼。若是靈利衲僧。凍殺餓殺。終不著渠鶻臭布衫。直饒朝遊羅浮。暮歸檀特。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裡轉大法輪。也未是衲僧分上事。拈主丈。一切智通無障礙。主丈子亦無障碍。卓主丈。

聖節上堂。四海妖氛咸肅靜。  九天舜日自高明。衲僧願祝 無疆壽。一炷清香一卷經。

上堂。旋嵐偃嶽而常靜。江河競注而不流。野馬飄空而不動。日月歷天而不周。竪拂子。肇法師即今在山僧拂子頭上。轉大法輪。良久。隔葉黃鸝空好音。

邑中歸謝齋上堂。談真則逆俗。順俗則違真。十字街頭閙浩浩。千峯頂上靜悄悄。食輪與法輪俱轉。菩提與煩惱無差。露柱燈籠齊起舞。狸奴白牯念摩訶。

端午上堂。今朝五月五。門門懸艾虎。繡衣公子飲香醪。黃金滿盤堆角黍。灰頭土面衲僧家。無端也要知時序。一盞菖蒲茶。大家溼唇觜。擊拂子下座。

縣令袁公至上堂。舉韓愈侍郎問大顛。春秋多少。顛提起數珠云。會麼。韓云不會。顛云。晝夜一百八。明日復來。門首見首座云。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座扣齒三下。及至方丈問大顛。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顛亦扣齒三下。韓云。元來佛法不別。顛云。侍郎見何道理。韓云。適來門首首座亦恁麼祗對。顛請首座至。云適來恁麼祗對是否。座云是。顛乃打趂出院。師云。大顛打趂首座出院則不問。且道大顛扣齒三下。何似首座扣齒三下。雖然。苦瓜那堪待客。

上堂。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默默者。默所不能默。所以道。我宗奇特。當陽顯赫。佛及眾生。皆承恩力。若是增上慢。五千退席者。又爭怪得伊。下座。

示眾。佛祖話頭須妙會。魔宮虎穴要親逢。橫拈倒用從渠別。七出八沒元自同。少室木人見花鳥。黃梅芻犬吠茆叢。當陽拋出任吞吐。一箇楊岐栗棘蓬。

解夏上堂。洞山萬里無寸草。瀏陽出門便是草。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來拾得寶。阿呵呵。好不好。令人特地開懷抱。倒拈鐵笛順風吹。驚動五湖山海島。喝一喝。

慧因愚仲東堂至上堂。昔黃龍南禪師閑居積翠。有云。雖老不敢寧居逸體。唯談禪病。以警來蒙。今我前席慧因和尚養閒西隱。以千聖不傳之妙。普應群機。且道。今人與古人。相去多少。拈主丈。有時乘好月。特地過滄洲。

上堂。舉古德問僧。看什麼經。僧云。維摩經。古德云。我不問你維摩經。看底是什麼經。其僧有省。師云。古德大似壓良為賤。者僧雖則有省。也是刺腦入膠盆。檢點將來。總未具看經眼在。

復田土。并藏主至。上堂。舉五祖演和尚偈云。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好大眾。一大藏教。橫說竪說。何曾說到者裡。以拂子畫一畫。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中秋上堂。古人看此月。今人看此月。人有古今月無別。古人看此月。今人看此月。月中仙桂何人折。驀拈主丈。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貶向二鐵圍山。靠主丈。門外有讀書人報來。便下座。

上堂。僧問。昔日混源密禪師住此山。示眾云。紫籜峯頭峻。無毛鐵鷂飛。饒君急著眼。已喪目前機。如何是紫籜峰頭峻。師云。遊魚不上鉤。進云。如何是無毛鐵鷂飛。師云。打鼓弄琵琶。進云。如何是饒君急著眼。師云。擺手出長安。進云。如何是已喪目前機。師云。邯鄲學唐步。進云。四句已蒙師指示。向上更有事也無。師云。毒蛇頭戴角。乃云。重重無盡華藏海。重重無盡樓閣門。是聖是凡。同出同入。只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於三界二十五有。枉受輪轉。良久。來朝率眾。古廟看經。便下座。

上堂。太末蟲處處能泊。不能泊於火燄之上。眾生處處能緣。獨不能緣於般若。擊拂子。昨夜清霜重。堂前草又黃。

開爐。鴻福和尚并藏主至上堂。高提鈯斧。颺下柴爿。衲僧分上。了沒交涉。地爐榾柮高燒起。且自垂簾護煖煙。

祖忌拈香。冷坐九年空著忙。西歸隻履好慚惶。報恩一句無人會。徒仰聲光遍八荒。

上堂。識心達本。故號沙門。當知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人畜草木。種種物象。從何發現。終日行住坐臥。喜怒哀樂。種種施為。承誰恩力。良久。只知開口易。不覺舌頭長。

冬至上堂。逢來一夏又一夏。過了一冬還一冬。身世難將金石固。頭顱易見雪霜蒙。泥牛夜吼滄江月。鐵鷂晨飛碧嶂風。四七二三諸宿德。曾無一法可流通。

上堂。舉教中道。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眼能見色。如是知者是心非眼。師云。釋迦老子抑下威光。曲垂方便。也只道得一半。便下座。

淵西堂至上堂。倒却門前剎竿著。兄呼弟應久無聞。住山鈯斧輕拋下。喜見西丘嫡骨孫。

佛成道上堂。逾城出家。拔劒斬髮。雪山六載。麻麥充飢。夜覩明星。成無上覺。嗄。長安風月貫今昔。那箇男兒摸壁行。

藏主維那至上堂。顯藏主對李殿院。側身而立。水到渠成。克賓維那法戰不勝。棒了罰錢。雲開月現。以拂子畫一畫。石牛闌古路。一馬生三寅。

除夜小參。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不可以語言造。不可以寂默通。一年三百六十日。諸人每日穿僧堂入佛殿。拈香擇火。渴飲飢飡。或語或默。或喜或嗔。種種施為。何嘗欠少。逗到歲盡年窮。聞鼓聲上法堂。鴈行而立。圖箇什麼。山僧據曲彔木床。說黃道黑。指東畫西。也是畫蛇添足。驀拈主丈卓一下。葫蘆棚上掛冬瓜。黃檗樹頭懸蜜果 復舉。六祖大師示眾云。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麼。時荷澤神會出云。是諸佛之本源。乃神會之佛性。祖乃打一棒云。我喚作一物尚不中。豈況本源佛性。此子向後。設有把茆蓋頭。也只成得箇知解宗徒。師云。誰解當陽斬萬機。競將知解亂鍼錐。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含笙水底吹。

歲旦立春謝兩序上堂。百年難遇歲朝春。便覺乾坤氣象新。海底泥牛闘折角。峰頭鐵鷂舞翻身。掌知金穀公廉士。表率叢林道德人。願祝無疆聖人壽。一爐沈水正氤氳。

元宵上堂。舉僧問趙州。一燈然百千燈。未審一燈從甚處發。趙州躍出一隻履。又云。作家即不與麼問。師云。前箭猶輕後箭深。雖然。要見一燈從甚麼處發。猶未可在。擊拂子。

城中歸上堂。古德道。王官苦拘束。佛法不流行。拈主丈。且道鳧脛自短。鶴脛自長。又作麼生。卓主丈。三家村裡神樹子。十字街頭石敢當。

上堂。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物物全真智。何勞更指南。前三三后三三。可憐昔日毗耶老。只許文殊是對談。

雙林首座至上堂。傅大士同七佛。行道於雲黃山頂。仰山夢第二座說法於兜率天宮。二由一有。一亦莫守。終日茫茫。那事無妨。驀拈主丈卓一下。心地不生閒草木。自然身放白毫光。

佛誕上堂。舉世尊纔生下。隻手指天。隻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拈主丈。且道主丈子與釋迦世尊。是同是別。卓主丈云。關。

上堂。舉龐居士云。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勿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及搬柴。師云。龐居士與麼說話。古今徹證者。如麻似粟。古今錯會者。如麻似粟。以拂子畫一畫。修羅掌中擎日月。金鼇背上負須彌。

上堂。僧問。淨名杜口行私路。和尚如何為舉揚。師云。的。僧云。恁麼則一出一沒。師云。水上掛燈毬。僧便喝。師云。打野榸漢。僧云。莫道不逢人。師云。錯 乃云。諸佛證大涅槃。眾生流浪生死。拈諸佛底。向眾生面前得麼。拈眾生底。向諸佛面前得麼。然則諸佛眾生。非一非二。到者裡。也須明白始得。擊拂子下座。

上堂。四月十五日。結却布袋頭。千兵易得。七月十五日。解却布袋頭。一將難求。且道。不結不解一句。作麼生道。擊拂子。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底太忙生。

解夏小參。百千法門。無量妙義。但向己求。莫從人覓。所以臨濟大師道。一念清淨心光。是你屋裡法身佛。一念無分別心光。是你屋裏報身佛。一念無差別心光。是你屋裏化身佛。如斯見得。鎔瓶盤釵釧為一金。攪酥酪醍醐為一味。明月堂前時時九夏。太陽門下日日三秋。誰管你長期短期。克念攝念。攝念說什麼鵝護雪蠟人氷鐵彈子。然雖如是。若是飯籮裡坐餓死漢。水裏沒頭浸渴死漢。又爭怪得。拈主丈卓一下。一把生芻拈未罷。六環金錫響遙空 復舉。昔有一老宿。一夏已來。並不與師僧說話。有僧自歎云。我只與麼空過一夏。不敢望和尚說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也得。老宿聊聞乃云。闍梨莫嘶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與麼道了。叩齒云。我適來不合與麼道。隔壁有老宿聞云。可惜一釜羹。被兩顆鼠糞汙却。師云。者老宿。一夏不與師僧說話。末後又道正因一字也無。撿點將來。鼻孔在者僧手裡。且道隔壁老宿與麼道。具什麼眼。良久。不入洪波裏。爭顯弄潮人。

上堂。應眼時若千日。萬象不能逃影質。應耳時若幽谷。大小音聲無不足。拈主丈。一大藏教。詮註不及。達磨西來。是證明底人。卓主丈。九衢公子遊花慣。未第貧儒感慨多。

中秋謝侍者上堂。不是禪不是道。南北東西謾尋討。昨夜日輪飄桂花。今朝月窟出芝草。阿呵呵。好不好。是聖是凡俱靠倒。犀牛扇破索犀牛。老婆心切鹽官老。

首座至上堂。舉大慧和尚在雲居作首座。一日到西積莊。遇一暫到從圓通來。云因看首座頌女子出定話。有箇悟處。特來求首座印證。大慧云。你去你去。不是。僧云。某甲未說見處。為什麼道不是。大慧再三搖手云。你去不是不是。其僧懡[怡-台+羅]而退。師云。者僧看頌女子出定話。有箇悟處。陳年曆日。妙喜老人再三搖手云。你去你去不是。土上加泥。驀拈主丈卓一下。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紅塵。

示眾。樵歌來疊嶂。帆影落汀洲。胡孫戴紙帽。直上樹梢頭。七星劒五雲樓。毬打人兮人打毬。萬事難把玩。魚吞水面漚。

開爐。山主藏主侍者至上堂。山高暴寒。凍縮如蝟。竹山無佛法可說。只舉火爐頭話。也要大家知委。茶陵郁和尚過橋喫顛。解道。明珠絕纇則且置。婆子請轉藏。趙州遶禪床一帀。德山纔浴出。廓侍者度一盌茶。畢竟是何道理。拈主丈。阿呵呵。囉囉哩。一抽三。二添四。臨濟大師無本據。卓主丈。

上堂。百億四大海。在汝諸人頂門上。百億須彌山。在汝諸人脚跟下。要住即住。要行即行。眼頭各自看風煙。莽莽鹵鹵河沙數。驀拈主丈卓一下。

佛成道上堂。六載雪山修苦行。無端畫虎反成狸。明星出現不出現。總是勞生證道時。

行者落髮。頂[寧*頁]一著。千聖不傳。剗草殿前。翻成特地。沙彌付衣。向袈裟下得人身者。如爪甲上土。向袈裟下失人身者。如大地中土。良久。滄海非深。黃連非苦。

除夜小參。天地最靈。猶三年一閏。乃成其功。今年三百九十日。正當極盡之夜。未免與大眾家話片時。德山示眾云。今夜不答話。有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為什麼便打。山云。你是甚麼人。僧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竹山若作者僧。當時見他道今夜不答話。有問話者三十棒。便與掀倒禪床。非唯免者老漢和泥合水。喚鐘作甕。亦使天下衲僧。有出身之路。且道據箇什麼道理。便解恁麼。拈主丈。機關不是韓光作。莫把胸襟當等閒 復成一偈。衲僧日用事何如。烏兔奔忙歲又除。法法由來本空寂。三千剎海一蘧蘆。

上堂。舉仰山問溈山。如何是真佛住處。溈山云。以思無思之妙。返思靈燄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仰山於言下頓悟。師云。大小溈山。錯下名言。真佛住處。了沒交涉。仰山於言下頓悟。大似認驢鞍橋。作阿爺下頷。喝一喝。

上堂。春種一粒種。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我等沙門釋子。飢則喫飯。熱則乘涼。莫謂曩劫修來。非從今日。良久。大海若知足。百川應倒流。

結夏小參。九旬無虗棄之功。黑牛臥死水。百劫在今時之用。癩馬繫枯樁。西天以蠟人為驗。一犬吠虗。東土以鐵彈子為驗。千猱啀實。殊不知。衲僧分上。如擊石火閃電光。構得構不得。未免喪身失命。然雖如是。猶是無風帀帀之波。更須知有向上一路。拈主丈。主丈且將留靠壁。草鞵乾曬待秋風。

上堂。佛法遍在一切處。一切處不可作佛法商量。拈主丈。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古人於言下頓悟。又作麼生。卓主丈。禹力不到處。河聲流向西。

解夏上堂。十五日已前。結得解不得。十五日已后。解得結不得。正當十五日。結也結得。解也解得。雲門扇子[跳-兆+孛]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拈主丈。朝悠悠暮悠悠。一葉落天下秋。

上堂。僧問。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離此二途。請師別道。師云。壁上安燈盞。堂前置酒臺。進云。從來疑著和尚。師云。汝是甚處人事。進云作家。師云。老僧失利 乃云。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柝謂之無。菩薩謂之當體即空。拈主丈卓一下。三期事畢。萬行功圓。不須掘地覓青天。

中秋上堂。四時遷謝。轉眼不同。方見火雲燒碧漢。又逢丹桂落秋風。拈主丈。多向天邊看皓月。不知身在廣寒宮。

上堂。聞說如來頓教門。恨不滅除瓴瓦碎。古人說破。驗在今日。哭不得笑不得。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開爐上堂。出家端為究心宗。烏兔奔忙夏又冬。莫管萬山寒氣重。地爐榾柮夜通紅。拈主丈。無神通菩薩。為甚足跡難尋。靠主丈下座。

祖忌拈香。梁王殿上滿口含霜。少室峰前皴眉甞醋。插香云。夜暗晝明。西天東土。

上堂。言而足。終日言而盡道。言而不足。終日言而盡物。以拂子畫一畫。道物之極。一畫畫斷。楚王城畔。汝水東流。

冬至小參。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山僧住此深雲。已是一十三年。與大眾同逢至節。凡曰小參。未甞不舉古談今。多是掉在無事甲裡。只如洞山與泰首座喫果子次。洞山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如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未審過在什麼處。泰首座云。過在動用中。洞山令侍者掇退泰首座果卓。恁麼說話。若作佛法商量。有甚交涉。不作佛法商量。有甚交涉。明眼人一點也謾佗不得。其或尚留觀聽。未免煩主丈子。分明說破。卓主丈。復成一偈。舉似大眾。誰看葭管動飛灰。管取陽和地底回。鐵樹糝花橫古壑。虗空供笑滿驢腮。

上堂。善財深入毗盧閣。帝釋高昇善法堂。紫籜峰頭日卓午。破沙盆煑菜根香。擊拂子下座。

除夜小參。謝首座維那。舊歲已盡。新歲將臨。萬仞峯頭。氷枯雪老。無可與大眾分歲。未免炊鐵釘飯。煑木札羹。等閒一飽。能消萬劫之飢。且道仰山夢昇天宮第二座。說摩訶衍法。克賓維那法戰不勝。興化棒了罰錢。畢竟是同是別。拈主丈。西天胡子沒髭鬚。昨夜面南看北斗。

上堂。舉僧問虎丘隆禪師。如何是大道真源。虎丘云。和泥合水。僧云。便與麼去而如何。丘云。截斷草鞵跟。師云。大道真源問最親。答云截斷草鞵跟。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知恩解報恩。

上堂。山下炎如甑。山間涼似秋。得居山上者。知是幾生修。我等沙門釋子。自合知慚識媿。退步就己。究明千聖不傳者一著子。所以道。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上堂。舉東山和尚示眾云。百鍊黃金鑄鐵牛。十分高價與人酬。庭前不有花含笑。又是東山一夏休。亦成一偈。舉似大眾。鞭索俱忘露地牛。有何價數可相酬。碧梧庭際初飄葉。誰肯言休即便休。

了堂和尚語錄卷第一

了堂和尚語錄卷第二

慶元路天寧禪寺語錄

門人 妙淨 無我 等編

師於至正二十三年癸卯。六月廿七日入寺。指山門云。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夜暗晝明。天高地厚。

佛殿。燒香云。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

祖堂。西天東土。燄續芳聯。不與凡聖同纏。超然名之曰祖。

據室。拈主丈。從上老骨柦。向者裡揭示第一義諦。如青天白日。卓主丈。須彌頂上浪滔天。

拈劄。寶印當空妙。重重錦縫開。靈山付囑。驗在今日。

山門疏。屋裏生涯。有甚難見。聲和響順。形直影端。

三宗諸山疏。各乘願輪。各闡宗猷。嶽聳波騰。龍驤虎驟。

指座。更不作禮須彌燈王。便乃高陞此座。舉足下足。惟我自知。陞座拈香祝聖罷。斂衣就座。湖心和尚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僧出問。赤水求珠。猶是人間之寶。和雲唱出。固非格外之機。學人上來。請師祝 聖。師云。舜日高懸億萬春。進云。祝 聖已蒙師指示。宗乘端的事如何。師云。旛竿尖上鐵龍頭。進云。二六時中。畢竟如何體會。師云。月裡仙人巧畫眉。進云。將謂少林消息絕。一花重綻劫前春。師云。切忌亂針錐。乃云。摩竭法令。披沙揀金。少室家風。守株待兔。二途不涉。別有條章。所以道。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有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爾如然。直得萬家叢裡。古佛場中。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萬仞。堯風與慈風並扇。舜日與慧。日長明。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然雖如是。衲僧分上。猶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竪拂子。祝融峰頂上。露滴萬年松 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保壽便打。三聖云。與麼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保壽擲下主丈。便歸方丈。師云。有者道。三聖起平地風波。保壽具超方眼目。撿點將來。鼻孔總在者僧手裏。拈拄杖。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湖心和尚再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當晚小參。僧問。近離萬松深處。來據雙檜要津。少室宗乘。請師舉唱。師云。十字街頭石敢當。進云。一言逈出青霄外。四眾雲臻笑點頭。師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進云。德山小參不答話。洞山小參不點燈。意旨如何。師云。七棒對十三。進云。可謂了了了時無可了。玄玄玄處亦須訶。師云。胡人飲乳。反怪良醫 乃云。山僧道慚先哲。荏苒高年。飯蔬飲水。幸安林下。伏承省院大人。諸山知識。誤採虗聲。俾主城隍古寺。辭不獲已。祗奉命嚴。乍到此山。為眾小參。此乃叢林古式。既無玄妙可說。何妨據實而論。從上若佛若祖。無非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所謂大事因緣者。乃聖凡共有之靈智也。在聖不增。在凡不減。只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於三界二十五有。枉受輪轉。菩提心中。皆為浮虗妄想凝結。拈主丈。如上許多葛藤。拈向一邊。且道。西天那闌陀寺後。即今有幾人修行。卓主丈。雲藏無縫襖。鳥宿不萌枝 復舉。達磨大師偈云。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松源老祖云。羲之字畫。入石三分。李杜文章。光燄萬丈。師云。松源老祖用黑荳法。換人眼睛則不無。要明達磨大師此偈。猶未可在。以拂子畫一畫。路從平處險。人向靜中忙。

中秋謝首座藏主都寺侍者上堂。仰山夢昇天宮第二座。說摩訶衍法。壓沙覓油。鳥窠吹起布毛。通侍者便乃悟去。構角取乳。且道。倒跨三脚驢。蹈翻華藏海。畢竟又如何話會。以拂子畫一畫。人間秋半。天上月圓。

上堂。五千教典。一句全該。一擊金槌。十方震動。蝦蟇跳上梵天。蚯蚓抹過東海。可憐傅大士。處處失樓閣。

開爐兼謝諸山江湖上堂。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火爐闊一丈。賴有明宗知識。具眼象龍。未舉先知。拈主丈。三面狸奴脚蹈月。兩頭水牯手拏煙。

上堂。車馬喧闐。利名捷徑。紅塵浩浩。酒色樊籠。汝等諸人。要識文殊普賢大人境界。更莫外求。拈主丈。朝悠悠暮悠悠。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冬至小參。僧問。時節若至。其理自彰。時臨亞歲。節屆書雲。如何是自彰底理。師云。閉目食蝸牛。一場酸澀苦。進云。莫是魯公臺上書雲。漢女宮中測日麼。師云。汝自己事。合作麼生。進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師云。十八十九。癡人夜走 乃云。無邊剎境。自它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空劫已前自己。無日用現行自己。皓老布裩赫赤。慈明揭榜堂前。總向鬼窟裡作活計。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元來却是饅頭。無事晚來江上望。三三兩兩釣魚舟 復舉。嚴陽尊者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云放下著。師云。趙州放下著。日午打三更。樓至拳頭大。波斯鼻孔長。

上堂。舉須菩提尊者巖間宴坐。諸天雨花讚歎。尊者云。空中雨華讚歎。復是何人。云何讚歎。天云。我是梵天。敬重尊者善說般若。尊者云。我於般若。未甞說一字。天云。如是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說般若。師云。者箇說話。大似把髻投衙。抱贓叫屈。撿點將來。總不得無過。拈主丈卓一下。

佛成道上堂。我佛世尊。棄萬乘金輪之位。逾城出家。拔劒斬髮。雪山六載。麻麥充飢。夜覩明星。成無上道。好大眾。我等沙門釋子。在佛光中。不得孤負先聖。不得埋沒自己。以拂子畫一畫。三十三天撲帝鐘。狸奴倒上菩提樹。

上堂。舉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纖毫不相離。如形影相似。欲識佛性義。只者語聲是。玄沙云。大小傅大士。只認得箇昭昭靈靈。驀拈主丈卓一下。雪后始知松栢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上堂。魯祖面壁。禾山打鼓。秘魔擎叉。金牛作舞。者一隊漢。竊得些子鬼家活計。各要大開門戶。我此一眾。東廓上西廊下。山門頭合掌。佛殿裡燒香。切忌撞著露柱。擊拂子下座。

元旦上堂。僧問。師子出窟時如何。師云。南山起雲。進云。出窟后如何。師云。北山下雨。進云。欲出未出時如何。師云。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進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青絹扇子足風凉。進云。萬法歸真。真歸何所。師云。三脚蝦蟇著錦襠 乃云。年新月新。日新時新。不見道。三陽交泰。萬物咸新。拈主丈。山僧主丈子。不得不新。卓主丈。

元宵上堂。以十鏡喻十法界。以一燈喻一真心。老真歇說道理則不無。未免旁觀者哂。且道誰是旁觀者。喝一喝。下座。

上堂。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有時拈向人前。便道現成買賣。今朝二月初一。喜見天晴日出。拍禪床下座。

佛涅槃上堂。諸佛心內眾生。流浪生死。眾生心內諸佛。證大涅槃。涅槃生死。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以拂子畫一畫。犀因翫月文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上堂。舉靈雲見桃花悟道頌云。三十年來尋劒客。膠柱調絃。幾回葉落又抽枝。風恬浪靜。自從一見桃花後。眼似眉毛。直至如今更不疑。有甚用處。擊拂子下座。

結夏小參。纔見元正啟旦。又逢法歲斯臨。衲僧家便道。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又道。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殊不知。者般殘羹餿飯。喫了吐不得底。如麻似粟。吐了喫不得底。如麻似粟。拈主丈。耳裡著不得水。眼裏著不得沙。卓主丈。

結夏上堂。舉天平漪禪師因到西院。居常自言。莫道會佛法。今時覓箇舉話人也無。西院知一日逢見。乃召云從漪。漪舉頭。院云錯。漪行兩三步。院又云錯。漪近前。院云。適來兩錯。是西院錯。是上座錯。漪云。某甲錯。院云錯錯。漪休去。院云。且在者裏過夏。待共上座。商量者兩錯。漪當時便行。住院后謂眾云。我當初行脚時。被業風吹。到汝州思明。長老處。被它連下兩錯。更留過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與麼時錯。發足南方時。早知道錯了也。師云。留僧過夏尋常事。兩錯商量也大奇。幾度桑田變滄海。從來畫餅不充飢。

聖節上堂。河洛呈瑞。聖人出興。萬國歌謠。均陶至化。八荒賓貢。共樂昇平。林下衲僧。感恩有分。一聲清磐一聲佛。願祝吾 皇億萬春。

上堂。舉馬祖大師因百丈南泉西堂三人翫月次。大師云。正與麼時如何。西堂云。正好供養。百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去。大師云。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師云。叢林多以刁刀相似。魚魯參差。理論三大士翫月話。殊不知馬大師鼻孔。失却半邊。

上堂。昨日出郭迎接御香。聞得兩家說話。一家云。東行不知西行價。爭得買賣一般。一家云。騎馬不若乘船。爭得往來相似。拈主丈。生鐵昆侖舞柘枝。笑倒東村王大伯。

上堂。僧問。不重己靈求解脫。往來消息為誰通。師云。盲人喝賊虎。進云。一言已出。駟馬難追。師云。靈利師僧。天然有在。進云。旁觀者哂。師云。乞兒見少利。進云。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鎗賀太平。師云。分明記取。乃云。華嚴會上一箇善財。法華會上一箇龍女。涅槃會上一箇屠兒。總是立地成佛底樣子。良久。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此土西天十萬程。冬至寒食一百五。

上堂。舉古德偈云。頻頻喚汝不歸家。白璧無瑕。貪向門前撒土沙。枯木抽牙。每到年年二三月。螘食生鐵。滿城開遍牡丹花。鼈咬蝦蟇。擊拂子下座。

解夏小參。盡十方世界。是圓覺伽藍。盡十方世界。是摩醯正眼。汝等諸人。於九十日內。竪起脊梁端坐時。焚香禮佛誦經時。觀樓閣市井種種物象時。聞鐘鈴鑼鼓種種音聲時。乃至拈匙放筯。語默動靜。種種施為時。還見得親徹也無。若也見得。前無釋迦。後無彌勒。擲大千於方外。納須彌於芥中。西天蠟人氷。東土鐵彈子。到者裏總用不著。其或未然。無孔鐵槌成隊走。可憐滅却少林宗 復舉。雲門大師因夏末問僧云。夏末秋初。不觸平常。道將一句來。僧無對。自代云。初三十一。中九下七。師云。盡道雲門大師。賣寶撞著瞎波斯。殊不知。無端道箇初三十一中九下七。笑破土地口。擊拂子下座。

上堂。闘諍為正宗。懈怠為兼修。古聖至言。驗在今日。以拂子畫一畫。泥金剛既不汗流。石烏龜何曾解語。

上堂。舉禾山德普禪師講席有聲。兩川以義虎稱之。參方首謁黃龍便問。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意旨如何。龍云。上人出蜀曾到玉泉不。山云曾到。龍云。曾掛搭不。山云。一夕便發。龍云。智者道場關將軍。打供與結緣幾時何妨。山良久。復理前問。黃龍俛首。山趨出。豁然有省。大驚曰。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師云。義虎重詢不自欺。黃龍俛首益人疑。只將日用金剛杵。要碎多年鐵疾藜。咄。

開旦過示眾。叢林古式。八月初一。方開旦過。蓋為四海禪流。者邊過夏。那邊經冬。擇友求師。決擇己躬大事。今則不然。也無夏也無冬。要住即住。要行即行。忽然走入荒村古院。覓飯喫。撞著鼻涕垂頤老凍膿。問云。上人來自大方。如何是上人己躬大事。被它輕輕問著。直得眼似鼓椎。口如木突。返生異見。增長無明。所以道。業識茫茫。無本可據者。是也。者等師僧。也喚作出叢林入保社。異日閻羅老子索飯錢有說在。我此一眾。不待繁辭。暑退凉生。伏惟珍重。

中秋上堂。貪觀天上月。失却室中燈。古德與麼說話。面皮厚多少。驀拈主丈卓一下。有來由無本據。黃梅山中墜腰石。龍朔元年老盧記。

上堂。久病方起。擊鼓陞堂。口吻遲鈍。無可舉揚。新請藏主。日本國裏高士。侍者燒香問訊。未知落處。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可知禮也。擊拂子下座。

九日上堂。今朝九月九。那箇不知有。一琖茱萸茶。從它酒可賒。五湖真衲子。未舉心先死。天寧與麼告報。真是真實相為。擊拂子。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上堂。舉神鼎諲和尚舉南泉道。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道。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神鼎云。且道。破家散宅底好。解作活計底好。初心底人。且依前語。若是久參宿德。直須破家散宅。更云萬里崖州。師云。有者道。神鼎和尚縱奪可觀。抑揚有準。殊不知。錯下名言。天寧門下解作活計底。好與二十棒。破家散宅底。好與二十棒。不見道。齊之以禮。

開爐上堂。今朝十月初一。叢林是處開爐。我此城隍古寺。其奈柴炭全無。陳如尊者一場懡[怡-台+羅]。走入露柱裡去。山門頭金剛神。合掌讚云。好箇古佛家風。直是超情絕謂。驀拈主丈卓一下。知音知后更誰知。

祖忌拈香。逾沙越漠。歷魏遊梁。九年面壁。皮髓分張。以香扣爐云。殃害叢林話轉長。

施主至并謝藏主都寺上堂。三界二十五有。因塵勞而生。六波羅密度門。以布施為最。一大藏教。具有明文。拈主丈。楊岐栗棘蓬。切忌渾淪吞。

上堂。四大色身。不解說法聽法。肝膽脾胃。不解說法聽法。虗空不解說法聽法。惟人人分上。歷歷孤明底。解說法聽法。古人與麼道。抑下多少威光。天寧則不然。擊拂子下座。

冬至上堂。舉溈山和尚示眾云。仲冬嚴寒年年事。晷運推移事若何。仰山近前叉手而立。溈山云。誠知你答不得者話。又問香嚴。嚴云。某甲偏答得者話。溈山再問香嚴。嚴亦近前叉手而立。溈山云。賴遇寂子不會。師云。有者道。問既相似。答亦一般。因甚肯一不肯一。殊不知。溈仰家風。父子雖親。及乎話到誵訛。猶隔海在。天寧要斷不平。拈主丈卓一下。

上堂。僧問。如何是向上關棙。師云。賊不打貧兒家。進云。青山隱白雲。行人遊未到。師云。馬瘦毛長。僧禮拜。師喝一喝 乃云。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拈主丈。南天台北五臺。總在山僧主丈頭上。卓主丈。雨下堦頭溼。天晴又沒泥。

佛成道上堂。六載雪山成底事。長空午夜覩明星。金烏玉兔昇還墜。換却幾多人眼睛。

上堂。舉水潦問馬祖西來的的意。被馬祖當胷蹈倒。水潦忽然契悟。起來撫掌呵呵大笑云。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只向一毫頭上。便一時識得根源去。乃作禮而退。師云。叢林中盡道。水潦被馬祖蹈倒。有箇悟處。殊不知。馬祖當時被水潦塗糊一上。至今無地逃羞。拈拄杖。千年田八百主。卓主丈。

除夜小參。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不見僧問古德。年窮歲盡時如何。古德云。東村王老夜燒錢。者箇說話。叢林中多是隨語生解。且喜沒交涉。只如僧問楊岐和尚。如何是佛。楊岐云。三脚驢子弄蹄行。汝又如何商量。直饒向金不博金。水不洗水處。道得倜儻分明。也是厨中拭盋帛。驀拈主丈卓一下。塞北千人帳。江南萬斛舟 復說偈云。五天蒿箭攪支那。雪老冰枯事若何。明日三陽交泰後。不妨同唱太平歌。

元旦上堂。元正肇祚。鳳曆更新。擊鼓陞堂。合談何事。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文明至治。衲僧得一鼻孔遼天。拈拄杖。且道。拄杖子得一。必竟有何奇特。以拄杖畫一畫。截斷鄞江水。分開鄮嶺雲。

示眾。叢林在在正蕭然。末法今當一萬年。活計多知藏鬼窟。全威誰解按龍泉。已降我虎不須坐。未出睡蛇那可眠。一句投機播寰宇。杖林山下竹筋鞭。

元宵上堂。一二三四五。新羅與占波闘額。五四三二一。燈籠與露柱交參。以拂子畫一畫。井底蝦蟇吞却月。無言童子口喃喃。

上堂。春山疊亂青。春水漾虗碧。寥寥天地間。獨立望何極。有者道。雪竇大師。因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天寧未免為它從頭註破。春山疊亂青。客來須看。春水漾虗碧。賊來須打。寥寥天地間。阿魏無真。獨立望何極。水銀無假。擊拂子下座。

結夏上堂。文殊三處度夏。達磨九年面壁。且道意在於何。以拂子畫一畫。於斯見得。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供養上座。未為分外。其或未然。且[拚-ㄙ+ㄊ]一夏推尋看。待到秋風別問津。

上堂。毛吞巨海。芥納須彌則且置。千光王靜住如來。在天寧拂子頭上。禁足九旬。今已過半。且道功不浪施一句。畢竟又如何舉唱。良久。氣似鞴袋。令人可愛。

上堂。舉古德云。佛從無依生。若悟無依。佛亦不可得。佛從無依生。築著磕著。若悟無依佛亦不可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向什麼處去也。以拂子畫一畫。青原白家三盞酒。喫了猶道未沾唇。

上堂。舉僧問白水本仁禪師。如何是不遷義。仁云。落花隨流水。明月上高峯。師云。大好不遷義。白水盡力只道得八成。有問天寧如何是不遷義。只向道。彩鳳舞丹霄。烏龜鑽破壁。

解夏上堂。桑田成海幾番枯。昨夜西風到井梧。浩浩塵中須辨主。釋迦彌勒是佗奴。

上堂。舉教中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眼裡著不得沙。於諸妄心。亦不息滅。耳裏著不得水。住妄想境。不加了知。蝦蟇跳上梵天。於無了知。不辨真實。蚯蚓抹過東海。拈主丈。釋迦老子來也。卓主丈。龍門無宿客。龜鶴自成仙。

示眾。埋頭玄妙語言間。掉臂幾人能過關。夢境風波空險惡。覺天日月本寬閒。定光金地遙招手。迦葉靈山獨破顏。我欲從頭重勘過。免教一向管窺斑。

重陽。謝丞相施財修佛殿。并謝西堂監收上堂。柱石皇家。金湯佛法。還佗大力量人。田中稻熟及時收。顆粒圓成免外求。此是衲僧用處。且道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在釋迦會下聽法。以拂子畫一畫。三年逢一閏。九日是重陽。

上堂。舉羅漢南禪師示眾云。紅霞穿碧落。白鷺點滄洲。不是寒山子。時來古渡頭。騎駿馬驟高樓。萬里銀河輥玉毬。別明真解脫。撥火覓浮漚。亦和一偈。舉似大眾。直下蒼龍窟。踢翻鸚鵡洲。波斯入閙市。幾箇不回頭。擊鐵鼓臥龍樓。八十翁翁輥繡毬。娘生雙眼活。莫認海水漚。擊拂子下座。

上堂。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永嘉大師盡其神力。只道得一半。拈主丈。物見主眼卓竪。鳳棲不在梧桐樹。

退院上堂。古德云。住則孤鶴冷翹松頂。去則片雲忽過人間。天寧則不然。識得自家觀自在。塵塵剎剎可投閒。

天童禪寺語錄

門人 文暐 雲澹 等編

師入寺。指山門云。重重無盡華藏海。重重無盡樓閣門。不勞彈指。一超直入。

佛殿。燒香云。佛身無為。不墮諸數。石牛闌古路。一馬生三寅。

祖堂。鐵額銅頭。驢腮馬頷。若謂傳佛心宗。一一重須勘驗。

據室。拈主丈。摩竭法令。少室真規。把住則泥沙匿耀。放行則煜薩舒光。靠主丈。

拈劄。百千法門。一印印定。大功不宰。大方無外。

山門疏。建法幢。立宗旨。四海象龍。一家桃李。

諸山疏。各各具大眼目。各各扶樹宗乘。六月黃河徹底氷。

江湖疏。地北天南。收罾罷釣。龍象蹵蹈。非驢所堪。

指座。此座高廣。吾不能陞。與麼說話。謾新天童不得。遂驟步登座。拈香祝聖罷。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放一線道。有可商量。莫有逈脫根塵。獨超言象者麼。僧問。九隴屹半空。雙池漾虗碧。絕勝古覺場。萬指同棲息。欣逢為 國開堂。極則宗乘。請師提唱。師云。西天胡子沒髭鬚。進云。與麼則 皇恩佛恩。一時報畢。師云。獅子不咬麒麟。進云。祇如三聖道。我逢人既出。出即不為人。興化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意旨如何。師云。千聞不如一見。進云。可謂蒲團時倚無餘事。永日寥寥謝太平。師云。不是弄潮人。爭入洪波裡。僧禮拜歸眾。師乃云。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有時向十字街頭。拋沙撒土。有時向千峰影裏。嘯月披雲。喚作建立法幢。埋沒自己。不喚作建立法幢。孤負先聖。衲僧家。機如掣電。眼似流星。到者裏。也須明白始得。天左施地右轉。日東上月西落。黃河三千年一清。蟠桃三千年結實。且道不拘凡聖。不落古今。畢竟又如何話會。竪拂子。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 復成一偈。舉似大眾。真空妙有不相干。盤走珠兮珠走盤。竪亞摩醯頂門眼。大千沙界掌中觀。上首復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當晚小參。僧問。承教有言。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如何是難思底法。師云。一二三四五。進云。恁麼則昔日五千增上慢。今朝大眾釋疑情。師云。專為流通。進云。急水江頭須下釣。如何釣得巨鼇歸。師云。你祇要勘破新長老。進云。與麼則師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云。你眼似鼻孔 乃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達磨大師來自五天竺國。便云。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金不博金。六祖大鑑禪師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水不洗水。自后宗風廣被天下。德山棒如雨點。臨濟喝似雷奔。秘魔擎叉。禾山打鼓。俱胝竪指。雪峰輥毬。汾陽莫妄想。趙州喚喫茶。者一隊老骨查。鬼面神頭。千差萬別。爭奈鼻孔總在新天童手裡。拈主丈。千年桃核裏。元是舊時仁 復舉。前住當山啟禪師因僧問。學人卓卓上來。請師的的。禪師云。我者裏一痾便了。有甚卓卓的的。師云。者僧好箇問端。大似眼中著屑。啟禪師作家手段。不能腦后抽釘。

開爐上堂。舉此菴師祖偈云。開爐今歲無柴炭。潦倒情懷實不安。寒氣四山來得重。大家收足上蒲團。亦成一偈。舉似大眾。無柴無炭尋常事。懶把家私說向人。撥著冷灰重發燄。三冬和氣藹如春。

祖忌拈香。得得西來。有何奇特。一葦渡江。九年面壁。奴呼釋迦。婢視彌勒。若謂分皮分髓。隻履西歸。檢點將來。分文不直。遠諱之晨。爇此枯木。聊表世儀。

上堂。舉長沙岑和尚。因張拙秀才看佛名經。乃問。百千諸佛。但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長沙云。黃鶴樓崔顥題后。秀才曾題否。秀才云未曾題。長沙云。得閒何妨題取一篇好。師云。張拙秀才被長沙一坐。直至如今起不得。天童今日為張拙秀才雪屈去也。拈主丈。蘇盧蘇盧。靠主丈下座。

上堂。山中往年曾有更壺。或陰霾晝起。密雲夜作。專為報更。執爨者有準。以致雲堂海眾。禪誦食息。不失其時。新禪師作記。文辭奇古。石刻猶存。第未知更壺廢弛之餘。今留何所。此乃為住持者。檢點家私之一端。不可作佛法商量。不可作世諦流布。擊拂子下座。

上堂。三條椽下。七尺單前。提箇話頭。密密體究。忽然穿透虗空。亦非分外事也。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妬君福。

上堂。毗盧藏海。清淨湛然。一擊金槌。聖凡罔措。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八十翁翁輥繡毬。草菴卸下瑠璃瓦。

冬至小參。僧問。群陰剝盡。一陽復生。小人道消。君子道長。衲僧分上。畢竟如何。師云。猛虎口中撑玉筯。進云。恁麼則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無私。師云。攻乎異端斯害也矣。進云。學人未曉其中旨。請師方便再宣揚。師云。榑桑人種陝西田。進云。便恁麼去而如何。師云。拔劒攪龍門。進云。謾某甲一人即得。爭奈大眾眼何。師云。合取狗口 乃云。靈光不昧。萬古徽猷。智鑑洞明。十虗普應。時臨亞歲。節屆書雲。擊動法鼓。大眾雲集。一一天真。一一明妙。更待說箇什麼。若說有法。又被有礙。若說無法。又被無礙。若說不有不無法。又被不有不無礙。若說不不有不不無法。又被不不有不不無礙。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以拂子畫一畫。黃檗樹頭懸蜜果。無言童子唱巴歌。復成一偈。舉似大眾。塵塵自己光明藏。法法何曾有去來。謾道一陽生地底。競觀葭管動飛灰。

上堂。冬至月頭。賣被買牛。冬至月尾。賣牛買被。此是三家村裡。田厙翁底言語。雖然其驗如神。不見道。觕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若謂第一義。衲僧門下。正是誑嚇閭閻。拈主丈。三邊不用安戈甲。萬里歌謠謝太平。

看藏經上堂。今人看古教。未免心中閙。欲免心中閙。須知看古教。古德與麼說話。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未免有一處誵訛。良久。阿耨達池深四十丈。闊四十丈。也要諸人共知。

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云。八角磨盤空裡走。進云。如何是法。師云。赤脚蹈冰稜。進云。如何是僧。師云。井底種林禽。進云。如何是一體三寶。師云。驊騮將捕鼠。不及跛猫兒。僧禮謝 師乃云。佛祖向上巴鼻。諸人本地風光。覷得破者。銀山鐵壁。覷不破者。銀山鐵壁。且道。一大藏教。是箇切脚。畢竟喚什麼作正文。拈主丈。興化棒頭知落處。笑看千嶂起風雷。

臈八上堂。六年修道魚投網。午夜觀星鶴出籠。嚇鬼謾神二千載。塵毛剎海撼腥風。

上堂。未達境惟心。起種種分別。達境惟心已。分別則不生。者箇說話。老僧三十年前得受用。三十年后不得受用。蟭螟蟲吞却階前下馬臺則不問。汝等諸人。長年喫飯。還曾咬著一粒沙麼。擊拂子下座。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雲門一曲。門云。臘月二十五。師云。臘月二十五。喚作雲門曲。聞者耳須聾。唱者舌須禿。南地竹兮北地木。六六依然三十六。

除夜小參。僧問。爆竹聲中殘臘盡。請師直示少林宗。師云。潘閬倒騎驢。進云。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如何是性即真。師云。劒去久矣。汝方刻舟。進云。與麼則野老不知堯舜力。鼕鼕打鼓祭江神。師云。螺螄吞大象 乃云。古來吾宗旺化。不拘院之大小。不分職之東西。非特長連床上。一念萬年。至於開田燒畬。負舂運薪之際。未甞不互相激揚。貴乎發明千聖頂[寧*頁]上不傳之妙。上至王公卿士。下及耕牧樵漁。徹證向上巴鼻者。比比有焉。今則不然。雖千礎萬指之剎。以西來單傳直指之宗。視為桎梏。縱有言說。罕究根源。懈於夙興。多缺參會。禮法囿於世故。不明因果愆尤。我此一眾。智識不凡。敢望即事即理同德同心。支大廈之將傾。回狂瀾於既倒。不踐今時近跡。堪躡古聖遐蹤。不見北禪賢禪師歲夜小參云。年窮歲盡。無可與諸人分歲。且烹箇露地白牛。炊黍米飯。向榾柮火。唱村田樂。何故。免見倚佗門戶傍佗牆。剛被時人喚作郎。下座歸方丈。少時有倚遇上座入方丈。喚云。和尚門外有公人來。禪云作什麼。遇云。道勾和尚納筋角。禪遂捋下頭帽拋在地。遇乃從地拾之。禪便擒住云。捉賊捉賊。遇却將帽覆禪頂云。天寒且還和尚。禪呵呵大笑。大小北禪。雖則大開東閤。未免與賊過梯。遇上座無端禍出私門。也是垛生招箭。檢點將來。總欠悟在。天童今夜歲盡年窮。不惜口業。牽枝引蔓。鼓動臍輪。無非真實相為。切希勉旃 復成一偈。舉似大眾。西祖意如何。年光飛箭過。撥波求火少。擔草棄金多。妙湛非它佛。塵勞即自魔。莫教開却眼。鷂子過新羅。

歲旦上堂。舊歲已去。新歲復來。長空雪霽。大地春回。垃圾堆頭。真燈燄發。荊棘叢裡。智慧花開。萬法雖云一理該。三臺還是大家催。擊拂子下座。

上堂。空萬法於一心。了眾味於一舌。不見有異相眾生。同成學般若眷屬。拈主丈。摘楊花摘楊花。長慶有願不撒沙。

元宵上堂。不栽無影樹。不吹無孔笛。牛角長三寸。兔角長八尺。且道一燈然百千燈。燈燈無盡。畢竟又如何限量。良久。唱歌須是帝鄉人。

上堂。僧問。昭昭於心目之間。而相不可覩。晃晃於色塵之內。而理不可分。既於心目之間。為什麼不覩其相。師云。前行不到。末后太過。進云。恁麼則雲散家家月。師云。令我攢眉。進云。學人不會。師云。脚下泥生。

乃云。長觜鳥芳樹不棲。摩斯迦滄溟不入。龍泉與刀斧同鐵。利鈍懸殊。良驥與駑駘同途。遲速有異。以拂子畫一畫。花須連夜發。莫待曉風吹。

上堂。舉僧問西堂。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西堂云。怕爛却去那。僧問長慶。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長慶云。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師云。西堂慣於順風揚帆。長慶妙在逆風把柂。總已坐斷者僧舌頭。雪竇云。何不與本分草料。雪上加霜。

上堂。玲瓏巖下。翠鎖亭前。古往今來。頂笠腰包。一瓶一錫。好箇衲僧。圖畫常在諸人眼睛裡。還曾覰著也麼。擊拂子下座。

上堂。千種言萬般解。只要教君長不昧。拈主丈。石頭和尚來也。卓主丈。

上堂。舉真淨和尚示眾云。頭陀石被莓苔裹。卓筆峰遭薜茘纏。羅漢院一年度三箇行者。歸宗寺裏參退喫茶。師云。老真淨當時平常說話。後來叢林中。不應作奇特商量。天童寺裏。新請知事。宜火速造米揍足官粮。不見道。若要寬先解官。便下座。

上堂。飲光論劫坐禪。布袋終年落魄。質庫何曾典牛。蟻子不食生鐵。占波國人語言難辨。一二三四五。虗空缺處補。五四三二一。黃昏候日出。拍禪床下座。

退院上堂。百尺竿頭拋鐵網。千峰頂上棹金船。行來此日難行事。了得前生未了緣。

了堂和尚頌古

中国撰述诸宗著述部禅宗语录别集 · 第 2 / 718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