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八年六月十七日奉

上谕昨朕欲亲奠怡亲王殡所而诸大臣等以天气溽暑再三恳求朕勉允所请暂停亲往但恐诸臣疑朕悲戚思念之衷于情礼太过特宣谕使共知之朕生平读先圣之书遵

皇考之谕不敢因情废礼亦不能以礼遏情惟夲于心之公发于心之诚孚于众论之同合于三代之直此即先王之所谓缘人情而制礼情之所当尽即为礼之所必不可缺者也如朕之兄弟多矣阿其那非以弟而封亲王者乎淳亲王非以弟而封亲王者乎怡亲王非以弟而封亲王者乎而朕之待之也则有霄壤之不同有防重之差等是非朕有意区别于其间也皆视乎其人之自取耳如阿其那者潜蓄异志包藏祸心要结佥壬扰乱国政不计

宗社之利害不顾

皇考之是非但思逞其邪谋遂其私愿此实国家之仇讐四海臣民之蟊贼也如淳亲王者则闭户安居识分知足宗亲中之无功无过者也如怡亲王者才识超羣忠诚贯日夙兴夜寐恒思寰海之乂安佐政宣猷惟恐民生之失所凡显著于中外与宻陈于朕前皆禆益于军国之大计治平之逺圗此乃

天

祖

皇考笃生此不世出之名贤以辅佐我邦家者岂歴代所称贤王宗子可同日而语哉朕常谕诸大臣曰凡我臣工果能为国为民抒忠宣力俾朕克缵

皇考之遗绪不坠

皇考之令名则有功于朕躬者即有功于

皇考者也有功于

皇考者即有恩于朕躬者也此等之人朕自加恩以报之若懐挟奸私紊乱治体使朕躬有不令之名以致上累

皇考知人之哲启千秋万世之讥评则其人之罪通于天矣

岂可擢发数哉是以阿其那视

皇考朕躬如仇敌朕亦只得以仇敌视之淳亲王不失为臣为弟之道朕自以亲王昆弟之礼待之至于怡亲王勳在

社稷泽被万民其辅弼朕躬以继述鸿业成太平之绩者皆

大有功于

列祖

皇考者也然则朕念王之情曷有止极报王之礼岂寻常定制所得拘哉孔子曰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故栽者培之倾者覆之此即天命有徳天讨有罪之谓可知赏罚之防重非人主所得私也孔子又云以直报怨以徳报徳此就己身之恩怨而言尚且如此何况闗系

宗社国家之重而乃赏罚不眀是非倒置岂不违背乎天命

天讨之正而罪于

祖

考哉怡亲王之实迹如此朕之公心如此若有人以私鄙之见妄议谓朕以偏溺之情欲加恩于王而粉饰揄扬其美善者此小人之误论也又或以为朕借王之美善而有意逾格加恩籹礼节以博友爱之名者此更憸邪之谬议也朕之公心合乎情理之至当而不容已惟

天

祖

皇考实鉴之着将此防晓谕中外咸使闻知特谕雍正八年六月十九日内阁防同宗人府将怡亲王諡号应加之字谨拟具奏奉

上谕怡亲王諡号着用贤字康熈六十一年十一月廷臣防拟

皇考圣祖仁皇帝尊諡朕刺指血濡笔防定今吾弟怡亲王諡号朕滴泪研硃以定将此并谕诸王大臣等知之特谕

雍正八年六月二十四日大学士马齐等奏称怡亲王应行厚典礼奉

上谕怡亲王有遗言身后殡殓只用常服一切金玉珠寳之属概不可用福金及诸子遵其遗言只以常服为殓即平日所束之带亦未曽用朕亲临其防亦祗以血泪巾帕及所佩香囊附棺中示含玉之意志永诀之哀盖王天性节俭一生服食之需爱惜物力不肻多费丝粟故拳拳于身后如此且识见髙眀深凛古人寳玉送死之戒即此一节其器量过人逺矣是以附身附棺之物皆从其遗言不忍违其素志至于园寝之制则关系国家之典礼徳懋懋官功懋懋赏乃古今之通义恐非朕所得私亦非王所可让者今大学士九卿等酌古凖今详眀定议悉与典礼符合甚惬朕懐着依议行朕原拟不动户部国帑而以内库银两为兴造园寝之费细思内库银两亦民间之膏脂也王生平以节用爱民为心朕深知之今体其心即内库之项亦不动支朕在藩邸数十年仰頼

皇考福廕尚有余资即以藩邸存剰银两为王园寝一切工

程之用将此并谕中外知之特谕

世宗宪皇帝上谕八旗 · 第 273 / 332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