徑中徑又徑卷四(終)

續藏經 念佛三昧

瑞聖歎註

念佛三昧 (出檀几叢書二集卷二十三)

姑蘇金人 瑞聖歎 著

娑婆世界。釋尊住持。華藏世界。盧舍那世尊住持。釋尊新成佛。盧舍那本成佛也。他方世界。有阿彌陀佛。住于極樂國土。一花一世尊。非算數譬喻之所能及。所以阿彌陀經。為無問自說經。首題佛說阿彌陀。下加不得一佛字。

然燈佛者。一微塵佛也。釋迦佛者。無量微塵佛也。釋迦佛者。名為病愈。阿彌陀者。名本無病。世尊說阿彌陀經。另一施設。與諸經不同。乃是為一切眾生。畢竟不能破我故。特地全舉法界。說你本住在極樂國土中。各各蓮花化生。有甚不好。譬如醜婦人一般。貯之洞房深宮。亦自覺標致也。

喜怒哀樂四字。以樂為極。所以知之學者。好之聖人。樂之即天地也。

蓮花取相連義曰蓮。(三世相連花有房房有蔤)因非實相曰花。一一眾生。各坐一花。花開見佛。則見釋迦佛也。極樂國土九品化生。上品上生者。乃是彌勒一生補處。于此成佛。下品下生者。乃是阿鼻大地獄罪人。于此成佛。是人因犯極惡大罪。下阿鼻獄有善知識。以種種因緣。唱阿彌陀佛。如千年暗室。一燈照之。而此罪人聞此名字。地獄即在蓮花中。而此蓮花。即在極樂國土中。而此極樂國土。為阿彌陀佛世界中。此阿彌陀佛世界。乃即在無量大地獄內一罪人之八識田中。是人總犯極惡大罪。不敵阿彌陀名字。所以地獄應時粉碎。此謂下品下生也。

菩薩不願住於惡濁世界。則不得不求生極樂。然而得生極樂。乃是果事。欲獲果者。先須造因。云何造因。念佛三昧是也。念佛之法。不可以妄心念于遙佛。亦不可以妄心念於妄心。何以故。妄心者。是生死因。不能感通于本際故。以生死因不能感通故。故佛本不遙而遂遙也。

復次妄心念于妄心者。凡夫正為妄心連持。至墮地獄。今復教以如是念佛。彼即以前妄心為念。後妄心為佛。或以前妄心為佛。後妄心為念。如是即與世間流浪何異。是故此法所不應用。

夫念佛之法。不應先見佛次作念。正應先念成次見佛。所以者何。若先見佛。佛是何事。如是名為大妄語人。又即使感應道交。佛或示現。然佛來尋念佛去久矣。又況能念正是妄心。妄心何可唐突於佛。所謂先念成次見佛者。念是實。佛是假。菩薩以本際為念。而以妄心為佛。問何故不以妄心為念。本際為佛。答本際者不可見。不可見則不能令行人發歡喜心。又本際纖塵不立。若行人於念處用力。即大不應。又師子乳用玻瓈盞盛。他器不受。若行人欲以妄心念本際。譬如毒器盛師子乳。終竟不受。

又念佛三昧。對住生死。若用妄心追逐。終入生死海無疑也。(終)

續藏經 念佛百問

清 悟開著

序

一念念佛。全念是佛。是則名為自性彌陀。觀想西方。依正在觀。是則名為唯心淨土。隨其心淨。則佛土淨。如是如是。一切眾生。全性迷倒。彌陀安在。全心逐境。淨土何存。雖具性德。未經修治。三細六粗之所埋沒。自昧衣珠。流浪六趣。如來說為可憐愍者。世間富貴。人天福報。尚順勤苦。且難稱心。豈況出世了脫生死。既生希望。又畏勤修。空言性德。自誑誑人。臘月三十。悔之何及。若夫既信此門。又肯修習。少見契經。動生曲見。如斯之類。其又實繁。當天台時。已論十疑。迨師子林。又加或問。像季末法。障病斯多。受佛密付。諸大菩薩。隨時啟闢。隨根救療。智者天如。皆其人矣。亦越于今。又數百載。善根益薄。障執愈增。偶有發心。難逢善導。水雲道人。深窮教海。義括三宗。直透禪源。燈該五葉。而接引三根。惟宏淨土。省菴近法。雲棲遠宗。爰是先有九祖之述。至于機宜普被。宗教兼攝。初學可企。久修必循。惟此念佛百問一卷。中邊皆甜。始終俱徹。既簡而該。亦深而淺。埽去惟心。不言自性。竟認權乘。匪泥實故。尤為從上尊宿未經開闡。所以者何。執理性者。多廢事修。反誤生西。著事相者。不棄有為。無礙直往。認作權教。方便施設。徑中之徑。顯佛垂慈。益覺親切。若此指示。洵乎蓮宗寶筏。淨土指歸。一口吐盡。一字不留者矣。讀者果能心悅誠服。如說精進。慈尊決定。遙為攝受。八德池中。必生蓮花。神化形遷。定當托質。惟我道人。證明非妄。末學小子。沐手焚香。頂禮展讀。讚歎無已。十疑或問。蓮池寸香。滴髓真傳。如是如是。是書所在。佛祖護念。有緣遇此。當廣流布。散諸香華。而供養之。

道光五年仲冬朔月 淨業學人江沅拜撰

自序

書名念佛百問者何。夫有問必有答。不言答者。答攝問中。省文也。為數百。而所談皆念佛之事。故名念佛百問焉。或謂曰。斯果彼問而君答之乎。余良久曰。此雖從我這裡出。然我但知其皆談念佛之事。不復憶其果彼問而我答。抑我問而彼答之也。其彼我雖茫然弗知。而所談念佛事。歷歷在茲。姑請淨業之士。用心於念佛者。觀而思之。或可以為螢光之一助。則是已。

道光五年歲次乙酉夏六月朔古吳後學悟開書

例言四則

是書多為在家念佛修行者發。直達心源。痛掃支離紆曲。好心學道之士。願加參會。而區區亦用自警云。  此就當時片刻之語。只歸明白曉暢。不求廣說。  但為在家說者。自揣薄德。未敢冐昧凟聽于同侶。然內有可通之處。願鑒諸  明眼上士。惠我教益。於中錯謬。幸垂斥正。

念佛百問

清雲間蓮華菴後學沙門 悟開 著

淨土法門。不落偏徑。如何正說(一)。

此門法道。一切根器齊收。門庭施設。宜乎徹上徹下。五教全該。徹上以被上根。徹下以接下根。信行願。所謂資糧。經律論。皆為助行。要其所歸。總不可離卻淨土三經。如是立說。是名正說。

自古及今。東土大善知識。闡揚淨業正說者是誰(二)。

正說有二。一者全體大用。通途正說。二者一事一理。逗機正說。古今大善知識。不可勝計。其所著述。多已散亡。今所存者不肖披覽甚寡。惟就見聞。其雲棲彌陀疏鈔。是全體大用。通途正說。如天台十疑。天如或問等。皆是一事一理。逗機正說。淨業行人最關緊要。切須求閱而玩味焉。

妙宗鈔。用三觀釋。鈍根難入。其亦偏說乎(三)。

觀法高深幽遠。非用天台三觀。不足以彰圓妙。是正說。非偏說也。若鈍根難入者。可長誦觀經。誦之熟。思之熟。隨其經文而想見之。雖不開慧性。不成觀道。亦是麤淺學觀之一法。但止要誦觀經想觀經。不得在觀經外。加一字講究。就在經中。不得妄性議論。不依此說。恐入邪魔。

觀想之圓妙。與持名中理一心。相去幾何(四)。

同一不可思議。

觀經下品。持名往生。此等持名。到何境界(五)。

到事一心境界。

不到事一心。還得往生否(六)。

不到事一心。難以往生。何以知之。阿彌陀經云。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心不顛倒。一心不亂。雖不能理一心。亦須事一心也明甚。

念佛時總有雜想。何能一心(七)。

若肯長看無量壽經。靜坐思惟。保管漸得一心。

觀經云。欲生彼國者。當修三福。又云。如此三事。名為淨業。又云。此三種業。乃是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淨業正因。據此。已是淨業正因。不必更求觀法可乎(八)。

此經正旨。歸在十六觀門。所云淨業正因者。正是偏正之正。非正助之正。猶言如此三福。為淨業中真正之因。不是偏邪之因也。

觀經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其意云何(九)。

作者。修也。言是心修佛道。是心本是佛也。

既本是佛。何假修為。所以無心合道。道在是焉。起念興修。修滋妄耳(十)。

不修到十分田地。安得無心合道。道在是焉耶。修而滋妄。修成妄滅。不修而妄。妄妄無窮。思之。

觀經云。於現身中得念佛三昧。云何為念佛三昧(十一)。

梵語三昧。此云正定。亦云正受。念佛三昧者。思專想寂。智與理冥。欲人易曉。復作一說。念即佛。佛即念。念佛一如。亦無念佛之相可得。是名念佛三昧。

觀經無量壽佛。身高六十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由旬。如何觀法(十二)。

自他相亡。如說而觀。

彌陀疏鈔。何以謂之通途正說(十三)。

不矯不枉。無黨無偏。中正和平。獨明厥旨。謂之通途正說。

十疑或問。何以謂之一事一理逗機正說(十四)。

初欲起信。尚具疑情。十疑論。剖明所以。令其豁然無滯。參禪人。或稍知光影。即輕藐蓮宗。皆由不明佛理。誤入狂癡。天如和尚痛下犍椎。擊開迷網。專為一類之機。發明正旨。謂之一事一理。逗機正說。此二者。最關緊要。故特標出耳。

修行之士。得何等氣質。易於入道(十五)。

剛健中正純粹。此等氣質。堪作法器。剛能荷擔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健能為法為人。中則不落偏徑。正則不生邪思。昔日臨濟初入道。親近黃蘖。睦州見其行業純一。令問黃蘖佛法大意。臨濟三度喫棒。旋於大愚言下。悟徹佛法無多子。當知此時大悟。皆從平日行業純一中來。若非行業純一。雖有百千黃蘖大愚。安能大悟耶。而臨濟之行業純一。亦由氣質之純粹所致。儒書云。顏子深潛純粹。故為孔門高弟。況佛門法器。安可反遜于此。古今稱大善知識者。宗門如馬祖百丈等。教下如清涼天台等。淨土如蓮宗九祖等。皆剛健中正純粹者也。然此且就世諦而論。小而言之耳。其實大智慧根。光明徹乎邊表。豈可言說。我等後生小子。志求大道者。敢弗勉旃。

門庭卓立。高不可攀。淺質庸流。望崖而退。安所謂三根普被(十六)。

大凡學道。當先知至理。猶儒家修德講學。當先知得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之所以為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然後一步一步學將去。縱不成聖。即成賢。不成賢。即成大儒。隨其學力淺深。皆不失為聖門弟子。今念佛人。當先知得阿彌陀佛本願功德。又知得歷祖高風。然後一步一步行將去。不得十分成就。即七八五六。乃至一二分。亦隨其學力淺深。皆得名為淨業成就。既成就已。皆得往生。既往生已。皆得不退。皆得直至無上菩提。何曾不是三根普被哉。彼望崖而退者。不足以語信心人也。信且不真。佛亦無可如何。

一二分成就。皆得往生。何故認真念佛二三十年。臨終時。瑞應罕聞。豈如是之久。尚未成就一二分乎(十七)。

良繇認真念佛。不是認正念佛。何也。或以切實正法相告。因不順我懷。即不入其耳。或以虗華無益相聞。因恰合我意。即期在必行。不求正法。但任己情。因而逐浪隨波。一生熱閙。所謂擔蔴棄金。唐喪光陰者矣。若欲一二分淨業成就。於茲亟宜猛省。

古人謂念佛不礙參禪。參禪不礙念佛。又有謂念佛礙參禪。參禪礙念佛。究竟如何(十八)。

法有二門。理無二致。指理言不礙。指法言礙。但理待悟後而明。法即現前所用。法者。方法也。方法即無兩般。心無二用。故言礙。歸源性無二。故言不礙。

利根當參禪。鈍根當念佛是否(十九)。

參禪與念佛。各從其志可也。若以利鈍配定。是何言歟。志氣堅勇。鈍亦能悟。體究念佛。非利不成。若說祖師門下。專接上根。愚夫愚婦。皆會念佛。此一往之詞耳。

參禪悟後。與佛齊肩。念佛往生。不脫生死。然否(二十)。

悟後尚待進修。為有業識流注未淨。溈山和尚言之詳矣。只聞極樂世界蓮華中生。不聞極樂世界蓮華中死。蓮池大師言之盡矣。嗟乎。不具正知見。又不明典章。有如此誤。慎之哉。

中峯云禪者淨土之禪。淨土者禪之淨土。何謂也(二十一)。

梵語禪那。此云靜慮。即慮而靜是定。即靜而慮是慧。所云禪者。定慧耳。淨土法門。亦資定慧。禪與淨土二名雖異。其定慧一也。猶云定慧者。淨土之定慧。淨土者。定慧之淨土。中峯此語。葢策淨業而進定慧之功。誡參徒而開淨土之行。乃禪淨雙修語也。

禪淨雙修。要分前後。還是一時(二十二)。

達磨宗旨。超越教乘。不同四禪八定。所以古人道。這箇尚不與教乘合。何況儒書。是知應分前後。若先參禪見性。而更修淨業。最為順理。古來宗門龍象。並宏淨業者。皆如此。

天衣云。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何謂也(二十三)。

淨土往生。佛無虗語。故云生則決定生。若了彌陀即本性。本性即彌陀。而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云去則實不去。此理事並舉。權實雙彰語也。

淨土法門。每稱禪觀。是何等禪耶(二十四)。

非達磨禪。亦非四禪八定禪。所云禪者。乃體究念佛。即持名中理持工夫。然持名至理一心之極。達磨禪。四禪八定。非二致也。

禪淨雙修。宜先禪後淨。前已聞命。但何以不可齊修。其有說乎(二十五)。

念佛不怕取相。參禪先要離相。取與離。難以並行修習。

滯名著相。未離妄緣。達士所譏。良由是矣(二十六)。

念阿彌陀佛正覺圓滿之名。觀極樂世界清淨莊嚴之相。如此滯著。只怕未能切實。果能切實。則世間種種幻化妄緣。自當遠離。正是捨妄歸真之法。背塵合覺之方。況此取相離相。皆是入門方便。譬若心欲到家。不從其門而入。還能到家否。

每見古德指示念佛之間。覷箇是誰。與參話頭相似。又云自問阿那箇是本性阿彌陀。其法如此(廿七)。

此是後代師家變法。並非佛說淨業正旨。在師家意中欲人悟明本性。然間看誰字尚可。若自問阿那箇是本性阿彌陀。未免引起識情湊泊之弊。近時為師者遷就學人尤甚。作家宗師。決不如是。

學者皆稱參禪能悟。念佛不能悟。故知念佛不及參禪(二十八)。

念佛不能悟。齊東野人之語。楞嚴大勢至圓通章云。不假方便。自得心開。言心開。豈非悟境。觀經上器往生章云。解第一義。言解第一義。豈非悟境。達唯心淨土。了本性彌陀。言達言了。豈非悟境。以要言之。體究念佛。皆悟境也。觀雲棲疏鈔理一心文中自明。不過淨土法門。以信願往生。而行修念佛。是緊要正旨。悟不悟。不計也。所以永明禪師有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之料簡。當知非因無能悟而言此也。至于達磨禪宗。學者若到桶底脫落。更透過末後牢關。做箇脫灑漢子。此等人作略。超過一切法門。所以謂之祖師禪也。

四種念佛。其說如何(二十九)。

四種者。謂持名念佛。觀像念佛。觀想念佛。實相念佛也。觀像所以束斂身心。可為觀想之前導。持名之助緣。實相者。離一切相之相也。離過絕非。不可思議。持名至理一心。觀想至覺觀雙亡。則同歸實相也。此念佛之極則。神功妙用。非口頭三昧者所能窺測。

念佛素稱簡易。何以今說如是之難(三十)。

簡易之語。其意有二。一則就其中下之根。說要截斷輪迴。徑往西方。永超生死。只消專志念佛。心不顛倒。不論賢愚。皆能成就。故云簡易。一據六度萬行。祗劫熏修。方成佛道。今則六字洪名。不拘久近。果能正念分明。便得彌陀接引。托質蓮胎。俱臻不退。豈非簡易。

古人謂萬修萬人去。然今念佛而未必往生者何故(三十一)。

楞嚴經云。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此乃感應使然。若萬人真實感。則萬人真實應。此之謂萬修萬人去也。往生念佛之人。口雖念佛。心不依佛。仍舊自逞主見。如何若何。一聞真切語。便難而畏之。一聞方便語。便易而忽之。如此念佛。實則具文而已。未必往生。若見難不畏。見易不忽。常求開導。時切精思。依佛念佛。古人語。決非誑汝。

既發願往生。只須念佛。何假修諸功德。轉成有漏之因(三十二)。

凡修佛道。福慧並尊。有漏無漏。隨人心向。不可因有漏之福無常。而遂廢莊嚴佛土之大福德也。故彌陀經云。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善根。念佛也。福德因緣。修諸功德也。無量壽經三輩往生章云。發菩提心。修諸功德。奉持齋戒。起立塔像。飯食沙門。懸繒然燈。散華燒香。觀無量壽佛經云。欲生彼國者。當修三福。一者孝養父母。奉侍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二者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又云發三種心。即便往生。何等為三。一者至誠心。二者深心。三者迴向發願心。具三心者。必生彼國。如此等說。難以備舉。學者宜盡心焉。

念佛本屬易行。若如前說。其不令人裹足乎(三十三)。

佛不異語。惟在當人善會耳。根性固有利鈍。而人力又有瘠肥。但當思勉其鞠躬盡瘁。豈可漫諉之於力不足也耶。

在俗念佛。輙為善務糾纏。有何方便。不礙修持(三十四)。

此事全在當人善於調處。調處得宜。即不礙也。

念佛與持呪相似否(三十五)。

不相似。呪具威神之力。不可思議。但如法加持。即成機感。不用體究也。念佛者。有事有理。有性有相。有權有實。要由體究而得明了。故不相似。

念佛與誦經相似否(三十六)。

可云相似。何以故。誦經者。散之而為經中若干文義。若干句義。若干字義。收之則不出一佛義。天台云。言佛便周是也。今念佛者。即是念一切經義。一切文義。一切句義。一切字義。何以故。佛是覺義。經云。無上妙覺。徧諸十方。出生如來。與一切法。同體平等是也。

念佛工夫。有幾等次序。有幾時更為要緊(三十七)。

次序三。一者專心念佛。二者究心念佛。三者一心念佛。更為要緊三。一者病時。二者老時。三者死時。

念佛時有雜念起。問此雜念從何來(三十八)。

人之一身。止有一念。念佛之念即是他。雜念之念亦即是他。只因這一念。不能全分歸於念佛。即有少分在念佛之外。雜念者。即此少分佛外之念。驀地裡兜著塵勞業種。乘此念佛時插入耳。

如何得除去雜念(三十九)。

不消除得。但自抖擻精神。以此一念。全提在佛上。雜念即無。

雖知如是。奈精力罷弱。不能使之即無。又當如何(四十)。

道力未充。多諸散亂。收攝六根。漸歸清淨。不得已。姑設方便袪之。念佛時當雜念起。不要理會他。我只是念。更加目注佛像。或念注佛像。自無雜念矣。

如此做去。始而果好。但久久。又有雜念起時如何(四十一)。

內心渾濁。外境紛拏。念佛便不得力。甚至雜念纏擾不開。此時不必焦燥。但結湛心思。令六字洪名。一一從念提起。由口出聲。耳中歷歷聽聞。又復念中流出。循環貫攝。不令間斷。雜念自無。

如此固妙。奈有鈍根不能者。又且如何(四十二)。

智者大師。開忻厭二門。初心入道。切須起忻厭心。忻厭一生。精進自發。內心渾濁。漸見澄清。外境紛拏。自然消散。念佛時。便覺輕安適悅。若忻厭不生。竟無入路矣。如不會做工夫。念佛而多雜想者。可將南無阿彌陀佛六个字。當念佛一聲即記在南字上。第二聲記在無字上。又阿又彌又陀又佛又南連環。記認不斷。一切雜念。無處出生矣。

上根念佛。亦有雜念。如何遣法(四十三)。

圓覺經云。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而況於雜念者乎。

念佛多年。何故終不得力(四十四)。

自無主宰。但隨波逐浪。任爾多年。何能得力。

往生不往生。利害在甚麼處(四十五)。

與阿彌陀佛。一念相應。利也。有一絲放不下。害也。相應者。猶云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意也。

淨業以何為根。以何為因。以何為究竟(四十六)。

淨業行人。當以菩提心為根。以念佛為因。以自利利他為究竟。

一毫之善。皆可回向西方。今不念佛。但誦經故呪。回向西方。想亦不違教理(四十七)。

讀誦大乘。經有明文。然是助行。觀經以修觀。彌陀經以執持名號。斯為正行。棄正修助。未達深理。殊不知觀想持名者。正使轉生成熟。至命終時易于感應。修餘行者。恐願力稍疎。為他歧移奪。而致障往生耳。

念佛不要長齋否(四十八)。

若已先發菩提心。決不再問此語。昔日馬祖因官人問肉。喫即是。不喫即是。祖云。喫是中丞祿。不喫是中丞福。此語大有意味。

念佛人不能長齋。亦得往生否(四十九)。

凡有過。甚微薄。更功能掩過。而念佛求生極樂。心甚親切。至臨命終時。道力勝于業力。決可往生。

念佛門中。帶惑往生。十念成就等說。學人耳邊。大誤之極(五十)。

佛不誤人。人自誤耳。何謂自誤。恃容帶惑往生。居然造業。為有十念成就。任意因循。豈知帶惑者。不待三惑斷盡耳。十念者。就極忙人。不暇多念者言也。念佛人。不悟此旨。蹉跎過了。臨命終時。業力勝于道力。奈何奈何。所以平日間。必當洗除惡習。警策善根。不致自誤也。

蓮池大師臨示寂。囑云。老實念佛。唯老實念佛。故不必講求論議(五十一)。

老實者。純真無妄之謂。非不講求。為老實也。經云。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世稱質樸者為老實人。若全無知識。則名呆人矣。今云老實念佛。非呆念佛。可想而知。

世人六亂妄想。剎那不住。求个毫無知識底呆人念佛如何(五十二)。

雖是呆人。他聞說念佛好。便歡喜。得知念佛好。聞說念佛生西方。他又歡喜。得知念佛生西方。於是遂呆念佛。今日呆念。明日呆念。直呆念到命欲終時。忽然阿彌陀佛放光接引。彈指往生極樂世界。此等人。可謂呆而不呆。若是聰明會打算人。無所不通。無所不曉。今日忙。明日忙。若功垂後世者。置弗論。直忙到臘月三十日。忽然業積如山。面前齊現。此時無計可施。待人發放。此等人。可謂不呆而呆。所謂如來說為可憐愍者是也。

修行不得進境咎在何處(五十三)。

修行者無他。但滅諸習染之氣而已。譬如磨鏡。垢去明存。一切眾生。皆有種種習氣。所以輪轉生死。念佛者。令其心歸大覺。習染潛消。若初果之破盡見惑。二果之復破思惑六品。三果之再破思惑三品。四果之破盡見思。緣覺之侵習。十地菩薩。地地之分斷一品無明。等妙二覺。亦復如是。此等斷惑。我輩安能。祇可求佛攝受。順佛方便慈恩。帶惑往生。然粗重垢染。不得消除。成何修道者。即如貪瞋癡愛。嫉妒謟曲。乃至機械變詐。名利私心等。皆為障道惡緣。我不能除。被其所障。所以修行不得進境。

親師近友。常愁牽入火坑。瞎煉盲修。又恐終成骨董。聞思既失。進退何憑(五十四)。

末世法弱魔強。不必言矣。然虗心察取。天下未必無人也。此時看經一事不可緩。但要知得看經道理。假如念佛人看經。應先取淨土門中經書。詳加參究。須會理通源。勿迷情偏執。本門明白。復及餘經。隨其心力可耳。如今在家居士。多取一本金剛經註解看了。雖修淨業。而淨業經書反不在意。真無益而有損。

金剛經神妙不測。彌陀經平實無奇。二經相較。勝劣可知(五十五)。

修行之士看佛經。解佛義。神妙不測以為勝。平實無奇以為劣。大不可也。看經解義。要於神妙不測處。尋出平實無奇底理來。平實無奇處。尋出神妙不測底理來。方稱具眼。

無量壽經三輩往生章。三說發菩提心。為往生樞要。今何各知識開示於人。惟念佛是說。不及菩提心(五十六)。

龍舒校本。遺漏發菩提心句。雲栖正之。省菴法師。諄諄於此。作勸發菩提心文。極為懇切。從上大善知識。開念佛法門。必以勸發菩提心為首務。始盡廣大法門旨趣。若近時者。日趨日下。儒書云。何足算也。

無量壽經。劇談五善五惡等文。類似小乘經典(五十七)。

經云多有菩薩。欲聞此經而不能得。豈小乘經典耶。依文不依義。如之何其可也。既有此問。試作一解。良由此經。于經法滅盡之後。尚留世百年以度有緣。而末世之中。根器益鈍。我佛悲心徹底。譬如長者告誡其子。而子性愚劣難曉。為作切實語。就子可曉者而語之耳。

回向之詞。輙謂普為眾生。廣度眾生。如此虗願而云有願必成。人所難信(五十八)。

有口無心。可稱虗願。實有其心。便為實願。故曰必底也。現在之普為。當來之廣度。若突然孤起。未免空談。華嚴經中善財童子。徧參知識。必云我已先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而未知菩薩。云何學菩薩道。修菩薩行。我聞聖者。善能誘誨。願為我說。此是第一發心修行好榜樣。既已先發菩提心。則一切修行。皆從菩提心中流出。而普為眾生。廣度眾生等。盡是菩提心感發。真實不虗。何有不遂之理。

彌陀經云。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故知多則得生。少則不生也(五十九)。

按無量壽經三輩往生。此專指上輩說。中下二輩。自有差等。

念佛貴乎心持。何必出聲(六十)。

心持念佛。頗合深旨。但出聲念佛者。即以佛聲而為助緣。有自他兼益之妙。

然則默念可乎(六十一)。

獨自念佛。聲默皆宜。若隨眾念佛。定應出聲。

或謂六字念。尚存皈敬之意。四字念。竟是直稱名號。以為不可。然否(六十二)。

古無此說。此隨世諦知見。然其稱名之義。不屬于此也。

昏沈中念佛。亦有利益否(六十三)。

昏沈中念佛。正是口念心不念耳。切須自己警覺。勿使慣常。

世稱在家念佛誦經。能令兒孫稀少。果有其事否(六十四)。

為善降福。為惡降殃。此一定之理。今以念佛誦經而降之殃。豈念佛誦經。為惡事耶。理云何通。又乏兒孫之人。世間不少。未必是念佛誦經者也。此就世法而言。若論佛法。兒孫者。前世所結之業緣耳。賢兒孫是善業緣。不肖兒孫是惡業緣。無常之法。盡是夢幻泡影。

念佛之緩急。佛聲之高低。念時之行坐。如何合法(六十五)。

念佛太緩。則散而無力。太急。則失于自在。不緩不急。則安詳清朗。佛聲太高。恐傷氣力。太低。易入昏散。不高不低。則悠揚和雅。在道場。大眾念佛。行坐自有定香。若二三知己。自在念佛。只取念佛如法。不必拘定常例。不妨通融。大約坐時宜多。行時宜少。又清朗時宜多坐。昏散時宜多行。此其大意也。

近見佛七期中。晚間跑香念佛。謂之搶西方。有此法否(六十六)。

余始聞。不覺大駭。西方可搶耶。良由不信念佛。輕賤念佛。甚至信心者。不肯念佛。皆為此等無稽之談所誤。遂不能興起道心。且多令有識者避之而莫及。吁可怪也已。可痛也已。

一心不亂。再求開示(六十七)。

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心不自心。亂從何起。若向第二門頭。不無方便。譬如一个人愛了一件事。或琹棋書畫。或絲竹管絃。他切心于此。直是性命不顧。寒不知寒。熱不知熱。倦不知倦。饑不知饑。一切正事。都也拋却。若有人來阻撓。恨不可言。如今將念佛求生西方這事。亦是如是。便是一心不亂。

念佛人何病最大。何病最多(六十八)。

湛寂靈明。本來無病。情生智隔。諸病生焉。於中偏病最大。貪病最多。然非獨念佛。一切修行同此。故永明壽禪師。著宗鏡錄百卷。萬善同歸集六卷。皆醫偏病之妙藥也。

偏貪之病。愚者固爾。恐賢者未必如是(六十九)。

偏見貪習。設賢者有此。其病愈細。當知鬥爭堅固。並由偏病使然。佛法衰殘。皆因貪習所壞。言念及此。不覺淚下。

設欲迴狂瀾于既倒。如何而可(七十)。

全賴有力大人。念佛深恩。大家扶起。不肖福德雖無。敢效執鞭之役。

即今闡揚念佛法門。應以何為先務(七十一)。

儒教有云。事必師古。又有云。一須人品高。二須師法古。我等佛門修道。亦當奉此語。擇取古人為法。縱不合時宜。何妨隨緣度日。

擇取古人為法。請示何人(七十二)。

事求簡約。為功必深。泛濫多歧。有名無實。今佛門中。要人所熟悉。兼多考據者。則永明壽禪師。蓮池大師。省菴法師。三人而已。

淨業中。書籍煩多。亦求簡約。人所易于取閱者何書(七十三)。

蓮池大師雲栖法彙。四明知禮法師妙宗鈔。省菴法師著有省菴法師遺書。皆必要者也。其永明萬善同歸集。雖非專主淨業。然修淨業者。不可少也。若宗鏡錄。文富義繁。乃第一大部論修道書。不可忽也。宋時王日休居士。有龍舒淨土文。本朝吳中彭二林居士。所訂淨土聖賢錄。皆淨業正範。斯二居士者。在家念佛。真切修持。法門之柱石也。日來拙刻蓮宗九祖傳略。欲使蓮宗正派源流。有所依憑。而為文甚少。最簡矣。

為法為人。以何為先(七十四)。

先為自己。何以故。若不先為自己。使己通達。安能為法為人。不但不能為法為人。實多誤法誤人。并自誤不少。佛法大事。八十老翁入場屋。不是小兒戲。不可不知也。

好為人師。並非惡意。何以有過(七十五)。

好為者。實自用自專。未曾明白。而自以為明白者也。所以有過。

出家受戒。不必言矣。在家男女。入道如何(七十六)。

已發正信正願。即當先受三皈。行之既熟。當自己發心。進受五戒。但先當擇有出家明師。方可求受。其菩薩戒。準梵網經十重四十八輕者。正是菩薩戒相。必自己敬發大心。切不可趁其高興。隨人上下而受佛戒。此時受戒之際。第一要緊殷重心。恭敬心。千生難遇心。發大菩提心。斷不可草草輕聽時下慫恿之語。彼引經引古。俱非時之說也。其式叉摩那。以訛傳訛。無人指正。可歎也。不肖狂言若是者。非阻其勝緣。實激發其勝心而成此勝緣耳(式义摩那出家眾也今以處女當之故云訛)。

倘不受皈戒。還可修行否(七十七)。

亦可修行。但應明白不受之故。既合正理則可。不然觀經云。受持三歸。具足眾戒。是為淨業正因。不肖更有一言。若女人欲受歸戒者。不妨請師至家。堂十設座敬受。

淨土十要西方合論。後載紀夢一篇。是事甚奇(七十八)。

奇不奇。姑置。末後一則語。宜志之。中郎曰。吾不圖樂之至此極也。使吾生時嚴持戒律尚不至此。大都乘戒俱急。生品最高。次戒急。生最穩。若有乘無戒。多為業力所牽。流入八部鬼神眾去。余親見同人矣。弟般若氣分頗深。戒定力甚少。夫悟理不能生戒定。亦狂慧也。歸五濁。趁強健。實悟實修。兼持淨願。勤行方便。憐憫一切。不久自有良晤。一入他途。可怖可畏。如不能持戒。有龍樹六齋法見存。遵而行之。殺戒尤急。寄語同學。未有日啟鸞刀。口貪滋味。而能生清泰者也。雖說法如雲如雨。何益于事。此則是真語實語。真可謂助揚佛化者也。宜志之。

觀經云。讀誦大乘。然大乘經典甚夥。當讀何經為要(七十九)。

讀誦大乘者。三經而外。常誦華嚴圓覺最勝。其餘隨力可耳。

當讀經時。要解義。抑直讀(八十)。

龐居士偈云。讀經須解義。解義即修行。若依了義學。即入涅槃城。但正讀時。不必停聲解義。讀時且取熟。待定靜之候。隨摘一文一句。細味其意。或再取善解。參而會之。久之自有會得處。即所謂解義也。

金剛經為世所重。何不入常誦之例(八十一)。

世人誦經修行此經者。比比皆是。想因見過壇經。謂五祖示人云。熟讀金剛經。能明心見性故耳。然古今來誦經者甚多。而有會于心者絕少。何也。據不省看來。無他。但為註解所誤。縱有悟處。俱是識情計度。非真悟也。殊不知金剛經。但熟讀。忽爾會得。畢竟有个入處。故五祖云云耳。然此意未易與人道也。

一切經典。註者甚多。俱誤人耶(八十二)。

噫。此何說也。各有機宜。不可一例。華嚴經。則有清涼疏鈔。華嚴合論。圓覺。則有圭峯略疏。清涼國師。千古正解。若倦于煩長。即觀合論。李長者。提唱十住初心。便成正覺。誠哉是言也。圭峯禪師所解圓覺略疏一種。簡而詳到。妙品也。其餘他經註解。不及備說。

念佛本極要好。忽有人非理相加。及意外事。橫生觸惱。不能不動瞋心。奈何(八十三)。

或念無常而自覺。或咎惡業之自招。或憐憫彼人之愚癡。或保護自己之正念。寒山子偈云。瞋是心中火。能燒功德林。欲行菩薩道。忍辱護瞋心。誠如是一切逆境。冰消瓦解。

念佛本求脫離。忽有種種順境美緣。前來纏縛。如何即是(八十四)。

當先覷破一切順境美緣。不是好事。賺殺人也。吾以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比之。扯淡得極。我方厭之惡之。何貪愛之有哉。

出家人。若得順境美緣。正好紹隆佛法。不可與在家同論(八十五)。

紹隆佛法。談何容易。好心出家者。自應思之。深思之。將一切順境美緣。安置妥貼。莫錯因果。

在家人造業營生。今歸依三寶念佛。恐于理不合。如何而可(八十六)。

此事又在當人自己善為調度。因人之境界。各各不同。難作一定之說。造業以害命為最。若其造業營生。於中大有積功積德之利。今且不論。大約明知而故犯。惡業累累。心云何安。如將家事去濶就狹。別圖生理。能使不致飢凍。即脫去造業二字。豈不美乎。貧富在于天命。不可惑也。念佛乃生死大事。不可誤也。

念佛不得一心。再乞一言開導(八十七)。

每見念佛。未必六時無間。念一時。不過一二枝香而已。縱有他事。預先安排好了。然後念佛。心中既無所事。即可一萬個不管。於是坐下蒲團。提起精神。緊緊促促。一念貫注於佛。一句一句。不令鬆隙。這一二枝香何難不得一心。

隨常念佛。亦欲一心。而不可得。再乞一言開導(八十八)。

此之一心。與前問之一心。作兩樣講法何也。前者只要一切不管。少不得一心矣。是無事分心之一心也。然人皆不免有事。有事。安得不管。預為安排。祗可暫智。豈能安排隨常時乎。若然有事動念。即不得一心者。則永無常得一心之時矣。豈理也哉。當知不二其心者。亦一心之謂也。何謂不二其心。任他多般事來。半各動念酬應。安排打算。而我之念佛求生淨土之心。勇猛堅固。不動不搖。有事亦如是。無事亦如是。不增不減。是為不二其心。不二其心者。一心也。是有事分心之一心也。

前蒙開導。極為條暢。然止是有一心之一心。未是無一心之一心。究非真契一心之理(八十九)。

若以無一心。為真契一心之理者。汝落斷見矣。汝豈不知有見無見。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皆戲論也。吾今不管有見無見。非有非無見。亦有亦無見。只管念佛求生淨土。并且不見有。不見無。不見非有非無。不見亦有亦無。只見念佛求生淨土之心。了了不可得。

人生根性不一。云何而得同歸正道(九十)。

學道者。少不得明師善友。且明師善友。須擇作家。古語云。打頭不遇作家。到老終成骨董。關係一生道業。不亦重乎。古人遇著作家師匠。便忘命依從。故易歸正道。工夫易成。今人輕忽師友。絕無求道之心。順其行為。則周旋往返。稍一逆之。則遠而避去。故明正道者鮮矣。工夫之說。尚可問乎。

東坡平日擕彌陀像行。可謂切矣。何以不往生(九十一)。

昔日東坡居士。繪彌陀像一軸。人問之曰。此軾西方公據也。其願生極樂之心。亦可見矣。但臨終之際。有策以西方之事者。則曰。西方不無。然個裡著力不得。因而遂不聞其往生焉。嗟乎。正當著力之時。而反云著力不得居士誤耶。為揆其情。緣東坡是大才子。佛家言。見過不少。以為必得圓妙之法。方推高手。若老實念佛。與愚夫愚婦何異。似有不甘之意。其奈圓妙處。平日不曾打徹。此時勉強張羅。乃只見得個裡著力不得耳。念佛人。臨終往生。平平實實。一心念佛最好。若好奇好勝。所謂弄巧成拙。東坡居士。可為龜鑒。

念佛人。命欲終時。不見瑞應。轉生疑慮。其應如何(九十二)。

臨終瑞應者。自知時至。自見蓮華。天樂迎空。異香滿室等。斯乃感應道交。顯現其間。但或隱或顯。未可定也。須知因真則果實。不必疑慮。此時只應放開一切念頭。努力一心念佛。臨終念佛猛利。十惡罪人。尚能往生淨土。何況平素發願修行念佛者哉。

淨業行人終時往生不往生可決否(九十三)。

大段要看他平生行業。據因論果。此為一定之法。若就臨終境界決者。瑞應現前。自不必說。然要與修多羅合者是。若錯雜不倫。雖好亦非也。統而言之。大抵正念分明者。必有一種清明自在作得主底氣象。決不委靡不振。時清時渾底境界也。但見翛然撒手。豈似油乾火盡。不肖本師和尚臨終。實有如是高致。是不肖親眼見來者。

平生行業。大有前後美惡不同者。如何取準(九十四)。

不論前美後惡前惡後美。但以末後一段修行為準。

淨業門頭。有魔事否(九十五)。

豈無魔事。行人被他所誤者少。自誤者多。不虗心自省。不為道親賢。內具掩飾過咎肚腸。外強作修行顏面。此之自誤。皆名魔事。

念佛修行。固是好事。然年輕女。人非所宜也(九十六)。

修行一事。一切眾生共之。無有不宜者。言一切眾生。則飛禽走獸。地獄餓鬼等。並在其中。菩薩隨類化身。常在飛禽走獸地獄餓鬼之內。教化眾生。令成佛道。豈非無有不宜者乎。我等居人倫之內。為男為女。為僧為俗。為老為少。皆極宜修行。極宜趁早修行。何也。若飛禽走獸等。罪障深重。修行難。人道修行易。不于易時修行。錯過可惜。如謂女人年輕。不宜修行者。非也。經中列聽眾。常有童女之名。童女豈非年輕者。佛宜之。而我等謂不宜。可乎。不過凡修行者。在家人。尤當調處合法。不宜任聽庸流。隨波逐浪。徒為無益。若念佛一門。家中置前所開之經書。女不識字。男為解說。隨分思惟其義。謹守常課。頻頻發願往生。外間如有實有德者。請至家中。講演一番。夫實有德者。彼為法而來。決不誤人修行。倘貧賤之家。於營生次忙裡偷閒。隨分念佛。頻頻發願求生淨土。不論富貴貧賤男女老少。皆可念佛。極宜修行。

念佛誦經家中不得安靜。又不能淨口。如何使得(九十七)。

世間人情。惟銀錢最關切。譬如這宗銀錢能到我手。而尚未到我手中。便時時憶想。從不覺不安靜。而不憶想者也。今念佛求生淨土。便嫌不安靜矣。所以然者。念佛求生淨土之心。不似銀錢之關切故耳。不然。就于不安靜之間。時時憶念。有何不可。至于不能淨口者。若作佛事。斷無不淨口之理。今為修行。只因此時未能淨口。則不妨於未淨口時。更修行起來。誦經念佛。有何不可。道心一勇猛見得透。誰人不能淨口乎。

三教同源。究竟其理如何。今在家學佛者。多闡揚著作(九十八)。

如今初發信心通文墨者。開口必談三教同源。然三教者。各有門戶。各有家法。各有至理。烏可同也。若至理同者。釋迦牟尼佛。於周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在中天竺國淨飯王宮。初生下地之時。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明白告言。天上天下。唯吾獨尊。言獨尊。可知無有並尊者矣。即可見佛之至理。實無有能同者。此是了義說。不是不了義說。若說佛居其源。千流萬派。不出一源者。汝當於此細思之。歸到一源處。纔可名同。未到一源處。而只在千流萬派處。豈不是異。何可言同也。今且毋庸如此費詞。楞嚴經云。一門超出妙莊嚴路。凡修一門。必由一門深入。今修念佛。即應從念佛深入。且不許別門來雜。況三教耶。不肖嘗云。儒釋二教。為學之道理。時時遇合。儒釋所歸之至理。有世間出世間之別也。不肖又言。三教同源之義。未始無有。汝但到了極樂世界。不要說此間三教。即十方無量世界。界界無量教門。盡在汝一箇鼻孔中出氣。不為分外矣。我佛實有如是至理。備載羣經。他書無有也。

三教同源。說亦無傷。何必苦苦辯之(九十九)。

元門外道。每竊佛家言。惑亂世人。大害也。儒與釋。釋有助儒之益。而儒有利釋之功。佛眼視之。分道揚鑣。固無礙也。惟是儒者。好心學佛。先因見得儒理淵源。今三教同源一句。便謂佛理猶如是爾。於是不復精研。遂失進修之階位。終成蒙昧。罔窮覺海之真源。致使勝緣難就。彼岸多虗。乃三教同源之說誤之也。故不得已而言之○儒家之混沌。佛教之三灾。依稀相似。大三灾到。一切壞盡。洞然無有。儒中大聖大賢。諒非凡夫所作。是三界外果位中人。來此隨類現身。化人度世耳。本不淪沒。故不可槩言墮落。

淨土法門。念佛往生修持大意。略明于是矣。其中再撮精要。必令雅俗並賞。有目皆覩(一百)。

尋常講說。淨土多曰信行願。最為緊要。據我看來。古人提出欣厭二門。此欣厭二字。尤為緊要也。然猶未也。若不認真。雖欣厭亦空談也。故知欣厭而復加之以認真。可謂緊要中之緊要。真為精要者矣。何謂欣。欣者欣慕也。欣慕念佛。欣慕西方。苟能欣慕。心必切。何謂厭。厭者厭離也。厭離娑婆。厭離生死。苟能厭離。心必遠。欣慕必厭離。厭離必欣慕。未有厭離而不欣慕。欣慕而不厭離者也。惟其欣慕之極。則所謂信也。信必真。所謂行也。行必專。所謂願也。願必實。若其欣慕不極。厭離不極。則雖信也信必淺。雖行也行必浮。雖願也願必疎。故欲勸人發真信。修專行。立實願者。先須開欣厭二門。令他於念佛求生西方之事。欣慕之極。於娑婆五濁惡世生死海中。厭離之極。然後真信以發起。專行以純熟。實願以成就。再策以認真修習。如此念佛。未有不往生者也。此言不為深細。亦不粗淺。于理不為詳密。亦不滲漏。其亦可以雅俗並賞有目皆覩矣乎。

問答已。至心回向。敬說偈言。

我以大悲心  闡揚念佛法  仰祈三寶尊  慈悲加護我  假此螢火光  化作智慧燈  照耀於世間  引之深念佛  念佛願往生  還來度含識  西方不退轉  直至成菩提

念佛百問(終)

跋

水雲長老。梵行高潔。精研貝典。尤深淨土法門。志氣閒澹。不事雕琢。真水雲若也。與予交最善。是書問答百則。提唱蓮宗。皆是脚踏實地。從正知正見流出。剖疑辨惑。切當今時。上秉佛祖宗旨。不違毫髮。固末法之津梁。至於出語直截。立意圓正。具眼者必能鑑諸。可不待予贅。

道光乙酉良月既望寶嚴學人貝墉謹跋於四色蓮居之南窗

續藏經 念佛警策

清 彭際清纂

念佛警策目次

卷上

無量壽經  阿彌陀經  觀無量壽佛經  首楞嚴經  大方等集賢護經  文殊所說般若經  華嚴經兜率偈讚品  賢首品  坐禪三昧經  目連所問經  大智度論(龍樹菩薩)  大乘起信論(馬鳴菩薩)  十疑論(智者大師)  淨業專雜二脩說(善導和尚)  臨終正念訣  念佛寶王三昧論(飛錫禪師)  萬善同歸集(永明大師)  淨土十疑論後序(陳瓘)  念佛方便文(江公望)  勸人發願偈(慈照大師)  蓮宗寶鑑(優曇法師)  淨土或問(天如禪師)  答弟行遠  示月庭居士(楚山禪師)  念佛警策(古音禪師)  答湖州董宗伯(蓮池大師)  答張百戶廣湉  與蘇州劉居士  與江陰馮居士  與太倉王孝廉  答聞谷廣印  示大同  警眾

卷下

紫柏老人集(達觀大師)  示念佛切要(憨山大師)  示淨心居士  淨土法語(幽溪法師)  西方合論(袁宏道)  紀夢(袁中道)  答卓發之文學(無異禪師)  追頂念佛法(三峯禪師)  淨土偈  結壇持往生呪偈(蕅益大師)  結壇念佛回向文  示念佛法門  示法源  示王心葵  示郭善友  答卓左車茶話  示丁耕野居士(截流禪師)  西方確指(覺明妙行菩薩)  念佛說(張光緯)  書淨土約說後(翁叔元)  與茅靜遠居士書(思齊法師)  示禪者念佛

念佛警策目次(終)

念佛警策卷上

菩薩戒弟子 彭際清 纂

無量壽經

佛告阿難。十方世界諸天人民。其有至心願生彼國。凡有三輩。其上輩者。捨家棄欲而作沙門。發菩提心。一向專念無量壽佛。修諸功德。願生彼國。此等眾生。臨壽終時。無量壽佛與諸大眾現其人前。即隨彼佛往生其國。便於七寶華中自然化生。住不退轉。智慧勇猛。神通自在。是故阿難欲於今世見無量壽佛。應發無上菩提之心。修行功德。願生彼國。其中輩者。十方世界諸天人民。其有至心願生彼國。雖不能行作沙門。大修功德。當發無上菩提之心。一向專念無量壽佛。多少修善。奉持齋戒。起立塔像。飯食沙門。懸繒然燈。散華燒香。以此回向。願生彼國。其人臨終。無量壽佛。化現其身。光明相好。具如真佛。與諸大眾現其人前。即隨化佛往生其國。住不退轉。功德智慧次如上輩者也。其下輩者。十方世界諸天人民。其有至心願生彼國。假使不能作諸功德。當發無上菩提之心。一向專意。乃至十念念無量壽佛。願生其國。若聞深法歡喜信樂。不生疑惑。乃至一念念於彼佛。亦得往生。功德智慧次如中輩者也。

阿彌陀經

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舍利弗我見是利。故說此言。若有眾生聞是說者。應當發願。生彼國土。

觀無量壽佛經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是故汝等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諸佛正徧知海。從心想生。是故應當一心繫念。諦觀彼佛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想彼佛者。先當想像。閉目開目。見一寶像。如閻浮檀金色。坐彼華上。見像坐已。心眼得開。了了分明。見極樂國七寶莊嚴。寶地寶池。寶樹行列。諸天寶幔。彌覆其上。眾寶羅網。滿虗空中。見如此事。極令明了。如觀掌中。見此事已。復當更作一大蓮華在佛左邊。復作一大蓮華在佛右邊。想一觀世音菩薩像坐左華座。亦作金色。如前無異。想一大勢至菩薩像坐右華座。此想成時。佛菩薩皆放光明。其光金色。照諸寶樹。一一樹下。亦有三蓮華。諸蓮華上各有一佛。二菩薩像。徧滿彼國。此想成時。行者當聞水流光明。及諸寶樹。鳧鴈鴛鴦。皆說妙法。出定入定。恒聞妙法。

首楞嚴經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佛問元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大方等集賢護經

賢護。彼善男子。善女人。端坐繫念。專心想彼阿彌陀如來應供等正覺。如是相好。如是威儀。如是大眾。如是說法。一心相續。次第不亂。或經一日。或復一夜。如是或至七日七夜。是人必覩阿彌陀如來應供等正覺也。若於晝時不能見者。若於夜分或睡夢中。阿彌陀佛。必當現也。復次賢護。譬如世間若男若女。遠行他國。於睡夢中。見本居家。時實不知為晝為夜。而亦不知為內為外。是人爾時所有眼根。牆壁石山終不能障。乃至幽冥黑暗。亦不為礙也。賢護。菩薩摩訶薩心無障礙。亦復如是。當正念時。於彼所有佛剎中間。凡是一切須彌山王。及鐵圍山大鐵圍山。乃至自餘諸黑山等。不能與此眼根為障。而亦不能覆蔽是心。然是人者。其實未得天眼。能見彼佛。亦無天耳。聞彼法音。復非神通往彼法界。而亦不於此世界沒生彼佛前。而實但在此世界中。積念熏修。久觀明利故。終得覩彼阿彌陀如來應供等正覺。僧眾圍繞。菩薩會中或見自身。在彼聽法。聞已憶念。受持修行。或時復得恭敬禮拜。尊承供養。彼阿彌陀如來應供等正覺已。是人然後起此三昧。其出觀已。次第思惟。如所見聞。為他廣說。

文殊所說般若經

文殊師利言。世尊云何名一行三昧。佛言。法界一相。繫緣法界。是名一行三昧。若善男子善女人。欲入一行三昧。當先聞般若波羅蜜。如說修學。然後能入一行三昧。如法界緣。不退不壞。不思議。無礙無相。善男子。善女人。欲入一行三昧。應處空閒。舍諸亂意。不取相貌。繫心一佛。專稱名字。隨佛方所。端身正向。能於一佛念念相續。即是念中。能見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何以故。念一佛功德。無量無邊。亦與無量諸佛功德無二。不思議佛法。等無差別。皆乘一如成最正覺。悉具無量功德。無量辯才。

華嚴經兜率偈讚品

以佛為境界。專念而不息。此人得見佛。其數與心等。

賢首品

若常修習波羅蜜。則能具足摩訶衍。若能具足摩訶衍。則能如法供養佛。若能如法供養佛。則能念佛心不動。若能念佛心不動。則常覩見無量佛。若常覩見無量佛。則見如來體常住。

坐禪三昧經

菩薩坐禪。不念一切。惟念一佛。即得三昧。

目連所問經

佛告目連。譬如萬川長流。有浮草木。前不顧後。後不顧前。都會大海。世間亦爾。雖有豪貴富樂自在。悉不得免生老病死。祇由不信佛經。後世為人。更甚困劇。不能得生千佛國土。是故我說無量壽國。易往易取。而人不能修行往生。反事九十六種邪道。我說是人。名無眼人。名無耳人。

大智度論

龍樹菩薩

念佛三昧。能除種種煩惱。及先世罪。餘諸三昧。有能除婬。不能除瞋。有能除瞋。不能除婬。有能除癡。不能除婬恚。有能除三毒。不能除先世罪。是念佛三昧。能除種種煩惱。種種罪。復次念佛三昧。有大福德。能度眾生。是諸菩薩欲度眾生。諸餘三昧。無如此念佛三昧福德。能速滅諸罪。復次佛為法王。菩薩為法將。所尊所重。惟佛世尊。是故應常念佛。譬如大臣特蒙恩寵。常念其主。菩薩亦如是。知種種功德。無量智慧。皆從佛得。知恩重故。常念佛。

常欲不離諸佛者。菩薩世世所生。常值諸佛。問曰。菩薩當化眾生。何故常欲值佛。答曰。有未入菩薩位。未得阿[鞥-合+(白-日+田)]跋致。受記別故。若遠離諸佛。便壞諸善根。沒在煩惱。不能自度。安能度人。如人乘船。中流壞敗。欲度他人。反自沒水。又如少湯投大冰池。雖消少處。反更成冰。菩薩未入法位。若遠離諸佛。以少功德。無方便力。欲化眾生。雖少利益。反更墜落。聲聞辟支雖有涅槃利益。無一切智故。不能教導菩薩。諸佛一切種智故。能教導菩薩。如象沒泥。非象不能出。菩薩若入非道中。唯佛能救。同大道故。復次菩薩作是念。我未得佛眼。如盲無異。若不為佛所引導。則無所趣。錯入餘道。設聞佛法。異處行者。未知教化時節。行法多少。復次菩薩見佛。或眼見。心清淨。若聞所說。心則樂法。得大智慧。隨法修行。而得解脫。如是等值佛無量益利。豈不一心求欲見佛。如嬰兒不應離母。行道不離糧食。大熱不離涼風冷水。大寒不離火。度深水不離船。病人不離良醫。菩薩不離諸佛。過于上事。父母親屬知識人天王等。皆不能如佛益利。佛益利諸菩薩。離諸苦處。住世尊之地。問。云何得不離諸佛。答。眾生有無量劫罪因緣。雖行福德。智慧薄少。雖行智慧福德薄少。菩薩求佛道。要行生忍。法忍。行生忍故。一切眾生中發慈悲心。滅無量劫罪。得無量福德。行法忍故。破諸法無明。得無量智慧。二行和合。世世不離諸佛。復次菩薩常愛樂念佛故。捨身受身恒得值佛。如眾生習欲心重。受婬鳥身。瞋恚偏多。生毒蟲中。菩薩不貴轉輪聖王人天福樂。但念諸佛。故隨心所重而受身形。復次菩薩。常善修念佛三昧因緣故。所生常值諸佛。如般舟三昧經中說。菩薩入是三昧。即見生阿彌陀國。

大乘起信論

馬鳴菩薩

復次眾生初學是法。欲求正信。其心怯弱。以住於此娑婆世界。自畏不能常值諸佛。親承供養。懼謂信心。難可成就。意欲退者。當知如來有勝方便攝護信心。謂以專意念佛因緣。隨願得生他方佛土。常見於佛。永離惡道。如修多羅說。若人專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修善根。回向願求生彼世界。即得往生。常見佛故。終無有退。若觀彼佛真如法身。常勤修習。畢竟得生。住正定故。

十疑論

智者大師

問。決定求生西方。未知作何行業。以何為種子。得生彼國。又俗人皆有妻子。不斷婬欲。得生彼否。答。欲決定生西方者。具二種行。定得生彼。一厭離行。二欣願行。厭離行者。凡夫無始以來。為五欲纏縛。輪迴五道備受眾苦。不起心厭離五欲。未有出期。為此常觀此身。膿血屎尿。一切惡露。不淨臭穢。涅槃經云。如是身城。愚癡羅剎止住其中。誰有智者當樂此身。又經云。此身眾苦所集。一切皆不淨。扼縛癰瘡等。根本無義利。至諸天身皆亦如是。行者若行若坐。若睡若覺。常觀此身唯苦無樂。深生厭離。縱妻房不能頓斷。漸漸生厭。作七種不淨觀。一此婬欲身。從貪愛煩惱生。是種子不淨。二父母交會時。赤白和合。是受生不淨。三胎中在生臟下。熟臟上。是住處不淨。四在胎惟食母血。是食噉不淨。五十月滿足。頭向產門。膿血俱出。臭穢狼藉。是初生不淨。六薄皮覆上。其內膿血徧一切處。是舉體不淨。七乃至死後[月*夆]脹爛壞。骨肉縱橫。狐狼食噉。是究竟不淨。自身既爾。他身亦然。所愛境界男女身等深生厭離。常觀不淨。能如此觀者。婬欲煩惱漸漸減少。又發願。願我永離三界雜食臭穢膿血。不淨躭荒五欲男女等身。願得淨土法性生身。此為厭離行。欣願行復二種。一先明求往生之意。二觀彼淨土莊嚴等事。欣心願求。明往生意者。所以求生淨土。為欲救拔一切眾生苦。即自思忖。我今無力。若在惡世煩惱境強。自為業縛。淪溺三塗。動經劫數。如此輪轉。無始來未曾休息。何時得救苦眾生。為此求生淨土。親近諸佛。若證無生忍。方能於惡世救苦眾生。故往生論。發菩提心者。正是願作佛心。願佛心。則是度眾生心。度生心。則是攝眾生生佛國心。又願生淨土。須具二行。一須遠離三種障菩提門法。二須得三種順菩提門法。何為遠離三種障菩提門法。一依智慧門。不求自樂。遠離我心貪著自身故。二依慈悲門。拔一切眾生苦。遠離無安眾生心故。三依方便門。憐憫一切眾生欲與其樂。遠離恭敬供養自身心故。若能遠三種菩提障。則得三種順菩提法。一無染清淨心。不為自身求諸樂故。菩提是無染清淨處。若為自身求樂。即染身心。障菩提門故。無染清淨心是順菩提門。二安清淨心。為拔眾生苦故。菩提是安隱一切眾生清淨處。若不作心拔一切眾生令離生死苦。即違菩提門故。安清淨心是順菩提門。三樂清淨心。欲令一切眾生得大菩提涅槃故。菩提涅槃是畢竟常樂處。若不作心令一切眾生得畢竟常樂。即遮菩提門故。樂清淨心是順菩提門。此菩提因何而得。要因生淨土。常不離佛。得無生忍已。於生死國中救。苦眾生。悲智內融。定而常用。自在無礙。即菩提心。此是願生之意。二明欣心願求者。希心起想。緣彌陀佛。若法身。若報身等。金色光明八萬四千相。一一相八萬四千好。一一好放八萬四千光明。常照法界。攝取念佛眾生。又觀彼土七寶莊嚴妙樂等。備如無量壽經觀經十六觀等。常行念佛三昧。及施戒修等一切善行。悉以迴施一切眾生。同生彼國決定得生。此欣願門也。

淨業專雜二脩說

善導和尚

問曰。何故不令作觀。直遣專稱名號者。有何意耶。答。眾生障重。境細心粗。識颺神飛。觀難成就。是以大聖悲憐。直勸專稱名字。正由稱名易故。相續即生。若能念念相續。畢命為期者。十即十生。百即百生。何以故。無外雜緣。得正念故。與佛本願相應故。不違教故。順佛語故。若捨專念修雜業者。百中希得一二。千中希得三四。何以故。乃由雜緣亂動。失正念故。與佛本願不相應故。與教相違故。不順佛語故。繫念不相續故。心不相續念報佛恩故。雖作業行。常與名利相應故。樂近雜緣。自障障他往生正行故。比見諸方道俗。解行不同。專雜有異。但使專意作者。十即十生。修雜不至心者。千中無一。願一切人等。善自思惟。行住坐臥。必須厲心克己。晝夜莫廢。畢命為期。前念命終。後念即生。長時永劫。受無為法樂。乃至成佛。豈不快哉。

臨終正念訣

凡人臨命終時。欲得往生淨土者。須先準備。不得怕死貪生。常自思念。我現在之身。多有眾苦。不淨惡業。種種交纏。若得捨此穢身。即得往生淨土。受無量快樂。見佛聞法。離苦解脫。乃是稱意之事。如脫臭敝之衣。得著珍御之服。放下身心。莫生貪著。纔有病患。莫論輕重。便念無常。一心待死。須囑家人看病人往來人。凡來我前。但為我念佛。不得說眼前閒雜之事。家緣長短之事。亦不須輭語安慰。祝願安樂。此皆是虗華無益之語。及至病重。家人親屬不得來前垂淚哭泣。惑亂心神。失其正念。但教記取阿彌陀佛。守令氣絕。更或有明解淨土之人。頻來策勵。如此者千萬往生。必無疑慮也。

念佛寶王三昧論

飛錫禪師

問人生石火電光。一經蹉跎。悔無所及。修道之人。尚不親心。況親於身。況身外乎。常恐出息不還。屬于後世。狂風飄逢。茫茫何之。願示一生之計。對悲華經。阿彌陀佛。昔為轉輪王。名無諍念。千子具足。於寶藏佛所發菩提心。取西方極樂淨土。諸經中知名佛菩薩聲聞等皆昔之千子也。太子不瞬。觀音也。次摩尼。勢至也。次王眾。文殊也。次能伽奴。即金剛智慧光明菩薩。次無畏。即蓮華尊如來。次菴婆羅。即虗空光明菩薩。次善臂。即師子香菩薩。次泯圖。即普賢也。次密蘇阿閦佛也。密蘇發心以來。行時步步。心心數法。常念諸佛。今登正覺。生妙樂剎焉。吾謂經行廣陌。徒步幽林。固當如密蘇之見。即鳴珂入仗。動珮朝天。肅肅羽儀。駸駸車馬。又安得不用心於步步間哉。夫含齒戴髮。死生交際。未有無出入息者。世人多以寶玉木槵等為數珠。吾以出入息為念珠焉。稱佛名號。隨之於息。有大恃怙。安懼一息不還。即屬後世者哉。余行住坐臥。常用此珠。縱昏昧含佛而寢。覺即續之。必於夢中得見彼佛。如鑽燧煙飛。火之前相。夢之不已。三昧成焉。面覩玉毫。親蒙授記。萬無一失也。子宜勉之。

問。方等經修無上深妙禪定。令繼想白毫。兼稱佛號。以祈勝定。然默念泉澄。三昧自至。何必聲喧里巷。響震山林。然後為道哉。對聲亦無爽。夫辟散之要。要存乎聲。聲之不厲。心竊無定。有五義焉。拔茅連茹。乘策其後。畢命一對。長謝百憂。一也。聲光所及。萬禍冰消。功德叢林。千山松茂。二也。金容熒煌以散彩。寶華淅瀝而雨空。若指諸掌。皆聲致焉。三也。如牽木石。重而不前。洪音發號。飄然輕舉。四也。與魔軍戰。旗鼓相望。用聲律於戎軒。以定破於強敵。五也。喧靜兩全。止觀雙運。叶夫佛意。不亦可乎。念佛三昧序云。功高易進。念佛為先。夫元音之叩。塵累每消。滯情融朗。非天下之至妙。其孰能與於此。華嚴經寧受無量苦。得聞佛音聲。不受一切樂。而不聞佛名。然則佛聲遠震。開善萌芽。猶春雷之動百草。安得輕誣哉。

萬善同歸集

永明大師

問。觀經明十六觀門。皆是攝心修定。觀佛相好。諦了圓明。方階淨域。如何散心百能化往。答。九品經文。自有升降。上下該攝。不出二心。一定心。如修習定觀。上品往生。二專心。但念名號。眾善資薰。迴向發願。得成末品。仍須一生歸命。盡報精修。坐臥之間。常面西向。當行道禮敬之際。念佛發願之時。懇苦翹誠無諸異念。如就刑獄。若在狴牢。怨賊所追。水火所逼。一心求救。願脫苦輪。速證無生。廣度含識。紹隆三寶。誓報四恩。如斯志誠。必不虗弃。如或言行不稱。信力輕微。無念念相續之心。有數數間斷之意。恃此懈怠。臨終望生。但為業障所牽。恐難值其善友。風火逼迫。正念不成。何以故。如今是因。臨終是果。應須因實。果則不虗。聲和則響順。形直則影端故也。如要臨終十念成就。但預辦津梁。合集功德。迴向此時。念念不虧。即無慮矣。夫善惡二輪。苦樂二報。皆三業所造。四緣所生。六因所成。五果所攝。若一念心瞋恚邪婬。即地獄業。慳貪不捨。即餓鬼業。愚癡闇蔽。即畜生業。我慢貢高。即修羅業。堅持五戒。即人業。精修十善。即天業。證悟人空。即聲聞業。知緣性離。即緣覺業。六度齊修。即菩薩業。真慈平等。即佛業。若心淨即香臺寶樹。淨剎化生。心垢則邱陵阬坎。穢土稟質。皆是等倫之果。能感增上之緣。是以離自心源。更無別體。欲得淨果。但行淨因。如水性趨下。火性騰上。勢數如是。何足疑焉。

淨土十疑論後序

陳 瓘

人心無常。法亦無定。心法萬差。其本在此。信此則徧信。華嚴所以說十信。疑此則徧疑。智者所以說十疑。出疑入信。一入永入。不離於此。得究竟處。淨土者究竟處也。此處有說法之主。名無量壽。此佛說法。未嘗間斷。疑障其耳。則聾而不聞。疑障其心。則昧而不覺。不聞不覺。安住惡習。讚歎不念。隨喜麤心。妄指蓮胞以為虗誕。終不自念此分段身。從何而得。自何而來。胎獄穢濁。真實安在。信憑業識。自隔真際。於一幻境。非彼執此。生生不靈。永絕聖路。以如是故。釋迦如來起大慈憫。於生死中為大船師。載以法船令趨彼岸。晝夜度生。無有休息。然而彌陀之岸。本無彼此。釋迦之船。實非往來。譬如一燈分照八鏡。鏡有東西。光影無二。彌陀說法徧光影中。而釋迦方便獨指西鏡。故已到彼岸者。乃可以忘彼此。未入法界者。何自而泯東西。於此法中若未究竟。勿滯方隅。勿分彼此。但當正念諦信而已。此二聖之意。而智者之所以信也。信者萬善之母。疑者眾惡之根。能順其母。能耡其根。則向之所謂障緣眾生。聾可復聞。昧可復覺。未出生死。得出生死。未生淨土。得生淨土。順釋迦之誨。往面彌陀。隨彌陀之願。來助釋迦。在此而徧歷十方。即西而普入諸鏡。自二聖建立以來。如是之人如河沙數。云何不信。云何而疑。能自信已。又作方便。令諸未信無有不信者。此則智者之所以為悲也。明智大師中立。學智者之道。不順其文而順其悲。所以又印此論。冠以次公之序。而請予申廣其說。以助其傳。

念佛方便文

江公望

世出世間之法。欲得成辦省力。莫若繫心一緣。祇如稱念阿彌陀佛名號。念若出聲。不唯日久耗乏臟氣。齒舌擊磕。心念隨動。耳根承攬。分別識生。聞性內搖。隨出不返。是三成勞。積久或怠。若祇心念。不作音聲。外機不抽。內對不出。沉濁昏住。易成廢忘。有巧方便。無用動口。不出音聲。微以舌根。敲擊前齒。心念隨應。隨心應量。循業發現。舌意根下。念念之中。便有阿彌陀佛四字。音聲歷歷可陳。聲不越竅。聞性內融。心應舌機。機抽念根。心竅在舌。擊擊竅聞。機機念復。寄竅在耳。從聞入流。聞反精元。寂聞空性。是三融會。念念圓通。久久遂成唯心識觀。若是利根之人。念念不生。心心無所。六根杳寂。諸識消落。法法全真。門門絕待。瞥爾遂成真如實觀。初機後學。唯除賓客寒溫時。大小便利時。中暫停念。乃至營辦家事。稱種作務。自不用捨。亦自不相妨礙。心口念念聲聲稱誦聖號。更有甚邪思惡慮敢萌於心。自然純一無雜。若能都攝六根。淨念相繼。不過旬月。便成三昧。所謂自心作佛。自心是佛。是心見佛。上根大器。一念直超。平展之流。善觀方便。

勸人發願偈

慈照大師

萬法從心生。萬法從心滅。我佛大沙門。常作如是說。持戒無信願。不得生淨土。唯得人天福。福盡受輪迴。囅轉難脫離。看經無慧眼。不識佛深意。後世得聰明。亂心難出離。不如念佛好。現世無名利。行坐不多羅。則是阿彌陀。發願持戒力。回向生樂國。如是各行持。千中不失一。釋迦金口說。彌陀親攝受。諸佛皆護念。諸天善護持。見此念佛人。與佛不相遠。應當坐道場。轉於大法輪。普度無邊眾。譬如貧家女。腹孕轉輪王。諸天常愛護。貧女自不知。腹中有貴子。今此念佛人。其意亦如是。憶佛常念佛。不久當成佛。諸佛善護持。其人自不知。我當生淨土。卻要來後世。再得生人中。譬如貧人家。地內有伏藏。藏神常守護。不令其有失。貧人自不知。家內有寶藏。逐日趁客作。求衣食自濟。今此念佛人。其意亦如是。不知念佛人。具足如來藏。自說我無分。反要生人中。譬如病人家。自有真妙藥。不知妙藥性。不能自治病。每日牀枕邊。痛苦受無量。今此念佛人。法意亦如是。不知念佛心。能滅貪嗔癡。能為大醫王。能為大寶藏。利濟一切人。能為大法王。覆護一切眾。將為是凡夫。不得生淨土。且自持齋戒。後世願為人。輾轉更修行。方可生彼國。多見修行人。常作如是說。不稱彌陀願。不合淨土經。邪見障覆心。畢竟難出離。非是他人障。皆是自障心。今世不得生。一蹉成百蹉。勸汝修行人。信我如來說。佛無不實語。豈是虗誑言。但當自精勤。一心求淨土。因風吹于火。用力不消多。幸有念佛心。回願超三界。逢寶不取寶。遇食苦長飢。咄哉大丈夫。不見真實意。我今略勸讚。輾轉傳與人。代我廣流通。作于如來使。真是諸佛子。真名報佛恩。普願如說行。同生極樂國。

蓮宗寶鑑

優曇法師

慈照宗主云。離相念佛三昧者。上根智人悟此深理。常運虗空平等心。無我人眾生壽者相。經云。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論曰。我以計內。人以計外。眾生以續前為能。壽者以續後為義。既無內外前後執心。則一切諸相悉皆空寂。故經云。知無我人。誰受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是名離相念佛三昧。此則見一切眾生本性皆同彌陀。既不著有相無相二邊。亦無有斷見常見之說。是念念彌陀出世。處處極樂現前。如此念者。無念之念。念則真如。無生之生。生則實相。故知無念即離念。實相乃無相。無相則無住。無住則入佛境界。此乃無上真正大菩提道。若到此地。無修無證。無生死可脫。無涅槃可求。性相俱空。聖凡齊等。無佛道可成。無眾生可度。無己靈可得。一念無為。十方坐斷。無一法本有。無一法始成。自他互收。事理無礙。塵塵具足。剎剎全彰。法本如然。思議莫及。可謂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遠祖師禪經序云。禪非智無以窮其寂。智非禪無以深其照。禪智者照寂之謂其相濟也。照不離寂。寂不離照。感則俱遊。應則同趣。慈照云。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常寂常照。名常寂光。念佛之人欲參禪見性。但依此法。要於淨室正身端坐。掃除緣累。截斷情塵。瞠開兩睛。外不著境。內不住定。回光一照。內外俱寂。然後密密舉念南無阿彌陀佛三五聲。回光自看云。見性則成佛。畢竟那箇是我本性阿彌陀。卻又照覰看。只今舉這一念從何處起。覰破這一念。復又覰破這覰的是誰。參良久。又舉念南無阿彌陀佛。又如是覰。如是參。急切做工夫。勿令間斷。惺惺不昧。如雞抱卵。不拘四威儀中。亦如是舉。如是看。如是參。忽於行住坐臥處。聞聲見色時。豁然明悟。親見本性彌陀。內外身心。一時透脫。盡乾坤大地。是箇西方。萬象森羅。無非自己。靜無遺照。動不失寂。然後興慈運悲。接引未悟。悲智圓融。入無功用行。得生上品。名實報莊嚴土。得一切種智。

大般若經云。曼殊室利白佛言。菩薩修行何法。疾證無上菩提。佛言菩薩能正修行一相莊嚴三昧。疾證菩提。修此行者。應離喧雜。不思眾相。專心繫念於一如來。審取名字。善相容儀。即為普觀三世一切諸佛。即得諸佛一切智慧。天台十疑論云。一切諸佛。悉皆平等。但眾生根鈍濁亂者多。若不專心繫念一佛。則心散漫。三昧難成。故專令念阿彌陀佛。即是一相三昧。寶王論云。修持一相念佛三昧者。當於行住坐臥繫念不忘。縱令昏寐。亦繫念而寢。覺即續之。不以餘業間斷。不以貪嗔等間隔。隨犯隨懺悔。不隔念。不異念。不隔日。不隔時。念念常不離佛。念念清淨圓明。即是得一相三昧也。

凡修淨土之人。灼然是要敵他生死。不是說了便休。當念無常迅速。時不待人。須是把做一件事始得。若也半進半退。似信似疑。到了濟得甚麼邊事。如何出離輪迴。若是信得及。便從今日去。發大勇猛。發大精進。莫問會與不會。見性不見性。但只執持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如靠著一座須彌山相似。搖撼不動。專其心。壹其意。或參念觀念憶念十念。或默念專念繫念禮念。念茲在茲。常憶常念。朝也念。暮也念。坐也念。行也念。心念不空過。念佛不離心。日日時時不要放捨。綿綿密密如雞抱卵。常教暖氣相接。即是淨念相繼。更加智照。則知淨土即是自心。此乃上智人修進工夫。如此抱得定。做得主。靠得穩。縱遇苦樂逆順境界現前。只是念阿彌陀佛。無一念變異心。無一念退惰心。無一念雜想心。直至盡生。永無別念。決定要生西方極樂世界。果能如是用功。則歷劫無明。生死業障。自然消殞。塵勞習漏。自然淨盡無餘。親見彌陀。不離本念。功成行滿。願力相資。臨命終時。定生上品。

若念佛之人。塵垢未淨。惡念起時。須自檢點。或有慳貪心。嗔恨心。癡愛心。嫉妬心。欺誑心。吾我心。貢高心。謟曲心。邪見心。輕慢心。能所心。及話逆順境界。隨染所生一切不善之心。設或起時。急須高聲念佛。斂念歸正。勿令惡心相續。直下打併淨盡。永不復生。所有深信心。至誠心。發願回向心。慈悲心。謙下心。平等心。方便心。忍辱心。持戒心。喜捨心。禪定心。精進心。菩提心。及一切善心常當守護。更要離非梵行。斷惡律儀。雞狗猪羊。慎毋畜養。畋獵漁捕。皆不應為。當知極樂國內諸上善人。良由捨弃惡緣。循行善業。獲生淨土。不退菩提。念佛之人。當隨佛學。應以去惡取善為鑑戒焉。

凡修念佛之人。欲生淨土。每念世間一切無常。成必有壞。生必有死。若不親聞佛法。則捨身受身。輪轉三界。四生六道。無解脫期。我今有緣。得聞正法。得修淨業。唯佛為念。捨此報身。當生淨土。入彼蓮胎。受諸快樂。永脫生死。不退菩提。此乃大丈夫平生之能事也。纔有疾病。正要向前坦蕩身心。莫生疑慮。直須西向正坐。專想阿彌陀佛。與觀世音大勢至菩薩。及無數化佛。現在其前。一心稱念南無阿彌陀佛。聲聲不絕。於諸世間。一切事務。不得思念。不得貪戀。若或心念起來。但要急稱佛號。於念念中。除滅罪障。若病人昏困。不能自念。則看病人當方便警策。勸而諭之。如此用心。助令命盡。只此一念。決定往生淨土。命若未盡。自得安寧。慎勿妄起留戀世間之心。當存自存。當死須死。但辦往生。何須疑慮。若解此理。如脫敝服。以著上衣。一舍凡身。便登佛地。奇哉偉哉。至矣盡矣。

真信修行之士。端的是要生西方極樂世界。專意一念。持一句阿彌陀佛。只此一念。是我本師。只此一念。即是化佛。只此一念。是破地獄之猛將。只此一念。是斬羣邪之寶劍。只此一念。是開黑暗之明燈。只此一念。是度苦海之大船。只此一念。是脫生死之良方。只此一念。是出三界之徑路。只此一念。是本性彌陀。只此一念。達惟心淨土。但只要記得這一句阿彌陀佛在念。莫教失落。念念常現前。念念不離心。無事也如是念。有事也如是念。安樂也如是念。病苦也如是念。生也如是念。死也如是念。如是一念分明不昧。又何必問人覓歸程乎。

淨土或問

天如禪師

問曰。一生造惡。臨終念佛。帶業得生。又無退轉。此彌陀願力。誠乎不可思議矣。然則我於生前且做世間事業。直待臨終然後念佛。可乎。

答曰。苦哉苦哉。何等愚謬之言也。砒礵酖酒。毒中之毒。今汝此言。毒於砒礵酖酒者也。非特誤賺自己。又且誤賺天下若僧若俗善男信女。皆此言也。向所謂逆惡凡夫臨終念佛者。乃是夙有善根福德因緣。方遇知識。方得念佛。此等僥倖。萬萬人中無一箇半箇。汝將謂人人臨終有此僥倖哉。豈不見羣疑論云。世間有十種人臨終不得念佛。一者善友未必相遇。故無勸念之理。二者業苦纏身。不遑念佛。三者或偏風失語。不能稱佛。四者狂亂失心。注想難成。五者或遭水火。不暇至誠。六者遭遇豺狼。無復善友。七者臨終惡友。壞彼信心。八者飽食過度。昏迷致死。九者軍陣鬥戰。奄忽而亡。十者忽墜高巖。傷壞性命。如此等十種之事。皆是尋常耳聞眼見。不論僧俗男女。人皆有之。或宿業所招。現業所感。忽爾現前。不容迴避。儞又不是神通聖人。有宿命通。能知臨終有業無業。又不是有他心天眼。能知臨終好死惡死。如上十種惡緣。忽然遭著一種。便休也也。便做手脚不得了也。便有知識活佛圍繞。救儞不得了也。便須隨業受報。向三塗八難中受苦受罪。到那時便聞佛名不得了也。直饒儞無此惡緣。只是好病而死。亦未免風刀解體。四大分離。如生龜脫筒。螃蠏落湯。痛苦逼迫。怕怖慞惶。念佛不得了也。更饒儞無病而死。又或世緣未了。世念未休。貪生怖死。擾亂胸懷。若是俗人。又兼家私未明。後事未辦。妻啼子哭。百種憂煎。念佛不得了也。更饒儞未死以前。只有些少病痛在身。忍通忍苦。叫喚呻吟。問藥求醫。祈禱懺悔。雜念紛飛。念佛不得了也。更饒儞未病以前。只是年紀老大。衰相現前。困頓龍鍾。愁嘆憂惱。只向箇衰老身上左安右排。念佛不得了也。更饒儞未老以前。政是少壯之日。政好念佛之時。稍或狂心未歇。俗務相關。東攀西緣。胡思亂想。業識茫茫。念佛不得了也。更饒儞清閒自在。有志修行。稍於世相之中。照不破。放不下。把不定。坐不斷。忽有些子境界現前。一箇主人隨他顛倒。念佛不得了也。儞看他老病之時。少壯清閒之日。稍有一事挂心。早是念不得。況待臨終時哉。何況儞更道且做世間事業。儞真癡人。說此癡話。敢保儞錯用身心了也。且世間事業。如夢如幻。如影如響。那一件有實效。那一件替得生死。縱饒廣造伽藍。多增常住。攀求名位。交結官豪。儞將謂多做好事。殊不知犯了如來不體道本。廣造伽藍等戒。豈不見道有為之功。多諸過咎。天堂未就。地獄先成。生死未明。皆成苦本。眼光落地。受苦之時。方知平生所作。盡是枷上添枷。鎻上添鎻。鑊湯下增柴炭。劍樹上助刀鎗。袈裟下失卻人身。萬劫難復。鐵漢聞之。也須淚落。祖師如此苦口勸人。曾許儞且做事業。待臨終方念佛乎。又不見死心禪師道。世間之人財寶如山。妻妾滿前。日夜歡樂。他豈不要長生在世。爭柰前程有限。暗裏相催。符到奉行。不容住滯。閻羅老子不順人情。無常鬼王有何面目。且據諸人眼裏親見。耳裏親聞。前街後巷。親情眷屬。朋友兄弟。強壯後生。死卻多少。世人多云待老來方念佛。好教儞知黃泉路上無老少能有幾人待得老到。少年夭死者多矣。死心如此苦口勸人。曾許儞且做事業。待臨終方念佛乎。當思人生在世。能有幾時。石火電光貶眼便過。趁此未老未病之前。抖擻身心。撥棄世事。得一日光景。念一日佛名。得一時工夫。修一時淨業。由他臨命終時。好死惡死。我之盤纏。預辦了也。我之前程。穩穩當當了也。若不如此。後悔難追。思之思之。

問。上文所云抖擻身心。撥棄世事。今世網中人。間有境緣順便。身意安閒者。則可依此而行。其有世事不容撥棄者。又當何以教之。

答曰。世網中人。若是痛念無常。用心真切者。不問苦樂逆順靜閙閒忙。一任公私幹辦。迎賓待客。萬緣交擾。八面應酬。與他念佛兩不相妨。不見古人道。朝也阿彌陀。暮也阿彌陀。假饒忙似箭。不離阿彌陀。又云。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其有世緣稍重。力量稍輕者。亦須忙裏偷閒。閙中取靜。每日或念三萬聲。一萬聲。三千聲。一千聲。定為日課。不容一日放過。又有冗忙之極。頃刻無間者。每日晨朝必須十念。積久功成。亦不虗棄。念佛之外。或念經禮佛。或懺悔發願。種種結緣。種種作福。隨力布施。修諸善功以助之。凡一毫之善。皆須迴向西方。如此用功。非唯決定往生。亦且增高品位矣。

問曰。泛言念佛。未有其方。且十念迴向之法。亦所未喻。幸詳以示之。

答曰。念佛者。或專緣三十二相。繫心得定。開目閉目。常得見佛。或但專稱名號。執持不散。亦於現身而得見佛。此間現見多是稱佛名號為上。稱佛之法。必須制心不令散亂。念念相續。繫緣佛號。口中聲聲喚阿彌陀佛。以心緣歷。字字分明。稱佛名時。無管多少。並須一心一意。心心相續。如此方得一念滅八十億劫生死之罪。若不然者。滅罪良難。十念者。每日清晨面西。正立。合掌。連聲稱阿彌陀佛。盡一氣為一念。如是十氣。名為十念。但隨氣長短。不論佛數多少。唯長唯久。氣極為度。其佛聲不高不低。不緩不急。調停得中。如是十氣連屬不斷。意在令心不散。專精為功。故名此為十念者。顯是藉氣束心也。盡此一生。不得一日暫廢。迴向發願者。念佛既畢。即誦一心皈命文。如上念佛之法。至於迴向。乃先德垂訓切要之方。盛傳於世久矣。當遵而行之。

問曰。圓修之觀。惟心之念。似乎上器之行門。華嚴十願。寶積十心。亦乃大根之功用。倘根器之不對。則功行之難成。今吾自揣其根。觀吾所好。惟在專持名號。暇則或加禮拜懺悔而已。師以為何如。

答曰。善哉善哉。汝知量矣。觀汝之言。正合善導專修無間之說矣。專修者。政由稱名易故。相續即生。無間修者。身須專禮阿彌陀佛。不雜餘禮。口須專稱阿彌陀佛。不稱餘號。不誦餘經。意須專想阿彌陀佛。不雜餘想。又若貪瞋癡來間者。隨犯隨懺。不令隔日隔夜。常使清淨。亦名無間修也。

問曰。念念相續之修。豈非予所願也。柰何定力未成。念頭無主。眨得眼來。千里萬里去了。又或礙著一毫世事。便是五日十日半月一月擺脫不去。又當何策以治之。

答曰。嗚呼。此天下學者之通患也。汝當間斷之時。若不痛加鞭策。則專修無間之念。永無成就之期。余聞古人有三種痛鞭之策。今復為為汝獻之。一曰報恩。二曰決志。三曰求驗。第一報恩者。既修淨土。當念報恩。佛恩國恩。固未暇論。只如父母養育之恩。豈非重恩。師長作成之德。豈非重德。儞最初出家。便說要報重恩。後來行脚。又說要報重德。離鄉背井。二三十年。父母師長。艱難困苦。儞總不顧。父母老病。儞又不看。及聞其死。儞也不歸。如今或在三塗受罪受苦。望儞救他。望儞度他。儞卻念念間斷。淨土不成。淨土不成。自救不了。如何救他。既不能相救。儞是忘恩負義。大不孝人。經云不孝之罪。當墜地獄。然則一念。間斷之心。便是地獄業也。又且不織而衣。不耕而食。僧房臥具。受用現成。儞當勤修淨業。圖報信施之恩。祖師道。此是施主妻子分上減刻將來。道眼未明。滴水寸絲。也須牽犁曳耙償他始得。儞卻念念間斷。淨土不成。淨土不成。酬償有分。然則一念間斷之心。便是畜生業也。第二決志者。若學專修。志須決定。儞一生參禪。禪既不悟。及乎看教。教又不明。弄到如今。念頭未死。又要說幾句禪。又要寫幾箇字。又要做幾首詩。情挂兩頭。念分四路。祖師道。毫釐繫念。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鎻。儞卻志無決定。情念多端。因此多端。間斷正念。然則一念間斷之心。便是三塗羈鎻業也。又且守護戒根。志不決定。或因身口。念念馳求。教中道寧以洋銅灌口。不可以破戒之口受人飲食。寧以熱鐵纏身。不可以破戒之身受人衣服。況因諸戒不嚴。邪心妄動。因此妄動。間斷真修。然則一念間斷之心。何止熱鐵洋銅業也。又且斷除憎愛。志不決定。每於虗名浮利。自照不破。名利屬我。便生貪愛。名利屬他。便生憎妬。古人云。貪名貪利。同趨鬼類。逐愛逐憎。同入火阬。儞卻因此愛憎。間斷淨土。然則一念間斷之心。便是餓鬼火阬業也。第三取驗者。既學專修。當求靈驗。儞如今髮白面皺。死相現前。知道臨終。更有幾日。須在目前。便要見佛。只如廬山遠法師。一生之中。三度見佛。又如懷感法師。稱念佛名。便得見佛。又如少康法師。唱佛一聲。眾便見一佛從口飛出。唱佛十聲。則有十佛從口飛出。此等靈驗。萬萬千千。儞若心無間斷。見佛不難。間斷心生。決不見佛。既不見佛。與佛無緣。既無佛緣。難生淨土。淨土不生。必墮惡道。然則一念間斷之心。便是三塗惡道業也。如上三策。當自痛鞭。使其念不離佛。佛不離念。感應道交。現前見佛。既見樂邦之佛。即見十方諸佛。既見十方諸佛。即見自性天真之佛。既見自性天真之佛。即得大用現前。然後推其悲願。廣化一切眾生。此名淨土禪。亦名禪淨土也。

答弟行遠

吾忝學禪。不能使父母發明生死大事。成就道業。此為可愧。然竊觀二老。恐非禪學機器。猶發藥不對病。則反病於藥矣。故甲子秋之歸。嘗以繫念法門。為當機對證之良方也。爾後日遷月化。其操舍勤怠。及臨終得力與否。皆非吾所能知。今幸老母尚壽。而歲將七十。餘景幾何。此又不容不再告者。繫念之法。不拘行住坐臥。不必出聲損氣。唯務至誠。默想默念。念念相繼。心無間斷。敢許現生肉眼。便能見佛。或見光明。或承摩頂等事。又豈定在臨終時哉。此是一種徑捷法門。至簡至要。極靈極驗。倘使得生淨土。見佛聞法。不患大事之不明。生死之不了。道業之不成矣。其或不然。則虗生浪死。苦趣其能免耶。煩吾弟以前說詳告慈母。切不可以雜務關其懷抱。須旦夕曲施方便。令得專心致慮。倚靠者一著子。如照夜之炬。如過海之舟。不可須臾離也。誠能如此預備行纏。功無虗棄。則汝事親之孝莫大於是矣。

吾母于禪門直指之道。既不能湊泊。舊嘗勸其精進念佛。當照破世間。總是一場夢事。苦也是夢。樂也是夢。富也是夢。貧也是夢。莫被夢境所惑。起心造業。誤賺平生。夢向三途苦趣中去。者場生受不可說也。當此之時。親父親母。救儞不得。的子的孫。替儞不得。舉眼看來。有誰可靠。唯有樂邦之佛。能救度汝。能攝受汝。能保護法。能成就汝。切須趁此眼明脚健。全身倚靠。求哀乞憐。夙夕懇禱。不可斯須放捨。儞若靠他不穩。未免等閒蹉過。後悔難追。當念殘生如草上露。水上漚。風中燭。石中火。變滅無常。匪朝即夕。不可不上緊也。此事非獨吾母可行。凡諸見者聞者。皆當遞相勸諫。同使發心。亦是一種大方便事。倘吾弟深鑑吾心。輔行吾言。信有樂邦之往。則母子弟兄之會可期矣。鄉井之歸。奚足念哉。

示月庭居士

楚山禪師

夫格外真機。難容湊泊。初參之士。必假筌蹄。所謂梵語阿彌陀佛。此云無量壽佛者覺也。覺即當人之自心。心即本來之佛性。是故念佛者乃念自心之佛。不假外面馳求。馬大師所云即心即佛是也。或謂即心是佛。何勞更念佛乎。只為當人不了自心是佛。是以執相循名。妄生倒惑。橫見生死。枉入迷流。故勞先聖曲垂方便。教令注想觀心。要信自心是佛。則知念佛念心。念心念佛。念念不忘。心心無間。忽爾念到心思路絕處。當下根塵頓脫。當體空寂。始知無念無心。無心無念。心念既無。佛亦不可得矣。故云從有念而至無念。因無念而證無心。無心之心。始是真心。無念之念。方名正念。無佛之佛。可謂無量壽佛者矣。到此覓一毫自他之相了不可得。何聖凡迷悟之有哉。只這不可得處。即識心達本之要門。乃超生脫死之捷徑。居士果能於此洞徹自心源底。始信火宅凡居。即為西方安養。舉足動足。無非古佛道場。溪光山色。頭頭彰紫磨金容。谷韻風聲。歷歷展紅蓮舌相。塵塵契妙。法法該宗不即不離。心心解脫。於斯領旨管取一笑而無疑矣。居士其尚勉乎哉。

念佛警策

古音禪師

一句阿彌陀佛。宗門頭則公案。譬如騎馬拄杖。把穩生涯一段。不拘四眾人等。持之悉有應驗。行住坐臥之中。一句彌陀莫斷。須修因深果深。直教不念自念。若能念念不空。管取念成一片。當念認得念人。彌陀與我同現。便入念佛三昧。親證極樂內院。蓮胎標的姓名。極功之者自見。親見彌陀授記。便同菩薩作伴。自此出離娑婆。一路了無憂患。直至無上菩提。永劫隨心散誕。依得此道歸來。決定成佛不欠。

答湖州董宗伯

蓮池大師

心本不生。緣合而生。心本不死。緣散而死。似有生死。原無去來。於斯會得。生順死安。常寂常照。如或未能。便當全身放下。密密持念一句阿彌陀佛。求生淨土。假使諸緣未盡。壽命未終。倍應念佛。有大利益。古云念佛法門。此金仙氏之長生也。

答張百戶廣湉

妄念是病。念佛是藥。久病非片劑所能療。積妄非暫念所能除。其理一也。莫管他妄念紛飛。只貴在念佛精切。字字分明。句句接續。極力執持。方有趨向分。所謂真積力久。而一旦豁然。喻如磨杵作針。鍊鐵成鋼者定不誣也。入道多門。惟此一門最為捷徑。不可忽。不可忽。

與蘇州劉居士

曩啟專以念佛求生淨土奉勸。然此道至元至妙。亦復至簡至易。以簡易故高明者忽焉。夫生死不離一念。乃至世出世間萬法。皆不離一念。今即以此念念佛。何等切近精實。若覰破此念起處。即是自性彌陀。即是祖師西來意。縱令不悟。乘此念力。往生極樂。且橫截生死。不受輪迴。終當大悟耳。願翁放下萬緣。十二時中念。念提撕。是所至望。

與江陰馮居士

七十古希。百年能幾。今此暮景。正宜放開懷抱。看破世間。宛如一場戲劇。何有真實。但以一聲阿彌陀佛消遣光陰。但以西方極樂世界為我家舍。我今念佛。日後當生西方。何幸如之。發大歡喜。莫生煩惱。倘遇不如意事。即便撥轉心頭這一聲佛急急提念。卻回光返照。我是阿彌陀佛。世界中人。柰何與世人一般見識。回嗔作喜一心念佛。此是智慧中人。大安樂大解脫法門也。

與太倉王孝廉

貴宅世修盛德。何為尊體遘斯劇疾。得無夙業使之然乎。疾病之繇多從殺生中來。故偏重放生也。今更有所陳。良以外僧代懺。與內心自懺。功德懸殊。願空其心。盡罷一切諸緣。於空心中單念一聲阿彌陀佛。所云念者。不必啟口動舌。但默默以心眼返照。一字一字分明。一句一句接續。從朝至暮。從暮至朝。心心靡間。若有痛苦。忍之耐之。一心顧念。經云至心念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故功德懸殊也。

答聞谷廣印

問古人已稟單傳直指。後修淨業而欲往生者。為是悟後隨願起行耶。為是未悟二行兼修耶。若兼修者墮偷心岐路心。工夫那得成片耶。若已悟。則塵塵華藏。在在蓮邦。十方無不可者。何獨樂生西方耶。

答真信淨土決志往生者。不論已悟未悟。其從事單傳直指而未悟者。雖日以參禪為務。不妨發願往生。以未能不受後有。畢竟有生處故。不是偷心岐路心也。其已悟者古人云汝將謂一悟便可上齊諸佛乎。故普賢為華嚴長子。雖塵塵華藏。在在蓮邦。而行願品必拳拳以往生安樂為言也。已悟尚然。未悟可知矣。

問參禪貴一念不生。念佛貴淨念相繼。茲參究念佛一門。意在妙悟而得往生也。今念時雖心佛分明。參時即二俱坐斷。斷故參功漸深。念力漸微。則他時焉得亦悟亦生耶。

答一念不生。是禪非參。起念下疑。乃名曰參。楞嚴云又以此心反覆研究等是也。念時參時。俱屬有念。亦不相悖。

問即心即佛。不外馳求之理。信得及。見得徹了。為便隨緣消業。勿造新殃。任運騰騰。以待夫識乾自得耶。為當更起疑情。窮參力究以求妙悟耶。

答即心即佛。若真信得及。真見得徹。千了百當。更無疑滯者方可任運過時如其不然。未可放參。

示大同

古人教親近明師。求善知識。而善知識。實無口傳心授祕密法門。只替人解粘去縛。便是祕密。今但執持名號一心不亂。此八箇字。即是解粘去縛祕密法門。即是出生死。堂堂大路。朝念暮念。行念坐念。念念相續。自成三昧。莫更他求也。

警眾

入道要門。信為第一。惡事非信。尚不成就。況善事乎。譬如世間盜賊。時乎敗露。官府非不以極刑繩之。迨後釋免。依舊不悔。所以者何。他卻信得者條門路。不齎一文本錢。自獲利無算。所以備受苦痛。決不退悔。今人念佛。再不肯真切加功。只是不曾深思諦信。不要說不信淨土。只如世尊說人命在呼吸間。者一句話。於義理不是難解說。儞們眼裏親見。耳裏親聞。經過許多榜樣。如今要儞信得者句話。早是不能勾也。儞若真實信得者句話。則念佛法門。不必要我費盡刀氣。千叮萬囑。爾自如水赴壑。萬牛不能挽矣。

予見新學後生。才把一句佛頓在心頭。閒思妄想。越覺騰沸。便謂念佛工夫。不能攝心。不知汝無量劫來生死根由。如何能得即斷。且萬念紛飛之際。正是做工夫時節。旋收旋散。旋散旋收。久後工夫純熟。自然妄念不起。且汝之能覺妄念者。虧者句佛耳。如不念佛之時。瀾翻潮湧。剎那不停者。自己豈能覺乎。

念佛有默持。有高聲持。有金剛持。高聲覺太費力。默念又易昏沉。只是綿綿密密。聲在於唇齒之間。乃謂金剛持。然又不可執定。或覺費力。則不妨默持。或覺昏沉。則不妨高聲。如今念佛者。只是手打魚子。隨口叫喊。所以不得利益。必須句句。出口入耳。聲聲喚醒自心。譬如一人濃睡。一人喚云某人。則彼即醒矣。所以念佛能攝心。

今人不肯念佛。只是輕視西方。不知生西方乃是大德大福大智大慧大聖大賢的勾當。轉娑婆成淨土。不同小可因緣。汝但看此城中一日一夜。死卻多少人不要說生西方。即生天。千百人中尚無一箇。其有自負修行者。祇是不失人身而已。故我世尊大慈大悲。示此法門。功過乾坤。恩逾父母。粉骨碎身。不足為報。

念佛警策卷上

念佛警策卷下

菩薩戒弟子 彭際清 纂

紫柏老人集

達觀大師

僧海州參。師問曰。汝出家為甚麼。曰。為求出苦。師曰以何法而求出苦。曰。我資鈍。但念佛。師曰汝念佛常間斷否。曰合眼睡時。便忘了。師震威呵曰。合眼便忘。如此念佛。念一萬年也沒幹。汝自今而後。直須睡夢中念佛不斷。方有出苦分。若睡夢中不能念佛。忘記了。一開眼時。痛哭起來。直向佛前。叩頭流血。或念千聲。或念萬聲。盡自家力量。便罷。如此做了三二十番。自然大昏睡中佛即不斷矣。且世上念佛的人。或三二十年。或盡形壽念佛。及到臨時。卻又無用。此是睡夢中不曾有念頭故也。人生如覺。人死如夢。所以夢中念得佛人。臨死自然不亂也。

念佛法門。最為簡便。但如今念佛之人。都無定志。所以千百人念佛。無有一兩人成就者。這一句佛。一切菩薩。一切天。一切人。若生西方者。莫不因此這一句阿彌陀佛。而度苦海。然念佛心真不真。勘驗關頭。直在歡喜煩惱兩處取證。其真假之心。歷然可辨。大抵真心念佛人。於歡喜煩惱中。必然念念不間斷。是以煩惱也動它不得。歡喜也動它不得。煩惱歡喜既不能動。死生境上自然不驚怖。今人念佛。些小喜怒到前。阿彌陀佛便撇在腦後。如何能得念佛靈驗。若依我念佛。果能於愛憎關頭不味此句阿彌陀佛。而現在不得受用。臨終不得往生。我舌根必然破爛。儞若不依我法行。則念佛無有靈驗。過仍在汝。與我無干。嘉靖初。蒲之萬固寺背七里許。有剎曰讚嘆。其中老衲義秀者。溫里人。精進敦實。日課阿彌陀佛十萬餘聲。朝夕無間。五十餘年。至於經行之所。磚砌成漕。或穿及底。人試補之。久復成漕。今猶在也。初有貧寒子不能自活。來依秀。秀納之。久之見其動靜弗佳。因呵曰汝真賊也。無何。果約其黨。乘夜擊秀。初擊秀稱佛聲猶洪。再擊秀稱佛聲弗斷。然亦微矣。因死。噫。當垂絕之時。佛聲弗斷。至於股折。能跏趺而逝。非五十年志氣堅強勁正。烏能至此。

示念佛切要

憨山大師

念佛求生淨土一門。原是要了生死大事。故云念佛了生死。今人發心因要了生死。方纔肯念佛。只說佛可以了生死。若不知生死根株。畢竟向何處念。若念佛的心。斷不得生死根株。如何了得生死。如何是生死根株。古人云。業不重不生娑婆。愛不斷不生淨土。是知愛根乃生死之根株。推此愛根。不是今生有的。也不是一二三四生有的。乃自從無始最初有生死以來。生生世世。捨身受身。皆是愛欲流轉。直至今日。翻思從前何曾有一念暫離此愛根耶。如此愛根種子。積劫深厚。故生死無窮。今日方才發心念佛。只望空求生西方。連愛是生死之根的名字也不知。何曾有一念斷著。既不知生死之根。則念佛一邊念。生死根只聽長。如此念佛。與生死兩不相關。念到臨命終時。只見生死愛根現前。那時方知佛全不得力。卻怨念佛無靈驗。悔之遲矣。故勸今念佛的人。先要知愛是生死根本。而今念佛。念念要斷這愛根。即日用現前。在家念佛。眼中見得兒女子孫家緣財產。無一件不是愛的。則無一事無一念不是生死活計。如全身在火坑中一般。不知正念佛時。心中愛根未曾一念放得下。愛是主宰。念佛是皮面。如此佛只聽念。愛只聽長。且如兒女之情現前時。回光看看者一聲佛。果能敵得者愛麼。果能斷得者愛麼。若斷不得者愛。畢竟如何了得生死。以愛緣多生習熟。念佛才發心。甚生疎。又不切實。因此不得力。若目前愛境主張不得則臨命終時畢竟主張不得。故歡念佛人。第一要知為生死心切。要斷生死心切。要在生死根株上。念念斬斷。則念念是了生死之時也。如此念念真切。刀刀見血。若不出生死。則諸佛墮妄語矣。故在家出家。但知生死心。便知生死的時節也。豈更有別妙法哉。

示淨心居士

往老人過吳中。淨心居士參禮請益。老人示之以念佛法門。以念佛如水清珠能清濁水故。以淨心為道號。別數年矣。今書來云念佛難成一片。復請開示。老人因示之曰。修行第一要為生死心切。生死心不切。如何敢云念佛成片。且眾生無量劫來。念念妄想。情根固蔽。即今生出世。何曾一念痛為生死。日用念念循情。未嘗返省。今欲以虗浮信心。就要斷多劫生死。所謂滴水救積薪之火。豈有是理哉。若果為生死心切。念念若捄頭然。只恐一失人身。百劫難復。要將此一聲佛咬。定定要敵。過妄想一切處。念念現前。不被妄想遮障。如此下苦切工夫。久久純熟。自然相應。如此不求成片而自成一片矣。此事如人飲水。冷煖自知。告訴不得他人。全要自己著力。若但將念佛做面皮。如此驢年無受用時。直須勇猛。莫更遲疑。

淨土法語

幽溪法師

楊次公云。愛不重。不生娑婆。念不一。不生極樂。娑婆有一愛之不輕。則臨終為此愛所牽。矧多愛乎。極樂有一念之不一。則臨終為此念所轉。矧多念乎。夫愛有輕焉重焉。厚焉薄焉。正報焉。依報焉。歷舉其目。則父母妻子。昆弟朋友。功名富貴。文章詩賦。道術技藝。衣服飲食。屋室田園。林泉花卉。珍寶玩物。不可以盡。有一物之不忘。愛也。有一念之不遺。愛也。有一愛存於懷。則念不一。有一念不歸於一。則不得生。或問輕愛有道乎。曰。輕愛莫要於一念。一念有道乎。曰。一念莫要於輕愛。蓋念不一。由散心異緣使然。散心異緣。由逐境紛馳使然。娑婆有一境。則眾生有一心。眾生有一心。則娑婆有一境聚緣內搖。趣外奔逸。心境交馳。愛若塵沙。故欲輕其愛者。莫若杜其境。眾境皆空。萬緣都寂。萬緣都寂。一念自成。一念若成。則愛緣俱盡矣。曰。杜境有道乎。曰。杜境者非屏除萬有也。亦非閉目不觀也。即境以了其虗。會本以空其末也。萬法本自不有。有之者情。故情在物在。情空物空。萬法空而本性現。本性現而情念息。自然而然。非加勉強。楞嚴所謂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花。本無所有。此見及緣。原是菩提妙淨明體。云何於中有是非是。是以欲杜其境。莫若體物虗。體物虗則情自絕。情絕則愛自不生。而惟心現。念一成。故圓覺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一去一留。不容轉側。功効之速。有若桴鼓。學道之士於此宜盡心焉。曰。輕愛既聞命矣。一念柰何。曰。一念之道有三。曰信。曰行。曰願。不疑之謂信。苟有疑焉。心不得一矣。是以求生極樂。以敦信為始。必須徧讀大乘。廣學祖教。凡是發明淨土之書。皆須一一參求。悟極樂原是我惟心之淨土。不是它土。了彌陀原是我本性之真佛。非是它佛。大要有二。悟妙有徧周徧具。以為欣淨之本。悟真空圓離圓脫以為捨薉之原。第二修行者。敦信如目視。修行如足行。信而不行。猶有目無足。行而不信。猶有足無目。是故信解既備應當念佛修行。如目足兼備。能到涼池。行門有二。一正。二助。正行復二。一稱名。二觀想。稱名如小本彌陀經七日持名一心不亂。有事一心。理一心。若口稱佛名。繫心在緣。聲聲相續。心心不亂。設心緣外境。攝之令還。此須生決定心。斷後際念。撥棄世事。放下緣心。使念心漸漸增長。從漸至久。自少至多。一日二日。乃至七日。畢竟要成一心不亂而後已。此事一心也。苟得此已。則極樂之淨因成就。垂終之正念必然。身無病苦。不受惡纏。預知時至。身心歡喜。吉祥而逝。坐脫立亡。親見彌陀。垂光接引。得生淨土必矣。理一心亦無它。但于事一心中。念念了達能念之心。所念之佛。三際平等。十方互融。非空非有。非自非他。無去無來。不生不滅。現前一念之心。便是未來淨土之際。念而不念。無念而念。無生而生。生而無生。于無可念中熾然而念。于無生中熾然求生。是為事一心中明理一心也。二觀想者。具如無量壽經境有十六。觀佛最要。當觀阿彌陀佛丈六之身。作紫磨黃金色像。立華池上。作垂手接引狀。身有三十二種大人相。相有八十種隨形好。作此想者亦有事理。事則以心繫佛。以佛繫心。初觀足下安平如奩底。次觀具千輻輪相。如是次第逆緣至頂中肉髻。復從肉髻順緣如足底。了了分明。無分散意。理一心者。經云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是故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諸佛正徧知海。從心想生。是故汝等應當繫念彼佛。此義具明微妙三觀。如觀經疏妙宗鈔中說。然此二種正行。當相須而進。凡行住睡臥時則一心稱名。凡趺坐時則心心作觀。行倦則趺坐以觀佛。坐出則經行以稱名。苟于四威儀中脩之不間。往生淨土必矣。二助行。亦有二。一世間之行。如孝順父母。行世仁慈。慈心不殺。具諸戒律。一切利益之事。若能回向西方。無非助道之行。二出世之行。如六度萬行種種功德。讀誦大乘。修諸懺法。亦須以回向心而助修之。無非淨土行也。更有一種微妙助行。當歷緣境。處處用心。如見眷屬當作西方。法眷想。以淨土法門而開導之。令輕愛以一其念。永作將來無生眷屬。若生恩愛時。當念淨土眷屬。無有情愛。何當得生淨土。遠離此愛。若生瞋恚時。當念淨土眷屬無有觸惱。何當往生淨土得離此瞋。若受苦時。當念淨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若受樂時。當念淨土之樂。無央無待。凡歷緣境。皆以此意而推廣之。則一切時處無非淨土之助行也。第三願者。夫淨土舟航。要以信為柁。行為篙櫓檣纜。願為風帆。無柁則無所指南。無篙櫓檣纜則不能運行。無風帆則不能破浪疾到。故次行以明願也。第願有通別。有廣狹。有徧局。通如古德所立回向發願文。別則各隨己意。廣謂四宏上求下化。狹謂量力。決志往生。局如課誦有時。隨眾同發。徧則時時發願。處處標心。但須體合四宏。不得師心妄立。大率所發之願。別勝於通。通恐隨人語轉。別則自己標心。然隨通文而生決志。雖通而別。若於別文而生濫漫。別亦成通。又廣勝於狹。廣則發心大。尅果勝。狹則悲願淺。獲果劣。又徧勝於局。局則數數間斷。徧則念念圓成。如此三法。可以期生淨土。速覲彌陀。一切淨土法門。舉不外乎是矣。

西方合論

袁宏道

一信心行者。經云信為道元功德母。一切諸行。信為正因。乃至菩提果滿。亦只完此信根。如穀子墮地。迨於成實。不異初種。如稚筍參天。本是原竿。初心菩薩無不依信力成就者。蓮宗尤仗信為根本。一信阿彌陀佛不動智根本智。與己無異。如太虗空。日映則明。雲來則翳。虗空本無是故。又雲日即虗空故。二信阿彌陀佛那由他劫難行難忍。種種修習之事。我亦能行。何以故。無始漂溺三途。生苦死苦。披毛戴角。鐵牀銅柱。一切無益之苦。皆能受之。況今菩薩。萬行濟眾生事。豈不能為。三信阿彌陀佛無量智慧。無量神通及成就無量願力等事。我亦當得。如來自性方便。具有如是不思議事。我與如來。同一自體清淨性故。四信阿彌陀佛不去不來。我亦不去不來。西方此土不隔毫端。欲見即見。何以故。一切諸佛。皆以法性為身土故。五信阿彌陀佛修行歷劫直至證果。不移剎那。我亦不移剎那。位齊諸佛。何以故。時分者是業收。法界海中業不可得故。如是信解。是入道初心。信一切諸佛淨土之行。二止觀行者。台宗三觀。示一心之筌蹄。撮諸法之要領。西方十六觀。一一具此三義。妙宗鈔云。性中三德。體是諸佛三身。即此三德三身。是我一心三觀。若不然者。則觀外有佛。境不即心。何名圓宗絕待之觀。亦可彌陀三身以為法身。我之三觀以為般若。觀成見佛即是解脫。舉一具三。如新伊字。觀佛既爾。觀諸依正。理非異塗。廣如疏鈔。不能具述。知此則知念佛一聲。具足三觀。了能念之心。非肉團。非緣影。是空觀。了所念之佛。若依若正。各各主伴圓融。豎窮橫徧。是假觀。了能所絕待。雙亡雙照。是中觀。又能念即一心三觀。所念即一境三諦。能所不二。即諦觀不二。三諦即法身。三觀即般若。諦觀不二。念佛相應。即解脫。舉一即三。如新伊字。是則念佛一聲。能淨四土。如拈一微塵。變大地作黃金。是謂法界圓融不可思議觀門。三六度行者。起信論。菩薩深解現前。所修離相。知法性體離慳貪故。隨順修行檀波羅蜜。法性無染。離五欲過故。隨順修行戒波羅蜜。法性無苦。離瞋惱故。隨順修行忍波羅蜜。法性無身心相。離懈怠故。隨順修行精進波羅蜜。法性常定。體無亂故。隨順修行禪波羅蜜。法性體明。離無明故。隨順修行般若波羅蜜。故修淨土者。不越一行。則此六義。念念離行於施。念念淨行於戒。念念寂行於忍。念念續行於進。念念一行於定。念念佛行於智。當知離淨寂續一。必有事相隨緣而起。而皆從念佛添出。正助不二。事理不二。是故念佛一行。能該諸行。以念佛是一心法門。心外無諸行故。若廢諸行。即是廢心。

四悲願行者。諸佛菩薩性海無盡。供養無盡。戒施無盡。饒益無盡。故天親菩薩淨土五念門。以禮拜讚歎作願觀察四種。為成就入功德門。回向一切煩惱眾生。拔世間苦。為成就出功德門。菩薩修五念門。速得阿耨菩提。難曰。淨名經。觀眾生如夢所見已寤則無等。發願利生。將無眼見空華耶。答智度論引佛云。無佛者。破著佛想。不言取無佛相。當知無眾生者破。眾生想。不言取無眾生相。故淨名謂菩薩作是觀已。自言我當為眾生說無眾生法。是名真實慈也。故知菩薩種種度生。是深達無眾生義。若見有眾生。即見有我。慈悲心劣。豈能行如是二種饒益之行。佛告比邱。功德果報甚深。無有如我知恩分者。我本以欲心無厭足故得佛。今雖更無功德可得。我欲心亦不休。當知行海無邊。非丈竿尺木所能探其底裏。癡兒見人指門前竿云。在天半。即計量言。從地至天。止兩竿許。佛法戲論。亦復如是。五稱法行者。法界海無量無邊行海亦無量無邊。是故菩薩一切行。皆稱自性。非有非無。非行非不行。稱法自性。非初心得。非後心得。今當略出其相。一菩薩度一切眾生。究竟無餘涅槃。而生界不減。如登場傀儡。悲笑宛然。唯一土泥。空無所有。二菩薩行五無間而無惱恚。至地獄無罪垢。至畜生無無明憍慢等過。如女子離魂乃至生子。而身常在母前。三菩薩自身入定他身起。一身入定多身起。有情身入定無情身起。如猛虎起屍。跪拜作舞。唯虎所欲。而屍無知。四菩薩於小眾生身中轉大法輪。然大法炬。震大法雷。魔宮摧毀。大地震動。度無量無邊眾生。而此小眾生不覺不知。如天帝樂人。逃入小女子鼻孔。而女不覺知。五菩薩欲久住世。即以念頃衍無量無數百千億那由他劫。欲少住世。即以無量無數百千億那由他劫縮為念頃。如小兒看燈中走馬。計其多寡首尾。了不可得。若證如是不思議行者。一念中三世諸佛淨土。攝入無餘。是謂菩薩莊嚴淨土之行。以無思智照之可見。非情量所能猜度。何以故自性超一切量故。

紀夢

袁中道

萬歷甲寅十月十五夜。課畢趺坐。忽瞑去。如得定。俄魂出屋上。月正明。不覺飄然輕舉。疾如飛鳥。雲中二童子駛呼予曰。逐我來。蓋西行也。下視城邑村落。若蜂衙蟻穴。俄二童子下至地。曰住。予隨下。見垣道如繩。平如掌。[日*示]其地。非沙石。光耀滑膩逐路有渠。文石為砌寬十餘丈許。渠中五色蓮。芳香非常。渠上樹枝葉晃耀。好鳥和鳴。間有金橋界渠欄楯交羅。樹內樓閣整麗無比。樓中人清美妍好。宛若仙。皆睨予而笑。童子行速。予追不及。大呼曰可於金橋少待。童子如言。始及之。共倚橋上寶欄少息。予揖問卿何人。此何處幸為我言。曰予靈和先生侍者也。先生與卿有所晤言。予曰先生何人。曰即令兄中郎先生。相見自為卿言。可疾往。復取道至一處。樹十餘株。葉翠羽花金瓣。樹下池水汩汩。池上白玉扉。一童先入。一童導過樓閣二十餘重。金色晃耀。靈花異草拂簷楹。至一樓下。一人下迎。神似中郎。而顏如玉。衣若雲霞。長丈餘見而喜曰。弟至矣。擕手上樓設拜。有四五天人來共坐。中郎曰。此西方邊地也。信解未成戒寶未全者。多生此。亦名懈慢國。上方有化佛樓臺。前有大池可百由旬。中有妙蓮。眾生托體。滿則散處樓臺。與有緣淨友相聚。以無婬聲美色。勝解易成。不久進為淨土中人。予私念如此尚是邊地耶。問兄生何處。中郎曰。我淨願雖深情染未除。初生此少時。今居淨域矣。終以乘急戒緩。僅地居。不得與大士升虗空寶閣。尚需進修耳。幸宿生智慧猛利。又曾作西方論。讚嘆如來不可思議度生之力。感得飛行自在。游諸剎土。諸佛說法。皆得往聽。此實為勝。拉予行冉冉上升。倐忽千萬里。至一處隨中郎下。無日月無晝夜。光耀無障蔽皆以琉璃為地。內外映徹以黃金繩雜廁間錯。界以七寶分劑分明。樹皆栴檀吉祥。行行相值。莖莖相望數千萬重。一一葉出眾妙花。作異寶色。下為寶池。波揚無量自然妙聲其底沙純以金剛。池中眾寶蓮葉五色光。池上隱隱危樓迴帶。閣道旁出。棟宇相承。窗闥交映。階墀軒檻。種種滿足。皆有無量樂器。演諸法音。大小彌陀經所載。十不得其杪忽耳。仰而睇之。空中樓閣。皆如雲氣。中郎曰。汝所見。淨土地行眾生光景。過此為法身大士。住處。甚美妙。千倍萬倍於此。神通亦百倍千倍於此。吾以慧力遊其間。不得住也。過此為十地等覺所居。吾亦不得而知。過此為妙覺所居。惟佛與佛乃能知之。語罷復至一處。無牆垣。有欄楯院宇光耀非常。不知何物為之。覺黃金白玉。皆如土色。共坐一樓下。少談。中郎曰。吾不圖樂之至此極也。使吾生時嚴持戒律。尚不止此。大都乘戒俱急。生品最高。次戒急生最穩。若有乘無戒。多為業力所牽。流入八部鬼神眾去。予親見同人矣。弟般若氣分頗深。戒定力甚少。夫悟理不能生戒定。亦狂慧也。歸五濁。趁強健。實悟實修。兼持淨願。勤行方便。憐憫一切。不久自有良晤。一入他途。可怖可畏如不能持戒。有龍樹六齋法見存。遵而行之。殺戒尤急。寄語同學未有日啟鸞刀口貪滋味。而能生清泰者也。雖說法如雲如雨。何益於事。我與汝空王劫時。世為兄弟。乃至六道。莫不皆然。幸我已得善地。恐汝墮落。方便神力攝汝至此。淨穢相隔。不得久留。予更問伯修諸人生處曰。生處皆佳。汝後自知。忽凌空而逝。予起步池上如墮。一駭而醒。通身汗下。時殘燈在篝。明月照窗。更四下矣。

答卓發之文學

無異禪師

問。華嚴會中二乘如盲如聾。然亦兼攝聲聞。以包含無量乘故。此經雖云二乘種不生。乃所宣道品大小互通。正與華嚴四聖諦品不異。故有生彼經劫方證小果者。如大智度論言。彌陀亦以三乘度生。自應三藏。五教總攝何云不攝小乘。且既通雜華。復不能通雜華所攝無量乘耶。

居士既知華嚴攝無量乘。豈不知上德聲聞如身子目連。杜視絕聽。悉是如來勝方便力故。為導引一類小機發起深信。信于一乘。如法華云。佛以無數方便引導眾生。其實皆為一佛乘故。此經云。二乘種不生者。正為化導二乘執空。不修淨土者。鈔云。豈獨凡夫。亦度二乘聖人。二乘既生。況菩薩不生。彌陀以三乘度生。當無疑惑。既以三乘化導。亦攝無量乘。二經互通。不言可喻。

問餘門學道。名豎出三界。念佛往生。名橫出三界。所謂餘門。正指教中觀行。故參禪稱為別傳淨土亦云徑路。皆以超越觀行故。今云觀即是念。念即是觀。直以台觀當之。不反鈍置念佛耶。

橫豎等論。鈔云。如蟲在竹。豎則。歷節難通。橫則一時解脫。謂樂邦與苦域竝峙。故曰橫也。此是一往之說。論一心者。橫豎皆徧。彌陀經云。其佛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觀經云。是心作佛。心即佛故。淨土唯心。以界曰橫。論心豈不圓具也。餘門非單指觀行。實乃具一切法門。參禪稱為別傳者。非五教之所詮。淨土亦云徑路。非三觀之所及。今說觀即是念。念即是觀。舉一念即具觀行。以一念超越。即便往生。非觀行成就。然後往生。故知念不妨攝觀。非觀行能鈍置念佛也。

問大本云。若有眾生。發一念心念無量壽佛。定生彼國。疏中尅期止及十念。而不及一念何邪。又念性剎那生滅。此經七日定力乃生。則未得禪定者無分。若此一念如一稱。成佛釋作一心歸命。則本不應繫十念之後。若止作一念喜愛之心。則全無定力。亦得往生。其勝方便又當超越小本邪。

十念與此本互相通故。何分優劣。以一念具一切念故。一念未必為劣。以十念即一念故。十念未必為優。是故說一念不妨十念。說十念不妨一念。又剎那際不妨七日。七日不妨剎那際經云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或說一念。或說十念。或說七日。或說多劫。皆是如來勝方便故。亦不論定不定。喜愛不喜愛。但一心念佛。無事不辦。如靈丹一粒。點鐵成金。更無疑慮。又何必以難易較其超越也。

問此七日。若平時姑置待臨終方念。已為天如所呵。今既屬平時。為是七日之後。盡此形壽。更不復亂邪。為復此後雖亂。終得往生邪。若永不復亂。不應止名七日。若更亂者。則已經退轉。何能感佛現前。

經云。一日乃至七日。是尅期往生。不論臨終平時。一聞佛名。便發猛銳。七日往生者不論。若未生者。在無間斷念念相續豈可七日得定。再不念佛。其執持二字。何以消文。疏中云。執者聞名受之。勇猛果決。不搖奪故。持者受斯守之。常永貞固。不遺忘故。何云七日後。復隨散亂邪。行者一心正念。更加猛利以終身。如初發念頃。何愁佛不感孚也。

問鈔中明理一心為觀力成就。則體究全屬觀門。但前言妙觀難成。故顯持名殊勝。今乃復通觀法。仍是定觀勝于持名矣。若云參誰字是體究。則又全屬宗門。且當參話時不應有念。未免兩處負墮義云何通。

前言妙觀難成。顯持名殊勝。良以娑婆之眾。心多散亂。故持名攝念。勝乎觀門。今乃復通觀法。以觀境殊勝。不妨速於持名。以持名徑捷。不妨超乎觀法。兩處義成。何得云墮。若宗門參究。是逗機之法。不必與淨土和會。如參念佛者是誰。便屬言語道斷。又不可以理路為依傍也。

問一部疏鈔。大意全重理持。則所明持法。最為要害。今既是持名。復標理觀既是理觀復拈話頭禪淨止觀三法混淆。雖復義理圓融而行人念不歸一。將何為宗。此與一門深入專修無間之旨。復何不侔。

疏鈔一部。雖則全歸理觀。如元譚云守約則唯事持名。又云舉其名兮兼眾德而咸備。專乎持也統百行以無遺。則知專尚持名。不妨發明理觀。觀理明徹。如膏益火。則更增猛熾也。如華嚴大部攝無量乘。上根利智頭頭是路。亦不名混淆。但以根器相投。亦吾師翁之善巧耳。

問疏指至心念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屬理一心。若事一心者。多念止滅少愆。乃又引佛名經云一聞佛名滅無量劫生死之罪。釋云一聞則不待憶念。無量則不但八十億劫。然則何必獨指理一心也。覺于此中自相違礙。又此經亦言聞經聞名。皆得不退。則等閒發願。散亂稱名者。咸不退邪。

果得一心。則不論理事。疏鈔謂多念止滅少愆者。此是就散亂而冀一心者說也。聞名滅罪。眾生在迷。亦復不知。如地獄聞名。即得究竟。并獲往生者。何止滅罪。蓋論眾生心力之勤怠耳。大凡教中論理論事。論定論散。如用兵之法式。臨陳決勝。貴在當人。必不以法式楷定。然後為正論也。

問棗柏言華嚴一乘大道。非往生菩薩境界。何故華嚴長子。乃以十願導歸極樂。如生公說闡提有佛性。則後出涅槃為證。今行願全與棗柏不符。則一論宗旨。竟將安歸。乃雲棲但拈出導歸之文。亦不能折棗柏之誤。當知棗柏未易輕詆。今欲和會兩義其說云何。

棗柏謂華嚴非往生菩薩境界。為顯一乘。不妨抑彼揚此。普賢導歸極樂。正謂攝無量乘故。棗柏為化大心凡夫頓入華藏故。普賢是華藏中菩薩。以十願導歸極樂者。為三根普利故。如觀方入一隅。則十方普現故。良以大心難發。極樂易生。究竟旨歸。彼此符合。則知棗柏原非錯誤。雲棲安得以是為非邪。

問諸經多言念佛行人。現前見佛。如遠公三覩聖相等。所謂念佛人佛住其頂。古德教人求志求驗。正在平時。今經止言臨終佛現。豈七日功成。未能現見。僅感臨終邪。抑必現前見已。然後臨終得見邪。

諸經多言行人現前見佛。亦有當來見佛之語。楞嚴云。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其必定二字。深有旨趣。如種穀得穀。必無虗棄之功也。遠公三覩聖像現前見佛也。淨土諸師臨終感佛來迎。當來見佛也。由此觀之。只愁不念佛。不愁行人。不見佛也。無論平時七日。但一心不亂。專持名號。喚醒自性彌陀。一切佛菩薩皆影現其中矣。

問世尊言諸修行人。用攀緣心為自性者。猶如煑沙欲成嘉饌。今念佛心是攀緣心邪。非攀緣心耶。若用攀緣心者。一切覺觀思惟。皆是生死根本。若非攀緣心者。何言念性生滅。因果殊感。若云此生滅心即不生滅心。何云煑沙。乃法華所云。若人散亂心。一稱南無佛。南能所云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又非用此生滅心邪。

世尊斥世間人認攀緣心為自性。非斥用攀緣心入自性。豈不聞圓覺云。以幻修幻。天台專用六識。阿難云。供養如來。亦因此心。永退善根。亦因此心。以此推之。此心亦不惡。可以為入道之前茅。論乎真性。何用念為。論乎樂土。非念莫生。文殊云。念性生滅。此為選耳根圓通。淨業智人。安得隨文殊脚跟轉。文殊如修般舟三昧。又當以我念佛為良導。法華一稱。塵勞起而佛道成。南能不斷。妄想興而涅槃現。又當留待別時。向居士一一道破。

追頂念佛法

三峯禪師

易曰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此言做大學問之歇手處也。豈求生西方以念佛法門之大學問。而獨如記誦之學。使畢生喃喃。至臨終時悶絕無知處。猶欲以用心念佛工夫為把捉者乎。是決不然所貴在平時用功。先有歇手處耳。既有歇處。則安心樂意不愁生。不愁死。此中空洞無物。所以有不期然而然之預知時至。不期然而然之無痛無苦。不期然而然之悶絕相應。不期然而然之蓮花化生也。是知小彌陀經。只寬得七日苦功。功成之后。寥寥落落全是無功用行。故其人臨命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若平時不曾到得一心不亂。卒至臨終痛苦悶絕時。必然驚慌顛倒。竟隨業去。若於此時著力。寧非艮其腓之不得自在者邪。茲因山中閒極。咏淨土偈二百首。并出追頂念佛之法。意在大家預先辦過歇手處。非敢嚼殘飯餖飣。淨土之語言學問也。幸同心者[拚-ㄙ+ㄊ]一個猛做到成辦。落得畢生作快活人。是所願矣。

念佛要一心不亂者。只以一句佛名。極力追頂。猛之又猛。情識一斷。則過去事思量不來。未來事卜度不著。現在境心識不攬。三心斷絕謂之前後際斷。此因追極念極。一聞一見。觸境遇緣。逗斷心路。直得虗空粉碎。大地平沈。物我同消。一法不立。目前如大圓鏡中所現森羅萬象。了無一點可指擬分別。蕩然身心始雲去來。此个光景。名為一心不亂。到此便無心可亂故也。若不得到此境界。雖有暫時清淨。亦是小歇場。清淨時便有。動亂時便失。動亂且失。何況臨終極痛極苦時哉。痛苦尚當不得。何況悶絕時耶。可見平生小小靜境。是心意識邊事。至悶絕時。則意識聰明主宰都用不著也。近來一輩善講西方。善勤功課者。皆一曾做度悶絕工夫。到得死來。便自失守。致手忙脚亂者多矣。吾人不可不知此弊也。若要脫得此弊。除是大勇猛人。照佛經所云一心不亂。蓋我佛所親指極則工夫。不過執持四字佛名。一句頂一句。一聲追一聲。如猛將提刀捉賊相似努力。直前無少憩息。如此兼程。定然能射馬擒王者。此等工夫。不是窮年累月寬做得來的。亦不是做到老死方纔著緊成的。只在健時一日間一做。做斷心識。得前光境。便可放下休歇。即到悶絕時。極痛極苦。正與當初前後際斷時一樣。歸根貼體。如水歸水。似空合空。豈不自在。自知功夫不在佛名功德上著脚。只在追頂極力。四字上成功耳。吾勸同門善友。依法念一日看。若一日不成。將養一日再念。或連念二日。消停再念。或連念三日四日。以至七日。或一月中猛念一日七日者。我佛寬約程期者也。若念處不緊。以致一七不成。調養精神。七之再七。以必得一心不亂為期。苟不得此。決不能一生便到淨土。只好種蓮華妙因。以待他世成功矣。惟一心不亂。是徹頭軌則。為蓮華骨肉者。各自努力。

凡做追頂念佛工夫。不論僧尼道俗皆可勇為。但須男女分壇。不得溷濫。入期之先隔宿。夫婦分單。小牀清臥。五更沐洗入壇。放空心識。關閉外緣。杜門絕事。作禮三拜之後。一總不須多禮。就于佛前先受戒圖。或已受者。即羯磨清淨。眾中推一有智者為首領。調理大眾。提起阿彌陀佛四字。一追一頂緊緊念去。不可高聲傷氣。不可逼氣動火。不可默努傷血。不可輕鬆養識。不可沉靜墮昏。坐半枝小香。立半枝小香。行半枝小香。復坐半枝小香。週而復始。均勻不斷。飲食入廁更衣等。一例是佛。不得說話。早粥小食中齋夜粥隨時腐菜小菜勿得繁費生心。但只四字佛。如高山放水。洶湧有力。遮攔不住。放捨不得。自然意地流注心識。無從棲泊。念至二更時分。若倦極不妨各各就單睡一覺。起來依舊從前再念。一日或兩日。若念急。身心俱倦。不妨大放一日一夜。沉睡到省。省來酸湯白飯。稀粥精蔬。但不可生心緣念。遽起塵勞。如覺精神抖擻。重新念起。再一日二日。消息行之。念念相應。心心不換。如直念到七日。或覺厭倦。不妨出期。俟健再起。蓋以做工夫法。不可與昏沉散亂打攪。若為怕昏。只管排遣。正與昏沉作對。轉鬥轉多。不如放身一睡。昏沉自滅。若與掉舉打攪。只管排遣。正與掉舉作對。轉鬥轉多。不如亦放身一睡。身心既安。掉舉自滅。極時一放。正是心境歇處。纔省轉來。精神倍旺。拈起洪名。十分精彩。目前雪淨。一聲一色。正是打斷心識處。妙不可言。此是法藏親證其益者。願修西方之土。不可不信。但不可藉此貪睡耳。須知做工夫到極處。若不放歇。生起陰魔。或生病苦。皆為太執不會調攝之過。主其事者。須細思之。

淨土偈

不非禪律與經師。念念西方與麼持。脫盡法中憎愛境。自然蓮出淨心池。

晚聞村哭夜聞歌。世事無憑變幻多。歌哭兩忘心自淨。單單一句古彌陀。

一聲煙篴倚牛肩。草色青黃過一年。牧得寸心歸淨土。白牛無鼻不須牽。

坐斷無心與有心。西方何處更思尋。一聲雷送夜來雨。落落空敲七寶林。

一色波涵四色花。交光如網攝河沙。重重開合十身佛。向我同論最上車。

促織聲淒雁未來。白雲青嶂夜徘徊。迂疎久已無緣慮。只許蓮華淨土栽。

澗水初乾嶺絕薪。晨炊愁殺住山人。因之轉見樂邦樂。一句彌陀念更真。

世事駢闐老未休。飄蕭白髮尚馳求。處陰身共影俱歇。一句彌陀是徹頭。

東家懺罪北家經。佛法牽人未肯停。獨有自家真歇計。彌陀一句閉柴扄。

求生切切非關癖。政為勞生癖未除。東土西方兩無癖。蓮花寂滅證無餘。

誰把旃檀古鼎燒。黃雲冉冉座中飄。分明記取當初事。身在蓮花香未消。

萬事不真悲末法。自家生死也相瞞。彌陀尚把偷心念。不肯真真拚一拚。

終身六字念難成。泛漾持名著力輕。前後斷來心始一。大拚七日猛專精。

一日若真前後斷。終身不念也相應。臨終不待尋人助。自有蓮花脚下迎。

前後斷來淨念繼。六根攝久一心成。大開眉眼朝昏過。窗外溪山枕上聲。

結壇持往生呪偈

蕅益大師

稽首無量壽。拔業障根本。觀世音勢至。海眾菩薩僧。我迷本智光。妄墮輪回苦。曠劫不暫停。無救無歸趣。劣得此人身。仍遭劫濁亂。雖獲預僧倫。未入法流水。目擊法輪壞。欲挽力未能。良由無始世。不植勝善根。今以決定心。求生極樂土。乘我本誓船。廣度沉淪眾。我若不往生。不能滿所願。是故於娑婆。畢定應捨離。猶如被溺人。先求疾到岸。乃以方便力。悉拯暴流人。我以至誠心。深心迴向心。然臂香三炷。結一七淨壇。專持往生呪。惟除食睡時。以此功德力。求決生安養。我若退初心。不向西方者。寧即墮泥犁。令疾生改悔。誓不戀天人。及以無為處。仰願大威神。力無畏不共。三寶無邊德。加被智旭等。折伏使不退。攝受令增長。

結壇念佛回向文

稽首阿彌陀。諸佛護念法。淨土諸聖賢。唯垂哀護持。智旭從無始來。迷常住理。失智慧明。背自性而枉受輪回。取妄心而永違真境。善根雖發。投正教以捨家。宿習偏濃。熏三昧而罔就。矢心淨域。誓出苦輪。機感不專。聖應莫顯。悠悠歲月。罔罔襟期。可痛可悲。無洲無渚。今依釋迦誠訓。七日持名。用投無量慈光。一生求度。棲身淨壇。專稱洪號。若定若散。有記無記。仗佛悲輪。功無唐弃。願以功德及諸善根。悉共眾生回向安樂。所冀現生魔障消除。捨報正念決定。一剎那頃。生如來前。受菩提記。滿本願輪。

示念佛法門

念佛法門別無奇特。只深信力行為要耳。佛云。若人但念彌陀佛。是名無上深妙禪。天台云。四種三昧同名念佛。念佛三昧。三昧中王。雲棲云。一句阿彌陀佛。該羅八教。圓攝五宗。可惜今人將念佛。看做淺近勾當。謂愚夫愚婦工夫。所以信既不深。行亦不力。終日悠悠。淨功莫尅。設有巧設方便。欲深明此三昧者。動以參究誰字為向上。殊不知現前一念能念之心。本自離過絕非。不消作意離絕。即現前一句所念之佛。本自超情離計。何勞。說妙談玄。祗貴信得及。守得穩。直下念去。或晝夜十萬。或五萬三萬。以決定不缺為準。畢此一生誓無變改。若不得往生者。三世諸佛便為誑語。一得往生。永無退轉。種種法門。咸得現前。切忌今日張三。明日李四。遇教下人又思尋章摘句。遇宗門人又思參究問答。遇持律人又思搭衣用鉢。此則頭頭不了。帳帳不清。豈知念得阿彌陀佛熟。三藏十二部極則教理都在裏許。千七百公案向上機關亦在裏許。三千威儀八萬細行。三聚淨戒。亦在裏許。真能念佛。放下身心世界。即大布施。真能念佛。不復起貪瞋癡。即大持戒。真能念佛。不計是非人我。即大忍辱。真能念佛。不稍間斷夾雜。即大精進。真能念佛。不復妄想馳逐。即大禪定。真能念佛。不為他歧所惑。即大智慧試自簡點。若身心世界猶未放下。貪瞋癡念猶自現起。是非人我猶自挂懷。間斷夾雜猶未除盡。妄想馳逐猶未永滅。種種他歧猶能惑志。便不為真念佛也。要到一心不亂境界。亦無他術。最初下手須用數珠。記得分明。刻定課程。決定無缺。久久純熟不念自念。然後記數亦得。不記亦得。若初心便要說好看話。要不著相。要學圓融自在。總是信不深行不力。饒儞講得十二分教。下得千七百轉語。皆是生死岸邊事。臨命終時。決用不著。珍重。

示法源

念佛工夫。祇貴真實信心。第一要信我是未成之佛。彌陀是已成之佛。其體無二。次信娑婆的是苦。安養的可歸。熾然欣厭。次信現前一舉一動。皆可迴向西方。若不迴向。雖上品善亦不往生。若知迴向。雖誤作惡行。速斷相續心。起殷重懺悔。懺悔之力。亦能往生。況持戒修福。種種勝業。豈不足莊嚴淨土。只為信力不深。勝業淪於有漏。又欲捨此別商。誤之誤矣。但加真信一切行履更不須改也。

示王心葵

法華一經殷勤稱歎方便。須知有世間方便。布施愛語孝弟忠信等是也。有出世間方便。苦空無常無我不淨數息因緣遠離知足等法門是也。有出世上上方便。十波羅蜜四攝四辨八萬四千三昧總持等是也。有不思議勝異方便。信自性中實有西方現成佛道之彌陀如來。唯心中實有莊嚴之極樂世界。深心宏願。決志求生。不唯上上方便是其資糧。將世出世一切方便無非往生左券。此法門中。點鐵成金手段。不歷僧祇。頓階不退。名絕待法也。

示郭善友

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若信心而乏智慧。未有不泣歧兩端者。佛言末世鬥諍堅固。億億人學道。罕有一人證果。惟依念佛求生淨土。可以橫超苦輪。昔有祖師。初但至誠禮法華經。拜至糞字遂悟法華三昧。有誦法華人。來壽昌禪師處請益。叱云。邪見眾生不識好惡。法華便是禪。那裏別有禪可參。其人服膺而去。竟以持法華悟道。若深信念佛禮拜是佛祖真因。確乎不被時流所轉。便是大智慧光明。超登淨土。永無泣岐之患矣。

答卓左車茶話

宗乘與淨土。二俱勝妙法。眾生根性異。不免隨機說。向上一著非淨非禪。即禪即淨。才言參究。已是曲為下根。果大丈夫。自應諦信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設一念與佛有隔。不名念佛三昧。若念念與佛無間。何勞更問阿誰。故參究誰字。與攝心數息等。皆非淨土極則事也。淨土極則事。無念外之佛為念所念。無佛外之念能念於佛。正下手時。便不落四句百非。通身拶入。但見阿彌陀佛一毛孔光。即見十方無量諸佛。但生西方極樂一佛國土。即生十方諸佛淨土。此是向上一路。若捨現前彌陀。別言自性彌陀。捨西方淨土。別言惟心淨土。此是淆譌公案。經云。三賢十聖住果報。唯佛一人居淨土。此是腦後一鎚。普賢十大願王導歸極樂。誰敢收作權乘。憶佛念佛不假方便。自得心開。誰謂定屬廉纖。但能深信此門。依信立願。依願起行。則念念流出無量如來。徧坐十方微塵國土。轉大法輪。照古照今。非為分外。何止震動大千世界而已。欲知衲僧家事。不妨借中峯一偈通箇消息。偈曰。禪外不曾談淨土。須知淨土外無禪。兩重公案都拈却。熊耳峰開五葉蓮。

示丁耕野居士

截流禪師

昔寂室和尚云。世人欲修淨業。不可言我今忙迫。且待閒暇。我今貧乏。且待富足。我今少壯。且待老時。若分定常忙。分定貧乏。分定夭折。即於淨業無緣修習。忽爾喪亡。雖悔無及。何如趁身強健。努力修之。至哉言乎。然今之人無論信樂者少。縱能深信淨土。而因循需待蹉過一生者。比比皆是也。居士天姿醇謹。向見衲不久。即能警悟無常。長齋事佛。蓋宿緣有在也。然居士家無恒產。歲以館穫得糈。夫家無恒產則不足可知矣。身有館職則不閒可知矣。年方半百則未至衰老可知矣。乃一旦謝館不赴。却諸門弟子。秉持滿分優婆塞戒。楗戶終年。專力淨業。至于資糧薪水初無會計。非勇猛丈夫而能若是乎。且以斗室狹隘。半供經像。於中避囂息影。銳意精修。一如夏屋寬舒。泰然自足。惟慮其不能久久如斯也。嗟乎夫人之居世。亦何足定哉。竊嘗論之。暇莫暇於不失時。富莫富於常知足。強莫強於勤精進。今居士兼三者而有焉。則雖舉天下之閒者富者強有力者與居士較。吾知其有名而無義矣。能如是。於生淨土也何有。然更有一語願相告誡者。譬如萬斛之舟。欲有所往。檣非不高也。柁非不正也。資具非不完備也。去志非不決也。乘風張帆。有瞬息千里之勢。倘若船頭一樁未曾拔却。被一條纜索繫住。雖種種推排。其能有濟否。今時淨業人有終日念佛懺罪發願。而西方尚遙。往生弗保者。無他愛樁。未拔情纜。猶牢故也。若能將娑婆恩愛。視同嚼蠟。不管忙閒動靜。苦樂憂喜。靠著一句佛號。如須彌山相似。一切境緣無能搖動。或時自覺疲懈。惑習現前。便奮起一念。如倚天長劍。使煩惱魔軍。逃竄無地。亦如紅鑪猛火。使無始情識。銷鑠無餘。此人雖現處五濁之鄉。已渾身坐在蓮華國裏。又何待彌陀授手。觀音勸駕。而始信其往生哉。或曰彼居士勇猛精進如是。豈復牽於情愛。不幾於無病而授藥乎。予曰。不然。古人云。愛不重不生娑婆。又云。道念若同情念。則成佛多時。五通仙人累劫精勤。尚以欲漏未除。墮其功行。故知未登聖果以還。鮮有不被其繫累者。居士果世念輕微。道心勇銳。見欲如避火坑。憶佛如戀慈母。淨齋清課。永矢弗渝。又何妨以無病好人。常服良藥。寧不起居輕利。轉益強健乎。總之煩惱無盡。而生死根本。則唯貪愛能漂溺行人。障往生法。是故先佛經中處處訶責。但情愛一分疎澹。則淨業一分成熟。於生死岸頭。庶得解脫也。居士其勉之哉。

西方確指

覺明妙行菩薩

諸佛之法要。微密不思議。以非思議故。無能盡宣說。牟尼大慈父。悲憫眾生者。說所不能說。導彼今後世。更以異方便。顯示安樂剎。令發願往生。橫截諸惡趣。由佛阿彌陀。大願攝羣品。聞名能受持。決定生無惑。若有大力人。專念心常一。成就深三昧。現前亦見佛。今我如佛教。將開化導門。念爾等迷倒。確指正修路。是非弱小緣。應具難遭想。西方萬億程。一念信即是。所示淨土一門。真諸佛心宗。人天徑路。今汝等雖求往生。若發願不切。如入海而不獲寶珠。徒勞無益也。我昔於晉明帝時受貧子身。為貧苦故。乃發大願云。我以夙業受此苦報。若我今日不得見阿彌陀佛。生極樂國。成就一切功德者。縱令喪身。終不退息。誓已七日七夜專精憶念。便得心開。見阿彌陀佛。相好光明徧十方世界。我於佛前親蒙授記。後至七十五而坐脫。竟生極樂。後以度生願重。再來此土。隨方顯化。或為比邱。或為居士。或為國王。或為臣宰。或為女人。或為屠匃。或隱或顯。或順或逆。皆隨順說法。導諸羣品。今則又為汝等發明邪正。闡揚淨土。汝等當一意一心。堅修此門。必不相誤。若心志一堅。又不待隔世而生。現前亦得見佛。有偈四句。少說一句話。多念一句佛。打得念頭死。許汝法身活。

汝等慮身纏世網。念頭不得乾淨耶。我有一法。汝但發箇遠離求度之願。將牢牢歸向極樂世界見阿彌陀佛之心。換却奔走名利之心。便能即塵勞而淨土矣。

有問念佛不能一心。當作何方便。菩薩曰。汝但息想定慮。徐徐念去。要使聲合乎心。心隨乎聲。念久自得。諸念澄清。心境絕照。證入念佛三昧。然平日必須多念。從千至萬。心無間斷。則根器最易成熟。若強之使一。終不一也。

定茂欲捨持呪而念佛。請問。示曰。汝欲捨持呪而念佛。一志專修最妙。但汝未知法要。只可名為持齋好善之人。不得名為念佛之人。何以故。欲泛大海。必具大舟。欲馳千里。必擇良馬。故念佛人先須具大手段。割絕牽纏打開塵網。直下即念是佛。即佛是心。乃至離即離非。頓入如來大光明藏。如是乃名正念念佛。得名為念佛人也。汝應善解此義。

諸弟子當知十方諸佛是眾生心。十方眾生是諸佛心。是故憶佛念佛。則十方諸佛現汝心內。然亦非諸佛之入於爾心。亦非汝心出於諸佛。皆是覺妙本明不可思議。

心行處滅。是諸佛常住真心。心行處有。是眾生生死業心。其間不容絲髮。若汝等能綿密加功。使此心無些子空隙。方得幾分相應。莫略做半年十月。便謂我能苦心修道。不知此正障道處。切宜慎之。又工夫雖加。若未到銅山鐵壁推不倒移不動處。猶未是打成一片。切莫見些影響。便即歇手。是為半塗而廢。必至弃其前功。毫無所益。此學道人大病。不可不知。要知佛法大海。轉入轉深。斷非小小知見之所能盡。應盡形修習。造極為則。切莫作容易想。

念佛三昧。是汝心大勢力之所成。非由它致。今爾等念佛晝夜不能如一。亂想猶復間真。皆是用心不得力處。

顧定成求教。示曰。善男子。心本無念。念逐想生。此想虗妄。流轉生死。汝今當知此一句阿彌陀佛。不從想生。不從念有。不住內外。無有相貌。即是盡諸妄想。諸佛如來清淨微妙真實之身。非一非異不可分別。如是念者。煩惱塵勞。無斷無縛。止是一心必得一心。方得名為執持名號。方得名為一心不亂。淨業功成。直趨上品。汝今當發大願願生極樂。然後至誠懇惻。稱於阿彌陀佛。必使聲緣於心。心緣於聲。聲心相依。如貓捕鼠。久久不失。則入正憶念三昧。更欲上進。當廣參知識。博詢高明。自悟即心是佛妙諦。

示無朽曰。大抵修淨業人。行住坐臥。起居飲食。俱宜西向。則機感易成。根境易熟。室中止供一佛一經一爐一桌一牀一椅。不得放一多餘物件。庭中亦掃除潔淨。使經行無礙。要使此心一絲不挂。萬慮俱忘。空洞洞地。不知有身。不知有世。并不知我今日所作是修行之事。如是則與道日親。與世日隔。可以趨向淨業。蓋汝生時撇得乾淨。拋得乾淨。念頭上不存一些子根節。大限到來。灑灑落落。不作兒女子顧戀身家子孫之態。豈不是大丈夫舉動。所以要汝一意修行。別無沾滯。正為此一大關目也。至于修淨土之法。不出專勤二字。專則不別為一事。勤則不虗弃一時。汝今晨起即誦阿彌陀經一卷。持阿彌陀佛一千聲。向佛前回向。念一心歸命文。以此文言簡而意備也。此為一時之課。若初起或身心未寧。日止四時。稍寧漸增至六時。又漸增至十二時。合經十二卷。佛名一萬二千聲。更於回向時禮佛百拜。亦可分作四時。此為每日常課。餘工不必計數。或嘿或聲。但攝心諦念而已。又持名之法。必須字字句句。聲心相依。不雜分毫世念。久久成熟。決定得生極樂。坐寶蓮華。登不退地。若餘年未盡。猶得以其所證為四眾向導。報佛深恩。汝若于我所說一一遵依。方不負覺明菩薩示汝正道。令汝出家。此非小小因緣。汝莫自生輕慢。慎之慎之。

又示曰。彌陀經十二卷。佛名一萬二千。不要增。不要減。只依著我行去。但經要勻勻淨淨。不緩不急。不疾不徐。佛要聲聲心心。不澀不掉。不浮不沈念去。至於回向。不是但誦舊文一過。須從自己心中發出真正大菩提願。至誠懇切。普願一切眾生同生極樂。而我心無所著。如虗空等。是名回向。又靜坐當反觀深究。佛即我心。是心是佛。不假外求。如心而住。無能無所。如是諦觀。更無二念。是名修行三昧。慎勿忘形死心。又落外魔知見。如是坐一時。便起經行。又更持誦。有箇次序。若忙忙促促。一氣趕去。謂可完却一日課誦。便有苟且了局之見。非真正修行矣。大抵學道人不遵知識明誨。決定勞而無益。未久必敗。慎之慎之。

大凡修淨土人。最忌是夾雜。何謂夾雜。即是又諷經。又持呪。又做會。又好說些沒要緊的禪。又要談些吉凶禍福見鬼見神的話。却是夾雜也。既夾雜。則心不專一。心不專一。則見佛往生難矣。却不空費了一生的事。如今一概莫做。只緊緊持一句。阿彌陀佛。期生極樂。日久功成。方不錯却。授汝一偈。依而行之 阿彌陀一句。萬法之總持。聲與心相依。念茲復在茲。感應不思議。蓮開七寶池。

念佛說

張光緯

經云執持名號。一心不亂。執持二字。屬手不屬口。若有物可以把捉者。非真有所把捉也。儒家謂拳拳服膺。朱子釋云恭敬奉持之貌。即是執持之義。下云勿失之矣。便是不亂義。儒家又云顧諟。朱子釋云常目在之。即是作觀義。亦即是不亂義。口誦目顧。耳即自聽。聲從舌流。口沾禪味。鼻聞妙香。心塵不起。如是念佛。六根歸一。從何得亂。吾今念佛。作一方便。自視此心。如清淨寶瓶佛名。為其嘉穀。逐字逐句。如穀投瓶。貫珠而下。穀既無盡。瓶亦不滿。不放一粒。拋向瓶外。顧念此瓶徑寸耳。中藏三千大千世界。百億微塵數佛剎。三十六萬億一十一萬九千五百同名同號阿彌陀佛。安住其中。我亦與之俱會一處。游樂宴息。方是我安身立命之地。雖然猶有慮。一切無明覆障。皆為鼠雀。防護稍懈。耗我嘉穀。萬一有犯波羅夷法。僧伽波尸沙法。則寶瓶墮地。破壞無餘矣。慎之哉。

今之念佛者多矣。而不知念字從心。不僅用口。若僅用口。心佛不接。有何功行。屠赤水先生曰。念佛者假口攝心。口念千聲。心想萬端。何功之有。劉玉受先生曰。念佛至數百。省之與第一句不相著者。往往而是。此際宜帶參勘。石雨和尚偈曰。念佛切莫貪多念。且念一百心不亂。九十九聲一念差。捋轉數珠都不算。如是一百百至千。從千至萬如珠貫。箭射不入刀不侵。百萬魔軍皆退竄。念到人空法亦空。數珠拋向無生院。如上三等念佛。方稱真佛。不然虗立程課。急急了事。當其念時。且不知所為佛者安在。何況未念以前。既念以後乎。吾向來念佛。亦只囫圇念過。今深知字字從心裏滾出來。又須字字打入心裏去。且帶作觀。瞑目向西而坐。默想神與形離。驀直西去。漸見樹林水鳥。金繩界道。羅網欄楯。以次而寶池勝蓮。香臺樓閣。種種在目。儼然丈六彌陀。觀音侍左。勢至侍右。放眉間光。垂手接引。吾與諸上善人。同攝光中。隨引而上。禮足悲懇。忽見金掌摩頂。甘露灑身。如是良久徐徐神返若出定然。古人所云。先送心歸極樂者。想應如是。願告諸念佛人。須知心念。莫只口念。自然有入路矣。

書淨土約說後

翁叔元

蓮池大師。博採晉唐以來念佛生淨土者。各為傳讚。如史家體。凡百六十有六人。都為一帙。曰往生集。行世久矣。以叔元所親見者有四人。皆常熟產也。一為北門金童廟僧。日持一板擊於街巷。高聲唱無常迅速。一心念佛。眾不甚異之。明崇禎十三年庚辰春三月。徧辭諸鄰舍。叔元時八歲。嬉於門首。僧摩頂言曰。小相公好念佛。老僧去矣。叔元初不解何故。次日僧拈香佛前。合掌念佛。端坐而逝。一為城南老嫗。嫗陳姓。年七十餘。以紡棉紗為業。隨紡車聲念佛。終日不絕口。如是者。三十年矣。一日忽向其子言曰。兒不見空中旛幢寶蓋乎。因拍手大笑。自取水沐浴竟。合掌化去。觀者如堵。叔元往視之。惟見嫗凝然危坐。室中香氣。清芬襲人。非世間所有。時順治十年癸巳夏四月也。一為崇文禪師。雲棲老人之法孫也。住南洙村靜室。年五十。雙目失明。乃專心念佛。每夜登座施瑜伽食三年不輟。順治十五年戊戌三月十四日。其徒行先過余言曰。師明日西歸。特遣告別。叔元急趨往。時已昏夜。城門閉不得出。明日凌晨詣師所。緇素圍集者三十餘人。師坐於牀。命其徒眾誦彌陀經一卷。誦畢入寂。室中聞菊花香三日不散。一為指南禪師。師參學有年。寓居東塔寺吳王菴。終日默坐念佛。人予之錢。即轉施與人。性坦率。於一切無少繫戀。有芝塘里善士數人。素皈心於師。康熙三十年辛未夏六月。入城謁師。師謂曰。來月五日與諸檀施別。眾人如期往。師無他語。惟勸令念佛。趺坐而化。余猶子是龍讀書菴中。目擊其事云。淨土法門。自雲棲滅度後。江浙間嗣響寥寥。常熟有普仁寺。陸吏部胥仲尊人所修葺也。金壇有淨土寺。李戶部肖巖昆季捨宅為院者也。卓錫於兩地者。有截流身葉霞標鶴臞四大師。皆具大弘願。以念佛法門倡導後進。精勤勇猛。學者翕然宗之。截公回首後。有孫狀元扶桑先生之長君翰臣。為冥司勾攝。死去一晝夜醒而言曰。吾拘繫閻羅殿下。黑暗中忽睹光明燭天。香花布空。閻羅伏地迎西歸大師。即截公也。吾以師光明所照及。遂得放還。同日有南關外吳氏子病死。踰夕復活。具言所見。亦如孫子言。身公重趼精苦。募鑄丈六彌陀鐵像。三年而後成。常熟魔民意其有餘資。垂涎搆獄師曳杖而行。時霞公住淨土寺。聞身公行。喜曰。吾方丈得人矣。乙亥十月六日迎身公入寺。越二日霞公說偈別眾。坐積薪上。舉火自焚。大眾觀歎悲泣。得未曾有。身公既住淨土。乃迎鶴公住普仁。兩地法幢相望。遠近皈仰。海內人士。將有聞風興起。繼雲棲之法席。駕大海之慈航。而問津者踵接於金壇常熟間矣。身公鶴公尚勉旃哉。

與茅靜遠居士書

思齊法師

前三月下旬。返自四明。過訪居士。適遇公出。悵然而去。尋歸回龍。茲又一月餘矣。因數子相勸欲講法華特到杭請經。因得致書于足下。足下造橋事畢。可謂莫大之功。然居士之心好善無倦。一善甫完。復作一善。美則美矣。其如生死大事何。苟不以生死大事為急。而孳孳為善。所作善事如須彌山。皆生死業緣。有何了日。善事彌多。生死彌廣。一念愛心。萬劫纏縛。可不懼耶。居士世間公案久已參透。西方淨業久已修習。然而生死心不切。家緣撇不下。人情謝不去。念佛心不專。何也。將名根不斷耶。抑愛念牽纏耶。於此二者。宜加審察。苟不把家緣世事。一刀斬斷。六字洪名。盡力提起。欲望娑婆之脫。安養之生。難矣。不生安養而欲脫生死。不脫生死而欲免墮落。抑又難矣。縱一生兩生不失人身。濟得甚麼事。嗟乎。居士慧心如此明利。家緣如此豐足。繼嗣如此賢能。事事適意。尚不能放下萬緣。一心念佛。為天負人耶。為人負天耶。不以念佛為急。而以世間小善為急。不以生死大事為先。而以人天福報為先。是不知先後也。居士今日要務。惟當謝絕人事。一心念佛。加以齋戒二字。尤為盡美。大抵西方佛國。非悠悠散善所能致。萬劫生死。非因循怠惰所能脫。無常迅速。旦暮即至。安得不為之早辦耶。衲所知識者甚寡。知識之中。求可以語此事者為尤寡。捨居士一人而深以期望者誰哉。倘不以人廢言。幸加努力。若曰吾不能也。則亦無可奈何矣。

示禪者念佛

一句彌陀。頭則公案。無別商量。直下便判。如大火聚。觸之則燒。如太阿劍。攖之則爛。八萬四千法藏。六字全收。千七百則葛藤。一刀斬斷。任佛他不喜聞。我自心心憶念。請君不必多言。只要一心不亂。

念佛警策卷下(終)

續藏經 念佛起緣彌陀觀偈直解

清 張淵述

念佛起緣觀偈直解敘

念佛一門。乃諸佛教網之宏綱。主掌淨土之要門也。初倡自靈山。接脉於震旦。則自晉時廬山始。至隋出有天台智者。弘通念佛之一法。於是宏綱揭。教網張。而我佛廣長舌相。遂即遍覆於震旦。隋時之智者。即天台第一代祖也。所作有十疑論。指歸淨土。成就出世三不退地。於末法眾生機緣易接處。要功則仗在念佛。一一論中。抉破羣疑。發明玄奧。實主掌淨土之大宗匠也。余思佛教之行。較難於儒。其欲振季世之頹綱。紹靈山之法脉。此一大事。決非聖人不能任。先賢以為天台第一代祖。即釋迦再來身者。洵屬可信。嗣是有繼天台而起者。如唐之飛錫。則有寶王論。宋之優曇有寶鑑。元之天如有或問。其餘若宗鏡若公據若合論。歷代傳人。著作甚富。余難盡述。迨到明時蕅益大師出自靈峰。集有淨土十要一書。允可謂繼。天台而集其大成。第窮鄉委巷。老幼婦女。但知習得八句觀偈。未能達得大部全書。是可慨也。甚至有怖冥司乏資。直將念佛一句作錢抵者。噫。是把明珠彈雀耳。不知念佛一門。乃橫截生死之慧劍。徑出幽冥之快帆。作佛度生。在此一念。生蓮出劫。在此一念。肯將此念作錢抵乎。盖念無大小。要知圓解。觀經云。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故知佛面向於一切眾生。念一句佛。則能摧敵一切眾生之業障。念一句佛。則能震動一切眾生之慧茅。業障摧。則土不期淨而自淨。是以有淨土出生。慧芽震。則華不期敷而自敷。是以有蓮華托體。世界廣無邊。則此一念之力亦無邊。眾生出無盡。則此一念之力亦無盡。當知能把佛號。但念一聲。則菩提種子。永劫長栽。巍巍功德。法界同量。由是一柱香一瓣華供在佛前。即能徧供一切眾生。能令眾生熏此華香。均獲未來作佛資糧。借幻求實。無幻非真。識是圓解。念佛方能得力。噫。此一法門。功德誠難思議。爾借八句觀偈。因所習而順導之。亦欲其儕儕齊超淨土。使信知有念佛一門也。惟願有志斯道者。閱吾是編。進以靈峰之十要。則淨土之趣。直可當下自悟矣。

同治甲戌孟夏 剡南後學 張淵 謹識

念佛起緣彌陀觀偈直解

剡南 張 淵潛室氏 述

章夢仙鹿遊氏 輯

剡西 樓仁深靜山氏 趙洪文許齋氏 衲 戒肅蓮芳 同校

阿彌陀佛身金色

佛地論。佛。覺也。覺一切種智。復能覺有情。如睡夢覺。故名為佛。又具一切智。一切種智。出煩惱障。及所知障。覺了一切諸法性相。能自開覺。亦能開覺一切有情。如睡夢覺。如蓮華開。故稱為佛。又覺有三義。自覺。覺他。覺滿。

(按。智有三種。即自覺覺他覺滿同一義故。一切智圓。即羅漢界。種智圓。即菩薩界。一切種智圓。則法身充滿法界。即佛界也。又。入羅漢界。則煩惱障出。圓一切智。尚餘無明一所。留滯成知。入菩薩界。則所知障出。圓道種智。此智既從道種而流。則無明已破。所知不留。但破猶未盡。若入佛界。則破盡無明。寂智雙照。是名圓一切智一切種智。又。煩惱即是無明內障。無明即是煩惱外障。羅漢未全道種。但過內障。未過外障故。於眾生塵勞界內。畏其復為惑着。一出不敢復入。只能自覺。未能覺他有情。菩薩已全道種。能以種種助道因緣。對治無明惑着。故能徧入塵勞。無復為障。既能自覺。能覺他也佛則自他圓解。證究竟覺。全惑即智。全障即德。是為覺滿○上三種智。分屬三人。欲人易解。故依別教漸次分別。若依頓教。念佛成佛。不經漸次。何以故。念佛即是佛之親種故。但得三昧開發。當念即入佛智。超過別教諸位菩薩也。於十地中。位在初地)。

阿彌陀。翻譯。釋云無量。即觀經所稱無量壽佛也。諸佛如來。智慧。功德。慈悲。攝化。神通。方便。及法身等。一切雖皆云無量。惟壽命之脩短。則各隨本願。彌陀住世願深。壽命亦稱無量。故號之曰阿彌陀。噫。有彌陀之住世。則釋迦可滅度矣。念佛者。應作本師替身觀(百)。

身金色。身有三義。即法身報身應身也。第法身一端。乃諸佛垂教之宗旨。念佛者若解其義。則根器自利。他日出生境界。與中下二根不同。此一要義。不可不詳。余為一一述之。法身者。即如來藏大涅槃體。生滅心滅。真如心現。即名法身。此身無土可來。無土可去。本法界身。周徧一切。何以故。葢心體本寂。故曰真如。取亦自心。離亦自心。余有偈曰。心惟自心取。即心成非相。非相宛轉生。故起眾生界。世界悉幻法。皆即自心造。離心心亦空。幻法憑誰立。本無眾生相。那有諸法生。諸法尚不生。世界緣誰起。此即妙真如。一路涅槃門。涅槃本如是。是即如來藏。十方諸如來。同此齊超越。同此證究竟。當知此妙真如。即徧具徧造之本智。一切如來平等之法身。念佛者。若達其義。則一念在佛。即成一念智。念念在佛。即成念念智。念到念無可念。念入無念。忽然念到心空解脫。萬境俱寂。當下瞥見彌陀現前。故知即是本性彌陀。淨土出生。故知即是唯心淨土。悟自他分別之等非。獲感應惟心之妙旨。然但是凡地脩行。一念甚微。若非仗彼果位之佛繫念。則此一念之力。果能破得無明重障乎。果能斷得歷劫煩惱乎。惟既達得真如妙際。繫念一佛。則彼果位之佛心。亦非定是他心。因地之念心。亦非定是我心。總之法身之圓滿也。又按華嚴。釋迦成正覺時。於其身中。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乃至普見一切眾生入涅槃。皆於此身中普見。此即法性徧體之義。可證法身之充滿。經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知釋迦之法身如是。即知一切諸佛之法身。亦知彌陀法身也。經云。一切諸如來。同共一法身。一心一智慧。力無畏亦然。以上俱指法身言。大約法身有三義。一平等無分別義。二寂體徧周義。三真如性無動壞。一切能隨緣用義。故此法身。廣之原是法界。約之即是唯心。以法界心。具法界身。而即造於法界不思議之緣。故既法界緣顯。斯得法界身彰。若具若造。俱莫思議。不思議者。即是唯心。智者觀門。知我一心。具造法界。造亦唯心。具亦唯心。本不思議。以即空。即假。即中。立不思議三觀。方是顯法界之真路。達唯心之妙旨。然彼三觀。即是圓觀。云不思議。非是不可思議。直是不得思議。良由寂滅真心。非以思議得入。以不思議中。正是發觀智之真路處。今不思議念門。與彼觀門。無二無別。要須達得不思議。則彌陀法身不現而現。我念佛心。由本智顯。是名真實念法身佛。此一法身。惟佛與佛。斯證究竟。報身者。莊嚴功德所報之身。此身本由攝受眾生願力而起。故湧現為莊嚴功德之報身。亦是應化菩薩之身。所謂目廣如四大海。毫廣如五須彌。一身之中。各有八萬四千光明相好。則身量亦屬無邊。惟大菩薩。斯能見得。即所謂尊特身也。應身者。分身一切世界應化之身。或現丈六身。或現八尺身。其身惟隨眾生身量之大小而應之。身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項上圓光。及一身周圍之光。所現廣狹。亦是不齊。惟頂上肉髻所現一相。更號之曰無見頂。雖大菩薩。終莫窺其邊際。豈不即應化身。亦即見於無邊。此身四果弟子。及有宿緣眾生。皆得見之。即所謂應化身也。今此句中所指之身。即是功德莊嚴之報身。金色者。不壞之色。

相好光明無等倫

觀經言佛報身。具有八萬四千相。一一相中。各有八萬四千隨形好。一一好中。復有八萬四千光明。一一光明。徧照十方念佛眾生。攝取不捨。乃至光中所現化佛。不可具說。昔賢所謂人若念佛。即有一化如來住頂者。洵然慈悲大願。成就如是妙功德力。巍巍如是。是為尊特。倫。類也。言無復其類與等也。三字一束。通透上下關節處。其佛光明相好。各分八萬四千者。葢在眾生。具有八萬四千塵勞。身生八萬四千毛竅。故到成佛。亦各分有八萬四千光明相好也。又按觀經。彼佛圓光。大如百億大千佛剎。於圓光中。恒沙化佛。乃至俱有無數化菩薩。云何圓光若此其大。當知彼大圓光。乃是顯報身佛之總光。此相好中各現光明八萬四千者。即是顯應身佛之別光。若總若別。各各俱有化佛應現秘密妙門。莊嚴如是功德性海。豈容思議。

白毫宛轉五須彌

須彌。山名。山在四大部洲之中。起自大海衝過日月。高出三百三十六萬里。週圍之廣亦如之。又山四面之中腰。俱是天王宮殿。四大天王各據一面。各鎮一洲。故此四洲。分四天下。因此山之高廣。分也。今報身佛。兩眉中間之白毫相。右旋宛轉。大如五峙須彌。一相尚然。況八萬四千之全相乎。則其身之尊特何如。

按。釋迦應世之身。其長丈六。眉間白毫。八稜中空。白如珂雪。長一丈五尺。週圍五寸。右旋宛轉。如琉璃筒。從此放光。徧照無際。雖鐵圍山大幽暗處。隨光所到。一切皆闢。即此應身放光之毫相。可悟法界之性。唯一智境。知釋迦毫相如此之勝。則知彌陀白毫。亦八萬四千中之勝相矣。故經云。觀無量壽佛者。從一相好入。但觀眉間白毫。極令明了。見眉間白毫相者。八萬四千相好。自然當現。然在初心。可準釋迦毫相之大小。先次現觀。則易成就。

按寶王論。釋迦報身佛。所現眉間白毫一相。向上右旋。圓濶三百六十萬里。此則僅與一峙須彌。相去無幾。彌陀毫相。如彼其大。釋迦毫相。如此其小。何釋迦之遜彼彌陀如是。噫佛則是同。非相遜也。特釋迦在娑婆。是穢土耳。土穢。則佛之淨光易隱。故身量之現。自不能大。彌陀在極樂。是淨土耳。土淨。則佛之淨光易顯。故身量之現。自不至小。今觀二佛毫相。則二土之優劣。亦可曉然。

紺目澄清四大海

紺即深青色之名。海即在須彌山四面者是。兩目長廣。如四大海之兩分。是即其毫與目。俱無等倫處。以上毫目二相。俱出十六觀經。

按目睛紺色而復澄清。色相之美。不待言矣。然佛清淨寶目。妙明智慧所報之目。十方洞視。無復障礙。雖在眾生心念中者。佛眼悉見。則其色相之美何須論。第從色相而言。亦是普利羣機處。菩薩見是色相。即得道種智圓。疾成功德報身。眾生或見丈六。或見八尺二相。亦得諸根猛利。成熟法器。疾證不退菩提道心。當知見是色相。即見佛心。

光中化佛無數億

化佛即分身世界之應身佛也。並在八萬四千光明中流光滿界。各現化佛。故曰光中。又化有二義。一自化應身。則曰化佛。二化他成佛。亦曰化佛。彌陀在因地時。已化三十六萬億一十一萬九千五百人同至成時。何況到今成佛已久。則分無數億應身化佛廣化世間。其化更弘。而其化他。甯有億數可量哉。

按此與下句二化字。與度眾生三字相呼接。又與末句咸令二字直貫。宜重化他一邊。

化菩薩眾亦無邊

亦字。承上光中來。一化佛應身均各有。化菩薩應身為隨侍。故曰化菩薩。盖此菩薩。雖即觀音勢至等所化應身。然亦須知三聖應身。俱同一體。何以故。諸佛一法身中。原無分別相故。亦惟三相既備。法體斯全。何以故。仍即一佛三身義故。又化有二義。同上。

四十八願度眾生

彌陀在因地時。號曰法藏比丘。誓有四十八願。謹出願文列后。願諸同志。留意細參。

眾生。眾緣和合而生之謂。盖眾生出生。本無自性。所生之性。皆由緣會。所會之緣。皆因業招。在人有三業。身業。口業。意業也。佛立四十八願。攝授眾生。令結淨緣。教以念佛見佛。謝彼塵業。勝緣一值。直往無礙。徑生淨土。徑入蓮胎。故知念佛一門。非同小緣。乃彌陀慈悲開度之大因緣也。

九品咸令登彼岸

九品。先分上中下三品。三品之中。又各分三品。是謂蓮華九品也。眾生出生其國。托胎蓮華之內。謂之蓮胎。與此土之投入母胎者不同。盖此則從愛染生。彼則從法化生。昔賢有願云。願生西方淨土中。九品蓮華為父母。華開見佛悟無生。不退菩薩為伴侶。願中上二句。即是托胎蓮華之意。但第三句無生二字意甚奧。余按之。即是菩薩通達無我法門也。盖眾生之生。本無自性。既無自性生。亦無自性死。出生入死。皆由諸緣為聚散。若離諸緣。畢竟無生。故圓覺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非漸次。此中當有一大悟處。若在此土修證未悟者。一到見佛。未有不悟。第彼土蓮開有遲速。則見佛非無早晚也。大抵上品之蓮。其開最速。中品次之。下品則遲矣。何以故。盖因此土眾生。有根器利鈍之不同。有功力淺深之不一。亦有生前從未念佛。迨到臨終苦逼。經善知識指點。方始憶念者。勇猛以疾亦得生蓮。是以蓮華之生則同。蓮華之開則不同也。若論往生一節。生時亦非無據。臨終必有瑞相現前。或見金蓮擁足。或見彌陀來迎。或滿眼光明。遍照無極。淨土聖境。一時俱現。或聞天樂。或聞妙香。此時定知決生淨土。乃至復有生前造罪。到臨終時。地獄惡相。顯現在前。猛火燄燄。乘虗來襲。忽化一陣清涼風。而送歸淨土者。此由悔罪猛利。一念心疾。能抵百年悠悠業力。觀經下品往生之輩類如此。但到此時靠著念佛。定須立起如山願力堅牢不動。決志求生。必令佛光從我照見。必令寶華從我擁起。則感應道交。自然瞥見本性彌陀。自淨土來。自淨土去。我於爾時。隨從佛後。乘寶蓮華。逕生其國。此即九品蓮華托胎之始。但在此時見佛。要知即是本性彌陀。何以故。一切眾生悉各具有如是自性功德故。雖非現成所有。亦非假緣作合。特不蒙彼佛感應。則不顯。當知自性功德。靡不徧造。靡不徧具。念佛即是造此功德性。見佛即是具此功德性也。又見彼佛真身。必華開后方見。見則未有不悟。此則但是感應道交。故性佛顯。譬如鴻爪印泥。鴻杳而印在泥。若知自性由印而顯。則一時佛現在前。非同假緣。故知即是自性佛迎自性眾生也。

咸令二字甚直截。佛以真如性海功德之力。成就如是九品蓮華。正為一切有情。令得咸生也。但得眾生。信有淨土。立願求生。加以念佛功力。助彼信力願力。無論根器利鈍。無論造有十惡五逆一切極重罪業。皆得帶業往生。何以故。一到見佛。則未有不開悟故。況能至心向佛。即是悔心猛利故。所以不能害其往生信願也。要知彼九品蓮。上攝利根上器。乃至一切菩薩。旁攝中下二根一切眾生。直是普利羣機處。蓮華九品。出十六觀經。

彼岸。即指淨土。亦名極樂。蓮有九品。攝念佛者所登之地。彼對此言。岸對海言。此土娑婆。是退地。出生入死。輪迴不息。一切悉苦。故又別名為苦海。眾生沉溺其際。愛河浩浩。慾浪滾滾。那時復有出劫之期。彼土極樂。是不退地。無生死。無輪迴。無諸男女愛染情慾。一切眾生。純以化生。衣食資具。均以法化。寶樓寶閣。園林池沼。一切俱是法性莊嚴之功德。因是法性。敷演法樂。念念具足法喜禪悅樂。增道損生樂。如是乃至第一義諦樂。非復此土所受人天諸樂。極樂如彼。娑婆如此。正是濟此苦海眾生所登之岸。眾生何不求生。又況生彼國已。雖復回轉生死界內。出入輪迴苦趣。開度娑婆一切情緣眷屬。亦永不退。是則所謂不退菩薩之乘權開化也。當此之時。或出娑婆。或回淨土。所願隨心。豈不快哉。噫彌陀出世。實關一切眾生無窮無盡不可思議之福量。眾生不信極樂。不信彌陀。則曷不信自性功德中之福量哉。中峰懷淨土詩云。六方佛出廣長舌。俱讚娑婆念佛人。須信九品蓮世界。無時不散劫壺春。又云。塵沙劫又塵沙劫。數盡塵沙劫未休。當念只因情未瞥。無邊生死自羈留。又云。念佛須期念到頭。到頭和念一齊收。娑婆苦海風濤靜。穩泛蓮邦般若舟。願諸同志。勉旃勉旃。

南無西方極樂世界接引導師大慈大悲阿彌陀佛。

南無。亦翻曩謨。亦翻那摩。亦翻皈依。亦翻歸命。釋有三義。一求自度。二為他求度。三普為一切有情求圓度。發此圓度之心。即菩提心。依菩提心。稱南無佛。是今釋法。華嚴所謂最初一念發心之時。便成正覺。即是此意。

西方極樂世界。義已略出彼岸節。又彌陀經云。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國名極樂。極樂去此十萬億。所隔甚遙。觀經云。到在彈指。又云。如一念頃。即生彼國。良以心無涯際。離遠近相。離去來相。一念即生。是即生於吾心所具之土也。故既託彼勝緣。得蒙感應。有何不到○按此土娑婆。具有四土。一凡聖同居土。二方便有餘土。三實報莊嚴無障礙土。四常寂光淨土。又地獄餓鬼畜生阿脩羅人天六趣為凡。聲聞緣覺菩薩佛四趣為聖。凡濁聖淨。一隱一顯。受分段身。與聖同居。故曰凡聖同居。此土即是六趣眾生之界。證方便道。斷煩惱障。受法性身。尚餘無明一障未破。故曰方便有餘。此土即是聲聞緣覺等羅漢所居。受功德莊嚴法性報身。色心交澈。根塵互融。身土不二。無復障礙。即華嚴所謂因陀羅網世界也。此土圓位菩薩所居。故曰實報莊嚴無障礙土。離身無土。離土無身。身土一如。湛然常寂。是名常寂光淨土。此土惟佛所居。大抵析分則濁。圓融則淨。菩薩發菩提心。平等開度。已入圓位。佛則圓極。如上四土。極樂亦同。第凡聖同居一土。惟極樂為獨淨。所以淨者。他方佛土。六趣具足。彼國極樂同居一土。惟有天人二趣。地獄。餓鬼。畜生。脩羅。四趣則無。且一佛攝化。又無邪魔外道壞亂佛法。所以天人二趣。俱發菩提道心。純以蓮華化生。一一交接。悉是大乘清淨良伴。又天人二趣。交通往來。凡聖二途。聖應時現。與此娑婆佛惟曠劫一出世者。相去懸殊矣。又況彼土眾生。功德。智慧。二莊嚴相。同佛菩薩。是謂同居一土淨。則以上三土。益可曉矣。

導師。謂引導眾生。入佛知見。故佛稱導師。佛居西方淨土。接引此方濁土眾生。故復稱為接引導師。

與一切樂。名大慈心。拔一切苦。名大悲心。慈悲徧攝。與拔同時。名大慈大悲心。經云。阿彌陀佛。慈悲光明。徧照法界。普作覆護。不令墜墮。慈悲願力。徧周法界。普作攝受。不令漏失。陰入界身。徧同法界。普令了悟。不令退轉。念佛者。發圓度之心。念樂土之佛。則功德巍巍。莊嚴可徧法界矣。安有娑婆世界。不即打開淨土。安有願生淨土。而不即往覲彌陀也哉。噫因果一向頓圓。總不離乎當念。但在因地發此大心。實是廣己福量。而在果位證此大心。方是普利羣機。當念一著。宜防失足。戒之哉。一登極樂。入無生忍。即是眾生果圓之位。普願斯人。回頭猛省。

續藏經 報恩論

清 沈善登述

報恩論

報恩論目錄

卷首

恭錄  列聖護法綸音  證經(十二則)  答問(二十五則)

卷正上

淨土法門綱宗  無量壽經綱宗  往生正因定論  辨正五逆謗法不得往生說  二教通喻  雜說(二十五則)  代眾回向發願疏  寫經記

卷正下

醒迷歌(五十章)  勸俗歌(五十章)  往生公據  阿彌陀佛禮想儀  戒殺懺願偈  附錄慈雲懺主懺願文  附一法治四病說(改正玉峯師作原名四大要訣)  改定僧玉峯摩崖圓滿白眾偈  小霍山摩崖道場寫經始末記(續出)

上卷多說理性。下卷先以兩歌。斷疑生信。次以公據等三篇。專說事修。而末篇之說。遂附及之者。所謂應病與藥。期於病藥雙忘。性修不二。而止世界無盡。未來無窮。區區本願具在。代眾回向疏矣。度必有無量發心。菩薩覽而興起者。佛法世法真俗圓融之本旨。庶幾普徧昌明歟。其卷首卷附諸篇。無非欲發明此旨。已詳卷首述意篇。子簡既為寫錄。隨依香巖例。句讀圈點之。為令閱者易於醒目。文人批尾陋習。固不暇避也。其用意良苦。有心人應共諒爾。

未還謹識

卷附

上鍾子勤夫子書(以下三書勸讀書人兼論道家)  其二  其三  穀梁補註再書後(是篇以天佛聖合言之可見道無方體當下即是說異說同祇成戲論)  致楊仁山書(代許息安)  善生經序  精嚴寺同戒錄序(代妹婿劉頌年作此篇勸官長護法維繫民心)  又序(此篇勸信入法門者可證禪教律三宗統歸淨宗攝無不盡)  天台縣護持叢林永禁私佔示(代妹婿劉頌年作可為護法榜樣)  募修揚州高旻寺正殿疏(代寺僧了凡作勸緇素各安本分即俗恒真)  募修真覺寺緣起(勸法門中人護持台教陰翊皇度崇正辟邪)  補玉峯師念佛開心偈六首  達摩祖師像讚  又指畫像讚  大通智勝佛拈頌  靜坐箴  留仙閣頌  經正民興說(續出)

列聖護法綸音       報恩論卷首

順治十五年九月 世祖章皇帝敕諭玉琳通琇國師書

朕惟立綱陳紀敷政而易俗移風見性明心傳教以牖民覺世考其功業則事有殊途論厥精微斯旨歸同軌然遡無生之真諦不緣意象以求證般若之妙源非因文字而顯欲問大千之覺路先皈不二之度門賴初祖之既來遂灋衣之不絕燃燈而照昏瞶建鼓以醒愚聾爰指善誘之津誕施方便之力付灋將逾百代知名何僅千人莫不宗旨共扶流風大闡用慈悲而度天下佐平治以化民生允有裨於盛時故恒尊於歷世茲聞爾僧通琇慧通無始智洞真如續五葉之正宗萬灋從而歸一屏六根之邪識四大是以盡空掃末世之狂禪秉如來之正覺誠超生融之學而迥播觀摩之名者也朕俯詢灋器緬想高風思御宇以來期沛無為之治而虗席以待樂聞無漏之因用是特遣司吏院掌印官張嘉謨頒賜璽書遠延杖錫爾其遄驅象馭早踐龍墀陳密義之慧空贊皇猷之清淨嗚呼順風而問朕將同訪道于崆峒計日以來爾尚效朝宗之江漢欽哉故諭。

又順治十六年四月

朕維教闡西乾灋流東土付妙心於四七傳正果於二三莫不以參悟透脫者為真乘操履純一者為灋器故南嶽不汙垂護念於庾嶺馬師大用揭震喝於雄峰以至滹水建黃檗之宗高峰繼雪巖之緒源遠流長良有以也朕殫心誠正遜志危微務期於道岸誕登允懷乎德修罔覺因念夫禔躬立政聿本於見性明心大道本同精義無二緬思宗派必有高人聞爾禪師通琇臨濟嫡傳笑巖近裔心源明潔行解孤高故於戊戌之秋特遣皇華之使聘來京闕卓錫上林朕於聽覽之餘親詢釋梵之奧見其機鋒峻利論義圓通直指向上之關信稱諦當證徹無生之旨不落言詮實獲我心深契予志間泛及於眾說亦博綜乎百家名理恒超決疑無滯洵灋門之龍象禪苑之珠林者也用是特降褒綸賜號大覺方欲久留瓶鉢時聽伽音冀朝夕之啟予庶默成夫元旨而禪師欲全子道祈盡孝思堅請還山勉襄石塔遠追目犍連之度母近承陳尊宿之養親有裨人倫克端風化朕俯徇其願敕護遄歸惜山川之既遙倐夏秋之已隔永言遺韻惓惓於懷追惟對御之言實發大乘之秘傳燈可續末灋所希爰是復降溫綸加封大覺普濟禪師賜以紫衣並予金印遣使齎往昭朕眷衷重揚灋席之輝永鎮山門之寶於戲龍章載錫式增慧日光華椹服新頒克紹佛衣灋數祈承顯命益勉勤修欽哉故諭。

又

自杖錫南還時勤企念五湖煙景三江秀麗荷衣松食致足樂也閶闔風至秋色依依益深白露伊人之想自邇以來企徹禪宗勤心灋寶慨佛果應庵之後差近閴寂今雷音雖震而北方猶若未聞故末灋比邱少奉戒律其口談無而行在有者又如麻粟也茲欲於都城建立皇壇俾衲子一千五百人眾受毗尼戒七條一縷出自上方五戒三皈重宣佛義然非禪師親為羯磨正恐以最上慈航為人天階級耳惟冀荷擔如來闡明大灋不辭遠道惠然肯來則皇城四眾重聞薝蔔之香新學緇流頓長菩提之樹知禪師以佛灋大事為先不以靜退小節縈念也遙瞻浮渡速慰悠懷。

康熈四十年嘉平月 聖祖仁皇帝御製補陀羅迦普濟寺碑記

稽考梵書補陀羅迦山有三一居厄納忒黑一居忒白忒一居南海即是山也本山誌書未得其詳當年海寇猖狂凡禁海之外寺宇梵剎皆為灰燼自康熈二十二年蕩平臺灣海波永息故遊方衲子因舊基址斬蓬蒿艾藜藿而更新焉朕時巡浙西特遣專官虔修淨供敬書題額永鎮山門復發帑金重修寺宇務俾殿堂廡牖丹碧華燁棼橑煥美而一木一石悉出公家一夫一役不煩民力上為慈闈延禧下為蒼生錫祉也朕自弱齡誦讀經史以修齊治平為本未暇覽金經貝葉空寂泡影之文所以不能窺其堂奧槩而言之元者善之長也佛者以善為本推而擴之大約無二上天好生化育萬彙大士慈悲度盡眾生亦無二也朕求治勤民四十餘載矣今者兵革已銷而民生未臻康阜梗頑雖化而民心未盡淳良皆因水旱靡常豐歉各異此朕寤寐孳孳不能釋也以大士之力庶幾慈雲法雨甘露祥風使歲稔人安萬姓仁壽則普濟之弘功即時雍之上理是朕之心也夫爰書翰簡勒諸穹碑垂示無盡云。

又御製重修天竺寺碑文

朕御麻凝庥心周區域省方設教蹕駐山湖眷茲民力於東南詎止皇輿之名勝若迺因其舊蹟無侈前觀則天竺寺之所由以重修也粤惟鷲嶺著於西方法輪則一竺峰麗於南國名剎維三固緇梵所薰修亦僊靈之窟宅潮音送響遙接普陀塔影橫空長留舍利瑞光發於澗上奇木像大士之容白衣感夫夢中淨域建看經之院或旱乾間作禾麥告枯而幡蓋來迎霪雨濡足有禱輒應無福不臻斯固歷晉宋以迄今實亦載簡編而可信意者能仁之量等於好生佛道之成關乎民隱推斯指也不其偉與將使般若之門隨方而啟仁壽之域舉世咸登有其興矣曷可廢哉朕曩者親奉慈闈式臨茲宇自芳湖而西顧望初地以南循輦過花迎旌迴雲捲巖深乳竇含真珠之寶光峰轉飛來帶琉璃之紺色百靈斯護七聖不迷既祝我皇太后壽履康甯復冀凡茲庶民室家盈慶然則迦釋之弘慈與國家之布德豈有殊也顧念山靈如昔寺貌未新我皇太后為國發心為民祈福時申慈命重葺香林茲役之興不妨民事凌雲再煥將無乾竺之靈匪日成功實篤坤元之慶恒沙國土偕常樂以同升億萬蒼生享太平而無極是則我皇太后之聖心依然迦釋之心而於朕經營天下利濟生民之心亦適有愜也夫。

雍正元年六月十八日 世宗憲皇帝硃批浙江巡撫(臣)李馥奏

再諭粵溯道統之傳堯舜以至周公孔子聖聖相承精一不雜原無藉於釋道自漢以來三教流傳炳若三光屹然鼎峙歷千百年而不廢不墜豈非道並行而不相悖歟吾儒正心率性釋家明心見性元門修心煉性以言乎體則同聖人之明德新民如來之自利利他太上之度人無量以言乎用又同中庸曰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內典云六塵涉境心不隨緣道德經云不見可欲使心不亂以言乎進修工夫亦未嘗不同何下士往往以管蠡之見縱橫辯駁以逞其胸臆蓋止據形迹而論而實未窺其奧蘊也其言以為二氏之學全無關乎世道人心而孰知有不然者夫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理載於周易善惡之報如影隨形義著於感應篇四生六道因果輪迴之秘諦散見於大藏諸經其所以警戒提撕誘掖獎勸若合符節究其指歸無非勉人為善而已况細而閨闈里巷遠而海澨山陬有不可以禮樂維持詩書訓導者而二氏之教皆足以感發其皈向之誠消磨其隱微之慝由是觀之釋道甯無補於王化也哉試問中國將此三途去二留一能乎否耶不能則何必分門立戶互相排擠有若聚訟然顧茲末法黃冠緇流下愚者多率皆餓夫懶漢苟希利養以故招提蘭若竟成藏垢納污之地此輩猶如穀之有稗粟之有粃惟在分別孰稗孰粃豈可併穀粟而概棄之乎朕向來三教並重一體尊崇於奉佛敬仙之禮不稍輕忽每見章句之士鄙薄二氏動輒輕蔑擯斥而託名理學者尤甚及考其操履與理學真詮又大相徑庭此不過井蛙籬鷃之徒耳何足與較浙江俗稱僧海乃衲子卓錫勝地近十年來不特指月清機宗風透徹者罕見即精通教律者亦未聞其人叢林凋謝可勝太息汝仰體朕意於公務之餘留心護持使不至過於寥落傾頺不必著相莊嚴也此諭汝自領會毋令眾知何也士子聞之徒為好佛之譏釋子聞之致增我慢之相其中庸流或因而縱肇甚至紊亂清規有千法紀是朕憐之而反害之也密之。

又雍正二年四月十九日

上諭內閣前有條奏婦女入廟進香成羣聚會混雜行走妄費無益及入于別教妖言惑眾理宜禁止者曾降旨准行但並非禁止民人于名山寺廟中禮拜也今聞凡係寺廟概行禁止不許民人叩拜又往[髟/了]髻山進香人等于金盞河地方掛號取稅皆與朕旨不合其禁止太過之處在京著禮部查明具奏金盞河地方交與直隸巡撫令其查明具奏。

又雍正八年二月初三日 硃批福建巡撫(臣)劉世明奏

但應禁止邪教惑眾從未有禁人喫齋之理此奏甚屬乘謬之至朕不解汝具何意見而云然若將此等無理妄舉以為盡心任事實力奉行則大誤矣既云年老願齋者聽而闔家大小喫齋者又欲坐罪更屬可笑之談如於一家老者小者飲食之際稽查某齋某不齋其紛擾為何如耶觀一切辦理覆奏不但浮泛不實且每多乖張失指大有心志惶惑光景嗣後仍不痛自儆省加勉誠敬則朕恩殊為可惜也。

又雍正十一年二月十五日

上諭內閣朕惟三教之覺民於海內也理同出於一原道並行而不悖人惟不能豁然貫通於是人各異心心各異見慕道者謂佛不如道之尊向佛者謂道不如佛之大而儒者又兼闢二氏以為異端懷挾私心紛爭角勝而不相下朕以持三教之論亦惟得其平而已矣能得其平則外略形迹之異內證性理之同而知三教初無異旨無非欲人同歸於善夫佛氏之五戒十善導人於善也吾儒之五常百行誘掖獎勸有一不引人為善者哉昔宋文帝問侍中何尚之曰六經本是濟俗若性靈真要則以佛經為指南如率土之民皆湻此化則吾坐致太平矣何尚之對曰百家之鄉十人持五戒則十人湻謹千室之邑百人持十善則百人和睦持此風教以周寰區則編戶億千仁人百萬而能行一善則去一惡去一惡則息一刑一刑息於家萬刑息於國洵乎可以垂拱坐致太平矣斯言也蓋以勸善者治天下之要道也而佛教之化貪吝誘賢良其旨亦本於此苟信而從之洵可以型方訓俗而為致君澤民之大助其任意詆毀妄揑為楊墨之道之論者皆未見顏色失乎瞽之說也朕居藩邸留心內典於性宗之學實深領悟御極以後宵旰靡遑且恐啟天下以崇尚釋教之疑是以未嘗形之談論欲俟庶政漸理始舉三教合一之旨提撕警覺以明互相詆毀者之非今逾十年矣聽政餘暇偶將朕之所見並昔人論說數條舉以示天下之學道者古人有曰周孔六經之訓忠孝履其端李老二篇之言道德創其首瞿曇三藏之文慈悲為其本事跡雖異理數不殊皆可崇可慕者又有曰儒以正設教道以尊設教佛以大設教觀其好生惡殺則同一仁也視人猶己則同一公也懲忿塞欲禁過防非則同一操修也又有曰以佛治心以道治身以儒治世又有曰佛之言性與諸書同聖人同其性則廣為道德人能同誠其心同齋戒其身同推德於人則可以福吾親可以資吾君之安天下又有曰佛之道與王道合王道者皇極也皇極者中道之謂也佛之道亦曰中道不偏不邪其旨相同又有曰佛教之設使人棄華而就實背偏而歸善由力行而造於安行由自利而至於利彼其為生民之所依歸者無以加矣又有曰人謂釋氏惟務上達而無下學不思釋氏之六波羅密由禪定而到彼岸豈非下學上達之旨乎又有曰天下無二道聖人無兩心蓋道者先天地而生亘古今而常存聖人得道之真以治身以其緒餘土苴治天下國家豈不大哉故聖人或生於中國或生於西方或生於東夷西夷生雖殊方而其得道之真若合符契未始殊也以上數條皆於聖賢之理同流共貫未見其為謬異也三教雖各具治心治身治世之道然各有所專其各有所長各有不及處亦顯而易見實缺一不可者夫習釋道之學雖有偏有正而習儒者之學亦有真有偽即如釋中以狂空欺世道中以邪術愚人是固釋道之罪人也亦如儒中博覽詩書高談仁義而躬蹈亂臣賊子行之者謂非名教之罪人乎若掩人之長而斥其短隱己之短而誇其長互相肆口詆排者皆私詐小人形態非仁人君子懷德抱道之所為亦徒見其不自量耳數年來有請嚴禁私自剃度者有請將寺觀改為書院者有縣令無故毀廟逐僧者甚至有請僧尼悉行配合夫婦可廣增人丁者悖理妄言惑亂國是不思鰥寡孤獨為國家之所矜恤彼既立願出家其意亦為國家蒼生修福田耳乃無故強令配合以拂其性豈仁君治天下者之所忍為乎因皆下愚小輩朕亦未窮治其妄誕之罪至於品類不齊其中違理犯科者朝廷原有懲創之條而其清修苦行精戒明宗者則為之護持其邪說外道則嚴加懲治如道忞行峰之紀載謬妄法藏弘忍之魔說猖狂朕悉降旨指摘決不令混冒正法以致真偽罔辨也朕於三教同原之理探溯淵源公其心而平其論令天下臣庶佛仙弟子有各挾私心各執己見意存偏向理失平衡者夢覺醉醒焉故委曲宣示以開愚昧凡有地方責任之文武大臣官員當承事朕旨加意護持出家修行人以成大公好善之治特諭。

又御選圓明居士語錄

有儒士問三教之同異王云若論○以內三教實同一道不可泥於迹象涉於事為而妄生分別也儒以修齊治平設教道以虗無清淨設教究其所以示人者不能外○者箇而釋教亦不捨離○者箇既不捨離即此○內而言則不謂之一貫不可也若以○之外周孔黃老之書未言及此能明此者惟有釋典耳下士愚盲小智見淺謂○以內尚不明了何暇究○以外不知○以內者倚○以外者而立若不明○以外則○以內無論不能頓地透脫即使到得盡處猶有者箇○在人但知拘滯生死不知窮其無生不死此一大關惟此一路方透即以佛教而論如講演戒律何嘗不與宗為一貫必須宗為之統攝離宗則盡屬幻作宗乃第一義也然一亦不立方是佛旨即此觀彼自明三教分合之定論圓明寧甘汝等迂儒之謗斷不忍令眾生長溺苦海而不拯救指迷也士聞愕然諾諾而退。

乾隆元年 高宗純皇帝諭

朕前以應付僧火居道士竊二氏之名而無修持之實甚且作姦犯科難於稽察約束是以酌復度牒之法使有志修行者永守清規而無賴之徒不得竄入其中以為佛老之玷其情願還俗者量給資產其餘歸公留為養濟窮民之用此亦專為應付僧火居道士而言也名山古剎閉戶清修者在所不問前降諭旨甚明現交與王大臣九卿會議乃聞外省傳述錯誤一切僧道皆有惶惑不安之意恐將資產歸公遂爾弊端百出有將己身田宅詭寄他人戶下希圖藏匿者有謀囑書吏分立花戶詭名以多報少者有減價速求售賣變銀入橐者且有局外匪類從中藉口索詐者夫此僧道既謀利戀財如是揆之仙佛之法乃糠粃稂莠也即取其私橐歸公以養濟貧民亦何不可之有天下後世自有公論但朕之本意原以天地好生之心為心一物不得其所如己推而納之溝中此庸愚無知之僧道亦天下之一物耳朕何忍視同膜外況朕先所降旨甚明原以護持僧道而非有意苛削僧道今觀伊等情形是愚昧無知被人恐嚇而不知原降之諭旨也著該部先行曉諭去其迷惑至於應付僧火居道士之資產因無所歸著是以有養濟窮民之說究竟國家養濟窮民豈需此區區之財物亦可不必稽察歸公此處著重議具奏。

附大清會典事例一則

僧道將寺觀各田地朦朧投獻王府及內外官豪勢要之家私揑文契典賣者投獻之人問發邊衛永遠充軍田地給還各寺觀其受投獻家長並管莊人參究治罪(謹案此條係原例又乾隆五年改定問發邊遠充軍田地給還應得之人)。

又乾隆三十二年 御製寶相寺碑文

歲辛巳值聖母皇太后七旬大慶爰奉安輿詣五臺所以祝釐也殊像寺在山之麓為瞻禮文殊初地妙相端嚴光耀香界默識以歸既歸則心追手摹系以贊而勒之碑香山南麓曩所規菩薩頂之寶諦寺在焉迺於寺右度隙地出內府金錢飭具庀材營構蘭若視碑摹而像設之金色莊嚴惟具惟肖寺之制甃甓幕圜不施杗廇桴梲而崇廣閎麗則視殊像有加經始於乾隆壬午春越今丁亥蕆工既敬致瓣香而慶落之所司礱石以俟因記之曰文殊師利久住娑婆世界而應現說法獨在清涼山固華嚴品所謂東方世界中菩薩者也夫清涼在畿輔之西而香山亦在京城之西然以清涼視香山則香山為東若以竺乾視震旦則清涼山又皆東也是二山者不可言同何況云異矧陸元暢之答宣律師曰文殊隨緣利見應變不窮是一是二在文殊本不生分別見倘必執清涼為道場而不知香山之亦可為道場則何異鑿井得泉而謂水專在是哉且昔之詣五臺禮文殊所以祝釐也而清涼距畿輔千餘里掖輦行慶向惟三至焉若香山則去京城三十里而近歲可一再至繼自今億萬年延洪演乘茲惟其恒是則余建寺香山之初志也寺成名之曰寶相綴以偈曰曼殊室利七佛之師經歷人間至福城東東方世界名曰金色常在其中而演說法摩竭陀國其東五峯是名雪山惟清涼境金剛窟聚北代州是大士示現妙相莊嚴振大法輪坐師子座師子奮迅具足神威中臺現身寺曰殊像我昔瞻禮發大宏願虔誠祝釐普諸福緣相好印心如月在水即幻即真證真幻相以此真幻還印金容香山淨域多祇樹園寶諦之西營是寶相莊校七寶晃耀大千日面月面了無分別我聞如是文殊應緣緣即隨緣何有彼此矧東西方因見生名見即不拘名亦不著清涼香山非二非一復念文殊菩薩久住而此世界實曰常喜以常以久延祝慈禧惟願自今歲萬又萬寶算盈積如恒河沙獲妙吉祥生大歡喜以是因緣壽復無量。

報恩論卷首

桐鄉沈善登述

海鹽張常惺校錄

造論述意 千經萬論。處處指歸淨土者。祇是教人從現前一念動處著力。大本無量壽經。所謂閉塞諸惡道。通達善趣門。兩言盡之矣。光緒戊寅春。為杭州小霍山摩崖事。與張子簡常惺等。結壇鄧尉聖恩寺。念佛寫經。寫畢造此論。一壇共五人。以三為班。輪轉五十三晝夜不斷聲。限香進退。故祇能據魏譯大本。直抒胸臆。隨口誦出。子簡錄稿。晝凡四輪。退息各三刻。積十二刻支支節節而為之。越兩旬餘方成。得文五篇。雜說二十五則。詩歌共若干章。都凡二萬餘言。依三藏例統名為論。因摩崖山名。適符本朝壽嶽。伏念列聖家法相承。宏揚佛教。與儒並隆深恩至計。保我子孫黎民。萬世永賴。故取寺名一字。題曰報恩。庶幾覽者相與護持。以維繫人心。共圖報答。論出後。傳鈔頗不乏人。今忽忽二十年矣。老病日深。不能復進。欲刊布之。而慮自來說淨土者。濫入禪宗。高談元妙。佛法世法。打成兩橛。則全失如來設教本旨。而於此反增疑障。故復徧引淨宗諸經。并注解之以證明論義。列於卷首。而寫經前後所說。有相關涉者。別編一卷附焉。凡夫鈍根。讀書少。涉世淺。見理粗。未知孔教如何。佛教如何。但知自古至今。未有離却萬億愚賤之心。而可以為教者。未有支離刻覈使人救過不暇。而可以教民者。未有有民不教。聽其放辟邪侈。而可以為國者。未有君民同一教。士大夫別一教。而尚能用其民者。未有不能用其民。而其國不衰弱。能用其民而其國不強盛者。如是而已。故自貢其醜拙。以俟十方緇素。及當代賢士大夫教政之。尚冀餘生得有所聞。渙若沈疴之去體云爾。光緒丁酉夏沈善登識。

證經(十二則)

佛說無量壽經(魏康僧鎧譯)

云。佛告阿難。十方世界。諸天人民。其有至心願生彼國。凡有三輩。其上輩者。捨家棄欲而作沙門。發菩提心。一向專念無量壽佛。修諸功德。願生彼國。此等眾生。臨壽終時。無量壽佛與諸大眾。現其人前。即隨彼佛往生其國。便於七寶華中。自然化生。住不退轉。智慧勇猛。神通自在。是故阿難。其有眾生。欲於今世見無量壽佛。應發無上菩提之心。修行功德。願生彼國。佛告阿難。其中輩者。十方世界。諸天人民。其有至心願生彼國。雖不能行作沙門。大修功德。當發無上菩提之心。一向專念無量壽佛。多少修善。奉持齋戒。起立塔像。飯食沙門。懸繒然燈。散華燒香。以此迴向願生彼國。其人臨終。無量壽佛化現其身。光明相好。具如真佛。與諸大眾現其人前。即隨化佛往生其國。住不退轉。功德智慧。次如上輩者也。佛告阿難。其下輩者。十方世界。諸天人民。其有至心欲生彼國。假使不能作諸功德。當發無上菩提之心。(彌陀疏鈔云。智論五菩提心。一發心菩提。謂於無量生死中發菩提心也。而持名正於凡夫生死心中。起大覺故。二伏心菩提。謂斷諸煩惱。降伏其心也。而持名則正念纔彰。煩惱自滅。故三明心菩提。謂了達諸法實相也。而持名正即此一心。明了一切諸法實相故。四出到菩提。謂得無生忍。出三界到薩婆若也。而持名即得一二三忍。捷超生死趨一切智故。五無上菩提。謂坐道場成最正覺也。而持名則得不退轉地。直至成佛故)一向專意。乃至十念念無量壽佛。願生其國。若聞深法。歡喜信樂。不生疑惑。乃至一念念於彼佛。以至誠心願生其國。此人臨終。夢見彼佛。亦得往生。功德智慧。次如中輩者也(論據此譯。故列於前)。

謹按此經。有漢魏吳唐宋五譯。而此魏譯。文辭詳贍。義理圓足。故自來講家多據之。唐譯差與相近。蓋同一梵本也。宋譯亦甚明暢。而辭句前後大異。又一梵本也。漢吳二譯。文辭拙歰。而義有相補備者。則又一梵本也。其所以不同之故。略攷諸經。約有三端。一則譯手巧拙不同也。如楞伽三譯。金剛六譯。及此小本兩譯皆是。此類文小異而義大同。足見梵本之一。例如儒者解經。各有短長。蓋以華文化梵語。是橫繙也。以今人解古書。猶直繙也。其於原本。畢竟非一非二。而善讀者。就此參觀互考。以意逆志。自能得之。一則梵本傳寫不同也。此類義同而文多寡大異。密部諸呪。最顯而易見。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大經大會。記錄自不一手。傳鈔浸廣。久而沿譌作偽。皆人情事理之常。統亂六師。鉢碎五分。迦釋阿難。結集多至四次。正為此也。例如兩楹夢奠後。七十子之徒。友教四方。六經傳本。各自成家。奚待祖龍。始焚繚鶴。迨法流東土。去聖愈遙。張霸劉歆王肅之徒。何國蔑有。隋唐之際。別編疑惑偽妄二門。足為中流砥柱矣。(讖緯概託孔門。後世遂動稱符命。葢以多知尊聖人以神通眩佛法。其弊必至此矣。大雲經之偽。閱藏知津已辨之。若儒童菩薩之為孔子。大迦釋之為老聃明是梵僧巧見。因道家偽造老子化胡經。借以報復特牽率孔聖以泯其迹。而宗鏡錄乃徵引不疑者。則如李長者之借易釋華嚴。欲以間執迂儒疑謗之口非出本心。諸如此類。宏得有大雅宏達。盡通漢唐以來諸儒門徑。及其用心之處。然後博觀全藏。而分類校訂之。為之執鞭。所欣慕也)一則本師前後宣說不同也。四十九年說法。大半本諸先佛遺經。迦釋佛涅槃時。藏諸珠函。并作書一通。囑付樹神。迨本師出世傳授之。說見廣宏明集。梵網法華文有明證。(所以本經讚德文中。有博綜道術。貫練羣籍二句。而四十二章經。亦以廣學博究為一難。如壇經出後。人人籍口六祖。法門之所以日衰也)阿難出家時。先與佛約。以前所說諸經。未曾聞者。請佛重說。佛許可之。說見釋迦三譜。(不記出何一種)阿難所指。葢即遺經。若佛平時與弟子泛說法要。如四諦六度十二支十八處等。寥寥數十言。藏中多集為經。豈能一一重說。不言可知。彌陀成佛在十劫以前。十方諸佛無不讚歎。(例如孔孟動稱堯舜)佛佛道同。本師三百餘會說法。既多指歸淨土。則自然屢說不一說。而亦隨時隨機。開通大意。依義不依語。顯然可知。例如論語稱知仁勇。祇三言耳。而前後序次不同。稱不患人之不己知。祇兩言耳。而四見各異。世間經師。尚不貴記問之學。況在佛智。此經之所以多譯。而又見前兩種之不同也。至王龍舒彙集之本。以意棄取。自不足記。近邵陽魏氏所訂。更不必論矣。

又按此經三輩皆善類。觀經九品有惡人。兩說互異。而實相足相成。蓋眾生因地。萬別千差。不特三三無盡。九九亦無盡。緯以四土。相望更覺懸殊。此經上輩當出家。中下二輩當在家。乃從其多數粗舉大凡。故云凡有三輩。觀經就此大凡。略開為九。而又極其優降。以括無量行因之不齊。其大意以五品以上約四聖。以下約六凡。極其優則自初信以至等覺。皆在其中。故智者大師僅登五品。非在家也。劉遺民三度見佛。衣覆手摩。自當上輩。非出家也。而凡蓮宗諸祖。及維摩賢護等。一切緇素名德之往生者。例推可知矣。極其降則自五停心以至一切含靈。皆在其中。故中下品內有但四禪。非謂盡屬但四禪也。下二品內有五逆。非謂盡屬五逆也。而凡初心邪外。及六道三塗一切緇素常流之往生者。例推可知矣。(若齊文定旨。則六道缺二。三塗僅一。觸途成滯。云何可通)三輩皆善類者。彌陀本願。十念往生。唯除五逆謗法者。謂極惡重罪。不通懺悔。餘惡雖重可悔。非謂可作也。故本師云諸欲往生彼國者。雖不能大精進。大要當作善。悔則改過遷善。同歸於善。喻如畔逆投誠自拔。許立戰功。義在勸降。豈云賞盜。大聖作用。張弛隨時。世出世間。理無二致。至九品有惡人者。正是時節因緣不同。已詳辨於論中。無取和會(言各有當。諸經不可和會者甚多。此經彌陀本願。說五逆謗法。不得徃生。唐譯本亦說不得徃生。惟觀經一說得徃生。故疏鈔釋之。辭理皆極意斟酌。並不和會。乃後人巧見。必欲和會以稱能。且不以一本牽合多本。反以多本牽合一本。以為如此方見淨土收機之盡。然則彌陀本師說法。皆不免三滲漏乎。我不知其居心為何等也)。

佛說無量清淨平等覺經(漢支婁迦讖譯)

云。佛言其中輩者。其人奉行施與如是者。若其然後中復悔。心中孤疑。不信分檀布施作諸善。後世得其福。不信有無量清淨佛國。不信往生其國中。雖爾。其人續念不絕。暫信暫不信。意志猶豫。無所專據。續結其善願為本。續得往生。其人壽命病欲終時。無量清淨佛。則自化作形像。令其人目自見之。口不能復言。便心中歡喜踴躍。意念言。我悔不知益齋作善。今當生無量清淨佛國。其人則心中悔過。悔過者過差少。無所復及。其人壽命終盡。則生無量清淨佛國。佛言。其三輩者。其人作是以後。若復中作悔心。意用狐疑。不信作善。後世當得其福。不信往生無量清淨佛國。其人雖爾。續得往生。其人壽命病欲終時。無量清淨佛。則令其人於臥睡夢中。見無量清淨佛國土。其人心中歡喜。意自念言。我悔不知益作善。今當生無量清淨佛國。其人但心念是。口不能復言。則自悔過。悔過者過差減少。悔者無所復及。其人命終。則生無量清淨佛國。

謹按此段吳譯本全同。不復錄。據此可見重在作善。散心得生之明證。

阿彌陀經(吳支謙譯)

云。諸欲往生阿彌陀佛國者。雖不能大精進禪定持經戒。大要當作善。一者不得殺生。二者不得偷盜。三者不得婬泆。四者不得調欺。五者不得飲酒。六者不得兩舌。七者不得惡口。八者不得妄言。九者不得嫉妬。十者不得貪饕。不得心中有所慳惜。不得瞋怒。不得愚癡(此經原名。佛說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佛檀過度人道經)。

謹按此段云云。即魏譯三輩中下二品。專指在家眾也。全文已載論中。今略釋之。戒有多品。皆以在家五戒為根本。其云一者不得殺生等。即就五戒而一反一正推言之耳。五戒全持。名滿分戒。持三四名多分戒。但持一二名少分戒。從師求三皈并受戒者。則名持戒。已入戒品也。無歸戒而自持者。但名作善。未入戒品也。由少分漸加至滿分。亦可名精進。更受優婆塞戒。漸加至菩薩戒。則名大精進矣。其實同是作善。而分別言之者。求受不破犯利益大。破犯者罪過亦大。未求受者反之。

大寶積經無量壽會(唐菩提流志譯)

云。阿難。若他國眾生。發菩提心。雖不專念無量壽佛。亦非恒種眾多善根。隨己修行諸善功德。迴向彼佛。願欲往生。此人臨命終時。無量壽佛。即遣化身與比邱眾。前後圍遶。其所化佛。光明相好與真無異。現其人前。攝受導引。即隨化佛往生其國。得不退轉無上菩提。

謹按此段。可見散心往生。重在發願回向。即魏譯本萬善迴向之謂也。言隨己修行諸善功德者。可見不論世法佛法。但是善事。皆可迴向。專重發願也。

又云阿難。若有眾生住大乘者。以清淨心向無量壽如來。乃至十念念無量壽佛。願生其國。聞甚深法。即生信解。心無疑惑。乃至獲得一念淨心。發一念心念無量壽佛。此人臨命終時。如在夢中見無量壽佛。定生彼國。得不退轉無上菩提。

謹按此段十念往生。專指住大乘者言之。大乘如禪宗得破參。及讀一切大乘經典。得解悟者皆是。其人不專修淨土。如智者永明之類。而百丈清規。以念佛津送亡僧。自唐至今。叢林多奉其教。猶可見禪教律三宗。究竟畢歸淨土。不待辯矣。

無量壽莊嚴經(宋法賢譯)

云。復次阿難。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十種心。一不偷盜。二不殺生。三不婬欲。(此身三業。諸經次序。大概為出家說者。不婬欲居首。為在家說者。不殺生居首。觀經且於十善中。特提不殺。尤其明證。而此獨以不偷盜居首。或當時對機而發。如魏譯本說少長男女。共憂錢財云云。或傳寫誤倒。未可知也)四不妄言。五不綺語。六不惡口。七不兩舌。八不貪。九不嗔。十不癡。如是晝夜思維極樂世界無量壽佛。種種功德。種種莊嚴。志心歸依。頂禮供養。是人臨終。不驚不怖。心不顛倒。即得往生彼佛國土。

謹按此譯本。宗旨與前數譯皆同。而語氣前後詳略大異。楊仁山居士。依義分章。并於三十六願下標提願意。至為整贍。此十善往生章。次於持經持戒兩章之後。可見專指世法。凡是善行。皆可往生。但必常常念佛回向。即轉世善為淨因。故佛說諸經。總兼世善。而此十善業。且特說專經。以淨身三口四意三諸業。為修持根本也。

佛說阿彌陀經(姚秦鳩摩羅什譯)

云。舍利弗。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若四日。若五日。若六日。若七日。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

謹按明蘧庵師(永樂時吳郡沙門諱大佑)彌陀略解云。靈芝疏載襄陽石本。於一心不亂下。有云專持名號。以稱名故。諸罪消滅。即是多善根福德因緣。彼石經本。六朝人書。竊疑今本相傳訛脫。幽谿師(天啟時天台沙門諱然燈)圓中鈔云。解中既云今傳訛脫。凡讀習者。應依古本而增正之。

稱讚淨土佛攝受經(唐玄奘譯即羅什譯小本阿彌陀經)

云。舍利子。生彼佛土。諸有情類。成就無量無邊功德。非少善根諸有情類。當得往生無量壽佛極樂世界清淨佛土。(此數句。什師祇作兩句。其所以非少善根得生之故。則略之。故知此經譯本。什師以簡要勝。奘師以詳審勝。二者參觀。經意方能盡顯)又舍利子。若有淨信諸善男子。或善女人。得聞如是無量壽佛。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功德名號。極樂世界功德莊嚴。聞已思維。(諸經說法要處。先說聞思。次說聞修者甚多。此數句。即先說聞思也。什師祗作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兩句。所謂舉重包輕也。意原重在上句聞。字辯已見前)若一日夜。或二或三或五或六或七。繫念不亂。(此數句。次說聞修也。大本四十八願中。有繫念我國句。故此譯依用繫念二字。大抵梵文。是心念專一而不雜亂之意。故什師譯作一心不亂。此譯作繫念不亂。若泥定華文一心二字。解作理一心事一心。則此譯亦可解作理繫念事繫念乎。善讀者曷深思之)是善男子。或善女人。臨命終時。無量壽佛。與其聲聞弟子菩薩眾俱。前後圍繞。來住其前。慈悲加祐。令心不亂。(此臨終佛力加被。令得正念往生之明文也。什師譯作是人終時。心不顛倒二句。省去慈悲加祐語意者。以既先說臨終佛現於前。乃說心不顛倒於後。即其為佛力加被。顯然可知。故略之。讀疏鈔者。參觀此譯。悉心體會。自不至泥執一心不亂之難。而生疑沮矣)既捨命已。隨佛眾會。生無量壽佛極樂世界清淨佛土。

謹按蓮池疏鈔。謂襄本二十一字。乃前人解經語。誤入正文混書不別。緣上有執持名號四字。不可更言專持名號。上下重復。不成文義云云。竊疑蓮師此說。別有深意。不可泥也。諸經本皆語錄。平鋪直敘。譯師祇能依其語之先後輕重。繙成華文。無可併省。蓋併省則必有語意不貫不完處。如以文法彌縫串合之。不但失真。轉多費力。(惟首末法會大眾。及一切莊嚴功德等。或剛繁就簡。或舉重包輕。如十方省作六方。十號但稱如來之類。參觀諸經之有多譯本者。譯手巧拙自見)此經無問自說。通篇隨說隨解。或先設問而後結釋。或先虗說而後結正。如國土名極樂。佛號阿彌陀。經名諸佛護念。及眾鳥為佛變化等。莫不上下語氣。兩相呼應。此段說不可以少善根云云。正與眾鳥一段相類。葢先說聞思。次說聞修。(唐譯正如此。詳見後)其下兩句。亦是虗說。猶言聞說彼佛名號而信受之。再下一日至七日云云。方如實說依法修持。專一稱名而不雜亂。即為多善根福德因緣。結證上句。靈芝據石刻載入疏中。蘧庵幽溪從而稱讚訂正之。深合全經語氣。葢梵夾皆寫本。易致脫誤。如漢譯大本經。乃爾劫時下。脫誤數十字。文義不貫。又四十二章經藏本。與石刻趙文敏寫本。及藏外流通各本。章節前後多寡各各不同。而與法苑珠林所引又不同。且有一切經音義所摘字。而諸本皆無者。大抵誦習多。則傳寫多而得失異同亦多。情勢使然。故唐譯本。亦脫此二十一字。無足致疑。三師可謂法眼圓明矣。若蓮師之說。則有呼無應。通體不類。稱名之為多善根。乃顯彼佛大願攝持之力。全經宗要所繫。本師於此。豈反不直語正語。而使聽者索解於言外乎。且什師與蓮宗初祖慧遠師同時。書問往還。以道相推重。遠師與十八高賢。結社廬山東林。提倡念佛法門。什師此譯。自必共傳習之。襄陽之去廬山。地亦不遠。當蓮宗初開盛行之際。寶此新譯。傳寫流通。至刻石以垂示將來。何等鄭重。安得誤以解經語。混入正文。而都不覺察。揆之人情事理。殆不可通。(藏經傳本。固有沿誤而不可考者。余藏有唐宣宗大中二年。楞嚴陀羅尼石幢。呪語文句。與今所集藏本。一字不同。以華嚴字母還音求之。亦大半不合。此藏當武宗滅法之後。宣宗立而復興。眾姓建立以紀恩頌德。安得有誤。考之日本國校刊全藏經。載有高麗國藏本楞嚴呪。正與此藏全同。按高麗僧至中國請經。在唐中葉。然則今藏本此呪之異文。自宋始矣)蓮師之意。正欲主張一心不亂四字。而乃直言以稱名故。顯然歸重佛名號力。而不歸重自心念力。則與己所說理一心事一心等。未免乖異。幸唐譯亦無此二十一字。故直斷為前人解經語。以圓融之。其不明言唐譯亦無者。以唐譯作繫念不亂。不作一心。可見此之一心。仍不過大本一向專念之謂。(六朝寫本。原以一心不亂專持名號為一句。猶言一心專持名號而不亂也)初無深元。而襄本二十一字。縱使確是解經語。亦可見自遠師以來。解此經者。從無偏重自心念力。而不歸重佛名號力者。故置之不論。試觀臨終佛迎。特讚稱名。不讚餘行。觀經有明文。心不顛倒。賴佛慈佑。唐譯此本有明文。萬善迴向。散心亦得往生。漢吳魏譯大本有明文。疏鈔於此諸文。概不引據。但引王龍舒會輯大本。其意可知也。葢疏鈔之作。原為當時豁達狂禪。空腹高心。撥無因果。而儒家承姚江心學弊極之餘。偏喜談禪。薄淨土。為著相。是以專就上品往生立說。極力主張一心不亂。以抵禦折伏之。所謂大權菩薩。曲被當機應病與藥。時節因緣應爾也。余故於論中。特解此段經文。為尅期取證以斡旋之。而詳辯於此。善讀疏鈔者。當參合諸本以觀其通。庶可勸進初心。妙合經旨。而不負蓮師善巧說法之深意矣。且蓮師亦自有圓融散心得生之說。明載疏鈔。讀者震於一心不亂下諸說。不暇深思耳。今并錄於後。

疏鈔卷四。志眼法師云。往生一門。有二淨業。一曰正觀。默照本心也。二曰助行。備修萬善也。二事俱得。則了達四淨土矣。如止得事善者。近生同居。遠作三土因耳。故知淨土正究理菩薩所登境界。而兼容悠悠眾生耳。又云圓機體道。是最上淨業。苟加願以導之。即預優品。愚朴之輩。但稱佛發願者亦生。觀淨土一門。則聖人無棄物也。按所云正觀。通乎上中。所云助行。通乎中下。又法師此論極善。觀者毋忽(蓮師慎重引此。讀者亟宜著眼)。

觀無量壽佛經(劉宋畺良耶舍譯)

云。欲生彼國者。當修三福。一者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二者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如此三事。名為淨業。佛告韋提希。汝今知不。此三種業。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淨業正因。

謹按第一專指在家二眾。言父母師長。則包尊君親上可知。殺盜淫為身三惡。妄言綺語兩舌惡口為口四惡。貪瞋癡亦名邪見。名意三惡。反是十者名十善業。不殺居十善之首。重言慈心不殺者。自求往生極樂。而令眾生劇苦橫死。則與本願大相反。故特提之。以見殺業最重。雖不持戒。亦不可犯也。第二兼在家出家大小乘戒。第三則專指大乘。凡後後皆兼前前。前則不兼後。就文自明。大本言三輩皆發菩提心。此第一第二不言者。念佛即是菩提心。詳見上註。三輩兼論因果。故出家居首。此專論因。故在家居首。十善業等。無非世間法。但受人天福報。而為三世諸佛淨業正因者。華嚴十地菩薩。皆不離念佛。又念佛三昧經。亦言三世諸佛。皆以念佛得度。則即轉人天因果為佛因果。可見一切法門。無非念佛。又見一切佛法。不離世法矣。

又云。佛告阿難及韋提希。下品上生者。或有眾生。作眾惡業。雖不誹謗方等經典。如此愚人。多造惡法。無有慚愧。命欲終時。遇善知識。為說大乘十二部經首題名字。以聞如是諸經名故。除却千劫極重惡業。智者復教合掌叉手。稱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除五十億劫生死之罪。爾時彼佛。即遣化佛化觀世音化大勢至。至行者前。讚言善男子。汝稱佛名故。諸罪消滅。我來迎汝。作是語已。行者即見化佛光明。徧滿其室。見已歡喜。即便命終。乘寶蓮華。隨化佛後。生寶池中。

謹按阿彌陀佛四十八願中。有云十方眾生。欲生我國。至心信樂。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惟除五逆誹謗正法。故此品化佛來迎。不讚聞經功德。但讚稱名。為其願力。與本願力相應也。

又云下品下生者。或有眾生。作不善業。五逆十惡。具諸不善。如此愚人。以惡逆故。應墮惡道。經歷多劫。受苦無窮。如此愚人。臨命終時。遇善知識。種種安慰。為說妙法。教令念佛。此人苦逼。不遑念佛。善友告言。汝若不能念者。應稱無量壽佛名。如是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名故。於念念中。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命終之時。見金蓮花。猶如日輪。住其人前。如一念頃。即得往生極樂世界。

謹按念佛與觀佛異。觀佛須依經所說。光明相好。了了分明。念則但凝神注想。如對佛前。此人苦逼心亂。并此不能。故勸令出聲稱名。以助念力也。至心者。猶言專心致志也。此章說九品生相。經文或此詳彼略。如上節言合掌叉手。此節言至心等三句。實互相補備也。既言至心。又言令聲不絕。具足十念者。正顯稱名威力之大。與佛本願相應。譬如遇賊追殺。奔呼求捄。爾時佈急之極。或恐救遲。或恐追近。襍念勢所必有。而要其呼求之心。仍自十分真切。昔人解此。為信力念力二俱勇決。可謂善於體會矣。至五逆不得往生。此經與大本經相違。乃時節因緣。論中已詳辨之。

又云。若念佛者。當知此人是人中分陀利華。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為其勝友。當坐道場。生諸佛家。佛告阿難。汝好持是語。持是語者。即是持無量壽佛名。

謹按此結語。可見本師先說大本小本。後說此本。可見淨宗本旨。專重持名。葢往生彼國。全賴彌陀本願。以名接物。大力攝持。其為易行道者在此。其為難信法者亦在此。故此經特應韋提希之請。開異方便。令當來眾生。現生親證。以堅正信。而仍結歸本旨。概稱念佛。又申結以即是持名者。以名可賅相。舉名而一切功德莊嚴自在其中。如稱天而日月星辰在其中。稱地而山川原隰在其中。眾生妄想分別。作觀難而稱名易。故特鄭重囑付。以顯名號本願威力之大。稱名者。一一聲中。不啻親證一切依正功德莊嚴也。然則往生之重在佛名號力可知矣。而淨宗本旨之專念他佛。仗他力。並無自佛自力之說。亦可知矣。善讀者曷審思之。

大集賢護經(隋都那崛多譯)

云。爾時阿彌陀佛。語是菩薩言。若人發心求生此者。常當繫心正念相續阿彌陀佛。便得生也。(節)阿彌陀如來。告彼人言。諸善男子。汝當正念。精勤修習。發廣大心。必生此也。(節)阿彌陀佛復告彼言。諸善男子。若汝今欲正念佛者。當如是念。今者阿彌陀如來。具有如是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身色光明。坐師子座沙門眾中。說如斯法。其所說者。謂一切法本來不壞。亦無壞者。如不壞色。乃至不壞識等諸陰故。又如不壞地。乃至不壞風等諸大故。又不壞色。乃至不壞觸等諸入故。又不壞梵。乃至不壞一切世主等(節)。

謹按千經萬論。處處指歸淨土。西方合論中。已略具之。修淨業者。固當博觀全經。而阿彌陀佛說法。惟見此經。(密部摩護壇中。徃徃有彌陀說法。然皆梵呪。故無可引)合論失載。故特節錄於此。上云繫心正念相續。下云精勤修習。發廣大心者。葢即大本一向專念。萬行回向之意不壞色等者。不離根塵界處也。楞嚴二十五菩薩。各說方便即其明證。不壞梵者不廢諸天業休咎祲祥等也。不壞一切世主者。不廢十方國土。王法人情等也。此之謂立處即真。此之謂當下即是。此之謂唯此一身。身外無餘。此之謂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此之謂今現在說法。是故淨土法門。但說事修。不說理性。極平極實。正是極圓極妙。而不許說圓說妙。若必離平實而說圓妙。則早不圓妙矣。

謹按佛勸父淨飯王。歸心極樂淨土。而未嘗棄捨王位。七萬釋種。同奉佛教。亦未嘗勸令出家。佛豈以其父與族黨。不足與語圓妙。而姑出於粗俗哉。試觀諸經。惟遺教專告比邱。(四十二章經。係彼土高僧譔集。故不論)餘莫不稱善男子善女人。兼在家二眾言之。此理顯而易見。也教判五時。除第二鹿苑時。說阿含小部諸經不論外。其第一時。說華嚴部。末後以普賢十大願王。導歸極樂。而善財五十三參善知識。在家者居十之八九。童子如眾藝等。雜流如船師等。淫女如婆須密多等。外道如徧行等皆與焉。更何世法之可嫌也。淨土說在第三方等部。同部顯教。諸經義類。固應相通。亦姑弗論。密部教分三部。金剛部。以穢跡呪為總持。(此呪實說在涅槃時。以其同為密部。故備舉之)蓮華部。以大悲呪為總持。瑜伽部。以準提為總持。三呪皆護持行人往生極樂。皆許呪水。治產難諸病。準提並特開五葷不忌。尤為方便。則更何世法之拘礙也。第四時說般若部。般若為眾經母。大小乘顯密諸教。無不從此流出。摩訶般若波羅密經六百卷。窮元極妙。義富文繁。而天親菩薩造大智度論釋之。謂佛說此經。欲令眾生修念佛三昧。得增益故。(此念佛不必專指西方。而淨土持名法門。自在其中)且開卷先說六波羅密。包括萬善。其顯示般若。反覆開譬。不離根塵界處。與賢護經阿彌陀佛所說一切不壞等。非異非同。則平實之正是元妙。又何疑也。第五時說法華涅槃部。法華通敘如來說教本末。開權顯實。大暢本懷。授記現前大眾。皆得成佛。又特現女人受持斯經。往生極樂。以作當來榜樣。而其澈底開示。直曰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又曰治世語言。資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然則一向專念之必成佛道。萬善回向之不離世法。不背實相。較然可知。而又何擬議也。涅槃扶律談常。最為平實明顯。即以律藏論。一切諸戒。無不以在家五戒為根本。廣之為優婆塞戒。(大本言。無尊無[(白-日+田)/廾]。無富無貧。少長男女。共憂錢財云云。以近世人情觀之。可謂千古一轍。然即此可見佛法之圓融。其下文言何不棄世事。念道之自然者。正謂何必徒多膠擾煩惱。非謂當盡棄捐也。如優婆塞戒經言。善男子。受優婆塞戒。先學世事。既學通達。如法求財。一分應供父母妻子眷屬。二分應作如法販轉。留餘一分。應積俟用。又言財物。不應寄付四處。一者老人。二者遠處。三者惡人。四者大力云云。然則依教奉行。不但無礙世法。且極精明。學者自誤會耳)又廣之為比邱二百五十戒。無非就世法人情。加嚴加密。復約之為菩薩十重四十八輕戒。統制出家在家七眾。其隨時隨地開遮持犯。無非圓融世法人情。使不障礙。非有別法也。(詳見蓮池戒疏發隱。蕅益梵網合註。而合註為勝。發隱於殺戒中。內色外色一條。實誤。不可從)是以大本三輩往生。在家居二。皆以專念為正行。萬善為助行。其所謂善。自恭敬供養諸佛事外。不過就父子君臣夫婦昆弟朋友之間。勤修身三口四意三諸業。止惡進善。(五痛五燒章。節節唱言獨作諸善。即是翻上諸惡。文理極明)再三申勸。全同小乘。乃經前列眾歎德。特創一切大乘妙典所未有。直據本師示現受生。示現苦行。以至十相成道等。(會疏備詳。其總結言如來出世本懷。頓圓上上妙典。在文明白。誰容擬議。味道君子。請深著眼云云。可謂知言)因源果海。引發當經。(此段歎德。漢吳二譯無之。寶積經中無量壽會。唐譯本有之。大同小異。葢梵夾傳本。間有異同。諸經皆然。類如儒書。今古文家之別)葢結集者深達如來此會時節因緣。寄現前眾。表現在法。以見三世諸佛菩薩。歷劫修證。不離乎此。而眾生現前介爾一念念佛之心。直可現生取辦。此其所以為易行道也。(龍樹菩薩語)所以為實教也。(李長者華嚴合論。誤判為權教。袁宏道西方合論。已辨正之)純圓教也。(蓮池疏鈔。判為分圓。蕅益要解。已辨正之)所以當來經滅獨留也。(本經)所以為適道教源。濟俗要務也。(慧遠法師語)所以為三根普被。萬善同歸也。(永明禪師語)所以一切剎海不能麗。一切教網不能收也。(蕅益師語)嗟夫。眾生心量昏迷強弱之等差。不可勝數。四十九年中隨順說之。何所不有。至末後涅槃會上。彈偏斥小。歎大褒圓。而圓教大法中。無不指歸淨土。則一代時教之本旨。斷可識矣。夫劫量無盡。世界無盡。眾生無盡。此非耳目所能及。而可意決其必然者也。即專論現在劫中。娑婆世界。中國九州。金人入夢至今。耳可得聞。目可得見矣。其中眾生百千萬億分不可說不可說之多也。所行之法。無非飲食男女倫常日用等種種世法也。而佛則如是若干眾中之一人也。所說之法。如是若干法中之一法也。使佛意必離如是若干眾所行之法。而後行我法。其為偏小極已。廢而不行久矣。何待三武之暴。諸儒之謗。使依教奉行者。必抑黜世法。而後為護持佛法。則其必不能護持亦決矣。然則今日法門之壞孰壞之。說法行法者之巧見戲論壞之。(才學念佛。便道莫著相。莫心外見佛等。皆是巧見。不行而空言契理不契機等。皆是戲論)非謗法者所能壞也。猶之國家立法之美善。而奉法者壞之。非外國人所能壞也。是故欲望法運之轉機。莫要於提倡淨宗。欲提倡淨宗。莫要於不壞世法。不談元妙。三經具在。諸方明眼。當共鑒諸。

答問(二十五則)

問曰。子讀儒書。近人講西學。子亦盛稱之。顧專談佛法。其將以佛法治天下乎。

答曰。是必不能。亦斷不可。利祿所勸。權勢所歸。必至名存實亡。奸弊百出。有元之國師。泰西之教王可證也。佛。師道也。其教止於脩身治心。罕及家國。上先師書已明辨之。(見卷附)三代以後。不可無佛教。醒迷歌已略言之。夫國所與立。萬億愚賤之心也。歷代典章制度。因之而變者也。人心之離散思亂。至今極矣。誠使三五年中。海內幸無事。儒教極四部之選。西學擅各國之長。各得數百數千人。功不至大效不至速哉。而盡中國四萬萬人。莫能與焉。莫能解焉。以為高遠莫及。可畏而不可親也。(中國人決定不信佛者。萬中之一爾。信而若存若亡。不知好者。十之七八。知好者十之二三。此兩語通言之。畏官長。良民也。以為不可親則殆矣。故誠欲親民。莫近於佛。因此見法藏比邱之棄國。實為大慈。悉達太子之出家。實為大孝。而我孔子盛德在庶。為萬世師。天之位置。何異佛之示同凡夫。豈無意哉)以為與己不同道。己所信向。且目為背畔犯禁忌也。(此專指念佛者言之)以為不如歸異教者。官為保護。莫敢指摘也。其平日之壅隔揣虞若是。一旦有事。沿海沿邊。耕夫漁戶。皆早入其彀中。我所召募勇兵。皆素拒之門外。四兩五兩之守糧戰粮。能得其死力乎。數千數百之博學高才。能獨治之乎。嗚呼。無與同好。誰與同惡。故竊謂今日中國以提倡佛教。固結人心為第一義。此義得而後西學真有用。否則被他人用爾。前車可鑒已。若夫儒之於佛為同為異。二教通喻盡之矣。聖人復起。不易我言。乃自論出後。惟香巖居士能通其說。餘皆不解。甚至不能句讀。根器陋劣至此。尚復何言。(葢嘗思之今之士習不變。仕途不清。實無一能為。子弟讀四子書畢。極多加詩經一部。便可應試入學。詩經能背誦乎。不能也。希見之字不識也。易幾卦何名十翼何物。書禮幾篇春秋幾公。概未觸手寓目。不知也 本朝開國至今若干年。咸豐以前年號。先後若何。不知也本省幾府幾縣。在何方向不知也。父師不教乎。父師先不知也。如此等人。一縣以數百計。無財則可以教鄉里。以其道傳徒。有財則可以捐納。可以得一榜。得甲榜。得館選得高官。問何所能曰能取巧。能敷衍。能搆虗架。孰教之乎。曰自其開筆作八股時。心思才力。一注於此。習與性成。不待教也。然則當局者。何取乎。曰正取其如此。則軟熟不生事。可苟安也。然則不能改法乎。曰非不能也。不欲也。為己子弟計。為宗族親戚交游子弟計。為同寮閱卷計。何苦作法自斃。且取詬病焉。嗚呼。人之無良。邦國殄瘁。其果無良至此乎。亦非也。七百年來。憑空。講中庸。習非成是。釀為風氣。一人言之。必有多人攻之。其攻之者。徒黨皆此類。彼眾我寡。明知必不敵也。夫如是雖有良民。誰能用之。余所以徃徃廢書而歎。憤極而涕下也) (一)。

問曰。禪教律淨。皆佛說也。何獨談淨。

答曰。禪佛心也。教佛言也。律佛行也。淨則佛境界也。得佛境界而心言行自在其中。同戒錄序已言之。(見卷附)捨禪取淨之故。法門綱宗已言之。曰既言淨宗無參無悟。則以何為得手。曰執辭害意。學者大病。綱宗此段。全對禪家立說。淨家本無所謂得手不得手。但念而已。因禪家耽著無想無念。身境兩忘為好境界。却是墮在死水。(故初祖達磨掃除六宗。呵為邪見。寂靜居其一)不知念佛。亦有身境兩忘時。(不可又誤解作事一心。及念自佛。葢祇如想一箇人。想至出神而已。凡人專注一事。徃徃有此光景。但自不覺耳。何足異哉)而一句佛名。朗朗在口。却正是活潑潑地。(近時惟玉峯師。為得淨土正宗。每見打佛七者。一時香燼止息。師家便道此是好消息。須着眼。玉師呵之曰。一向專念。不讚其功。蹔時止息。便稱好消息。豈念時反為惡消息乎。此語可謂立破餘地)非謂別有得手也 (二)。

問曰。何以無參無悟。

答曰。禪家以疑入。故須參悟。淨家以信入。故不須參悟。楞嚴大勢至圓通章。事理雙顯矣。先以二人相憶。喻專念他佛。次以如母憶子。喻彼佛願力接引。乃言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謂惟其如此。故但憑現前一念信心。常憶常念。直至見佛。其事相類。又申明其理。言去佛不遠。不假方便。(上來二十三菩薩。所證圓通。皆是參悟方便。文殊偈云。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亦正指上文。講家以無量方便釋之。誤矣。既用方便。則是遠打之遶)自得心開。謂如此則正同母子相憶。不相違遠。故不須參究。自然得見而開悟也。大勢至本彌陀次子。為西天淨土初祖。傳法如此。何庸致疑 (三)。

問曰。見佛之悟。與參得之悟。為同為異。

答曰。悟有深淺次第。所謂大悟十八變。小悟無其數。人人不同。皆非實悟。若豁然徹底無餘。則祇是證得現前一念本是不生不滅。涅槃妙心。(就人身言。強名為心。實則盡虗空徧法界。無中邊無今古以其湛寂常存而非靜則謂之一真。以其運行不息而非動。則謂之一靈。諸佛之示現。眾生之輪迴。皆此物也雖然。不可見如此說。便去揣擬卜度。須知說終說不到。會也會不來。正恐向意根下摸索。故如此着語。至心之於性。猶水之於濕。心祇是生生不已而無生相。性即指其生生不已之機。故心為統同之大名。儒書佛書中。往徃混言之。須善會)此心寂照一如。無時分。無處所。而一切時處。離他不得。淨家謂之常寂光。(此亦不可作動而無動。靜而無靜等文字相會。綱宗發端。如人有耳目。如正當今日。兩喻。讀者多忽略過。惟息安香巖兩居士。直下歡喜色動。余謂其實人生終日如是。惟背為最顯。故易以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取象於艮背。試於此體會看。曲園居士說畫卦始於艮。雖從陰陽氣交立說。而會心甚微。似奇實正。後世子雲。必有知之者)故往生者。為得度世長壽泥洹之道。為次於無為泥洹之道。(此大本經文也。次。非次第之次。猶言比次類次。緣泥洹乃如來滅度之名。今實未滅度故云次。會疏引下文次如彌勒為證。深得經意)泥洹即涅槃。亦稱般日槃。(或稱般月槃。疑即日字之誤)梵音輕重爾。拈花示眾。曰我有正法眼藏。(性覺妙明也下句則本覺明妙。合言之為如來藏。凡教起於有。證於知。然是本有之知。而非後起識見之知。永嘉偈云。不以知知寂。亦不自知知。不可謂無知。自性了然故。不同於無記。今即目此了然者。為正法眼。以起別傳。非謂別有)涅槃妙心。(直指人心本來如是。所謂本是無生。今亦不滅也。所謂生滅滅已。寂滅現前也。若以一念不生解之則大錯)實相無相。(所謂不取於相。如如不動也。所謂知見無見。斯即涅槃也。若以金經信心清淨。即生實相。及念實相佛等解之。亦大錯)微妙法門云云。然則兩家所悟。同是涅槃心。何異之有。且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非謂一見便成。謂見性則不至錯亂修行。如楞嚴所說十種仙業。轉成外道。故曰理則頓悟。乘悟並銷。事須漸除。因次第盡。淨土上品中生以下。皆須進修。必至等覺補處地位。方是無修無證。亦同此例。然無染緣。故能一生取辦。視禪家之頭出頭沒於此者。難易平險。判若天淵矣)正同直憑現前一念見佛悟性。何異之有 (四)。

問曰。禪淨修證皆同。何以禪家多謂淨為非實。而教家亦時有之。

答曰。此皆不明教理。門戶私見也。本師覩明星出現。豁然大悟。便唱言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遂說華嚴引逗之。(五十三參。正見當下即是。一切諸法無非佛法。無乃不會。以至割截虗空。橫分疆界)而機多不契。乃反說偏小權教。漸進圓大實教。(教分五時。說已見前。方等時。必先說大本經。後乃處處指歸。事理可知)至法華會。開權顯實。特現女人往生為證。普授現前眾會成佛。大暢本懷。則一代時教宗旨可知矣。拈花在法華之後。因迦葉微笑。適與最初悟緣本願相合。(在位菩薩諸弟子等。豈皆未悟當下即是之理。但久悟者習為故常。新悟者未忘管帶。偶拈一華。亦常有之事。迦葉之笑。所謂一回提起一回新。非至此方悟也。惟阿難未證漏盡。至結集時。迦葉激成之。故此時。並囑阿難副貳傳化。據文推想。事理顯然)遂囑付之。其云不立文字。教外別傳者。正謂一向教內說盡。無可再說。祇須自家會取。難以言傳。非謂別有一法也。試觀初祖達磨最後付法。仍出楞伽四卷印心最初西來。正當蓮宗盛行。教觀大明之後。二祖神光。貫練羣籍。兼通儒書。而所求之法。祇是與汝安心竟一句。所得之法。祇是禮拜依位而立。不著一語。豈非修證仍在教中乎。(後人藉口六祖不識字。□泥執不立文字。以為本不在此。殊不知通宗不通教。開口便亂道。即如六祖壇經云。東方人有罪。求生西方。西方人有罪。求生何處。便是亂道之明證。夫求生西方。豈為有罪。經文明言西方尚無惡道之名。何況有實。又安得有罪。此數語。大礙教理。其餘皆平實商量。現前指點。并無奇特。真是徹悟境界也)若謂淨土諸教皆權。則是法華授記。依舊楊葉止啼。本懷未暢。且四十九年四種悉檀。從未及第一義。僅此一舉。而惟迦葉一人得真黃金。有是理乎。至教家謗淨。賢首宗下為多。天台宗因智者教祖有十疑論。(實非智者手筆。陳隋間安得此種文理。觀教祖他著述可知。葢唐初台家子弟。述其師說。故理致甚精當也)故不敢謗。華嚴為眾經中王。儒家亦喜誦習。如曹魯川與蓮池師諍辨。往復二千餘言。空數他寶。殊不知華嚴所秉。乃在阿彌陀經。(蕅益師要解語)且八十卷中。本師所說。祇有阿僧祇品。如來壽量品。(此品在本經為心王菩薩說。別出顯無邊佛土功德經。元奘師譯本。則本師自說。以答不思議光王所問)如來隨好光明功德品三品。正是無量光無量壽。可見淨土教理。最初先揭出矣。(蓮師答曹魯川。未計及此。可惜錯過來機)若謂淨土是權。則是華嚴諸菩薩。已登寶所。而普賢十大願王。反導歸中途化城。有是理乎。凡此異門異見鬥諍堅固。猶是教觀未荒。近數十年來。僅存淨土一門。而執自力執一心。自難難人。戈操同室。必至并此門而斷絕。滋可懼矣。余故不得不極論之。然尤望同志高賢。見彼異趨。勿輕與辨。(好勝護前。賢者不免。修行人或數年數十年苦功。頗已自負。而欲其一旦舍己從人。自非大智大勇。菩薩現身不辦。若果能之。則是一撥便轉。不煩多言矣)當反躬自省。生慚愧心。葢彼雖終不得一心。要不失為散心。我倘信願不真。并散心而不得。(蓮池疏鈔命意。或亦早見及此。而不料法久弊生轉成退阻如今日也若其人不發願心。則當引小本經。及藕益師說婉勸之)如此銷融意見。同共扶持。法運轉機。庶幾有望 (五)。

問曰。從來說念佛者。有念自佛。念他佛。雙念自他佛之別。今何以專說念他佛。

答曰。教中說念佛。祇有觀佛三昧。(如上賢護經說)及淨土執持名號。皆他佛也。自禪宗有高推聖境。自屈己靈等語。於是有念自佛之說。(如參念佛是誰等皆是)淨土家圓融調停之。於是有雙念自他佛之說。實則淨土法門。妙在專念他佛。楞嚴文句。及直指所解大勢至圓通章。最為明確。而文句尤圓融。宜詳玩之 (六)。

問曰。雖念他佛而不作他想。方入自他不二法門。然乎否乎。

答曰。子定省父母時。曾作是念。他是我父母。我身自他出。故愛敬之乎。至顧對子孫時。曾作是念。他是我子孫。他身自我出。故親暱之乎。曰。勿也曰正當爾時。子身在乎不在乎。曰。多不覺也。覺則不自在矣。曰。既不覺則不二矣。何疑乎念他佛也 (七)。

問曰。稱名時須觀相否。

答曰。名自賅相。相亦兼名。從不兩提。一到俱到。子尋常見金身接引像時。意便隱然呼為阿彌陀佛否。曰然。曰子雖不出聲。而宛若自聞否。曰然。然則名相之不兩離可知矣。譬如遙喚熟人。豈必揣量其體貌。而意到聲出。自覺情親。故念佛者。祇要發願真切。輪珠記數。(定課記數。甯少毋多。以終身不間輟為要。每見學者。喜說自在體面話。不肯記數。終至廢棄。所當深戒)直下念去。高低緩急皆不論。果能一心心如對嚴師。親承教督。一聲聲如呼慈母。力與提擕。則勢至章所謂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兩句。自然內勘分明。不復向別人討消息矣。曰古人以作觀為定善。以稱名為散善。分明以觀為重。何也。曰定散二字非抑揚語。乃就其行相。以別工夫之難易。不可誤會。葢作觀者。必默坐澄心。諸根寂靜。次第證入。故為定善。稱名者。不拘行住坐臥。隨諸動緣。現成拈出。故稱散善。次第證入者。全仗自力故難。現成拈出者。專杖他力故易。彌陀本願。唯在稱名。故本師說觀經。末仍結歸本願。(詳見上段)善導大師疏解觀經。力袪眾惑。而終身專修持名。勸化至廣。相傳大師為彌陀化身。至今推重。學者當知所適從矣 (八)。

問曰。人人皆有自性。不自力而專仗他力。正所謂自屈己靈。奈何。

答曰。耳之聞聲。目之見色。是自性否。曰是。初祖告異見王亦云然矣。曰初祖所謂在眼曰見等六個在字。即是心之靈知靈覺否。曰是。曰假若明(有色)暗(無色)俱無。見性亦無否。喧(有聲)靜(無聲)俱無。聞性亦無否。(古來狂禪。多半死在此處。若近時衲僧。并此未曾夢見。說甚麼禪)若道無。則耳目同於木石。屈煞己靈。若道不無。則安向何處。此處能離却聲色。轉身吐氣。救取己靈。許有自力分。也還救得一半。若不能。可知古德云從緣薦得相應捷。就體消停得力遲。此一句佛名。正是雷轟電掣。勾者畢出。萌者盡達矣。莫謗他力好(從緣薦得兩句。特借證託外之義。以顯他力。不可誤會。若果能直下念去。忽然如見桃花。如聞畫角。自不妨出格好手。而於他力之信。亦是萬牛莫挽。若誤作禪宗話頭。槃陀掃帚看待。則大錯大錯兩門俱破。須知既是他力。斷不能以自家知見分疏。機趣湊泊。意識十度。氣魄承當。惟有直下念去。恰恰正好) (九)。

問曰。彌陀本願以名接物。眾生發願稱名往生。願願相應。理在無疑。但生者究少事證。何以取信。

答曰。千疑萬惑。總由不識現前一念所致。夫心體寂照一如。不落方所。有念則有方所矣。體猶鏡質。念猶鏡光。所念種種。猶光取影。論中已略說。(見無量壽經綱宗。及雜說。緣心體實難名狀。姑沿舊解。取其易明。當知心體非真有質。且鍊銅發光。始名為鏡。光若離質。便成廢銅。諸如此類。不可執辭害意)請更以楞嚴證之。開卷首唱妙湛總持不動尊一句。全體大用。和盤託出矣。正文先以七處徵心者。使人即影以推之本體也。(七處皆影)次以八還顯見者。乃使離影而直認本體也。(所還皆影)此本體真常不變。而其用萬變不窮。故無始無終。佛證之為無量壽。無向無背。佛證之為無量光。眾生雖迷頭認影。依然吾戴吾頭。是以現前一念。天上地下。縱其所如。無遠弗屆。為其本即無量光也。死此生彼。隨業輪回。至今不休。為其本即無量壽也。彌陀覷破此機。直據其本發願。令眾生念念捨一切法。而但稱名字。正是念念離一切影。而直認本體。然則願願相應。譬猶鏡鏡對照。光光互吞。自他條然而渾合無間。此理顯而事在其中矣。試觀世人。或忽然耳熱。忽然噴嚏。輒曰何人念我。故毛詩願言則嚏。鄭箋云。汝思我心如是。我則嚏也。今俗人嚏。云人道我此。古之遺語也。據此可見心佛眾生。通為一體。古今皆知之。但習焉不察耳。(古無佛說。而記稱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孔子謂知禘之說。於治天下猶示諸掌。果何謂耶。讀者曷深思之)夫凡心猶相應。況在聖心。獨願猶相應。況在兩願。雜念猶相應。況在專念。偶念猶相應。況在常念。且凡夫彼此懷思。正是光中見影。而猶相應。況直認本體而勿忘哉。理在目前。何待身後 (十)。

問曰。彼此懷思。猶鏡中影。充是說也。將肝膽皆楚越。君親同路人。何以立教。

答曰。盡人皆影。己身獨非影乎。正惟知一期生死之非真我。故所欲有甚於生。所惡有甚於死。苟違斯義。即為失其本心。子輿氏早言之矣。(此特借以證人人之有真我。非謂便出三界。且三界中地位高下懸殊。倍蓰無算。觀高僧傳居士傳。及諸燈史所載。暨宋元明諸儒學案。即其見地。但證初二禪天者。正是不少。葢此中自非寄位菩薩。難保不退墮。生淨土者。則圓證三不退。盡此一生。直至補處。所以干經萬論。處處指歸也)且子不觀大本經乎。五痛五燒章。歸重倫紀。明彰王法。反覆開喻幾二千言。論中已略解之。(無量壽經綱宗)果能依教奉行。萬善回向。久久純熟。自然會得當下即是。立處即真。打破鏡來與汝相見。乃自禪學盛行。此經塵封大藏即念佛者。亦高談元妙。目此段文為小乘。不屑置啄。羣疑眾難。皆自取之。有志淨宗者。所當深戒 (十一)。

問曰。應願往生。正報彰矣。依報諸願。亦有證乎。

答曰。有身斯有土。(即現在可見)依報從正報生。亦從正報轉。(富貴貧賤。分殊而境自別。極樂四土九品亦如是。但三土皆不離常寂光。不可不知)往生者既必捨此報身。而後得彼報身。則安能取此報土。以借證彼報土。若概消歸自性。濫入恒真。迂儒誤解為寓言。(蓮池疏鈔。苦心孤詣。勸進初心。而讀者誤會不少。蕅益諸師。所以力矯之)狂禪終墮於空見。利小害大。西方合論已明辨焉。且一一比擬。必有所窮。何不即以稱名之願證之乎。按彼佛本願。十方世界。諸天人民。有不知我名字稱我名字者。不取正覺。金人入夢之初。中國固未嘗聞也。迨漢魏之際。大本經先後譯出。漸次流通。東林提倡。法門大開。緇素傾心。捷於風草。禪家初猶角立。旋即折而兼修。(不始於百丈清規也。惜無可攷。佛祖心要。有其明文)讀晉唐兩高僧傳。佛祖統紀。及淨土聖賢錄。居士傳等書。稽其時代纔數十年。法周沙界矣。甚至不念佛者。苦樂違順。觸境逢緣。不覺失聲。便道阿彌陀佛。(白香山已有此語)不論賢愚童髦。有若性成。而本師釋迦。當來彌勒。修行者或反不知。豈偶然哉。豈偶然哉。佛無誑語。此願之應。既彰明較著如此。餘願可知。何待多辨。(今泰西各國。亦已通行佛教。美國有大善士。名阿爾格脫。本為將軍。因自疑其本教。徧訪名師。後遇俄國優婆夷某某為說佛法大要。遂發正信。棄官專修。提倡勸化。本國官紳。初以立異為嫌。旋察其教法勝善。民心歸向。遂加意護持。凡值開壇傳戒。禮送殷勤。信從日眾。至數十百萬人。英法等大小各國士庶。莫不聞風傾向。以禮延致阿君。傳法求戒。合議專立佛教大會旗號。並設電報三四百所。專談佛法。日出報帋數十萬張。名曰令知報。葢西國之於教理。隨順氏情。不執成見。與我三代盛王觀民設教。同民出治之意。隱相契合如此。己丑夏秋間。阿君自日本傳教來滬。許息安及子簡。先後登其舟見之。阿君即問曰。貴國大皇帝。信佛法否。息安敬答。列聖護持則懽喜曰。如此甚好。因問其以何為宗旨。則言祇要信佛念佛。別無宗旨。現在總以照順人心。大家崇正闢邪為要務。如何貴國僧徒。但知造廟。息安欲請其登岸說法。阿君謂能有千百人同會聽講。甚所樂從。息安恐犯時忌。遂止。又有西儒李佳白先生。名李提摩太。英國人兼通中國語言文字。且信佛法。亦與息安相識。徃歲特邀楊仁山居士。以起信論翻作英文。謂將刊布。以勸誘本國諸儒。李君志願甚大。憫我中國。無人提倡正教。現於都門。倡立尚賢堂以經費不足。特回本國勸募。期於必成於此可見是非之公。自在天壤。尤可見彌陀本願名聞十方。確有實驗。更數十年後。當必佛化一統。公法所擬弭兵之策。其在於斯。阿李二君。殆所謂乘願再來。以應舍利重興之讖者與) (十二)。

問曰。心淨土淨。乃是妙有境界。綱宗謂淨土為實有。何也。

答曰。胸中留一毫元字脚。便濫入恒真淨土。去極樂淨土遠矣。曰何也。曰維摩經云。譬如有人。欲於空地造立宮室。隨意無礙。若於虗空。終不能成。菩薩如是為成就眾生故。願取佛國。願取佛國者。非於空也。是其明證。何疑於西方淨土。且子今仰首見天。曾作是念。此有天乎。舉足措地。曾作是念。此有地乎。曰否。曰是即所謂妙有不有也。所謂實相無相也。(莫又因如此說。并上來立處即真。當下即是等話。概作恒真淨土會)子且謂此土為妙有乎實有乎。夫即目猶迷元解。況乃遠在西方。本師歷數四十八願。不下一語分疏。(余每謂凡諸佛菩薩本願度生經。自藥師地藏等。皆祇可消文釋義。不礙常解不可觀心稱理。濫入空宗)稱讚淨土功德莊嚴。自有土有佛。連說七有字。亦祇指陳名相。其於寶池德水行樹微風。獨不能言性水性風。真空性覺。如楞嚴也乎。故知淨宗專說事修。一味平實。正是慈悲之極。曲被羣機。見淺見深。在人不在境。(惟然故同證寂光。而四土有優降。九品有等差若一一稱理。則反成事相矣)試觀小本。於靈鳥說法特詳辨惡道之實無。大本於四天王忉利天等。依何而住。特借阿難發問。且言我不疑此。但為將來眾生。除其疑惑。此等處讀者能即文字。離文字。眼光圓照。則於淨宗思過半矣。(觀經心作心是之說。疏鈔釋以託外義成。惟心觀立兩句。心苦分明之極矣。讀者猶誤解作別無淨土。故綱宗詳辨作是之義。而先斷以若不實者。雖念無成二語。庶幾閱者深思之○自西學盛行。而佛書足相證明者不少。如天算家測星月。皆有山河大地形狀。類此地球。地球在太空中。亦一星也。眾行星饒日而行。其恒星亦各為日。亦有無數行星繞之。與此日輪等。但遠不能盡見爾。又言金水二星。無隨繞之月。火星有二月。本星有四月。土星有八月。天王星亦有四月海王星有一月。諸月皆繞行星。與地球之月無異。按此與佛說百億日月世界可證也。又言土星最奇。體外有光環。分三層。廣平而甚溥。其環之外。徑五十一萬餘里按此光環。如雲氣而不散。與佛說諸天。有地居雲居之別可證也。又言諸星球所有動植諸物。必較地球諸物不同。其故有三。一則受日之光熱多少不同。二則攝力大小不同。三則體質疎密不同。按此與佛說十方諸佛國土。莊嚴佛事。各各勝異等可證也。以上諸說。足見虗空無盡。世界無盡。西方極樂國土。即三千大千界外之星球。確有寶地。成就種種功德莊嚴。而亦不出眾生不思議心覺體之外。自來談淨宗者。徃徃謂即此方葢偏着性空。有理無事。錯之錯矣) (十三)。

問曰。金經言若世界實有者。即是一合相。淨土正與相相反。何也。

答曰。淨宗與空宗對待。法門綱宗詳之矣。相反正以相成。大智度論開卷即是。上來亦已引證之矣。靈光獨耀。迥脫根塵。則無一法當情。知見不立。眾生眼合色而見有色界。耳合聲而見有聲界。取相分別。情執深重。無由脫離生死。(宋譯大本經語)故說空宗諸經。以除名遣相。消歸性空。此兩語意。猶言一人發真歸元。十方世界即時銷殞。乃就當人自證分說。豈真一切蕩然無存哉。此經建首無我。推至無四相。自始至終。以即非是名兩義。隨說隨掃。至於無得無說極矣。顧既言無得。又言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即得菩提。既言無法可說。又言於法不說斷滅相。却不言不說常相。然則畢竟應云何住。云何降伏。末後揭出宗旨曰。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而所謂應如是住。如是降伏者了然矣。淨宗正從此建立。說淨土修淨土者。皆當從此契入。莫動本位。(莫見如此說。便道淨宗不取於相。須知纔着一念不取即是動本位切戒切戒)余之篤信淨宗。實得於力此數句。用敢拈出。與諸方明眼共之 (十四)。

問曰。善惡皆情見後起。既知性空。何用修善。

答曰。修善正為性空。不可徒知其說。金經以四無修善。即是此理。葢執著我見。是名凡夫。但空我見。是名二乘。并空法見。是名大乘。二見俱空。俱空亦空。是名最上乘。皆名也。其於本體性空。實無絲毫得失。故宗鏡錄引其經(不記何經)云自性本無慳貪。隨順修習檀(此翻布施)波羅蜜。自性本無邪妄。隨順修習尸羅(此翻戒)波羅蜜。自性本無瞋恚。隨順修習孱提(翻忍辱)波羅蜜。自性本無懈怠。隨順修習毗棃耶(翻精進)波羅蜜。自性本無散亂。隨順修習禪那(翻靜慮)波羅蜜。自性本無愚癡。隨順修習般若(翻智慧)波羅蜜。(教中以善性惡性無記性。為三自性實則是業識。而推本言之。凡此等處。皆須詳辨始得。即如此段文。正說性空。布施等六者。乃對惡得名。亦本無也。孟子不斥告子舊說無善無不善之非。但言乃若其情可以為善。及他章說性善。多以惻隱等心指點。正為人生而靜以上。不可以善惡名也可欲之為善一句。真透頂語。分明從情見上說起。宋儒牽入易繁傳。及太極圖。謂情可為善。便見性之本善。全失孟子之意。余別有辨)諸佛菩薩。以此六度。包括萬善。成就出世上上智。自利利他。諸惡盡除。善自不立。如空著楔。以楔出之。前楔既去。後楔豈留。故知順性起修。便是無修修。因修了性。便是無證證。淨宗之萬善回向。亦復如是。世人聞說修善。即耽著有為小善。聞說性空。即墮入豁達頑空。兩失之矣。然前失猶利人天。後失大壞世相。故淨宗專說事修。四十九年熾然無間。禪宗於末後。方一拈出。誠慮其險且難也。可見出世本懷。觀眾生機熟。示現受生者。決定不專為一期生死。矣綱宗及雜說。已略言之 (十五)。

問曰。同是一向專念。萬行回向。何以往生上輩。偏屬沙門。

答曰。此理前已略論之矣。在佛重佛。猶之在儒重儒。世間流品不一。而士為四民之首。為其身列膠庠也。究之通天地人之謂儒。萬中無一。區區科名。豈足以當之。佛制欲出家者。先受在家五戒。滿分能持。然後白君王白父母。下至妻子奴婢等。皆已聽許。乃得剃度。進沙彌戒。多年嚴淨。再進比邱戒。又多年嚴淨。方得圓具菩薩大戒。猶必學習精熟。開遮持犯。圓通無礙。然後可以匡徒領眾。號曰沙門。故一壇祇受三人。過即為濫法。雖求不得戒。夫必能赴至嚴之程途。乃不負至寬之歲月。(不蓄妻子省塵勞)必能甘至約之食。(日中一食。樹下一宿)乃不負至隆之名(為天人師)誠如是。則四宏誓願。圓滿必成矣。焉得不重。鬚髮之除。乃以防出入之渾。豈貴其易服毀形哉。維摩示疾。諸大弟子。皆推遜不任往問。佛道平等。不揀緇素可知矣。學佛者。既不深思佛制本意。但見讚歎出家。則遂專於頭毛上著。眼出家雖啞羊野狐而偏信。在家雖真龍全象而偏疑。佛書雖因果小品而見珍。儒書雖語孟大經而見忽。無惑乎召謗招譏。衰敗之不可收拾也。噫。(王制論秀書升管子羣萃州處。成周學制也。孔孟之周流傳食。皆為世衰道微。不得已之創格。而讀者亦莫或知也可歎) (十六)。

問曰。念佛修善。而妄想不除。得往生否。

答曰。決定得生。妄想不足病也。圓覺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歇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子今以何者為妄念。曰念佛時計算他事。曰此却是起妄念。病在不覺。(古德云。不怕念起。惟恐覺遲)覺即已除。無待更除。所謂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縱使數覺數起。數起數覺。念佛不斷。總得往生。何以故。就覺體觀。有念皆妄。淨宗教理。從初發心。便超二乘。直望三賢。(要解謂直超四十一位。是究竟說。今就凡夫學地說)妄與非妄。不加了知。等圓覺故。就法門觀。起念念佛。正是隨順覺性。託外全彰。妄無自體。但不覺故。試於念佛時作意起妄。必起不得。而口中佛名。轉益了了。可見祇是一覺。更無起處。又使於念佛畢後。回想所妄作何名相。必多茫然。毫無影響。而所念佛名。歷歷可數。略一反觀。湛寂如在。可見正念中句句聲聲。實有力用。本非與妄成敵兩立。何病之有 (十七)。

問曰。並不起念。外緣覺觸。不能不起。奈何。

答曰。起念念佛。有念便有身。身見未忘。覺觸總受。但不打失正念。便是定慧圓明。故學者內自勘驗。能於苦樂違順境緣。猝然相遭時。一句佛名意中先發。則臨終把握。便在於此。不必深求高論。杜中下機。(必謂臨終自有無把握之把握。便失法門本旨。東坡臨終語。原自不錯。決定徃生。祇為露聰明相。至今疑煞學人。若尹師魯所謂亦無鬼神。亦無恐怖。則真差矣。大抵儒者學禪。徃徃落無想無色諸天境界。當時若有善知識。祇銷問一句。你在何處。管教認得東坡)曰。并無外緣。而匪夷所思。遠隔久忘境界。瞥爾現前。又將奈何。曰此乃無始以來。第八識中六塵緣影。正因澄靜生光。偶然流露。隨時起滅。尤不足病。但到此境界。便入輕昏。世人往往貪著。以為身境漸忘。其實不可。亟須提起精神。甯使漸散。何以故。經文至心信樂四字。乃是佛願我願相應關鍵。昏則四字全。失。散則非憶非忘。聲光了了。蕅益師云。若執持名號。未斷見思。隨其或散或定。於同居土分三輩九品。又云信願堅固。臨終十念一念。亦決得生。若無信願。縱將名號持至風吹不入。雨打不溼。如銀牆銕壁相似。亦無得生之理。修淨業者。不可不知也。數語深得經意。故綱宗據此。謂總之死盡偷心。甯可顛倒妄想。決不於願門中。別求解路。方是此法門的的宗旨。願深思之。(偷者苟且徼幸之謂。如前所舉知見分疏。機趣湊迫等。及一切巧見。別求解路者皆是。蓋一有此心。則信願必不真切。為法門之內蠹矣。故語意極其抑揚。不可誤會) (十八)。

問曰。相宗八識之說。與淨宗有合乎。

答曰。相宗名目繁多。性宗括略為五蘊。故從來不許和會。而以八識釋淨宗。頗易發明。(憨山八識規矩注解。最便初學)蓋現前不念。起滅不停。體即無量光壽。寂照不二。何以故。若非常寂常照。誰為倐起倐滅。相宗就照用邊指點。據楞伽經。名為第八阿賴耶識。又推其最初無染。名第九庵摩羅識。眼耳鼻舌身五根。對前五塵。不動念。而自然色來即見。聲到即聞。名為前五識。(此本自性靈光。相宗謂之現量境界者。以自性無量。而已落量數。故不名性而名識。禪宗所謂無位真人。常在面門出入者。不但不落所見所聞。亦並未有能見能聞。方是靈照。故名無位。破參發悟在此)然纔覺見聞。已是起念。因而取相分別。名為第六意識。(落比量矣。六祖云。無意誰當分別。永嘉答云。分別亦非意。乃是禪家透過一層說。不可誤會)隨即內計能見能聞。外計所見所聞。而我相成矣。(全成非量矣。即綱宗所謂二我執其俱生我執。乃是宿世帶來。觀初生赤子七八朝後。便有知識可見)所謂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矣。相宗從意識中辨別此我執。名為第七末那識。(無始以來。入胎出胎。皆此識用事。此識但能執着堅固。必牽連意識。方能作為。故四十二章經云。切莫信汝意。如意不可信。證阿羅漢道。乃可信汝意。可見意本非惡。惡在我執不化。故曰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聖人絕四。意我相為終始。便是儒佛同處)據此可見名雖分八。實無一物。惟是現前之一念。故淨土家直以此念為始覺。佛為本覺。起念念佛。便是始覺合本。法門巧捷。至頓至圓。莫尚乎是。彌陀本古佛現身。雖現身相而無身見。第七末那識。早轉為平等性智。故因地名為法藏。(魏譯)亦稱法寶藏。(漢譯。梵語曇摩迦吳譯同)亦稱法處。(唐譯)亦稱作法。(宋譯)法在凡夫為意塵。在彌陀則意識亦早轉為妙觀察智。於法自在。即以此法智運用前五識。為成所作智。攝取二百一十億佛土清淨之行。(行者全性起修。全修在性之事相。諸佛土佛事不同。故必擇其與此土十方根機相應者)□□修習莊嚴勝妙五塵。至本願圓滿。則第八第九識。亦盡轉為大圓鏡智。而即所現身。圓證三身。名為無量光壽。(阿翻無。彌翻量。陀該眾義。本師以光壽約之。故古德云。略舉則應稱阿彌。不應稱彌陀。今隨通稱)即所居土。轉為淨土。名極樂世界矣。(諸經中稱。劫名某某。佛名某某世界名某某。皆如是。葢佛法統歸師道。今泰西各國紀年。猶沿此例。猶中國統歸君道。易代改朔也)於是即以果佛名號。接引眾生。使常稱念。何以故。以此名號。正由最初發願之一念而成。與眾生現前一念無二無別。故眾生念念我執。為多生業根。今稱名則念念向他。而第七識。為他佛願力所攝。當下轉矣。眾生念念見取。(徧計我執。現生增長由此)為現生業相。今稱名則念念正觀。而前五識。為依正觀力所攝。當下轉矣。(故念佛時。無論耳自聽聲。或觀想依正莊嚴。或見或不見。總歸正觀。然此與上說。皆論其理如是。非謂便空身見。且徃生專重信願。不論身見之空不空。三惑之斷不斷也)故曰。五七因中轉。六八果上圓。蓋第六意識非他。即此念引而長之便是。(教中云集起名心。思量名意。了別名識。起即是念。思量即是引長)多生至今。窮未來際。出胎入胎。此念不斷。念不斷故意無盡。(諸大乘經。佛菩薩及當機大弟子等名號。並其先後出現。皆有表相。如普門品。稱讚念彼觀音力。則以無盡意菩薩發起。持地菩薩結證。地即意地也。彌陀因地名法藏。亦如是。表相者。如戴記云龜為前列。先知也。金次之見情也之比。不是寓言)意欲云何便名願。意無盡故願無盡。如行願品說。彌陀當日示同凡夫。發起大願。精勤五大。劫。自至成佛。亦用意識。惟其無我。故不為識而為智。(諸佛皆然。故名轉法輪。當知現量境界。無所作為。惟其不動現量而人比量。乃為大機大用。乃為無礙智)亦名無塵智。(就無我人眾生壽者等見說。名無塵。相宗因連前五識說。名妙觀察)精勤之極。多生習氣盡除。證入無念本體。乃名為圓。(古佛現身。豈有習氣既示同凡夫。不能不如是說。禪宗大悟後。正修習為此。否則墮人偏空但空)當知一圓一切圓。不作次第。而喫重在拔我見。故專稱名號。皈命他佛。捨己就他。是淨宗要訣。綱宗兩篇備言之。頗望留意 (十九)。

問曰。念之引長便是意。則念佛為意識用事乎。

答曰。正惟如此。乃持名所以為至妙。發願所以為至重也。試以現前一念作一身。觀念之未起。猶身之坐。非無身也。念之起。坐而起也。然纔說起。而起相已不可得。變為立矣。念念相續。循環不斷。猶立而旋繞經行矣。然而未嘗動一步。(念念不假思索。覓意不可得。勢至章云。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即念攝之也)譬猶桔槔然。兩手扶橫木。(兩足能用力賴此。比口中佛名號)兩足上下。終日運奔。未嘗移尺寸。而滔滔法流。灌入識田矣。故必發願求生彼國。使念念不出此願。則千念萬念念念是始覺。(覺在念念相繼處。此際即佛清淨法身。道有不可得。道無決定在。故為始覺合本)念時或聽聲或觀相。分明意識用事。而為名號所攝。亦多成始覺。(凡可言說。皆是意識邊事。為禪宗所大忌。持名法門。所以超過一切)念中偶一妄想。猶一足不著機關。一足得力如故。轆轤旋轉如故。戽水如故。兩手扶橫木如故。(名號聲光力)此身終不至傾跌。(聲不斷即念不失。觀經特舉惡人往生。以顯名號力。欲仗自力者。務須着眼)葢惟意地中有捨穢取淨之本願攝持。故句句聲聲。多有著落。而翻來覆去。祇是四字自在流出。則一切攀援分別莽蕩無歸之意境。自不得行。譬猶桔槔實置平地。故有可著力。而著即無著。空亦不空。古德所謂取捨之極。與不取捨亦非異轍。真透頂圓極語也 (二十)。

問曰。明知淨土是實境。亦知寶池金地等功德莊嚴。皆是自性。特借世所貴重以比況之。見淺見深。雅俗各隨性量。而捨穢取淨之願。總發不起。奈何。

答曰。此由不信彼佛本願。正是眾生本願也。今試問有生必有死。而自性無死法。子能信乎。曰信。雖無死法而不得自主。子能信乎。曰信。曰古云心佛一體。又云平常心是道。子能信乎。曰信。信則平時常發是願。何獨念佛時發不起乎。曰平日何嘗有是願。曰子自不覺。佛則覺之矣。夫無始以來。流浪六道。至於今日。即使世世為人。其間種種顛倒妄想。無論為名為利為賢為愚為雅為俗。歸總不過求生求樂。然乎否乎。曰然。然則往生極樂。正是平生本願。惟其願之極至於不自知其所以然。乃所謂無願願也。今試觀此身。以一念來而生。以一念去而死。生死氣之聚散也。念體即自性。非氣也。今之來此。六道主何嘗有意來迎。子亦何嘗有意欲來。而適來者。豈非夙世臨終時。平日樂生之本願。一念感動。而業識茫茫。重處偏墮乎。(臨終見所惡而欲避。見所好而欲趨。皆是平日業識。其體即自性也。如尹師魯所見。亦是習氣偏重。終必鑽出頭來。已見前註)其終不悔悟者。又豈非生死總在界內。見聞習慣。以為天實為之。無可如何乎。然則西方在界外十萬億剎之遙。彌陀之必發願來迎。雖是慈力。眾生之必發願求往。雖似難能。要亦不外世間人情平常道理。何為而不信乎。夫自性猶水也。本體一平而已。其流之就下。非就下也。失其本平。(自性生生不已。有身則限於氣數。必不能平。故雖侯王富貴。亦不知足)體勢偏重。則自趨重以取平。固行所無事也。是故彌陀本願。諸天讚言。謂決定得成者。為其不外眾生本願非有所加。(如壽本無盡也。自此生追溯無始可見。身本無老也。觀西人抽氣筒中生物可見。眼本洞見。耳本徹聞也。觀顯徹鏡德律風等器可見。空行本無礙也。觀電綫空氣球等可見。四十八願。皆不外人情物理。諦審自明)眾生發願求生決定決得生者。亦惟還其本然。非別有得。故淨宗專重發願。彌陀極言之。(至心信樂即是願。乃至十念亦得生。是極力抑揚之)本師結讚之。又再三申勸之。(大本言一念得生小本三勸發願)歷代祖師。著書發明之。(蕅益堅蜜兩師為最)豈強人以所難哉。葢求生之一願。實據多生至今。不自覺知樂生之本願。并其所造無量無邊種種業力。統結於此念。於念念間。如長江大河。盡受百川趨重之勢。併力奔赴於海門。其必匯入薩婆若海。天神莫禦矣。(惟有一物能禦。曰自疑)若不發願。則但是現生業力限定一報終始如水在圩內。來源去委不通。焉能到海。若發願而猶疑妄想之或障往生。則是見水面之風來魚躍。蹙起波瀾。遂謂底水因此折回。不復順軌。誰能信之。講求教理者。當不河漢斯言。 (二十一)。

問曰。何謂念體即自性而非氣。

答曰。此甚易明。念乃自性照用。本與氣離。氣但呼吸而無起滅。念非呼吸而有起滅。起則為用。滅即不用。而非無照。起念念佛。照用並行。用現於氣。念乃出聲。當出聲時。而有妄起。以本離故。然激氣成聲。即是此念。故聲念相依。無全走作。其浮與切。體認自知。若全走作。非停即錯矣。(非謂可以隨口叫喚。謂不必着意遣妄耳。不可誤會)而體認之知。即是走作。即是起妄。何以故。念即照在。多一照故。楞嚴經云。我真文殊。無是文殊。若有是者。則二文殊是也。不加體認。但直下念。聲在念在。為浮為切。多不自知。無念而念。是名正念。經云而我今日。非無文殊是也。何以故。所謂大覺歸於不覺故。尋常念起即如是故。臨終見佛。亦如是故。氣絕往生。無二覺故。葢生死本祇一念。念乃覺體之照用。與氣無關。故死後或為輪迴六道之身。(現在此身。乃識受想行識五蘊所成。在凡名世間五蘊身。在聖名出世五蘊身。死而為鬼。名中陰身。陰。即薀也。謂前薀已謝。後薀未來也。皆是名相。實則一念而已)或為往生極樂之身。而此覺體。乃諸佛眾生共之。從來無二。故臨終所見之佛。即彼佛之照用。現在之念。即往生之身。現在之為無念而念。念而無念。即往生之為無生而生。生而無生也。往生見佛之身。於極樂莊嚴。自在受用。不假作為。即現在念佛之念。於萬德洪名。自在流出。不假思索。也。入此門者。知念之非氣。而現在之身以一念生。則知往生之身。亦以一念生。現生此方。身土皆實有。則知往生彼國。亦身土皆實有。此身土之實有。為在覺體中顯現。則知彼身土之實有。亦在覺體中顯現。何用種種深微元妙之談。索之冥漠哉 (二十二)。

問曰。照用二者。若何分別。

答曰。照乃是自然覺照。因之起用。非無作為矣。葢心性體用。一落言詮。但能相似。禪家釋此兩字。已似極力分疏。若微細剖別。愈辨將愈惑。今姑混括大旨。說為一大靈光。庶較易明。凡光有兩種。一內景。一外照。譬如鏡光。至平至淨。然能內景而不能外照。其內景也。毫髮畢現而不留跡。譬如日光。至直至捷。(凡光皆直行不轉灣。天算家謂日光到地。速率無比。所謂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也。火光亦然)然能外照。而不能內景。其外照也。目可得見。身可得觸。而全同虗空。不可得取。不可得壞。此大靈光。兼兩能為一體。(凡姿質之智愚敏鈍。是光之內景。意象之寬隘重輕。是光之外照。閱人多者。一望而知。在本光從來平等。而萬別千差者。多生之業力氣習為之也)故其力用不可思議。(不可思者。心行處滅。不可議者。言語道斷。世多誤解作神妙莫測。粗浮可哂)超過一切光。(如鏡光不留跡。此則前塵綠影。憶持不忘。即第八阿賴耶識。如日光但直行。此則鈎深索隱。曲折多到。即第六意識。又如光皆可阻隔此則洞。達無礙。如賢護經說。余嘗於中夜念佛。繞室經行。忽見當頭星月皎潔。初猶不覺。並未舉頭。俄而覺之潛隱不見矣。又嘗見四面佛。高約八尺。自頂至踵。前後衣摺多了了。案上銅香鑪。亦全同紅琉璃。而佛身卻不琉璃洞徹。當時不知自己眼在何處。亦並不覺異。經須臾間。覺之即隱。因此知靈光獨耀。無物不透而物非無。又知見色聞聲時。纔覺見聞。便落前五識矣)十方世界諸佛國土。皆此光力攝持。而自體常寂。人在氣交之中。氣聚則生。氣散則死。其現前一念。乃此一大靈光之照。全不與氣交黏。安有生死。譬如空中閃電 (電之為物。全類識神。故借以為喻耳。外道修習。得大光明。出入自由以能出陽神為得道。自佛法觀之。祇是造成一盞大電氣燈耳。縱能遠照千百里。有成必有毀。豈本有哉。惟悟真外編不誤)各各眼前得一瞥地。不但電體與氣無涉。即此一瞥亦與氣何涉。葢氣有質點。故有聚散。靈光則渾成一統。合同而化。氣流行於靈光之中。猶煙霧布散於日光之中。隨其或疎或密。乃至須臾變滅。亦仍不離光。而光未嘗移。又如無數極細粉屑沙粒。在一盂水中。其屑屑粒粒相際間。無非是水。隨其體之輕重或沈或浮。而水未嘗動也。凡夫終日膠擾。執定四大假合之身為我。(第七末那識)遂執現前一念謂在身內。譬猶日光普照大地。(喻第八識)以鏡映之。信手迴轉。(消第六第七識相併)其影滉漾室中。認為真日。而此一大靈光。變為無明業識矣。念佛人求生西方。無論識性不識性。亦無論妄想之多少如何。但能發願真切。刻定課程。終身不間。決定得生。何以故。譬如同一誤認真日。而別以凹面迴光鏡。(喻願)對日(靈光即自性佛。須知鏡與日原是一箇。不得不如此說爾)安置向西。時時逼正其聚光點。(喻念)艾炷承之。(喻淨土莊嚴實境)而日與鏡相距中間。常有煙霧冥濛不斷。(喻氣及妄想。其實乃是自身遮蔽其間。故身見輕者。得力較易)日光不能全透。臨終氣息漸微。煙霧漸散。現前一念仍在。(即是日光)佛身即於鏡中顯現。(我願即佛願故)氣絕而煙霧空。日光全體。透過鏡面。艾炷光燄勃發。(一念淨光。成意生身。上則證法性身矣)即是隨佛往生矣。葢日光到地雖捷。猶有分力可算。以日與地究是彼此兩體。故有去來相。靈光則西方此土本是一體。東頭沒即西頭出。如拄杖子。一頭放下。即是一頭拈起。出沒同處。拈放同時。故曰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也。(天如禪師語。讀者誤解此句。謂此土即是西方。則濫入恒真淨土矣)大本漢吳二譯。謂暫信暫不信者。臨終見佛。如夢中見。口不能言。心中愧悔歡喜交併。於此可證 (二十三)。

問曰。意生身與夢中身。將毋同。

答曰。大不同也。夢有多種。(周官太十所掌三者為綱。古夢所掌六者為目。蓋推其本。則皆靈光天倪之動。故古人甚重之佛家亦重之)要歸不外現前之一念默照。故不能發氣出聲。以念本離氣。出聲即為讛語矣。意生身固同是一念。而靈光凝聚成形。如燈之燄。顯然有體有聲有息。全同現在之身。而了無觸礙。其聲與息。亦全是光明用事。與凡夫恃呼吸之氣而生者。迥不侔矣。然教中多說光明。從不說氣。(惟後人撰五教儀。曾一及之。以借莊子援督為經之說。記亦不真矣)祇可以儒書及諸子書證明之。蓋十方世界。在一大靈光中。猶海浮漚耳。由其光盛生威。(乍遇而懍然者是)威生耀。(佛光如月光。并不耀眼)耀生熱。(如以無生氣物。置赤日中必先生熱。後生氣。是其驗)熱生氣。(此氣字無可換。換則不醒。所謂生者。亦非母子繼續之生。猶水生波。非水外別有)此氣非呼吸有質點之氣。老子謂之谷神。(谷者謂幽元也。音義皆同欲)莊子謂之踵息。神仙家(老莊為道家。神仙乃後起託附之)謂之祖氣。謂之罡氣。謂之元陽。(若坐煞在此。便成外道)孟子謂之浩然之氣。(春秋繁露引此說。謂常以陽得生其意也。班固答賓戲引此。作皓然項岱注謂皓白也。如天氣皓然。葢在成周教學。亦但渾言緝熙光明等。從無析言之者。故借天氣比況之。試觀上文。先言孟施舍不如曾子。又申言志至氣次。然後曰善養曰難言。復兩提其為氣也。而結以集義所生其非謂充體呼吸之氣顯然矣且呼吸之氣。豈能塞天地。而既充體矣。又別生一氣。豈不漲死。集注但見其水旁浩字。不知古人浩皓音義皆同。遂謂為盛大流行。而論性不論氣不備之說。亦從此章起豈知此章已先誤解可哂)實則周易所謂乾資大始。萬物資始者是也。人之覺體是光。其用即此始氣。(強謂此名以便文)故稱神用。亦稱神力。彼國地如琉璃黃金者。堅固不動。光明相也。池水蓮花行樹種種莊嚴。皆光明神力所成。與此土種類自異。葢此土有質點之氣。由始氣生。(如子得母氣。莊子言黃帝得之。以襲氣母。殆即謂此。管子輕重篇。清神生心一節文義。與此最近)故能生生不已。所謂坤作成物。萬物資生者是也。記稱氣也者。神之盛也。是其明證。(祭義此章。明是輪迴之理。詳見後。朱子以氣之至而伸者為神。是有意顛倒說)故曰一陰一陽之為道。陽為本有之光。陰為後生之氣也。(故女人徃生。即現丈夫相。離氣純光也)又曰陰陽不測之為神者。神立於光氣之界。間不容髮。故莫測也。(太史公六家要旨。道家陰陽家。必居儒家之前。從其朔也。惜其書不傳。陰陽家中。必有光學。故墨家得之。董子謂陽常用事。陰不用事。借天光以立說猶存古義。宋儒只知呼吸之氣。強為分陰分陽如以一氣言。以二氣言等語。則并陰陽不識。全是夢讛)此土物類體質。皆氣點所成。故化學家化之。都還為氣。其有數十餘種原質者。則又日光菁英所積。正是彼土莊嚴諸物之比例也。人終身在大光明中不能見。而但見日光者。譬猶白晝。燃巨燭於室中。身從日光中久立入室。則眼前全黑。一物無所覩。一步不可行。目力勝者。或能見燭燄。亦不辨其遠近方位。室即軀殼之比也。彼國有日月而無晝夜寒暑。即此反比例可見。猶日下孤燈。照用不行也。凡教皆起於有世界後。世界初起。教中說為如海飄沫。正猶海中沙漲漸積而成洲也。彌陀因地。為寶海大臣。誓取淨土者。(見悲華經)猶今西人於海中。訪尋沙島以闢地也。彼土自有蓮華化生之神明。(大小本經。皆有神明字樣。與三輩徃生。及聲聞弟子分言之。講家不說者。從略耳。非修成後。但是一片白地。專待十方徃生也)以其種子清潔。故取以為淨佛國土也。又攝取二百一十億國土清淨之行。而莊嚴之。即所謂隨其心淨。則佛土淨。非空無所有也。法藏比邱。現身此土。去國出家。而證果在彼土者。猶釋迦住世時。上升兜率忉利摩醯首羅諸天說法。是定中事。其應現王宮說觀經。游步虗空。還耆闍崛山則竟是色身往來。諸大弟子得五神通者。亦皆能之也。修行五大劫成就者。猶此土天皇地皇人皇氏等。壽皆數萬歲。劫有大小。猶秝家之分章蔀。其積歲自有長短也。凡此種種。皆不外人情事理之常。就佛分上說。則曰無作妙用。實則亦必舉手動足。猶此身舉手動足。何嘗用意。然祇是習氣業識。不為妙用者。以身見法見不空也。釋迦說諸大乘經。多方淘汰。使人知心性本來廣大自在。終古不滅。而必指歸淨土者。以此土有成必有壞。(如漢世昆明池劫灰。及西人開壙。見有螺蛉結成之土。而眾行星。古有今無者甚多。尤其明證)往生彼土。則還其本光之原質。永不變易也。故諸經普勸往生。祇作尋常語。指成莊嚴名相。不下一語分疏。譬猶勸人遷居。但說某地若何勝利即得矣。而必欲深究其何以至此。則任舉何物。窮推不已。皆不可曉。如儒書說天開於子。地闢於丑等。人開人闢乎。自開自闢乎。子丑二字。又從何來。孰從而知之乎。(楞嚴說。最初一念流動而生世界。講家謂此人在何處動念不許再究。正是善會)此皆後來說圓說妙。種種巧見之理障。固釋迦所不及料也 (二十四)。

問曰。子於淨宗。可謂思之深言之盡矣。顧作十成死語。何也。

答曰。言說無深淺。深淺在聽言。故余敢盡言。心得有深淺。惟心自知之。子心非我心。故不知我之淺而求我之深。我雖累千百言。以自解其不能深。子終以為不屑深不欲深也。何也。深淺之數由量出。不得其量。終無由見。請與子言量。如華嚴阿僧祇品。說如來所知數量。以一百洛叉(或謂億。或謂萬。今從萬)為起點。遞次自乘。至一百二十二次。(疏鈔作百二十四數者。連起點之洛义俱胝兩數計也)為不可說不可說轉。戛然而止。始終有數無義。乍讀之愕然莫測。惟觀首題大方廣三字。知心體無方無盡。不落數量。而本師開口便說此品者。明一一修證。皆從體起用也。又嘗讀管子知方生於圓。圓生於心。心體渾圓。而用必方。體大則用大。故此起點極大。以算家點綫面體推之。為縱橫邊綫各百。面積為萬。體積百萬。成立方體。邊綫必用百者。綫即一一點之積。明此一一點。通具十元門。十十無盡也。所知僅此空理。而於一百廿二遞次自乘之事相。終莫能入。專研久之。乃悟此品眼目。在一知字。(此知字。乃自性了然覺照。全是現量。與知見立知之知字不同。經文所知二字。所謂辭窮便文也)說數量。正是說心量。故以心王菩薩為對機。(疏鈔云。所以心王問者。表數不離心是也。稱心王者。明不落相宗所說。五十一心所。故別譯亦稱不思議光王。疏鈔又云。令知普賢諸佛。離數重重無盡也)所謂知者。不但一一識其多少之名。當一一見其大小之實。實即心光所到之界分。所謂量也。(疏鈔謂寄數顯德分齊為宗。是也。以分齊二字。詮解量字。顯豁呈露極矣)心本無量。全體真空。理法界也。對物起用為知。(自然了知名覺。對物而覺名知。故知訓匹。見爾雅)便落邊際。猶之百萬起點。及一百廿二之自乘數。皆但空名。并無形相。苟以物實之。則多寡大小立見。所謂事法界也。如以此起點作寸方立體觀。則邊綫百釐。面積萬釐。體積百萬釐。了了可數。遞次自乘者。如以此百萬釐之寸方立體。變作邊綫。通長百萬釐。即是十萬分。即是一萬寸。即是一千尺。即是一百丈。以此百丈自乘。則為萬萬萬釐之平方面積。似與寸方立體之實積。相去懸絕矣。而實則即是寸方邊綫之每釐。破作百絲。共一萬絲。以萬自乘。即是萬萬絲之平面。再以萬乘之。即是萬萬萬絲之立方體。(起點百萬數。以算位計之。歷七位。故初次自乘超六位。共十三位。凡自乘。皆倍本位。或倍而少一位。例推可知)然則仍不出此寸方。換名不換體。雖換名不換體。而多少大小。截然不同。亦復了了可數。所謂理事無礙法界也。然則此寸方立體。在釐位即名一俱胝。在絲位(從釐進兩位)即名阿庾多。在沙位(從絲進四位)即名那由他。(從絲進四位以下。皆從根位進。例推可知)是故就方寸觀。則為體為本為實為心為性為寂為平等為圓融為因源為真空。就遞次自乘觀。則為用為跡為權為法為修為照為差別為行布為果海為妙有。(此乃約教行理三經言之。切不可作總別同異成壞六相會)而華嚴家以理事賅貫之。是故遞次自乘。乃至無盡。通為事事無礙法界。以一多多一。互攝互入。(此乃六相之說)歸根總此方寸之起點。無餘無欠也。故知現前一念即起點也。信也。點之直行為綫。知其邊綫若干數。即解也。以綫為法。遞次自乘即行也。求得面積實數。即證也。葢心量無盡。在人擴充。信解行證四者。凡學皆然。下至百工技藝。亦莫不然。況佛道之無盡藏。而凡心光所到。學力所得。隱然自具一局面。(如水花之暈。燈光之照。自然平圓四周均等。苟以數約之。必用八綫則為方矣)其為廣狹精粗。內照了了不昧。便是本來無盡處。故其現於數量。則為自乘。可見所照所得。脚跟下立處即真。真亦不住。從此起數。步步踏實。步步向前。遞次所用之法。即是能擴之心。求得面積之實。即是所擴之量。是則體用一原。能所不二。其外之推狹以至廣。正其內之研粗以至精。而此心之同於如來無盡藏。顯然可知矣。余因之自喜。欲自驗其心量大小。先就初乘百丈平方作觀。不能及半。已茫然莫辨丈尺。旋收作二三十丈。亦仍惝恍不定。乃大媿懼。竟變百丈。作一丈立方體觀。始覺分寸了了。即刻意求其釐毫。亦粗能辨。心量之淺至此。子尚何求。雖然。余以此意讀入法界品。而益深信淨土法門之圓頓直捷。而為一代時教之總要也。釋迦成道後。初轉法輪。便是此經。而三十九品中。佛說惟三品。純是淨土先聲。(阿僧祇品。壽量品。明是約彼佛正報。隨好光明功德品。約依報)此品又為開宗明義第一說。是則終於入法界品。正與此品結應。試觀善財所參善知識。一一皆言我已先發阿耨菩提心。彼善知識。自五十位以前。自說所得法門。亦一一皆曰。我惟知此。如菩薩某等法門。而我云何能知能說。汝往問彼某善知識云云。則分明以善財當不思議光王。以諸善知識所說。當如來所知數量。全經語脈旨趣。節節通靈矣。(疏鈔謂阿僧祇品。該一部之數量。又稱賢首謂善財。在信是信位。在住是住位。一身歷五位。隨在即彼收。以徧一切故。如普賢位云云。此等皆義學家法眼圓明處。視彼一橛頭禪。通宗不通教者。遠之遠矣)夫不思議境界。即不思議心之現量。如虗空無象。而萬象森羅其中。豈有能入所入。而云入者以念起也。念起則猶以丈尺約虗空。有數量。有次第矣。故就聖道門說。則為以心入境。難行道也。就淨土門說。則為以境攝心。易行道也。(此品自具一多互入互攝之理。不待分疏)念佛者。以彼佛不思議境界。攝我不思議心也。(念起處即是。所謂徧現俱該沙界也。心之生生不已為性。故達摩稱為佛性。因此感而遂通。即名不思議光。猶儒書言感物而動。性之欲也。此類名義。講家不甚分疏。而既落文字相。則又有不能不通用。不能不便文之處。讀者細心體會)專重持名者。名不虗生。必有其實。如百萬名一俱胝。不同無記性。一百二十二之遞次自乘。名不可說不可說轉。不同無義味話也。故以無量光壽名號為能攝。現前一念為所攝。就所攝觀全念是名。念外無名。猶之方體起點數。通賅渾括。為末次滿量數。而自無不足。何也。以我不思議心。正彼佛不思議境界依以建立也。就能攝觀。全名作念。名外無念。猶以末次滿量數。反本還原。為方體起點數而亦不見盈。何也。以彼佛不思議境界。正我不思議心託以全彰也。(按此以心境對待。生佛對待。原可一反一覆。說為彼此互攝。凡念自佛之差別。正從此生今必以名作能攝。念屬所攝。為正說者。緣名與念相對。而分能所。乃就法門作用言之。若論本體。則生佛公共。初無能所。而在眾生。則但是理即。毫無力用。在彼佛則因行果德為全體。名號願力。為大用。眾生不見其體。而聞名稱念。則能攝之力。在彼不在此彰彰矣。故此文特地先言念外無名。及境依心立等語。以斡旋執著念自佛之異見。而使初入門者。亦可以自識本體。下乃申明名從實生。層層結出其所以能攝之故。以顯此宗專念他佛。散心得生之本旨。願與十方緇素明教理者。同入無諍三昧。平心察之)然則念佛即佛念。念聲即佛聲。念光即佛光。若聽若觀。若聞不聞。若見不見。無非佛聲佛光。何以故。以名從實生。此實即彼佛果德清淨法身。圓報滿身。千百億化身。而正當念時。則為應機示現身。所謂循名核實。事如是也。亦實即彼佛因行四十八大願圓滿成就。名稱普聞。熏發我念。非我現前思量分別心。所能忽然起念。所謂實至名歸。理如是也。是故不論朗念默念定念散念。不論他方此方人類異類。但能發願持名者。無不現生取辦。應念往生。以彼佛因果不可思議。故四十八願力不可思議。願力不可思議。故名號功德力不可思議。名號功德力不可思議。故能攝受眾生十念一念之力。亦悉不可思議。此無他。猶之末次滿量數。名不可說不可說轉。舉前後遞後次自乘數量。寬然容納其中。而又豈一切方圓弧角諸算術。所能測其積之多少。邊之大小也哉。余是以安於至淺。不復求深。誠自慙也。誠自量也。亦願子之離諸元辨。自量何如也(莊子云。大視細不明。細視大不盡。故數量雖即心量。而數多量大。心力目力。皆不能諦了。今依楞嚴經說。以十二為輪。繪圖列表於左。冀覽者易曉也)。

世界數量圖(附表)

如右圖。知經以百萬為起點者。指小千世界數言之。此數歷算七位。七位以前之數量。人所共知。故不釋。舊解多以此世界一千為小千世界。誤也。試觀圖。第十位即二千中千世界。謂千世界。再疊兩箇千字以數之。第十三位還歸第一位。即三千大千世界。亦謂千世界。再疊三箇千字以數之。則可見小千者。亦須以千數之。謂一千千也。即百萬也。中千當第十位。其數即十億。更進一位即百億。又可見佛說百億日月世界。仍在華嚴大千界內。非出界外也。按楞嚴說世界。謂世為遷流。界為方位。葢過去現在未來為三世。東西南北為四界。故云三四四三。宛轉十二。流變三疊。一十百千。今據此以十二為輪。乃象數之自然。不待安排。算術逢十進一位。自本位起。進一位為十。二位百。三位千。四位萬。五位十萬。六位百萬。華嚴稱大方廣者。依數成平面方積者為大。成立體六面方者為方。再能變立體為平面者為廣。如表。十則不成平面。百則能平不能立。千則能立不能平。萬數雖百倍於百。而仍能平不能立。十萬雖百倍於千。而平立皆不能。但成縱方。故必以百萬起點。乃真能大能方能廣。此所以小千世界。其數必為千千也。如是再進六位。其數萬萬萬。(即是萬億)則滿一輪。當第二輪之首。為第十三位。乃大千世界之大方廣相也。如是每進六位。皆能平能立。至滿第二輪。當第三輪之首。為廿五位。其數疊六箇萬字。從此再周兩輪。當第五輪之首。為四十九位。其數疊十二箇萬字。再周四輪。當第九輪之首。為九十七位。其數疊廿四箇萬字。以下皆依輪數。倍倍前進。例推可知。然輪數位數法界數。雖極大極方極廣。至不可計算。而始終不離第一位。故約之方寸而自足也。(按字書蠶吐為忽。五忽為系。二系為絲。自忽以下。微茫不可辨矣。然不可謂之無。故算家自寸以下。列算二十位。今以寸方。約百二十二倍之數。固相去懸絕。善讀者不可泥文字以求之)佛說華藏世界。如倒卓浮圖二十層。而娑婆與極樂。同在第十三層。夫一華藏世界。各有十華藏圍繞之。遞推無盡。而佛如是說者。可知正從數量見心量。自第一位倍倍增進。至第十三位。法象相符。以輪計位。纔到第二輪之首。又可見念起即是。所謂從第二頭相見。法象又相符。故彌陀經言十萬億佛剎。觀經言西方去此不遠者。皆謂其近在比鄰。以算計之。當第十四位。即第二輪之第二位也。或疑洛叉為億。(清涼疏有此說)華嚴以十為法。故以百億起點。正當第十一位。其算位亦當以十為輪。是從第二輪第一位起。如是倍倍增進。至第三輪之首。為廿一位。其數疊五箇萬字。再進兩輪。當第五輪之首。為四十一位。其數疊十箇萬字。以下亦例推可知。此說雖以心量比之。亦始終不離第一位。而其起點。介於中千大千之間。固無所取義。且其象皆為平方面。而不成立體。則是但能大。而不方不廣。與經義不合矣(若以十萬為億。謂百洛义。當第八位。其數千萬為起點。則自乘之。當第十五位。其數百萬萬。萬則是以縱方起點。而以下位次。皆雜亂無意義。更不待辨矣)明眼者幸詳擇之。

報恩論卷首

報恩論卷正上

桐鄉沈善登述

海鹽張常惺校錄

淨土法門綱宗

釋迦如來說法四十九年。三百餘會。究其要歸。惟在極樂淨土。稱極樂淨土者。是寂照不二。體用一如義。由其一切具足。無假外求。一切現成。初不預計。謂之極樂。是就照邊用邊說。由具足故。有無相忘。由現成故。前後際斷。謂之淨土。是就寂邊體邊說。由具足故。有無相忘者。如人有耳目。決不自謂無。亦決不自謂有。而耳目宛在。由現成故。前後際斷者。如正當今日。決不計其昨日在前。明日在後。而今日天然。是則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寂為體。照為用。體用一如。寂照不二也。此之名義。為一代時教之大綱領大結束。明文奧旨。具在諸經。粗舉大端。約有六證。

彌陀經言。六方世界。恒沙諸佛。讚歎釋迦。能為一切世間說此難信之法。且各於其國讚歎此經。普勸信受。夫世界無量。眾生無量。法門差別亦應無量。是以本師十二分教。隨宜演說。各就當機。今云一切世間。則此界不復揀擇。云佛佛同勸。則他方亦悉會歸。喻如羣曜拱[木* ]。萬流赴海。以其為無量門中之總持門故。其證一。

無量壽經言。當來經滅。我以慈悲哀愍。特留此經。止住百歲。眾生值者。皆可得度。(準善見論法滅在萬年後。以眾生壽命百年滅一歲計之。則正當人壽減至十歲時矣)又一說。經道滅後。彌陀名號。獨留不滅。(不記出何經典)法滅時分久近。諸說不同。新婆娑論。最為諦當。論稱世尊不決定說正法住滅久近者。欲顯正法隨行法者住滅久近故。謂行法者。若行正法。如佛在世時。及滅度未久時。則常住不滅。否則即滅。正法有兩種。一世俗正法。謂經律論等名句文身。二勝義正法。謂無漏聖道。行法亦有二種。一持教法。謂讀誦經律論等。二持證法。謂修證無漏聖道。若持教者相續不滅。能令世俗正法久住。若持證者相續不滅。能令勝義正法久住云云。夫諸法無常。成必有毀。世尊哀愍眾生。何不多留餘經。而但留此。又何不令久留不滅。而僅百歲。蓋餘經聽滅。正顯此一切具足。一切現成之真心。歷劫不滅。(或問若然。則真心本來不滅。何假世尊哀愍特留。答。此之經留。正謂世俗正法名句文身。有相之物。成必有毀。非假佛力。焉能久留。若不久留。行法之人。何從聞而生信。據此則淨土門中。勝義世俗二種正法。皆留不滅)云百歲者。當佛在世時。人壽早入減劫。極長大都百歲。故且就目前計之。猶言眾生滅盡。此經方滅。而眾生前後相續。不入壞劫。畢竟不滅。則此經亦畢竟不滅。(或問壞劫後空劫。經與眾生。一切滅盡。此一切具足。一切現成之真心。還不滅否。答不滅。若滅則不復能成。前經空劫後。安得復有現在世界。問既云空劫。一切皆空。此心不滅。住於何處。答。待到爾時。為汝證明)不直言不滅者。正如新婆娑論說。欲顯正法住滅。隨行法者住滅久近耳。是故彌陀亦有滅度。觀音補處。觀音亦有滅度。勢至補處。勢至則永不滅度。此之滅度。亦當如新婆沙論說。溯自法流東土。至漢魏時。無量壽經。始有譯本。而自惠遠首倡到今。淨土法門。旋興旋廢。即近例遠。彌陀觀音住滅之理。可以微會。勢至永不滅度者。以此法為一切世間難信之法。雖當彌陀觀音正法住時。猶有隆替。久而彌光。至此始得佛化一統。蓋此菩薩。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是以楞嚴會上。選擇圓通。觀音居前。勢至殿後。餘二十三菩薩。盡入包羅。二菩薩皆彌陀補處。勢至尤為念佛初祖。足徵一代時教成始成終不越乎此。即今普門示現。及淨土設施。世多崇尚。餘法門皆寥寥罕傳。已有明徵矣。其證二。

千經萬論指歸淨土。乃至華嚴為眾經中王。而普賢行願。亦以十八願王。導歸極樂。夫一切法界。無非華藏法界。今不以淨土歸華藏。轉以華藏歸淨土者。不但華藏極樂同一土。遮那彌陀同一身。一多原自互攝。小大不妨相入。良以一切法界。皆唯眾生心作心是。(詳見無量壽經綱宗篇)是故眾生無盡。作是無盡。法界無盡。此作是心。不即現前介爾之一念。亦不離現前介爾之一念。窮根究源。祇是本來一切具足。一切現成。無可譬況。強名真心。雖在悶絕無記。未嘗斷滅。三途劇苦。宛爾逍遙。是以華嚴四法界無量法門。橫說豎說。漫無歸宿。不得不歸宿淨土。而善財五十三參。處處唱言我已先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亦正指此。其證三。

諸經法門。不外除名遣相。遣除之極。至於無可遣除。乃顯真如。淨土法門。一味建立名相。建立之極。至於無可建立。當體真如。所以然者。譬如斗斛量米。諸經法門。意在舉似容積。故必傾盡米粒。方顯全量。淨土法門。即以滿盛之米粒。實證容積之全量。見米即知。不待算數是知諸經遣除正為淨土建立猶之傾盡米粒以顯全量正為推求容積以量米粒(以大辯才說真空法)若不爾者空知其量。而不量米。同無斗斛。非中道第一義空矣。其證四。

色身即法身。妄念即正覺。全體大用。具足現成。諸大乘經。廣談理性。莫要於此。淨土諸經不然。功德莊嚴。不外根塵。且但說事。(十六觀經。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八句。亦是說事。以顯觀體。本文自明)不說理。但說修。不說性。所以者何。種種言說。皆是名相有對待法。惟此廣大心體。一切現成一切具足。絕代無對。而體不可見。假用方明。無柰眾生多生惑習。欲為其本。致為名相所轉。迷頭認影。千言萬語。愈辨愈惑。於是彌陀徹底悲心。隨順病情。方便與藥。即彼欲心。填我願海。還以願海。攝彼欲心。俾此一切現成。一切具足之理性。全成事修。即體即用。覿面呈露。不待言說。故於淨穢苦樂一如之中。特地翻深出淺。分別彼此緣淨還他淨穢還他穢樂還他樂苦還他苦(如以濁水清水二水同一淨)。正顯此一念用處。全真起妄。尚自一切現成。一切具足。絕待無對。況在本體。是以說理說性。轉成剩言。而說事說修。正非分外。以眾生當體現成眾生具足眾生故。譬如富家財庫寶藏。現成具足。簿籍分明。畢竟逐一檢對。尤為親切。故知諸經所詮。無非證成淨土。其證五。

宗門剗除知見。一一消歸脚跟下。淨土即眾生知見。入佛知見。一一消歸他佛。所以然者。無念心體。唯佛獨證。此心體橫互十方。豎窮三際。彌陀所證光明無量。壽命無量。即是此心。眾生原與彌陀公共。但為念念不停。無由證得。然現前瞥爾一念起時。即是此心用處。是以乍聞佛名。或聞此經。不覺身心踴躍。便是從體起用。因而起念念佛。便是攝用歸體。久久純熟。任運自念。便是體用一如。宗門就無念處直指心體。不立他佛。故曰不用求真。惟須息見。此中理諦。諸經非不廣談。但未切指下手工夫。建立專門。故稱教外別傳。淨土即有念時會取心體。專仗他佛。(淨土法門。以專念他佛。為的的正宗。並無念自佛。念自他佛。念實相佛。詳辨在後)故曰託外義成。唯心觀立此中理諦諸經既多散見而又特說三經歸根一念。以總束之。乃真教內別傳也(四字得未曾有)。論法門之親切妙密。千了百當。自然禪宗獨勝。淨土則拖泥帶水。似乎專接鈍根。不知此拖泥帶水。(近來禪客堅執門戶。見從上祖師語錄中拖泥帶水處。偏能穿鑿解會。不知我釋迦一生所說種種法門。無非拖泥帶水。而淨土為尤甚。若能從淨土中薦取得。管教掀翻禪榻矣)正是將彼所謂兩面回途。三關進步。一齊越過。(設有禪客不肯云。敢問如何是初關。答曰。南無阿彌陀佛。如何是重關。答曰。南無阿彌陀佛。如何是透三關句。答曰。南無阿彌陀佛。還有末後牢關聻。答曰。逢人但與麼舉)惟上根方能信入。(從上禪門宗匠。永明而下諸大老。最後皆歸心淨土。從可知矣)即中下亦自入[囗@玄]中(不知信受此說除是木人名腸)。是以不立悟門。更無悟門也。不尚參究。無可再參也。三性中不落無記。(近人不識無記性徃往誤當心空故辨之)有念攝持也。得手後不墮死水。當念活潑也。惟然故聞名皆得不退。凡夫例登補處。蕅益所謂上善一處。是生同居。即已橫生上三土。一生補佛。是位不退。即已圓證三不退。較彼頓悟正因。僅為出塵階漸。生生不退。始可期於佛階者。不可同日語矣。故知此法門包盡宗教。為教內別傳。大集經云。若人但念阿彌陀。是為無上深妙禪。(近人但著眼此禪字。便謂禪即淨。淨即禪。不知上句特下但念二字。下句特下是為無上深妙六字。經意分明以淨攝禪。可見不念阿彌陀。不妨是禪。而不為無上深妙禪。曷審思之)至心想像見佛時。即是不生不滅法。正謂此也。其證六。(此條宗家閱之。不妨不肯。姑舉一重公案。與諸方商量。香〔巖〕頌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無立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仰山道。如來禪許汝會。祖師禪未夢見在。香〔巖〕復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還不會。別喚沙彌。仰山大喜云。且喜汝會得祖師禪。遂報溈山證明之。近人多謂香〔巖〕前說。正是祖師禪。後說正是如來禪。而仰山偏顛倒說。溈仰家風。大都如此。余謂如此判煞。正好被兩公將黑豆換卻眼睛。且道應如何判。若道作家居士。宛爾不同。又正好被我俗漢將黑豆換卻眼睛。畢竟應如何判。莫是道合取狗口。莫是默然良久。莫是打一圓相。喝一喝掩耳便走。拂袖便行。攔腮與掌。擘胸進拳。饒你將從上老古錐所有一絡索。傾情搬盡。又正好自家將黑豆換卻眼睛。畢竟應如何判)有此六證。行者自可深入法門。不為他歧所惑矣。然其中猶有千古淆譌公案。不得不明辨者。唯心淨土。自性彌陀二語。古人原恐學者高推聖境。不敢承當。特為親切言之。以見人人有分。乃後人又因此誤解。以為但淨其心。極樂不離當下。但了此性。彌陀原非別人。說土說佛。純是寓言。則毫釐之差。天地懸隔。於是蓮池蕅益諸大老。又痛辨之。謂淨土乃唯心之淨土。實有可到之地。彌陀乃自性之彌陀。實有可見之人。斯亦苦心分明之極矣。而至今學者。猶儱侗顢頇。齩嚼不爛。推原其故。總由離句絕非。種種元妙理解。結習難忘。不覺微涉恒真淨土化現淨土兩門。時露楮墨。致令讀者借此躲跟。不知實際理地。圓融行布。原不相妨。而法門則判然不容混濫也。今不得已甘招口業。將此二語。破句讀作何為唯心。則淨土是。何為自性。則彌陀是。所以然者。不到淨土。焉證唯心。現在妄想。不名心也。不見彌陀。安了自性。現在業識。不名性也。夫所以反覆詳辨唯心自性者。為欲使人依經所說。深知彼土之他佛。即是自佛。彼土有相之他佛。即是自性無相之實相佛。而不礙有他也。今又以為既是自佛實相佛。便念自佛實相佛。則始終是他見未忘。他見未忘。則始終是我執不化。念念之間。盡成大小鐵圍山。重重障礙。西方極樂。去此十萬億剎之程途未為遠在。且必回他作自。而後可以證心了性。則能念所念之阿彌陀佛四字。畢竟與唯心自性四字。名相不同。何不直念唯心自性四字之為徑捷。而復多此之遶耶。是故此宗專念他佛。稍涉意見。便成大法魔殃。戒之戒之。

無量壽經綱宗

出世無法。即世法中。修證圓滿。不見有法。名曰出世。以自心性本無出入。稱出入者。分別凡聖。但換其名。不換其體。此乃佛說一切經中第一真實圓頓了義。不如是說。即皆魔說。諸經法門。廣談性相。不壞世諦。密說此也。淨土法門。無量壽經。專談世諦。包羅性相。顯說此也。約而舉之。有六要門。其第一者。世間人民。(四字本經節節特提)五倫為本。因欲所蔽。都無義理。不成法度。臣欺其君。子欺其父。兄弟夫婦。中外知識。更相欺誑。(七句經文)是故當經。苦心誨喻。教令修善。(二句經文)反覆開示。二千餘言。歸重人倫。處處特提。再三不倦。且復懸記當來經滅。惟此獨留。化度無盡。是則人道一日不壞。此經典亦一日不壞。我佛如來出世因緣。設教本末。昭若日星。苟有心胸。應同信受。其第二者。世間人民。幽明共理。明有國法。幽有天神。因欲所蔽。無禮無義。無所顧難。王法牢獄。不肯畏慎。不畏天地。神明日月。自用偃蹇。謂可常爾。(八句經文)是故當經。開陳報應。神道設教。摹寫情狀。前後重疊。累數百言。令知儆戒。其第三者。世間之民。治生為急。因欲所蔽。徙倚懈惰。不肯作善。治身修業。家室眷屬。飢寒困苦。躭酒嗜美。飲食無度。肆心蕩逸。魯扈抵突。無尊無卑。無貧無富。少長男女。共憂錢財。(十三句經文)是故當經。殷重特提。父子兄弟。夫婦家室。中外親屬。當相敬愛。無相憎嫉。有無相通。無得貪惜。(六句經文)為說報應。警其游惰。化其吝私。令安生理。其第四者。世間人民。生死死生。本是常理。因欲所蔽。戀著形壽。昧自心性。本無生死。蒙冥抵突。不信經法。(二句經文)生大邪見。作諸魔業。或撥因果。棄有覓空。或弄識神。認賊為子。或修仙業。長生久視。或習邪定。空散消沈。是故當經。開示五趣。決正生死。泥洹之道。(三句經文)節節唱言。自然三塗。無量苦惱。展轉其中。世世累劫。無有出期。難得解脫。痛不可言。令捨五惡。令持五善。(九句經文)專談世諦。具如上陳。重重誨勉。三輩往生。皆言臨終。佛來接引。觀經小本。亦同此說。不許現生。空談妙悟。又復唱言。善人行善。從樂入樂。從明入明。惡人行惡。從苦入苦。從冥入冥。(六句經文)不諱生死。斷諸疑網。其第五者。世間人民。如上種種。既因欲故。作諸罪本。窮欲之原。即是佛性。全真起妄。不可斷除。攝妄歸真。還從欲入。是故當經。阿彌陀佛。開大願門。隨順眾欲。莊嚴淨土。令生彼者。惟身所適。意之所念。眼色耳聲。鼻香口味。勝妙自然。盡滿所欲。自身眷屬。顏貌光明。與佛齊等。亦滿所欲。壽命無量。皆與佛同。長聚不散。亦滿所欲。願來度世。修短自如。亦滿所欲。是種種欲。即生死本。為涅槃因。就路還家。至極直捷。是故唱言。宜自決斷。端身正行。益作諸善。修己潔淨。洗除心垢。言行忠信。表裏相應。人能自度。轉相拯濟。精明求願。積累善本。(十一句經文)一世勤苦。亦須臾間。後生彼國。快樂無極。(四句經文。略潤節之)法門善巧。至實非權。以離俗諦。別無真諦。非一二故。其第六者。世間人民。不識自心。有如是力。聞斯經典。初念生信。轉念生疑。還為欲牽。念世五欲。念既不一。入善無門。善又多途。注念無所。彌陀大慈。現身說法。令專念已。闢直捷路。為總持門。以一佛名。名一切善。回一切念。念一佛名。正當念時。餘念自斷。久久純熟。欲累漸輕。觸境遇緣。此念先發。何善不集。何惡不除。熟極兩忘。證自心體。是故當經。六八願中。其十八云。設我得佛。十方眾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七句經文)又本師云。信心歡喜。乃至一念。至心迴向。欲生彼國。即得往生。住不退轉。(六句經文)觀經勸信。小本勸願。(相傳作觀經勸行。小本勸信。非也。當經文義自明。善讀者自能得之。不待詳辨)皆同此說。此六要門。如大醫王。曲體病情。次第與藥。前三對症。急則治標。第四斷根。令不變復。所以者何。欲生惡死。凡人常情。轉凡成聖。幸賴有此。若不惡死。則不可教。惡而能免。亦不可教。知不能免。聽之不惡。仍不可教。雖必不免。而畢竟惡。乃可以教。緣惡之源。即從欲起。而欲之極。無過樂生。是故唱言。人在世間。愛欲之中。獨生獨死。獨去獨來。苦樂之地。身自當之。無有代者。善惡變化。殃福異處。當熟思計。遠離眾惡。擇其善者。勤而行之。愛欲榮華。不可常保。皆當別離。無可樂者。(十七句經文)欲得常樂。當求往生。欲得往生。當積眾善。欲積眾善。當盡倫紀。苦心孤詣。截斷眾流。如是如是。第五培本。本者惟心。心體無念。徧十法界。無明業識。攬境局一。餘界似隔。而互隱現。隨了別之。成念起滅。此了別識。如鏡之光。不即鏡體。不離鏡體。但患局一。不可強無。大聖權巧。開念佛門。因其局一。而不自知。謂為本爾。故令舉念。自局一佛。不局餘者。因此業識。由欲障生。欲無厭期。原即佛性。惟佛法界。光明壽命。功德莊嚴。無量無邊。勝妙殊特。能滿所欲。發其肯心。行者當知。諸佛國土。非寓非幻。皆是實有。若不實者。雖念無成。故觀經言。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語極明顯。惟其本是。所以可作。譬如蒸砂。終不成飯。砂非米故。惟其可作。方顯本是。譬如生米。亦不名飯。煑斯成故。又復當知。佛界既爾。餘界亦然。無非自心。全作全是。全是全作。何有苦樂。而容欲惡。纔有欲惡。即復自局。多生以來。不自覺知。念念不停。局於六道。故現六道。今回此念。念念不停。局於淨土。自現淨土。現淨土已。確然證得。惟是自心。而亦宛然。非無淨土。可知餘界。亦惟自心。善惡因果。決定不虗。苦樂境緣。自然順應。如元氣復。病藥兩捐。自在無礙。第六藥引。導引諸藥。深入病所。非此不靈。眾生業識。積劫沈疴。窮推病源。從我執起。此執有二。徧計我執。名為見我。俱生我執。名為慢我。前粗後細。二乘菩薩。猶所不免。若不抉去。雖藥無功。或反增病。彌陀悲智。照了此執。猝難遣忘。隨順其情。故現我相。以我名字。令他執持。所以者何。二種我相。均對餘他。隱自主宰。若他主宰。如僕從主。我聽命他。則我虗立。假名為我。自無可執。行者當知。彌陀往昔。兆載永劫。為我等故。積植眾德。嚴淨國土。難捨能捨。難忍難忍。難行能行。具足修滿。六八大願。接引我等。而令我修。祇是平常。日用閒事。初無少難。但稱他名。發願回向。盡形不廢。即得往生。又其國土。超勝獨妙。如我所欲。一切具足。不費我力。我所愛樂。為創現成。我所苦累。為祛現成。我有功德。未能修者。為修現成。我有願力。未能滿者。為滿現成。即今一念。能念於他。亦他宏誓。歷劫感我。我不自由。自非宿世。與我緣深。安能如是。如是信入。生大歡喜。作必生想。一心亦生。散心亦生。二六時中。不妨作務。默自稱念。亦復不妨。念念有我。緣稱名故。為名所轉。早自念念。全翻向他。法門巧密。名字功德。利益之大。超過十方。彌陀所獨。(諸佛皆有宏願。接引眾生。或相好。或音聲。或光或通。大同小異。而名字接引。則彌陀所獨)是故當經。六八願中。稱我名字。聞我名字。居三之一。(共十七見。其一言乃至十念。不明著名號二字)而本師言。生彼佛國。諸菩薩等。所可講說。常宣正法。隨順智慧。無違無失。於其國土。所有萬物。無我所心。無染著心。去來進止。情無所係。隨意自在。無所適莫。無彼無我。無競無訟。(十六句經文)種種功德。八百餘言。以法無我。建首為本。足知此經。往生正行。專念佛名。餘俱為助。念佛名中。專念他佛。不念自佛。實相佛等。稱佛本願。力用勝故。如阿伽陀。萬病總持。不可思議。如上所述。綱宗粗具。一代時教。歸本淨土。淨土五經。歸本願門。願門六八。歸本念佛。念佛多方。歸本他佛。是以本師。復說小本。發明此旨。其云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生彼國者。正顯本旨持名為正。餘行為助。純助無正。不發願心。則不得生。正助並修。不發願心。亦不得生。均違本願。善惡易雜。難明心故。(大意略具第五六節)純正無助。發願往生。決定得生。但須權巧。撥置世事。尅期取證。證後兼助。以應本願。圓融真俗。揀二乘故。以正攝助。發願往生。畢生無改。亦決定生。正合本願。助亦歸正。不須現證。自圓證故。是四料揀。孰難孰易。孰便不便。有智行人。宜早決擇。其餘同部往生呪經。鼓音王經。賢護經等。(淨土之支流甚多。西方合論略備矣。皆當參觀)則皆本師隨機演說。令生正信。拔業障本。與此持名。力用不同。無取和會。嗟乎此經。性修不二。理事雙融。普攝三根。總持八教。開闡心法。而質於言。經綸皇猷。而泯其迹。自非大聖。孰與於斯。乃自後漢。始譯到今。塵封大藏。千六百年。疏解罕傳。遑云信受。(聞東洋有善導疏本。惜未得見。何以中國失傳。亦所不解)推原其故。高者談空。下者數寶。禪宗既盛。門戶益分。波及吾儒。鬥諍堅固。此經尤樸。兩為所遺。講師家法。矜守一途。推高鑿深。均所不免。此經義富。世諦紛陳。判教既難。亦遂忽棄。(二林居士起信論。極力主張。理致深元。初心難入。今之綱宗。但據所譯順文演說。無取苟同)致令如來懸記孤留。徹底悲心。無量眾生。萬劫依怙。常住大典。若存若亡。譌替日甚。羣魔伺便。借法售欺。惑亂愚民。分立邪黨。世相之壞。言之痛心。而我儒流。曾弗少悟。猶復闢佛。為魔助攻。哀哉斯人。何辜至此。是用大懼。述為此文。千慮之愚。容有一得。其間疑難。應申論者。著於後篇。

往生正因定論

淨土法門。以一佛名。貫攝眾善。使稱念者。時時處處。如憶慈母。如對嚴師。如質帝天。如臨君上。則惡念起時。自能降化。善念起時。自能擴充。此正彌陀善巧方便。令眾生心。不離佛法。以行世法。自然不壞世法。而證佛法。是以彌陀本願度生之力。雖歷兆載永劫之久。能感眾生發願往生。眾生發願往生之力。雖隔十萬億剎之遙。能感彌陀本願來度。緣法法之本一。故願願之皆如。惟然。則何論伏惑斷惑。何論一心散心。但肯發願持名。孰不現生取辦。法門之巧。功用之大。全在乎此。斷可識矣。小本彌陀經言。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者。正恐世人雜修善根福德。而不專念求生。則違彌陀本願。故云不可。以見持名之為正因也。下言執持名號一心不亂。臨終見佛即得往生者。復恐世人不信散心得生之理。又違彌陀本願。故令尅期自證。以見字字句句念念之間。本無二心。本來不亂。證與未證。皆不過如。此臨終往生。亦不過如此。非謂苟未證到。便不得往生也。蓋彌陀眾生同此心。但在眾生為理即佛。在彌陀為究竟佛。所異者修證階漸耳。而心性實無可修證。則惟即一念之專雜憶忘。以為修證。即修證亦難分階漸。則惟即世法之善惡等差。以為階漸。若必高談無善。尅求一心。轉推轉遠。緣離善惡外。別無無善。離散心外。別無一心。理境愈元。收機愈狹。又安見名字功德之不可思議哉。此說非創。具在無量壽經。如佛前發願章。第一願云。設我得佛。國有地獄餓鬼畜生者。不取正覺。(此願為眾願之綱。以見人性至善。本無容惡之地。故其國無三惡道)第二願。國中天人壽終之後。復更三惡道者。不取正覺。第十五願。國中天人壽命無能限量。除其本願修短自在。若不爾者。不取正覺。(此二願。互相補備發明。以見至善之性。本來不滅。所以生彼國者。壽命無量。縱使發願度生。回入惡世。本性圓明。自不更作惡業)第十六願。國中天人。乃至聞有不善名者。不取正覺。(此願見生彼國者。永不退轉。故能純善無惡)第十八願。十方眾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唯除五逆。誹謗正法。(此願見欲生彼國者。必遷善改過。故曰至心信樂。凡罪皆許懺悔。故曰唯除五逆誹謗正法。若不遷改。即非至心。若聞佛名。恃以無恐。或借法作諸邪業。即是誹謗。此二種雖畢生念佛。亦不得生)第十九願。十方眾生。發菩提心。修諸功德。至心發願。欲生我國。臨壽終時。假令不與大眾圍繞。現其人前者。不取正覺。第二十願。十方眾生。聞我名號。繫念我國。植眾德本。至心回向欲生我國。不果遂者。不取正覺。第三十五願。十方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界。其有女人聞我名字。歡喜信樂。發菩提心。厭惡女身。壽終之後。復為女像者。不取正覺。(此三願菩提心。與修眾德。詳略互見。即下文三輩往生之差等。以見欲生彼國。必兼眾善。淨土極詣。不同二乘)第三十七願。十方無量不可思議諸佛世界。諸天人民。聞我名字。五體投地。稽首作禮。歡喜信樂。修菩薩行。諸天世人。莫不致敬。若不爾者。不取正覺。(此願言菩薩行者。具足萬善。永斷惡緣。故得現生天人致敬。壽終徃生。不言可知)按四十八願中。其四十願。詳陳彼國種種功德莊嚴。令得生者。悉獲種種快樂自在。及他方諸佛菩薩。聞名稱讚修行之類。惟此八願。為接引人天眾生往生正因。自始至終。不過曰善。曰惡。曰至心。曰發願。曰繫念。曰十念。曰諸功德。曰眾德本。曰菩薩行。詳略互見。初無散心一心之分。此一證也。三輩往生章。上輩行作沙門。發菩提心。一向專念無量壽佛。修諸功德。願生彼國。中輩不能行作沙門。大修功德。當發無上菩提之心。一向專念無量壽佛。多少修善。以此回向願生彼國。下輩假使不能作諸功德。當發無上菩提之心。一向專意。乃至十念念無量壽佛。願生其國。按一向專念。與發菩提心。三輩皆同。惟一則曰修諸功德。一則曰多少修善。一則曰假使不能。而品位遂判。此二證也。勸進往生章。首言何不力為善。念道之自然。著於無上下。洞達無邊際。宜各勤精進。努力自求之。必得超絕去。往生安樂國。中言當熟思計。遠離眾惡。擇其善者。勤而行之。其有至願。生安樂國者。可得智慧明達。功德殊勝。末言宜自決斷。端身正行。益作諸善。精明求願。積累善本。雖一世勤苦。亦須臾之間。後生無量壽國。快樂無極。按此章重在拔愛欲本。斷生死根。然其法不過為善擇善作善積善。而以念力願力貫攝之。此三證也。五善五惡章。略準五戒十善。五番唱言。一心制意。端身正行。獨作諸善。不為眾惡。又吳譯本云。諸欲往生阿彌陀佛國者。雖不能大精進。禪定持經戒。大要當作善。一者不得殺生。二者不得盜竊。三者不得淫泆。四者不得調欺。五者不得飲酒。六者不得兩舌。七者不得惡口。八者不得妄言。九者不得嫉妒。十者不得貪饕。不得慳惜。不得瞋怒。不得愚癡。不得隨心嗜欲。不得中悔。不得狐疑。當作孝順。當作至誠忠信。當信受佛經。當信作善後世得福。奉持如是之法。不虧失者。在心所願。可得往生阿彌陀佛國。按五戒十善。本人天因。今以念佛回向。遂為淨因。其云一心制意者。仍不過一向專念之謂。初無深元。此四證也。四證之中。以第二證為綱紐。上順彌陀願輪。下開當經教理。特標發菩提心一向專念為正行。修諸功德。萬行回向為助行。以正攝助。於念念間。轉一切因。一切緣。一切業。一切果。為淨因淨緣淨業淨果。轉一切法門。一切功德。一切知見。一切境界。為佛法門佛功德佛知見佛境界。而惟是一念。不假方便。即初步。即究竟。此其所以能全收三乘十二分教。當來經滅。巋然獨存。眾生值者。皆可以具縛凡夫。徑登補處也。行者從此信入。決定得生。莫更計較散心一心。自生障礙。且所謂散心得生者。非悠悠泛泛之謂也。必須尅定課程。畢生無間。隨時隨處。覺一念善。便提佛名。著力回向。覺一念惡。便提佛名。著力懺悔。不得體究此覺是誰。流入默照邪禪。不得自疑能覺即佛。無須更提佛名。當面蹉過。亦不得疑此是察識端倪工夫。為儒家所唾棄。總之死盡偷心。和身倒入彌陀願海。寗可顛倒妄想。決不於願門中。別求解路。方是此法門專念他佛的的宗旨。行者須知盡我多生以來。所有福德。乃至所積罪業。在彌陀願海中。皆不及毛端之一滴。則亦何不攝受之有。盡我多生以來所有智慧。乃至所見理諦。在彌陀願海中。亦不及毛端之一滴。而亦何可思議之有近見修淨土者多為一心不亂四字自生疑阻特為拈出此旨俾知得生與否在當人於念慮間默自勘驗。不必計較臨終之如何。而旁人則勘驗其平生行履。亦不得槩舉臨終為定論也。此中大有淆譌。與世法亦大有關係。略判等差如右。俟明眼正之。

壇中所作正論五篇。傳鈔不乏人。惟香巖李丈評點一過。今照錄之。稱譽過情。知必為世所詬病。然而不遑自恤者。不獨解人難得。不忍棄也。近世禪宗埽地。無復可言。而淨宗亦淆譌不少。魔民乘間。亂本日深。鄉曲豎儒。曾不知 國家二百數十年來護持至意。與夫近時近地。若彭若單諸君子。隨機化誘深心。方復奮其吏氣。封禪院。括寺田。嚴禁喫齋。驅迫窮黎。入於異教。可駭可痛情狀。今略具於醒迷歌中。有心人當自覺之。是論出後。息安許居士。讀疏文至挽回路絕呼籲天高二語。北向稽首。痛哭失聲。持示李丈。為評點之如此。天下之大。知必有通儒碩彥。乘願再來。能擔當此評語者。余願生生世世。捨身供養。丁酉冬日附識。

辨正五逆謗法不得往生說

無量壽經。彌陀釋迦。前後兩言。往生眾生。唯除五逆誹謗正法。而觀經言。下品下生者。五逆謗法。具諸不善。應墮惡道。臨命終時。遇善知識種種安慰。教令稱念阿彌陀佛。令聲不絕。具足十念。命終見金蓮花。住其人前。如一念頃。即得往生。二經相反。講家多方和會。終有未安。昨念佛頃。豁然心開。悟得兩經本文。正自相成。無勞和會。蓋觀經許得生者。是指臨終甫聞淨土法門者言之。按本文九品。前五品皆言以此功德回向。求願往生。後四品皆言臨終遇善知識。為講淨土。教令念佛。可知下品下生者。生平未聞。臨終甫聞。一聞即念。念畢即終。悔力信力。二俱勇決。更無轉念。故得往生。此剎那頃。稍一遲疑。決難儌倖。其所以生平未聞者。按無量壽經言。佛告彌勒。汝及十方諸天人民。永劫以來。輾轉五道。乃至今世。生死不絕。與佛相值。又復得聞無量壽佛。快哉甚善。吾助爾喜。又言多有菩薩。欲聞此經而不可得。又言諸佛經道。難得難聞。若聞斯經信樂受持。難中之難。無過此難。據此足證斯經難聞。菩薩尚爾。況下品下生。平日具諸不善者乎。然則其所誹謗之正法。必是其餘十二部方等經典。而非淨土諸經可知。緣語氣承上節下品上生。雖不誹謗方等經典而來。故但言具諸不善。不重出經。若謗淨土諸經。則平日疑根已深。臨終何能盡拔。雖有善友開慰。亦力薄無濟矣。五逆重罪。倖逃法網。臨終地獄相現。(亦承上節下品中生而言。故不重出)苦逼求救。必其自陳罪本。善友方能知之。而為說法開慰。若所犯眾著。早罹王難。又誰能曲庇令得病終乎。且阿闍世王。固早聞淨土法門矣。然逆事未成。痛悔求佛。佛為親與懺摩。方得脫罪。則下品三輩。所遇善友。亦必身證聖道。方能開示拔濟。不同尋常講師可知。而諸經典中。多言持誦功德。臨刑可免者。亦非五逆之比。又可知矣。無量壽經不許往生者。是指平日已聞淨土法門者言之。按本文彌陀成佛。在釋迦十劫之前。發願時又經不可思議兆載永劫。方能滿願成佛。則所言誹謗之正法。即指本願。而非釋迦所說一切經典可知。既聞猶謗。自不得生。然猶可懺悔。世親菩薩初謗大乘。後悔欲自截舌。其兄無著。勸令轉謗為讚。乃真懺悔。遂著唯識論等。成菩薩道。是其證也。若五逆明知故犯。則必墮地獄。經歷多劫。受苦無量。經有明文。緣所害冤對難逃。而性種不能復發。故不通懺悔也。兩經各明一義。正顯彌陀大願。所開淨土法門。其力用之大。世諦之圓。眾生得聞信受之難。當來獨留關係之重。直有超過一切經典不可思議者。即自曹魏時始譯至今。閱千六百餘年。若緇若素。罕聞受持讀誦無量壽經者。難得難信之說。已明騐矣。佛豈有虗語哉。諸有智人。如何勿思。

二教通喻

空有相資。無方無盡。本此立教。中道斯顯。教由緣起。其緣維何。千萬億年。千萬億眾。人心結成。時至理彰。有聖人出。因斯建立。法爾如然。初不作意。自有生民。嗜欲日開。機智日出。變故日更。養欲給求。日新月盛。規制損益。亦日整齊。譬如造屋。梁柱椽楶。長短大小。牆壁窗戶。厚薄闊狹。與地相準。斧者削者。鋸者鑿者。斵者汙者。次第奏工。色色粗備。大匠指揮。遂成廣廈。非散匠拙。而大匠巧。時之未至。則物不備。物之不備。即時未至。至斯備矣。備斯至矣。法爾如然。緣起故也。惟我孔子。生春秋時。書契以來。羣聖制作。爰集大成。故稱至聖。釋迦降生。先百餘歲。過去七佛。化儀遺教。道通為一。故稱法王。其先後者。中國西竺。眾生緣熟。機感不同。應蹟斯異。隨宜設教。大旨維均。其均若何。如屋成已。此屋主人。與其眷屬。下迨奴婢。於此屋中。舉足下足。無非空地。安置家具。無非空地。方位左右。次序上下。維適維宜。無非空地。初不在於梁柱之上。牆壁之間。安身立命。亦復不計此為梁柱。彼為牆壁。制度何若。并其從前土木經營。辛苦有此。承誰之力。亦都相忘。惟遺大匠所記簿籍。料配羣材。丈尺贏縮。及其間架寬窄之度。鉅細分明。後來仿造。隨地變通。不離都較。上來取譬。孔教大旨。比例可知。佛教亦然。相資為用。教分五時。善巧方便。發明心性。緣此心性。隨時隨處。無在不在。難言說故。如屋主人。忽逢人問。向所造屋。土木萬千。堆砌而成。汝居其中。不窒礙否。主人則答。屋中空曠。受用自在。向所經營。梁柱椽楶。牆壁窗戶。但是外廓。何所窒礙。復問主人。汝云空曠。都無窒礙。故得自在。向之土木。將非幻化。抑太虗中。可搆造耶。答云否否。我屋實有。不同化城。太虗空中。無可措足。安能建立。我之自在。實據平地。復問主人。室廬外廓。汝力所成。自是己有。所據平地。非關汝力。孰容汝據。答云此地。是我祖遺。曠大無垠。莫識涯畔。隨屋所在。都是世業。復問主人。屋據平地。上下四旁。邊廓周正。其中實空。空非太虗。與地相資。此空與地。較屋外者。有分別否。答無分別。又復問云。汝之自在。由地與空。既與屋外。空地無別。則屋虗設。從前經營。得無多事。答云否否。屋外空地。盡眼所見。莽蕩無歸。為見空故。轉不自在。即今屋中。空地相資。習久不覺。承問憶屋。乃始恍然。故知一向受用自在。全賴有屋。屋雖外廓。原與空地相資不離。居之斯安。不為多事。又復問云。如斯受用。承誰之力。答云我念屋中空地。雖我本有。不加尺寸。非屋不顯。不得受用。輾轉推求。大匠之力。今寶所記經營簿籍。傳之子孫。流播世間。普同自在。上來取譬。佛教大旨。比例可知。故知凡教。不外空有。有不自有。空不自空。即有見空。即空見有。互顯互隱。中道宛然。并中道忘。斯為極詣。工夫階漸。仍在二邊。由是則知。世人種種演孔刮佛。佛日儒星。彼此相傾。都成戲論。由是則知惟孔與佛。離不成二。合亦非一。並垂萬古。不容偏廢。由是則知孔佛而外。決無他教。可參為三。緣有與空。人心所同。物理亦爾。離空有外。更無三故。普望一切。異見眾生平心靜氣。諦審思之。

雜說

理學家言。氣聚則生。氣散則死。無所謂輪迴。世多信之。以為精理。不知善人惡人。多不免死。善人死後還之太虗。猶之可也。惡人死後。亦還太虗否。還則樂得作惡。不還則在何處。若云其氣澌滅多盡。此滅盡處。有空隙否。若有空隙。仍是太虗。若無空隙。仍在一氣。何云澌滅。即如彼說。似乎還之太虗。常存不滅為勝。澌滅都盡為劣。既太虗矣。誰受勝者。既澌滅矣。誰受劣者。善惡報應。皆無所施。輾轉矛盾。何以立教。

今人不識自心。所以不信佛。以上六條。門內人自應洞然明白。門外人乍聞念頭是用。別有一心是體。必然大駭。今不得不設喻以明之。心譬如鏡。念譬如鏡之光。念東念西念好念醜。譬如鏡光。照東照西照好照醜。假若除却一切口可得說。眼可得見之名物形狀。便無從起念。可見此念頭上之東西好醜。全是外物影子。落在心光裏。並非心體。然心體無從尋覔。無可拈舉。不比鏡體易於辨別。以纔欲尋覔拈舉。即是念頭。早已落在光上。非心體矣。

問曰。既云離念之外。別有心體。而又無可尋覔拈舉。將何作證。答曰。仍將念頭作證。譬如室中。懸一大鏡。四面不露邊際。門外人不知有鏡。而驟見己身。及一切物影子。在對面顯現。便決定知其有鏡。夫不見鏡體。而可就其光之照影。證其有體。則不見心體。亦可就其念之照物。證其有體。

問曰。鏡或銅質。或玻璃質。故能發光。心無形段。光從何來。答云。此問甚善。可以識性。凡物虗極淨極則有光。如火。(本當喻以雲海鏡光。因見者少。姑借火喻。其實火無自體。頗類識神。明眼者辨之)平極淨極則有光如水。密極堅極則有光。如五金如玉石。心無形相可言。此虗淨平靜堅密六者。則其性也。由有此性。不同頑空。是故當知。性從心生。其文左心為母。右生為子。聲兼義也。又復當知物各有例。此六者借物例推。實不同物。其虗也。一切莫能窒塞之。其淨也。一切莫能汙染之。其平也。一切莫能高下之。其靜也。一切莫能撓亂之。其堅也。一切莫能破壞之。其密也。一切莫能間入之。故曰性善。柳子厚大鑒禪師塔碑云。其教人也。始以至善。終以至善。不假耘鋤。本其靜矣。可謂知言。

今心為念。亦聲兼義。說文云今急時也。世間最急莫過於念。如念阿彌陀佛。後念纔起。前念已滅。微細推求。當念阿字時。前念佛字已滅。念彌字時。阿字已滅。念陀字時。彌字已滅。念佛字時。陀字已滅。句句字字。當處出生。隨處滅盡。然則念念是現在。即念念是過去。念念是未來。三際皆不可得。畢竟何物是常住不滅者。若無常住不滅者。則亦無過現未三際矣。四時代謝而不窮。為天常住也。五方易位而不亂。為地常住也。(天無實體。地有變滅。姑借以發喻耳)人肖天地以生。而念念不停若此。獨無常住不滅者在乎。此理可深思矣。

戰國時天下之言。非楊即墨。孟子辭而闢之。纔一二百言。而其道遂熄。今其書僅存。(楊氏之書。附見列子)無傳其業者。佛法入中國。殆二千年。漢魏迄唐。儒家攻之。僅在粗述。(漢魏間闢佛大意。略見牟子)宋儒輩出。以為是固未足以服之也。於是略涉其藩。并其精義。而亦巧辨醜詆之。此風相沿。至今未息。可謂極盛。其間復經三武之暴。(魏太武帝。劉宋武帝。唐武宗)設為厲禁燬滅之。而到今天下佛法如故。自搢紳先生。下至氓庶。無智無愚。斷然以為不足信者。千中不及一二。夫楊墨之言盈天下。其禍烈矣。孟子闢之如是之易。使佛果為禍於中國。二千年來貽害無窮。不啻百倍於楊墨。乃以人主之威力。諸儒先析理之精審。持論之嚴正。曾不能動其毫末。吾不知闢之者之心思才力。猶有所未至耶。抑其道果不可闢耶。兩者必居其一矣。使果不可闢。請無以孟子藉口。使猶有所未至。則狂夫之言。聖人猶述焉。具如後條。幸平心察之。

方今法門衰極。僅存粗迹矣。敢即就粗迹略論之。直省州縣。僧徒多少。通牽約共四百人。香工等之依以為活者。約百人。是一千三百餘州縣。統計得六十餘萬人。此六十餘萬人。不耕而食。不蠶而衣。誠哉可恨。徐而察之。直自魏晉至今。歲歲如是。終唐之世。且不啻數倍之。假使此千八百餘年中。天下郡縣。率有六十餘萬飢民。需終歲之賑。恐雖有聖人。不能以一朝居。自頃南北數省飢荒 國家發帑。官紳勸分。約二百萬金。首尾不及兩年間。已竭蹶不遑若此。然後知福田利益布施之說。所以破慳囊為久計者。固非自私而自利也。以昌黎原道之義正詞嚴。而必結以鰥寡孤獨廢疾者有養。蓋知其故云。

此六十餘萬僧徒中。窮極無歸者十之七八。怨懟自廢者十之二三。或逃罪。或躭閒。錯雜此兩類中者。十或一二。真知佛理而為之者。千不得一焉。浮慕其名者。百或得一焉。綜此數類。大率鄉愚無知。氣質粗駁。假使吾書院義學中。歲歲聚此一輩鄉愚而教督之。歷千八百年之久。其不敗壞者幾希。今彼中略識字者。居然十得九。粗解筆墨者。居然十二三。且皆勉就範圍。粗嫻禮貌。其借法售姦者。百中或二三。公然為惡。全無顧忌者。千中一二耳。而其間出類拔萃。通知大道。行解相副。卓然為一代宗匠者。歷朝史傳。先賢文集。及諸家燈史所載。指不勝屈焉。然後知一代時教規制之善。罪福因果報應諸說。裁成變化之巧。實有合於古昔盛王先養後教之遺意。明道先生於某寺觀齋僧。歎為三代禮法。盡在於是。蓋知其故云。

印度文字。與泰西各國相類。但有語聲。並無義理。經律論三藏。皆是語錄。翻譯時先通其語。代以華言。然後述為華文。譯語與筆述者。各有巧拙不同。故諸經有前後數譯本者。詳略亦異。然大旨皆同。即金剛六譯本可見。諸呪相傳。有五不翻。或謂如軍中口號。但許密傳。故不許翻。或謂一句兼數義。故不能盡翻。諸說皆是臆度。蓋印度語言。有中國所無者。如人名地名物名之類。現翻泰西各國之書。祇能肖其口音。不能以文字替代。泰西各國之書。載中國人名地名者亦然。即如稱中原為采納。實則彼國向無中原之稱。仍是中原二字之轉音耳。佛書稱中原為支那。正與采納相類。皆轉音也。昔人即不解呪語本無可翻。創為五不翻之說。理學家尋縫覓隙。遂謗為呪必淺陋。借不翻以藏其拙。均是癡人說夢。五不翻中。其一謂惟佛與佛能解。此頗近理。佛菩薩及八部鬼神之見聞境界。與人不同。譯師不解。祇能仍其本旨。諸呪從無弟子說者。是其明證。四果八部之名目。不與凡夫同類。難以文字替代。故亦仍其本音。猶今西國各書之稱中國人名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但翻心字者。心之一言。華言所有。故能翻。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九字。華言所無。但知其為無上正等正覺之稱。譬如中國常言。至精極妙一語。彼國所無。但知為極好之稱。故甯譯釋其意。而不改其口語。一則以其為一代時教中總要名目。故極意加謹。不敢輒易。一則佛之常言。諸經屢見。故亦仍其本真。示尊敬意。如遼金元三史。多仍國語。其詔旨直錄原文不改。即其證也。

佛制諸經不立文字。蓋有深意。照錄當時語言。直敘問答氣象。一涉文筆。易失真面目也。如諸經中世尊語止復說。必重呼弟子名。不憚再三。弟子答語。亦累呼世尊。不憚再三。且有節節詳述世尊向某人邊。某人向世尊邊。不憚再三者。讀之覺世尊慈悲懇切。弟子親愛尊敬之意。流露言外。其偈頌則是佛教中文字。如中國詩歌箴銘之比。故必申明欲重宣此意而說云云。以見長行是語。而不是文字也。偈語原必有韻譯以中國文字。則無可協。故無韻。間有用韻者。如後出偈經之類。譯師善巧點竄。既是文辭。但求達意。不妨略改。令人易誦也。華嚴字母。教中極重。流入中國。遂為韻學鼻祖。是其明證。儒者不解此理。刻意求疵。見偈中有韻者。反謂彼教焉得有有韻文字。斷為緇流臆造。且即以證經之類多臆造。何不思之甚也。佛教既不立文字。故三藏皆是語錄。本無經傳序記等名目。經之梵語。為修多羅。原翻為線。言其貫穿也。流入東土後。以中國文字經為尊稱。故亦稱經。既是語錄。弟子尊其師說。有聞必錄。不必皆有深義。如小乘中傳述因果報應。或問答名義諸小品。在中國成書。則如雜攷雜說之類。醫痔經偶說方劑。呪水治病。在中國成書。則如藝術之類。教中亦不以為重。但同是平鋪直敘。而無中國文字一切體製。不得不概謂之經。儒者分別觀之可也。鬥諍堅固。不暇深求。纔覩首題。便斥為僭竊吾聖人箸作之尊號。然則楊子之太元經。文中子之元經。既同其名。并擬其體。何說乎。兵家術數家藝術家亦多稱經。甚至相馬相貝品茶品酒。亦概稱經。更何說乎。且惟帝王制法於民。則謂之律。臣下箸。述章程之屬。罕有敢用此稱者。(惟醫門法律。他未之見)今不惡律藏之稱律。獨惡經藏之稱經。平心自思。其故安在。

古聖人心跡出處之難於窺測。莫如吳泰伯。背棄君親。偕弟遠遁。病不歸省。喪不奔赴。且斷髮文身。裸以為飾。自孔子歎為至德。又申之以民無得而稱焉。(可見當時是非未定)至今三吳文物之盛甲天下。咸知推本於讓王開基。設非孔子有此語。或有之而不見於論語。僅見於他書。恐至今少可多否。是非未易定也。有宋諸賢。類多探索內典。或積至十餘年之久。最後則曰佛教滅絕彞倫。其他何須更問。夫佛之出家。誰不知之。不待讀其書。使果滅絕彞倫。則是罪惡彰著顯而易見之粗跡也。乃遲之十餘年之久而始覺之。有是理乎。亦可知其非出本心矣。佛制在家男女受五戒者。須先諮白父母。次眷屬。次君王。皆聽許已。乃為說戒。其欲出家者。先以此戒為基。出家時。重白父母眷屬君王。皆聽許已。乃得鬀度。受持沙彌戒。五年習熟。進比邱戒。七年習熟。進菩薩戒。其不得受戒出家而與法會者。曰清信男清信女。凡出家二眾。冬夏入蘭若講學。春秋歸家養父母。故僧家序齒稱夏臘。不稱年。在家四眾。亦冬夏入蘭若聽講。思欲則歸。欲飽還來。皆聽之。此佛在世時也。迨滅度後遺制。凡受戒每壇三人。過則法師得濫法罪。出家必鬀除鬚髮者。猶吾師儒章服。必異於眾。又重為之防。不使兩混也。合前後觀之。其圓通方便若彼。鄭重謹嚴若此。曩有客問余曰使佛教盛行。人類當絕。柰何。余曰賴有卿輩在。否則當時被教各國。人民旱無孑遺。安能流入東夏。其人不悅。余曰子不讀論孟乎。樊遲學稼。夫子答以好禮義信。焉用稼。孟子闢許行而言大人勞心。小人勞力。使當時孔孟之教盛行。人人皆欲不稼而好禮義信。不勞力而學為大人。應亦孔孟所深許而不能禁也。子將不慮其復變為茹毛飲血之世乎。其人失笑而退。

或言自古高僧。類皆絕異於眾。可畏不可近。是以先儒見歸宗禪師遺像雄偉。歎為狀貌如此。必其資性能為賊禍於天下。如操莽之流。余笑曰子誤矣。此先儒讚佛語。子以為毀乎。夫操莽皆以文學見重於當時。其初固吾黨人也。今云歸宗之資性。即操莽之流。可知操莽之資性。亦歸宗之流矣。以本歸宗之流。濟之以文學而卒成操莽。以本操莽之流。納之於叢林而遂變歸宗。佛教之入中國。害乎利乎。問者笑謝去。

心性之學。莫精邃於佛書。宋儒千言萬語。或錄全文。或括大旨。皆本於此。其大綱領之顯著者。如事理對舉。(惟楊子有說事者。莫詳於書。說理者。莫辨於春秋二語。亦是分說)無為善惡對舉。心要內外兩忘。心有全體大用。及體用一原。顯微無間。(此程子所謂必不得已而說出者)諸說皆唐代諸禪師經疏語錄中首發者。蓋時至理彰。入而俱化。不自覺知。必謂陰用而陽拒之。亦過也。其毀之者。無極太極陰陽五行之成見。牢不可拔。不知六經語孟言心性處。原不如此也(或難云至理愈闡愈精。六經語孟辭意簡質。本無如許高妙之談。安得以其原本佛書者為是。原本太極圖者為非。答曰此理易曉。譬如作時文以心性為題。由淺入深。逐層疏剔。不假安排。道理完密者。自是正宗文字。而經旨亦合。別立柱意。或創新解。或專一經。縱說得盛水不漏。終是強題就我。偏鋒文字。與經旨微隔一絲矣)。

類聚六經語孟。及西漢以前。諸子百家言心性者。為第一編。東京而下。迄於隋初。諸子百家言心性者。為第二編。唐代諸儒。及宋五子前言心性者。為第三編。宋五子以下。迄於 國朝諸大老言心性者。并其為學宗旨。為第四編。諸儒或贊歎佛書。或拈弄機鋒。及與高僧往來贈答詩文。皆附編末。第一編。可以觀吾儒言心性之本旨。第二第三編。可以觀其漸入佛理。第四編。則儒佛之異同原委。燦若列眉。時代前後。彰彰可攷。自不容以筆舌空爭矣。

類聚闢佛之說。若史傳所論及詔令奏議。私家著述等。唐以前為第一編。其崇佛者為第二編。唐以後迄於 國朝(其人生存者不錄)為第三編。其崇佛者為第四編。四編中凡僧俗辨正。及講學家彼此互諍者。隨條附入。如此則一時之風尚。兩家得失之淺深。及其用心之公私厚薄。均可於言語氣象閒得之。四編之前。恭錄 本朝列聖闡揚佛理。護持正法諸詔旨詩文。(從無闢佛者)及當時諸僧奏對機緣。編定入藏。或見於諸大老文集者。為卷首。以見 本朝家法。儒佛並重。聖人作用。道合時中。所以為子孫黎民計者。至深且遠。普天率土千萬億年。長承幬覆。於此而猶生疑謗。辜負深恩。井蛙小天。何足以辨哉。

昌黎與大顛三書。顯然緇徒偽託。東坡篤好佛乘。而不信三書。紫陽闢佛之力。遠過昌黎。而偏以三書為真。且著為論說以證實之。竊所未喻。周子大賢。曾與東林佛印諸禪師。往還論道。亦誠有之。不必諱。彼徒遂稱太極圖為東林口訣。誣罔孰甚。夫周子太極圖。得於穆脩。脩得於种放。放得於陳摶。胡五峰言之詳審。彼徒既倡為陳摶得於麻衣。麻衣得於壽涯。壽涯得於國一之說。以為東林秘授之證。而朱子又并諱其源流。直云周子之學。莫知其師傳之所自。亦所未喻。蓋自儒佛兩家鬥諍不已。彼徒往往援引名公。列入宗派以自固。最為無識可醜。吾儒分別觀之。宜取諸家燈史所載諸名公之與高僧往還者。詳攷事蹟。萃為一編。各著所出。其生平奉佛。見於他書。而無論說可入前數編者。依時代先後。并入此編。若韓子之詢佛法。大顛叩齒三下。周子之問易理。東林勸倡道學之類。隨條辨正之。蓋賢者學佛固多。而不肖者亦不少。不必以此為賢者諱。亦不當以此為不肖寬。前如張無盡之傾險。後如李卓吾之狂悖。並稱宗教兼通。真是法門之玷。佛法難做人情。此編足為龜鑑焉。

以佛理入儒書。蓋始於魏晉間。今易論語註疏。及皇侃義疏可證。此亦所謂入而俱化。不自覺知。苟足發明。雖聖人復起。亦不責也。(佛書能所二字。猶之儒書動靜字。最為簡明。以詮易理。自然要言不煩。必謂原本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亦是強辨。若朱子釋書。能覺為道心。所覺為人心。亦可謂之原本易文言乎)若李長者華嚴合論。處處以八卦五行方位牽配。則直有意藉此歆動儒者。不特齊文定旨。墮語滲漏矣。夫儒佛兩家。離之固不成二。合之亦正非一。明教嵩禪師。稱其可以心通。難以迹較。洵為知言。若從文字上牽引附會。縱能密合。亦是借重他家。無益有損。憨山之註莊子內篇。蕅益之釋周易。及四子書。用心良苦。而不知儒者。早有讀華嚴八十卷。不如讀艮卦一爻之誚。此風沿流到今。動稱三教同源。著為邪說。惑世誣民。釀成亂本。搜剔病根。畢竟是急於求信之一念。走作至此。故不得不痛辨之。頗望後賢。永為烱戒。

三教之稱。蓋創自北魏道士宼謙之。故文中子亦有此二字。不知道不成教。所祖之老子。不過九流之一。漢書藝文志。彰彰可攷。生平著述。祇有道德經五千言。不但與後世道士虗誕之說。全然風馬牛。且與莊列。亦大相逕庭。世俗所行常清靜經。是唐時學禪者偽託。文理字句。全不類春秋時語。極易辨別。至靈寶等經。皆是寇謙之鮑靜林靈素輩。先後偽造。全竊佛書之粗淺者。甚至套襲句調。昔人早痛辦之。其源流之雜湊不一。方維甸先生抱朴子序。攷論最詳。(并附錄於後)尤可笑者。佛家諸呪。其字多著口旁。緣華書無其字。祇能以數字合音代之。著口旁者。須讀作彈舌音之標記。猶儒書之發音加圈耳。并非其字有圈也。乃道士偽造呪字。亦多口旁。試問老子與所稱元始天尊者。外國人乎。張天師一派。本非道家。乃周時巫祝之遺法。能交鬼神。秦漢之際失傳。後為黃巾賊張角兄弟所得。張道陵即張角之後裔。其交鬼神之道。還是古法。後人不知恪守。見世俗道士偽派盛行。又互相比附。如[竺-二+齕][竺-二+(齒*其)][竺-二+齪][竺-二+(齒*定)]四字。係明嘉靖間妖道所造。今天師府。亦用以為正法。真堪絕倒。

方維甸抱朴子序

道家宗旨。清淨沖虗而已。其弊或流為權謀。或流為放誕。無所謂金丹仙藥黃白元素。吐納導引。禁呪符籙之術也。秦漢方士。絕不附會老子。即依託黃帝。亦非道家之說。漢書藝文志。以黃帝諸篇分屬道家。神仙蓋本七略。七略又本於別錄。劉子政固誦習鴻寶。篤信神仙者。而典校秘書。仍別方技於諸子之外。不相殽也。東漢之季。桓帝好神仙。祠老子。張陵之子衡使人為祭酒主。以老子五千文都習。神仙之附會道家。實昉於此。抱朴子內篇。古之神仙家言也。雖自以內篇屬之道家。然所舉仙經神符。多至二百八十二種。絕無道家諸子。且謂老子泛論較略。莊子文子關尹喜之徒。祖述黃老。永無至言。去神仙千億里。尋其旨趣。與道家判然不同。又後世學仙者。奉魏伯陽為正宗。是書偶及伯陽。內篇之名。並無一語稱述。惟神仙傳中。言參同契。假爻象以說作丹之意而已。是稚川之學。匪特與道家異。併與後世神仙家。無幾微之合。余嘗謂漢之仙術。元與黃老分途。魏晉之世。元言日盛。經術多岐。道家自詭於儒。神仙遂溷於道。然第假借其名。不易其實也。迨及宋元。乃緣參同爐火而言內丹。鍊養陰陽。混合元氣。斥服食胎息為小道。金石符呪為旁門。黃白元素為邪術。惟以性命交修。為谷神不死。羽化登真之訣。其說旁涉禪宗。兼附易理。襲微重妙。且欲併儒釋而一之。自是而漢晉相傳神仙之說。盡變無餘。名實交溷矣。然則葛氏之書。墨守師傳。不矜妙悟。譬之儒者說經。其神仙家之漢學乎。孫伯淵漕司篤好古義。兼綜九流。以明抱朴子。及天一閣鈔本。錯亂脫誤。手自校讎。復屬余與顧澗薲各以家藏諸本。參證他書。覆校數過。伯淵敘錄篇目。將以刊行。余因舉神仙與道家者流。古今分合之故。論次為序。覽者或有攷焉。

凡教必有化被一方。不變之儀式。其所以能如此者。前篇論之。所謂空有二邊。互形互顯。人心物理皆同。必不能廢。儒佛兩家。本斯立教。故能獨立。空有之外。無第三件可說。故道不成教。試問道家化被何方。其全藏經文。雜出不一。任意更改。定制安在。世俗不察。以誤傳誤。向見日本人所編內外一覽。詳攷五大洲中各國之教。其中國下。註云儒教佛教。嗟乎。堂堂中國千餘年來。莫能決擇。轉為海外小邦。冷眼窺破。可歎可愧。

佛教以發菩提心為初步。涅槃為究竟。涅槃者。不生不滅之謂。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不滅也。故又借以為死之稱。正所以證明常住真心。死亦不滅也。子張云君子曰終。小人曰死。吾今日其庶幾乎。子貢曰大哉死乎。君子息焉。小人休焉。可見常住真心不滅之說。(儒家謂之道心)孔門亦然。(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祿。德必稱位。故皆不斥言死。庶人則言死矣)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佛滅度時。頭痛背痛右脇而臥。經有明文。世人徒見幻身之委化。不見神明之常留。千言萬語。莫能開悟。所以諸大弟子。往往臨終示現瑞相。而中國諸禪師。亦每坐脫立亡。以顯此常住不滅之說。實有憑據。利之所在。弊即隨生。後人專在此處著眼。甚至垂危之際。旁人強扶之坐。盤屈其膝以顯異惑眾。不知坐脫立亡。外道邪定者亦能之。是以佛門不貴。石霜禪師早有坐脫立亡即不無。先師意未夢見在之呵。夫此際尚欲作意擺佈。更何事非作意擺佈哉。去道之遠。何啻萬里。吾孔子夢奠之讖。記者明言寢疾。曾子易簀之際。亦稱反席未安。後儒乃多以端坐而逝為美談。蓋即此可見平日之定力。非杜撰禪和作意擺佈之比焉。

如來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一大事因緣者。死生是也。生必有死。常事常理。何為大事。蓋生者欲之極。死者惡之極。蠢蠢凡愚。莫不皆然。故孟子云所欲有甚於生者。所惡有甚於死者。人皆有之。賢者能弗喪耳。充此欲惡之極。可以無所不至。理喻勢禁。二者俱窮。然雖欲之極。而生終不可以苟得。雖惡之極。而死終不可以苟免。亦萬億愚賤之所莫能柰何也。至於莫能奈何。而欲惡之心終不死。然後常住真心本無生滅之理。可以方便開示。有本無生滅之理以順其欲惡。然後可以閉塞惡門。開通善道。如來所謂張大教網。入生死海。漉人天魚。置涅槃岸者。手眼全在此際。故曰一大事因緣。又曰觀眾生機熟。示現受生。世人著眼大事二字。忽略因緣二字。遂以死生事大。無常迅速語意。依稀解會。則是專為一己生死。何所謂眾生機熟哉。

今人多言儒家但有入世法。佛家兼有出世法。古來若僧若俗。通曉佛理者。亦不免作此語。不惟鄙淺。且多誤人。茲詳辨之。惟入世法。無出世法。無量壽經反覆開示二千餘言。不出三綱五常。而總結以度世上天泥洹之道。其證一。遺教經佛臨涅槃。略說法要二千餘言。首以淨戒。終以四諦。而總結之以當勤精進。早求解脫。其證二。金剛經以無我人眾生壽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其證三。法華經治世語言。資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其證四。諸如此類。不勝枚舉。可知出世法。即在入世法中。換名不換體。緣但就常住法身言之。則本未嘗入。何所謂出。兼就一期報身言之。則始終不能離世。又安能出世哉。侍者問鳥窩禪師。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拈起布毛吹之。白香山問佛法。師答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有人問師前答怎地奇特。後答三歲孩兒都說得。師云三歲孩兒說得。八十老人行不得。可知不能入世者。必不能出世。其所謂出。高則不過二乘。下則竟是邪魔。畢竟不出三界。正我佛所深呵也。

佛法平等者。乃物物本來平等。今令各還本位。故稱佛法平等。譬如色有妍[娟-月+虫]。不到眼則已。到則普見。聲有清濁。不入耳則已。入則普聞。此即眼耳之本來平等處。並非不可揀擇。實是不能揀擇。乍見聞時。自然妍還他妍。[娟-月+虫]還他[娟-月+虫]。清還他清。濁還他濁。此即物物之本來平等處。並非不可安排。實在無從安排。人惟從不能揀擇無可安排中。工夫打成一片。親切證到是箇甚麼。佛法盡在是矣。不得將儒家廓然而大公。物來而順應。依稀解會。近來一種邪魔。誤解此二語。又誤解金剛經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二語。男女混雜。則曰平等無男女相。善惡不分。則曰平等無善惡相。世法敗壞至此。佛法從何建立。安得大權菩薩。現宰官身。起而正之。

達摩答異見王問性。云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齅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徧現俱賅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此數語宋儒誤解。以為與告子以知覺運動為性同病。正孟子所呵。不知見聞等六者。原是知覺運動。其每句安一在字。是何物耶。明道先生云。會得時自活潑潑地。不會得只是弄精魂。斯不誤矣。近來宗徒。逢人問著。便擎拳豎掌。說相似禪。余嘗問如何是徧現俱賅沙界。便舉手指眼前。又問如何是收攝在一微塵。便默坐良久。余曰正好錯會。假饒不錯。也只是達磨底。大德分上如何。其人罔措。反詰。余曰不辭道破。恐道了又只是我底。與大德分上仍沒交涉。固詰不已。曰但道適來錯在何處。余曰適來原不錯。只消倒過來。其人有省。余後舉似許靈虗。靈虗亦首肯。余兩人都不會禪。痛宗門之埽地。并此不解。因記其說於此。俟諸方明眼檢點。

達磨在西竺為二十八祖。在東土為初祖。受二十七初祖般若多羅尊者之傳。發明心要。先在本國降化六宗。一有相宗。二無相宗。三定慧宗。四戒行宗。五無得宗。六寂靜宗。後至中國。見梁武帝。機緣不合。退入嵩山少室。面壁枯坐九年。罕與人接。蓋為當時義學家執著文字。講得口水漉漉地。故以枯坐不語痛埽之。據此可見達磨早證聖道。故能降化六宗。並非到中國後。方學坐禪也。世人誤解。謂是九年枯坐面壁功成。以訛傳訛。外道邪師。因此偽造達磨胎息歌。(如云一息便指。氣氣歸臍。一提便嚥。三家相見云云。此楞嚴十種仙中之邪法。大悖佛教。達磨安得有此)引誘男女。教他結跏趺坐。海底穴不得著[柷-口+登]。運氣嚥津。種種邪法。試問此類。多在色身上打點。如何可對婦女面談。且莫論從此別生過犯。即其誤信之根。利者功夫逼緊。現諸怪異。為魔所攝。而根鈍者。至於積年呆坐。不食不眠。深山窮谷中。往往有肌體衣服。與土石黏連不分。惟兩眼尚自閃爍者。非鬼非人。不死不活。哀哉哀哉。假饒如此成佛。於己何益。於世何補。西來大法。安能流傳到今。普望明眼作家。逢人開導。世道隆汙。法門興替。關係均不小也。

代眾回向發願疏

淨業弟子沈善登等同共發心。不為自求世間福報。祇以上年杭州般若庵僧妙然。倡願摩崖大字阿彌陀經。屬付弟子善登書寫。今於本年二月十五日。在江蘇吳縣聖恩寺。延請住持僧中安。依法結壇。對佛長跽。虔持穢跡金剛呪。敬謹書寫。字字頂禮。並遵造像法式。一一密安梵書[口*紇]哩字種。冀此經法。普放光明。常住不壞。閱三七日寫畢復如前法。寫楞嚴大勢至菩薩圓通章。留藏本寺。荷蒙慈佑。次第告成。因竭愚忱。依教演說淨土法門綱宗。無量壽經綱宗。往生正因定論。五逆謗法不得往生說。各一篇。及二教通喻一篇。辨正沿譌等雜說二十五則。綜為報恩論。二萬餘言。清稿先具。餘意未盡。如勸俗醒迷等歌。擬撤壇後續成。以顯正教。翊皇度。息諍辨。破邪外。仰答慈恩萬分之一。自發筆日始。弟子胡雅澄張敬朱謙張德培等。隨同念佛。寺僧中安。亦隨喜助念。共歷五十三晝夜。無間無襍。於今四月初八日佛誕良辰。一切圓滿。剖瀝微忱。願垂聽許。伏念大法東流。垂二千載。歷代崇奉。無踰本朝列聖宏揚。佐成上理。蓋惟聖知聖。導俗無方。以心合心。同民出治。本見仁而見知。為與知而與能。默寓勸懲。曲談因果。順幽明之一理。開折攝之二門。斯欲惡之與同。自觀聽而不惑。近自數十年來。中外多故。民病財殫。治世資生。上下交瘁。至教因茲譌替。魔說日以喧豗。往歲兵灾。較然覆轍。曾瘡痍之甫起。昧萌蘖之有由。凡我同倫。鮮克遠覽。或因噎而廢食。甚吹毛以索癍。執一家門戶之私言。忘列聖提撕之深意。龍藏未窺隻字。狐疑已溢千端。遂令學語淺夫。效尤苦諍。邪見外道。抵隙生心。樹黨售較。誣民惑世。法門既壞。名教亦虧。弟子等半解一知。口眾我寡。挽回路絕。呼籲天高。惟同體之大悲。或積誠而冥感。既幸宿霑法乳。薄植信心。忍坐視其淪胥。負含靈之同具。雖復障深慧淺。業重福輕。自度未能。敢云普濟。而力不自量。心不自安。願以五十三晝夜中書寫持誦毫末善根。代為回向。所冀他方此界。男眾女流。盡其畢生所積疑謗。或囿於方俗。或溺於見聞。或借此以稱能。或無知而誤會。如是等眾。下逮愚氓。或輕聽邪師。曾立惡誓。或被牽魔侶。誤入岐途。或中悔而已遲。或護前而不覺。種種緣業。種種罪愆。若重若輕。若故若誤。若覆若露。若憶若忘。仗佛威神。普與懺悔。願從今日。窮盡未來。一切異見眾生。早萌信種。一切執迷魔外。悉化正因。同入願門。同歸覺路。同扶聖化。同作良民。弟子等今生多生。宛愆業障。承斯善利。亦悉消除。盡此報身。同生安養。仍回濁世。廣度眾生。統祈三寶證明。哀憫攝受。謹疏上聞。

光緒四年四月初八日

寫經記

聖清光緒三年丁丑。般若庵僧妙然。募刻此經。明年戊寅二月佛涅槃日。桐鄉沈善登。結壇吳縣聖恩寺。對佛長跽。頂禮書寫。筆墨到處。以穢跡金剛呪攝持之。并仿造像法式。字字安●([口*紇]里伊斯四合音)字種。閱三七日寫成復寫楞嚴大勢至圓通章。表法門所自始。留本寺。別勒石。既畢。略述淨土大旨。汛及儒佛異同。為報恩論。以顯正教。翊聖化。息諍辨。破邪外。餘二萬言。海鹽胡雅澄。張敬。張德培。海甯朱謙。同會念佛。輪轉五十三晝夜不絕聲。住持僧中安。隨喜助念。至四月佛降生日。一切圓滿。其檀施為錢唐許息庵樾身。並與中安。及餘姚錢步高為外護。壇內給事。則甘泉強慶恩。臨胊譚心成。例得并書。閣筆謹記。

報恩論卷正上

報恩論卷正下

醒迷歌(五十章○寫經壇中。原作十四章。與勸俗歌同例。雜以里諺。使上中下根。皆易曉了。原不敢瀆搢紳先生也。越今二十年。憫時局之阽危。民心之乖離日甚。因取舊稿。稍稍潤色之。併省為十章。而增四十章於前。以諷當路諸君子。庶幾悔禍。勿復執腐儒門戶之見。為外道淵叢之毆。衰病餘生。見聞淺陋。倘並世不乏有心人。欲求其語趣。別有經正民興說。詳在卷附。雖必為講學家所詬病。亦不遑自恤焉)

佛教與儒教。可以心理通。言說皆應跡。萬萬難強同。門內巧推附。門外醜抵攻。何不將此心。普入眾生中。(一)

遷殷動浮言。先人作災福。尋師視三軍。亦云夢與卜。人心有鬼神。馭世微權託。即此是教原。一大事機熟。(二)

死生有其說。鬼神有情狀。合之以教民。厚本而尊上。一氣論屈伸。喪祭等誣妄。死則還太虗。天民真逸蕩。(三)

授田復還田。孅悉到餘夫。民無甚貧富。後世能也無。相形豈不羨。畏死忍須臾。來生仗佛力。此情其念諸。(四)

小學徧國中。大學羅俊選。王子齒庶人。性善無貴賤。此意一以亡。入夢金人現。咄哉本論篇。道得祇一半。(五)

昌黎不知佛。儒術見根本。原道良相心。蒼生要安穩。野狐腥穢涎。殷鑒況滋近。不同門戶私。爭勝弄唇吻。(六)

陳時觀民風。納賈觀好惡。四教亦非他。當代之掌故。榮古而陋今。乃詫用行誤。從此[ㄙ/〦/虫][ㄙ/〦/虫]氓。永斷入頭路。(七)

虞廷授受語。仲尼祖述焉。明稱亦以命。何處益三言。偽書巧回互。突出拈花前。從茲孔教外。別有心法傳。(八)

華嚴四法界。理事雙圓融。體微用則顯。不二台觀宗。子思述祖德。乃似他家風。三身性道教。枕秘將毋同。(九)

輶軒不采詩。詩亡春秋作。是是而非非。凡以同惡欲。五孝立大本。天性無不足。中庸擬華嚴。兩經束高閣。(十)

大學明政本。修治有次第。物來心有知。著力在誠意。推之好惡同。始能畏民志。如何道闕譌。支離乖大義。(十一)

三吳庶富教。讓王開其先。聖人稱至德。難弟但中權。同逃不同讚。倘出莊列篇。文身且斷髮。抹殺三千年。(十二)

纔窺少分禪。舉出大頭[諙-日+口]。十年讀其書。弗覺吁可怪。淨宗道平常。又怕齒牙掛。知他何心行。應示孔子戒。(十三)

纔將佛字提。元辯渺河漢。離句絕百非。怕落斷常見。譬諸吾道傳。開口說一貫。手無一文錢。何處用錢串。(十四)

即論一貫傳。歸結民生重。參乎說哀矜。賜也歎綏動。譔集多苦心。兩語揭真種。可憐七百年。空談禪儱侗。(十五)

空談窺聖人。大似霧中坐。不見微子篇。明白兩言我。曰惟斯人徒。曰無可不可。推高而鑿深。禍烈祖龍火。(十六)

空談道統傳。無乃語顛倒。不見堯曰篇。從政有心要。尊美首因民。屏惡先不教。四海倘困窮。何畏儼然貌。(十七)

禍福由自召。有時顛倒施。不答南宮問。知其所不知。昨夜又明日。正繫今日思。誦言而忘味。三生真我欺。(十八)

三生固茫然。往生有誰見。借問有生來。可識厥初面。匇匇數十年。一瞥隙中電。平心放下看。無量光壽現。(十九)

孔子去文王。五百有餘載。黮黑頎而長。琴罷宛然在。現量難為言。拈向指弦外。且道觀佛門。何故便驚怪。(二十)

聲音道最微。恍惚中有像。八變地示出。六變天神降。真言三密宗。先梵一音暢。同是譜宮商。何泥文字相。(二十一)

五胡雲擾時。性命爭呼吸。大悲乘願輪。異地並來集。棲止視遠安。去殺賴澄什。洵知出世心。總為度生急。(二十二)

歷代護法君。往往在開國。藉以維人心。正史多諱飾。性道駕空談。興衰昧實跡。溫公真我師。斯言不可易。(二十三)

世祖建皇壇。開國法輪轉。勸善頒要言。佛語選平淺。語淺入人深。樂與民同善。一舉國本安。百世廟謨遠。(二十四)

列聖承家法。儒佛道並隆。元旦祭堂子。典禮天壇崇。護持關至計。出治民心同。以平欲惡憾。以濟刑賞窮。(二十五)

小民信因果。正是向善機。士夫鄙勿道。反更斥其非。魔民乘此隙。引入岐中岐。邪正不復辯。厥咎將安歸(二十六)

川楚用兵前。疑謗法門少。官紳多護持。小民看樣好。上下情既通。魔說露形早。硃批諭旨中。成案可稽攷。(二十七)

川楚用兵後。粉飾稱太平。諱邪為齋匪。鉅變至林清。因咽而廢食。疑謗益橫生。前車不知鑒。粵寇亂遂成(二十八)

驅僧括寺田。祖宗有明禁。詔編會典中。永遠著為令。如何置罔聞。違制絕窮命。一罪百抄封。此例誰家定。(二十九)

西人富強本。護教順民心。民心所信向。不論其淺深。今我患貧弱。病本須推尋。大醫王出世。頂門先下鍼(三十)

醫王莫遠求。法會當今集。狂禪及迂儒。勸戒恩周洽硃批手親編。切用成方恰。庶幾勿愆忘。遵守先皇法。(三十一)

右三十一章為疑謗者說(此與下九章皆新增)。

儒教莫講求。佛教更何有。西學人人談。何者為綱紐。民心日散離。利器付誰手。廿年練水師。可忍一回首。(三十二)

西方勝天堂。娑婆有地獄。充盡苦樂情。萬化入爐槖。無遮折攝門。鬥諍恣蠻觸。善導因所明。乃讓泰西獨。(三十三)

美國阿爾君。提倡佛正教。風動徧四洲。合建新旗號。專電四百所。日發令知報。斯真菩薩心。乘願再來到。(三十四)

賢哉各國王。從民所欲惡。初禁旋即開。不忘佛囑付。戒壇新戒多。官長親送護。鄰善民之望。敢告我當路。(三十五)

英國李君言。教必明生死。因繙起信論。勸進彼多士。此亦乘願來。開闡真如理。可知公是非。終古不能毀。(三十六)

西人開哲學。各教加品題。無緣而平等。惟佛大慈悲。餘教莫能外。公論千古垂。弭兵消劫運。先兆其庶幾。(三十七)

眾行星繞日。日行繞恒星。恒星亦有繞。終古常不停。常動故常靜。即此一念靈。莫謂無淨土。覺體包萬形。(三十八)

摩醯首羅天。常為諸天主。請佛轉法輪。同脫五衰苦。西教殆相沿。數典而忘祖。從今倘晤明。五洲一佛土。(三十九)

儒佛兩大教。中國人心同。儒教賢智獨。佛教愚賤通。失之為顫獺。得之即淵叢。我歌當誰聽。付之天下公。(四十)

右九章兼為外國人說。

我讀全藏文。八千五百卷。無非說眾生。佛性本來善。本善而皆修。佛道原不遠。奈何末法中。卻受魔說轉。(四十一)

魔說卅餘種。一樣敬三寶。各自有祖師。各自稱正道。各自立名目。暗號瞞人巧。不佛亦不仙。多道秘傳好。(四十二)

豈知佛正教。如日當中天。處處多照見。那有秘密傳。人人多有分。那用出銀錢。何不依佛說。了此魔障纏。(四十三)

佛說十種仙。三災終不免。惟有佛淨土。天人常充滿。純陽與紫陽。仙籍最名顯。尚且樂皈依。況在道根淺。(四十四)

佛說淨土教。包括盡無餘。十方大菩薩。普賢與文殊。馬鳴龍樹等。一切聖賢徒。尚且求往生。況在凡夫愚。(四十五)

又說彌勒佛。歷劫苦修行。不聞無量壽。終不斷死生。可知三世佛。多由念佛成。彌勒尚稱重。眾生豈可輕。(四十六)

佛說當來世。一切經滅後。大悲願力持。獨留無量壽。稱名求往生。有願必成就。舍此而不求。諸佛不能捄。(四十七)

如是佛正說。供奉在 內廷 萬善殿常諷。無量壽佛經維皇誠感格。福國佑生靈。維皇宏護意。我儕當敬聽。(四十八)

宏護恩已深。更使魔歸化。髮逆甫蕩平。減賦詔隨下。國恩佛恩深。難報敢言謝。安分念彌陀。肝膽共傾瀉。(四十九)

如何念彌陀。彌陀正相望。釋迦久涅槃。彌勒未下降。賴有此法門。現在作倚杖。請看摩崖經。相勸歌更唱。(五十)

右十章為歧誤者說。

勸俗歌(五十章)

佛法無量門。總門歸淨土。釋迦為本師。彌陀為教主。稱讚六方同。攝受三根普。所以一聲佛。獨留萬萬古。(一)

淨土今何在。今現在西方。西方原不遠。來路爾自忘。爾忘勸爾記。彌陀大願王。歷劫有宏誓。導爾還故鄉。(二)

右二章淨土總綱。

法華經中言。大通智勝佛。發心出家時。捐去國王職。王子十六人。同修佛功德。第九即彌陀。成就極樂國。(三)

悲華經中言。無諍念輪王。見佛發大心。莊嚴淨道場。親蒙佛授記。作佛在西方。輪王即彌陀。國名安樂邦。(四)

出生菩薩經。輪王名持火。太子勝功德。童年信因果。棄俗作沙門。勤修不退惰。太子即彌陀。修成識故我。(五)

又說光明王。太子年十六。聞說陀羅尼。七萬世修福。皈依舍利弗。精進不睡宿。太子即彌陀。歷劫因果熟。(六)

方等總持經。無垢燄如來。當其說法時。僧眾繞蓮臺。一僧號淨名。通經萬法該。淨名即彌陀。蓮華結聖胎。(七)

賢劫經中說。雲雷佛化導。爾時有王子。名為淨福報。供養諸如來。宏揚佛經奧。淨福即彌陀。多生修得到。(八)

過去世無量。精進佛陀耶。力宏法化日。國王名德花。聞法證三昧。修道而出家。德花即彌陀。賢劫說無差。(九)

彼經又宣說。佛號金龍光。時有一法師。寶音震十方。力宏佛經教。苦海作慈航。法師即彌陀。樂土在西方。(十)

無量法門經。國王名勝威。供養師子佛。尊重而皈依。常修禪定行。念佛絕百非。勝威即彌陀。光明萬古輝。(十一)

成利惠如來。寶積經中記。爾時有國王。皈佛名燄意。與太子同修。珍寶多捐棄。燄意是彌陀。釋迦即王嗣。(十二)

智印經中說。然燈佛以前。有佛號月髻。度眾生無邊。時有惠起王。修善種福田。成佛即彌陀。惠起證夙緣。(十三)

賴叱和羅經。有德光太子。王名額真無。天親樂依止。不起五欲貪。同得如來髓。太子即釋迦。國王彌陀是。(十四)

法炬陀羅尼。山上佛滅時。菩薩號明相。建塔如須彌。塔中供舍利。永作天人師。明相即彌陀。密部勸受持。(十五)

謗佛經曾說。國王名月得。供養辯積師。獲陀羅尼力。竭誠七日中。成就多福德。月得王非他。即今彌陀佛。(十六)

耆年號首達。釋迦夙世因。維先年少者。教化六萬人。首達謗維先。地獄受沈淪。維先即彌陀。佛說生經云。(十七)

觀佛三昧經。有四僧同住。不得見空王。煩惱覆心故。諸天令念佛。四僧皆得度。前生阿彌陀。當其第三數。(十八)

鼓音王經說。彌陀眷屬全。父號月上王。母名殊勝顏。太子號月明。弟子集羣賢。永離胞胎穢。同生七寶蓮。(十九)

如上諸經文。釋迦金口授。乃知阿彌陀。萬德莊嚴就。無央數劫來。聖果證無漏。故號無量光。又名無量壽。(二十)

右十八章眾經說彌陀夙因。

即此無量光。眾生障耳目。即此無量壽。眾生局軀壳。諸佛觀眾生。誰餘誰不足。不修生娑婆。修之生極樂。(二十一)

因之佛又說。無量壽專經。專談阿彌陀。成佛之一生。本居國王位。出家慕修行。其名曰法藏。古佛為證明。(二十二)

古佛號為誰。世自在王是。法藏見佛時。心生大歡喜。頓發六八願。願願度生死。皆順眾生心。滿願而後已。(二十三)

眾生心欲壽。淨土壽命長。眾生心欲富。淨土七寶莊。眾生欲清淨。託質蓮華房。眾生欲尊貴。妙相金輪王。(二十四)

天膳及天衣。天華并天樂。園池鳴仙禽。快心悅耳目。同會上善人。團圞多眷屬。經法到處聞。神通自在足。(二十五)

右五章大本說彌陀本願。

如是大願王。盡滿眾生願。眾生願往生。稱名可操劵。因復說小本。發願三番勸。更為說觀經。勸信令親見。(二十六)

乃知極樂國。不同幻化城。彌陀修歷劫。眾生修一生。譬如祖父業。子孫享現成。善感而善應。祇在一念誠。(二十七)

念誠亦非難。難在牢牢記。一聲阿彌陀。管束身口意。善則與佛同。惡則與佛異。善惡心自知。此是真實際。(二十八)

是故念彌陀。先當孝雙親。雙親即活佛。供養及生存。親喜佛亦喜。親瞋佛亦瞋。經中言孝養。往生植正因。(二十九)

是故念彌陀。皆當敬君長。及時完錢糧。莫存推諉想。國豐民自安。大本經中講。粒米見至心。當作佛供養。(三十)

是故念彌陀。在家勝出家。眾生尚普度。何況妻子耶。妻是蓮花葉。子是蓮花芽。隨緣消宿業。依經自無差。(三十一)

是故念彌陀。弟兄要和睦。本是同根生。同在佛心腹。俗眼同路人。佛眼同骨肉。依經勿欺侵。同向蓮胎託。(三十二)

是故念彌陀。親友莫拋疎。有緣幸相識。緩急當招呼。牡丹花雖好。全仗綠葉扶。依經戒欺誑。即此是工夫。(三十三)

是故念彌陀。無須諱生死。怕死求長生。邪魔從此起。為善更念佛。念念常歡喜。臨終決定來。華臺迎接你。(三十四)

是故念彌陀。錢財莫貪多。便宜在自己。喫虧即在他。平心安分過。勤儉補蹉跎。厚己而爭利。大本經中訶。(三十五)

是故念彌陀。不礙家務紛。念佛愈純熟。作務愈精勤。游蕩敗家子。訶斥在經文。佛法通世法。本來無可分。(三十六)

是故念彌陀。老實為第一。唆訟搬是非。不但傷陰騭。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王法當畏懼。大本經中述。(三十七)

是故念彌陀。有過即當改。明知而過犯。加倍沈苦海。五惡五痛燒。依經常懺悔。懺悔求往生。佛垂金臂待。(三十八)

是故念彌陀。在家律弗深。戒殺食五淨。戒盜戒邪淫。酗酒大妄語。一一戒從今。前迷概勿論。還復清淨心。(三十九)

是故念彌陀。平常勿揑怪。彌陀與眾生。祇說家常話。但除煩惱心。了却輪回債。一生便成佛。還要如何快。(四十)

是故念彌陀。名為易行道。單提一念心。一切皆包掃。根弗論利鈍。數弗計多少。至心十念稱。彌陀誓擔保。(四十一)

右十六章決正念佛法門。

是故念彌陀。妙有即真空。雕塑及彩畫。皆與法身同。佛既無不在。豈獨離像中。癡人怕著相。反落空魔宮。(四十二)

是故念彌陀。即是無上禪。大集經中說。誰敢道不然。散心同一心。至頓且至圓。塵勞無障礙。淤泥出青蓮。(四十三)

是故念彌陀。即是多善根。即為多福德。古本有明文。臨終佛來接。慈悲加佑恩。令心不散亂。往生隨至尊。(四十四)

是故念彌陀。即入大願門。譬如願則嚏。俗語詩亦云。我願應佛願。願願相注存。時至覿面現。生佛本同根。(四十五)

是故念彌陀。即是彌陀靈。彌陀本願說。十方知我名。今此願已應。豈不願願成。一應自百應。求生決定生。(四十六)

云何求生者。但執持名號。三身十界通。萬德一聲召。譬如遙喚人。全體心心照。易知而易行。聲到心自到。(四十七)

云何決定生。全仗佛功德。如寒定須依。如飢定須食。非關喫著能。米漲綿溫力。莫執心性談。心性但理即。(四十八)

理即說惟心。惟心量無邊。理即說自性。自性萬德全。非謂無佛土。豁達墮狂禪。心佛生平等。真實常通圓。(四十九)

圓常通真實。真實斯元妙。說法[廿*廿]九年。於此握樞要。出世達心源。入世扶王教。所以能獨留。普為當來告。(五十)

右九章結歎念佛功德。

往生公據述意

昔人謂淨土法門。於在家尤為切要。旨深哉斯言。於無量壽經徵之矣。經言三輩往生。皆以發菩提心。一向專念為正行。修諸功德。萬行回向為助行。其所謂修。不外有為事相。且廣談世諦。歸重人倫日用。前後反覆。至二千餘言。直令行者即世間法。成出世法。何則。本以一念流動。現諸有為迹象。還以一念回向發願。攝歸本際。則全體大用。觸境圓彰。不墮偏小。是真就路還家至極直捷。普收羣機而無外者也。故自東林蓮社開先。至今綿歷千五百餘載。搢縉士大夫。下至傭奴販婦。屠沽雜流。躡跡往生於劉張宗雷諸賢之後者。代不乏人 本朝名臣若張蘭渚。宿將若金光前。通儒耆德。若周安士彭二林諸先生。類皆不捨塵勞。脫然西邁。事蹟尤著。而我世宗憲皇帝。以天縱神聖。激揚宗乘御選語錄。亦深契雲棲列聖奎章。咸贊極樂。至會典垂法萬世。且奉斯經為 中正殿僧徒日課定制。而歲時 大內諸佛事。亦多用之。葢三古以降。帝王導俗之微權。盡未來際。眾生成佛之慧命。胥於是乎在。慧遠法師所謂適俗固是教源。濟俗亦為要務。良不虗也。比來法運中衰。迂儒狂禪。堅固鬥諍。宗教律儀。罔弗訛替。魔伺其便。邪說橫行。僅此真俗不二。圓融無礙法門。張皇支搘於其間。亦復若存若亡。不絕如綫。吾儕幸沐聖化。薄植信根。將欲報佛深恩。護世眼目。赤骨擔荷。今正其時。若乃沈空滯寂。高談性天。舍此現前一念平實心地法門。謂為別有。則離經畔道。上負列聖提持之深心。而自招疑謗。法門之懼。亦世道之憂。曩歲感憤發願。探本斯經。述報恩論若干篇。以顯正教。翊皇度。息鬥辨。破邪外。都凡二萬餘言。粗舉綱要。香巖息庵兩君。讀而善焉。為之評點流通。屬更備其章條。以貽同志。爰復廣甄教典。辨異統同。演列五門。為日課表。首信願根本門。次正行莊嚴門。次助行回向門。次戒行培護門。次方便憶持門。門若干條。別為詮釋。使上中下根。境緣違順。柔強秉異。廣略好殊。皆得據依以自考驗。因取坡公語。名之曰往生公據。與見聞隨喜。共證明焉。勉矣行人。資糧已具。到家消息。不離途中。他日一笑歸來。留此數百十番故紙。以當游記。舉似諸方。其不虗此娑婆之行。多生之本願也哉。庚辰春日善登謹識。

往生公據

往生公據

淨課日單。橫排十日。直立五門。每門略開禮誦等條。行者各量日力。或專或兼。或多或少。隨條記數。如別有所課。則於後列空條下記之。每屆月終。彙集所記。填入月單若干紙。一於佛前焚化。發願求生極樂。一附日單後。餘送諸同願。互相考校。並為焚化。發願同生極樂。滿一年後。次年正月。再集上年逐月所記。填入年單若干紙。如月單例。並加送諸同學各一紙。留為將來往生證驗。傳記張本。如是通年日單三十六紙。月單十二紙。年單一紙。共四十九紙。(閏月多四紙)合成一冊。行者留存。隨時自考。臨終焚化。昔東坡居士繪阿彌陀佛像。謂是往生西方公據。今此單日日自記有據。月月佛前證明有據。同學互校有據。年年彙總白佛有據。白眾存驗有據。真可謂大公無私。真[涌/心]實據矣。諸欲往生者。不必問臨終感應之如何。第於此自信。可以對佛。可以對眾。則執此以往可也。

首信願根本門者。信彌陀願力不可思議。故十念決定得生。信淨土法門一切圓融。故世法決定不廢。願修持十念以顯佛力。令眾生同入淨宗。願不捨世法以證佛法。令眾生同開圓解。必如是乃為自他兼利。菩薩發心。然後一切正行。無非莊嚴。一切助行。皆可回向。而往生有根本矣。

十念為淨宗最深密義。能信受者。乃入願門。故慈雲。幽溪。楚石。堅密。諸祖師。皆於常課外終身力行。並以勸眾。今以晨起及臨睡兩時。為極少之定課。或量力酌加。或為雜緣所牽。不及照常記數念佛。即多加若干時。逐一記之。

不廢世法。乃真佛法。大本經勸修五大善。二千餘言。悉是世法。今以三條約之。一重倫紀。如家門雍睦。一無間言。可逐日記之。如承事親長。躬執勞役侍疾居喪。竭誠盡力。及料理親族。戚友。醫藥。婚喪。等大事。乃至消釋嫌疑。規過勸善等。均逐事記之。

二畏王法。如勸息諍訟。遵完國課等。亦逐事記之。

三勤生業。如安分營生。終日不閒宕。不偷懶。可逐日記之。三者皆本分內事。所謂庸行。故但記一事一日云云。不必著明何事。

二正行莊嚴門者。以本宗諸行。莊嚴此信願根本也。十念之外。專一持名。勿夾雜觀想參究。亦勿論散心一心。但出口入耳。聲聲記數。各量日力。甯少念而有恒。勿貪多而費事。如有餘力多念。歸入加課記之。

所列各條。略以前後分緩急。如不能宏利。即但經呪。不能經呪。即但懺禮。不能懺禮。即但念佛。又如不能禮願。即但禮懺。乃至但禮三聖。不能誦大本全經。即但發願章。乃至但誦小本。總之各隨境遇。及所信樂。量力勤行。但能外不廢事。內不偷安。即是當日圓滿莊嚴。不在乎行之多少也。

宏法。如校刊著述。施送一切藏經善書。及於三寶門中。一切護持。修建。供養。莊嚴之事。乃至為人講說。隨緣勸誡等。利生。如賑濟飢寒。放生薦亡。(若追薦五服親屬。及宗族戚友等。應記重倫紀條下)及一切利人利物之事。乃至隨手方便。隨口勸讚等。皆不論其事之大小。及其已竟未竟。已成未成。但本日曾費心力即記之。此兩條皆陰德。不可宣露。故亦但記數。不著何項。

三助行回向門者。以餘宗一切善法。回向此信願根本也。三藏經典。皆可回向。今專取世所信樂。而又合於淨土願門者列之。行願品。普賢願王。導歸極樂。藥師經。仗彼佛本願。送往西方。普門勢至二經。顯菩薩願力攝受行人。大悲準提兩呪。令行人滿願。往詣淨土。而穢跡為本師大願化身金剛。護持正法。摧滅一切邪魔穢惡。悉變清淨。於末法時。在家菩薩道場。尤切要焉。

此門各條。先經呪。後禮拜。與正行門不同者。緣既為助行。行者自以餘力及之。無分緩急。餘如儒門格言。善書。醫方。算術。道家道德經。感應篇。及至斗懺。雷經。文帝。武帝。純陽。紫陽勸善諸文。凡平實切近。有裨世法。不謗佛法者。苟所素習。不忍捨棄。但以念佛為本。勿論深淺雅俗。皆可回向。惟除修煉精氣。遣召鬼神。一切丹經。符籙等術。即確有真傳心得。亦必割愛。方是正知正見。深入淨宗。

四戒行培護門者。梵網經云。戒為諸佛本原。菩薩種子。此專指聖道門而言也。淨土門。則以信願為根本。故大本經言。雖不能大精進。持禁戒。要當作善。蓋根本既立。還以五戒十善培養之。防護之。使日生日長。有進無退也。

諸惡悉從邪見起。故淨土諸經。皆但言臨終感佛來迎。不許現生空談妙悟。行者若稍存元妙見解。及希望奇感捷應之心。即是違背教理。生大邪見。障往生路。故應首戒。

諸戒勿論已受未受。曾犯不犯。行者既依上來三門。求生極樂。則佛前求懺後。但自謹飭將來。不可空悔已往。自生疑障。且在家五戒本寬。但制粗述。惟殺戒必應嚴細。雖蠅蚊蟣蝨等微命。亦不得殺。當知物我一體。斷無令物慘死。而自得樂生之理。故與邪見戒並重。特列專條。逐日檢點。餘四戒寬嚴粗細。或具或不具。量力自勉可也。

持齋不必論功德。現獲三種利益。一斷殺緣。二免穢濁。三省費用。然在家必不能終身長齋。佛制有不見殺。不聞殺。不為己殺。及物自死。鳥獸殘等。為五淨肉可食。又正五九月。為四天王巡察人間善惡。名三長齋月。見梵網經。誦此經者應持。初八。十四。十五。廿三。廿九。三十。為龍樹菩薩六齋。修淨業者應持。加初一。十八。廿四。廿八。為金剛十齋。又為準提齋。持此二呪者應持。他如諸佛菩薩。蓮宗諸祖誕日。及天赦。天願。等日。均宜齋素。各隨心願。多多益善。

佛制已受戒者。當於望日晦日。誦梵網經。若不誦者。非菩薩。非佛種子。然十重戒。實人人所當力持。即當常誦。不嫌盜法。遺教經略說戒相。為本師臨入涅槃。最後教誨。無量悲心。言盡於此。知有佛法者。皆應持誦。無分道俗也 此門實各條並重。其先後次序。為欲方便勸誘中下根耳。

五方便憶持門者。如上世出世間。一切善法。行者既隨分酌取。日有常課。自入彌陀大願門矣。還當隨緣進止。方便安心。使常與不常。不離念佛。方可一無違礙。從容到家。如為宏法。利生等事。及重倫紀條下等事。以致間輟一時多時。一日多日。不能禮誦。乃至不能念佛。及應齋不齋。而僅持十念者。於為法方便條下記之。如為客中主伴。異見生嫌。恐他謗佛。而間輟僅持十念者。於護嫌方便條下記之。如為公私急務。賓朋往來。應接不暇。而間輟僅持十念者。於隨順方便條下記之。至於病困之中。顛沛之際。禮誦固所不能。念佛正當著力。設實身心危殆。不得自由。亦可僅持十念。於調伏方便條下記之。當知此四方便。正為萬不得已而心常憶持。故不為退惰。又當知記此一時隨緣之方便。正以勤策終身不變之有常。故不為退惰也。

淨課月單。每屆月終。彙集所記日課。隨條填入。先以一紙。佛前焚化發願。再填若干紙。分送同願。彼此互易以相攷校。並各於佛前代化發願。同生極樂。婦女則令家屬出名代送。不得自通。單末填明某某眷屬字樣。否則不收。

一寸時光。一寸命光。諸同學但日自檢點信願真切否。諸戒不犯否。淨課不退否。孝養無缺否。家門和順否。國課遵完否。如是自心自問。或生歡喜。或生慚愧。便是佛光加被。性地開明。不必頻相往來。向人討消息。尤不可集會禮誦。致多雜緣閒費。翻招疑謗。

淨侶難得。氣類難齊。苟非彼此熟識。勿相送單。至方外自有同參。雖或相識。亦勿攀引。單到不收。

送單專為互相警策。一切人事應酬。向無者不必因此而有。向薄者不必因此而厚。惟生死事大。如本人生日。或父母生日。子女彌月。則各為念佛。或念消灾延壽藥師佛。喪事則加經呪懺等。各隨心願。皆自於佛前回向發願。不得會集道場。亦不得到本家禮誦。

初次送單。各置一冊。記明各人十念佛號兩條各若干數。倘後單到數缺。而四方便條。並無所記。則是無故退惰。即各於佛前發願。願以日課若干。回施其人。策其精進。如是歷三月不改。不復答單。改後再答。

修世善法。歸重倫紀。經有明文。如或過誤。同學交深者。應隨時善巧規勸。並於佛前。代為求懺。交淺者則但求懺。亦三月為限。如上條。

單上作阿彌陀佛攝受接引像者。明所記各課。一一皆自心光。與彼佛光。互攝互入。無間無漏。故填單時。當作必蒙證明想。發殷重心。下作僧相者。明當人身在娑婆。此心早歸極樂。他日往生。不論道俗男女。皆具足大丈夫相。法衣被體。故化單時。當作決定得生想。發歡喜心。彌陀願力如是。應同信受也。

伏讀會典。詳載。

大內供奉 佛菩薩像。及一切典禮。備極尊崇。而定制萬善殿僧眾日課。尤以大本無量壽經為最多。仰見 列聖提持至意。實統世出世間。道法一貫。諸同學幸沐聖化。獲聞斯經 國恩 佛恩。應早圖報。爰據教理。公議規條。附列單首。庶幾日省月察。常共遵循。盡此一生。同歸極樂。

(月單於上端年字下。填寫某月字。年單。於年字下。分字上。填寫全年字)。

佛說阿彌陀經禮想儀

願此香煙雲。徧滿十方界。供養一切佛。阿彌陀世尊。當來獨留經。世間難信法。觀音與勢至。及諸上善人。普熏諸眾生。皆發菩提心。

一心頂禮。娑婆世界。五濁惡世。說難信法。本師釋迦牟尼佛。(一)  一心頂禮。四維上下世界。稱讚本師。說難信法。恒河沙數諸佛。(二)  一心頂禮。東方世界。出廣長舌。勸發正信。護念持名。恒河沙數諸佛。(三)  一心頂禮。南方世界。出廣長舌。勸發正信。護念持名。恒河沙數諸佛。(四)  一心頂禮。西方世界。出廣長舌。勸發正信。護念持名。恒河沙數諸佛。(五)  一心頂禮。北方世界。出廣長舌。勸發正信。護念持名。恒河沙數諸佛。(六)  一心頂禮。下方世界。出廣長舌。勸發正信。護念持名。恒河沙數諸佛。(七)  一心頂禮。上方世界。出廣長舌。勸發正信。護念持名。恒河沙數諸佛。(八)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成佛至今。現在說法。阿彌陀佛。(九)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神通變化。寶樹靈禽。宣流法音。阿彌陀佛。(十)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光明普照。念佛眾生。阿彌陀佛。(十一)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十劫成佛。壽命無量。名稱普聞。阿彌陀佛。(十二)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攝受持名。臨終現前。慈悲加祐。令心不亂。接引往生。阿彌陀佛。(三稱三拜。十三十四十五)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大願攝持。已今當願。皆得不退阿耨菩提。應願往生。阿彌陀佛。(十六)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說經法。及此娑婆世界。當來獨留。稱讚不可思議功德。一切諸佛所護念經。(十七)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寶欄楯邊。寶羅網下。寶行樹間。具受諸樂。一切菩薩摩訶薩。(十八)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蓮華池內。寶樓閣中。一切菩薩摩訶薩。(十九)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黃金地上。盛華供佛。一切菩薩摩訶薩。(二十)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靈鳥樹下。聞音正念。一切菩薩摩訶薩。(二十一)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阿羅漢果。聲聞弟子。及諸菩薩摩訶薩。(二十二)  一心頂禮。西方極樂世界。觀音勢至。一生補處。諸上善人。菩薩摩訶薩。(二十三)  一心頂禮。文殊彌勒諸大菩薩。舍利弗等諸大弟子。及無量諸天。一切聖眾。(二十四)  一心頂禮。結集流通。迦葉阿難。舍利弗等。諸大比邱。護法天人。一切聖眾。(二十五)

禮經必二十五拜。令經文完全。若作禮懺用。則除去末一拜。緣懺須發願。恭對三寶。與禮經不同。故不必觀想流通分也。禮二十四拜後。接唱慈雲懺主懺願原文。謹附於後。

右參酌堅密大師。及玉峯師所輯本。據經增損。使廣略適宜。約有六善。一顯彌陀三身。謂第九為報身。第十為化身。第十一十二為法身。第十三為應身。亦即報即法即化也。二顯諸佛接物。俱有四益。彌陀獨多名號一益。謂第九說法為聲益。第十變化為神通益。第十一光明為光益。第十三現前接引為身益。而第十二壽命為名益。以大本直稱無量壽佛。觀經下品下生文中。亦明云應稱無量壽佛也。所以者何。猶之光壽同是法身。而壽可賅光。光不可賅壽。故無量壽為通稱也。三散心一心。皆得往生。彌陀本願如是。大本及觀經。具有明文。而本經結重。亦全在此。故特據唐譯本。慈悲加祐。令心不亂二句。增入禮想。以釋行者自疑。令平日熟習。臨終任運往生。感應倍捷也。四種種依報莊嚴。據經撮略。次第唱念。令觀想易熟。倍生殷重。宛似神游。又令不能讀經者。不啻全讀。讀而不解者。亦漸能解也。五不依懺法常儀。兼及十方三世三寶。顯極樂淨土。即賅恒真淨土。極樂世界。圓攝華藏世界。亦令行者專想易成也。六據大本。增入當來獨留此經。又據賢護經。增入彌陀所說經法。以大本雖據當經。而宗旨歸重一向專念。正與此經同其力用。賢護明載彌陀法語。亦正此經。現在說法之證也。以上六者。在兩師本。或顯或隱。且一則令行人拜時。廣想種種依正莊嚴。似非初學雜亂垢心。所能猝辦。一則令拜時但想經文。以代妙觀。似較簡易。而文句長短不齊。前後顛倒不全。恐亦難為通軌。今盡取什師奘師兩譯本。並大本經種種依正。[(隱-工)/木]括綱要為句。令拜時曼聲唱念。隨聲入觀。則觀拜會一。身心會一。並向來常儀能禮所禮性空寂等句。亦不必更舉。似較簡捷圓融。日課單中。有禮經一條。特擬此公諸同好。又培護門中。特提殺戒最重。故并擬懺願偈一章附後。

戒殺懺願偈

稽首本師釋迦佛。西方阿彌陀世尊。稽首淨土修多羅。諸佛本源毗尼藏。稽首清淨海會眾。願同攝受我今願。我聞無量壽經言。諸欲往生極樂者。雖不能大精進戒。要當作善首戒殺。又聞觀經九品章。慈心不殺是諸戒。及與迴向發願心。皆得上品上生記。又聞在家五戒相。能淨一戒即生天。若迴天業求淨土。應願往生蒙接引。因茲發願依教持。第一殺戒期嚴淨。等慈一切眾生類。常勤救護令安穩。復依在家修齋法。內量身力外護嫌。或正五九月長齋。或六齋與十齋等。餘日但食九淨肉。獸毛蠶吐衣亦淨。更依龍舒懺願法。日課加持佛名號。若經若呪若禮懺。迴施所食所衣眾。及一切時一切處。不見不聞誤殺者。願悉承斯懺願力。多生殺因緣業果。盡此一報償無餘。先我往生安樂剎。當來同我上善會。亦同我願入娑婆。廣宣如是戒功德。莊嚴我佛大願海。令諸有情咸發心。以慈忍力證淨樂。如是一念戒光明。畢竟無作無受者。三寶一體自證知。決定現生滿我願。

附錄慈雲懺主懺願文(禮拜已。兩膝跪地執手爐燒香。至誠而唱是言)

我今普為四恩三有。法界眾生。悉願斷除三障。歸命懺悔。(起禮復跪。執手爐云)至心懺悔。[○@叩]我弟子某某及法界眾生。從無始世來。無明所覆。顛倒迷惑。而由六根三業。習不善法。廣造十惡。及五無間。一切眾罪。無量無邊。說不可盡。十方諸佛。常在世間。法音不絕。妙香充塞。法味盈空。放淨光明。照觸一切。常住妙理。徧滿虗空。我無始來。六根內盲。三業昏闇。不見不聞。不覺不知。以是因緣。長流生死。經歷惡道。百千萬劫。永無出期。經云毗盧遮那。徧一切處。其佛所住。名常寂光。是故當知。一切諸法。無非佛法。而我不了。隨無明流。是則於菩提中。見不清淨。於解脫中而起纏縛。今始覺悟。今始改悔。奉對[○@叩]諸佛。彌陀世尊。發露懺悔。當令我與法界眾生。三業六根。無始所作。現作當作。自作教他。見聞隨喜。若憶不憶。若識不識。若疑不疑。若覆若露。一切重罪。畢竟清淨。我懺悔已。六根三業。淨無瑕累。所修善根。悉亦清淨。皆悉迴向。莊嚴淨土。普與眾生。同生安養。願[○@叩]阿彌陀佛。常來護持。令我善根。現前增進。不失淨因。臨命終時。身心正念。視聽分明。面奉[○@叩]彌陀。與諸聖眾。手執華臺。接引於我。一剎那頃。生在佛前。具菩薩道。廣度眾生。同成種智(起云)。

懺悔發願已。歸命禮阿彌陀佛。及一切三寶(一拜)。

(次旋繞法或三帀。或七帀乃至多帀。如是稱念。隨意隨帀。不拘遍數。稱云)。

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觀世音菩薩  南無大勢至菩薩  南無清淨大海眾菩薩摩訶薩

自歸於佛。當願眾生。紹隆佛種。發無上意。(拜 三歸。遵華嚴淨行品)  自歸於法。當願眾生。深入經藏。智慧如海。(拜 原文)  自歸於僧。當願眾生。統理大眾。一切無礙。(拜)

附一法治四病說(改正玉峯師作原名四大要訣)

念佛有四種病。一貪靜境。二參是誰。三憂妄想。四求一心。惟以一法治之。曰出聲記數而已。出聲記數之法。無他巧妙。只要信深願切。每日限定多少數。開口散念。終身不改。久而久之。自知不可貪靜境。不可參是誰。不可憂妄想。不可求一心。四病盡除。而往生可決矣。當知每日限定多少數。開口散念。終身不改。即是信深願切。信深願切。即是至心信樂。至心信樂。即是阿彌陀佛四十八願中喫緊為人語。既合阿彌陀佛之願。即報阿彌陀佛之恩。而釋迦本師惡世說法之恩。六方諸佛勸讚護念之恩。亦無不報矣。所以決定往生也。若無此一法。便生四種病。一貪靜境。必以清坐頑定為奇特。極力持名為平常。一參是誰。必以依稀解悟為奇特。憶佛念佛為平常。一憂妄想。必以權巧強制為奇特。老實記數為平常。一求一心。必以泯默無記為奇特。開口散念為平常。以邪為正。以正為邪。豈不顛倒之甚。此四種病。究其根源。前二由於混濫禪宗。後二由於誤會本宗。故稍或犯之。必難往生。今逐一詳辯如左。

一不可貪靜境者。靜境是四禪八定偏小之法。念佛人貪之。即是背大向小。捨妙有之用。取偏空之體。何足為奇。譬如死水。不能藏龍。若是大乘境界。全體大用。正在一句彌陀活潑潑處。譬如大海神龍出沒。教理分明。無庸更辯。每聞他師於念佛止靜時。開示云。此是好消息。各人要仔細看看。脚跟未穩者。以為奇特。便捨却阿彌陀佛。向鬼窟裏作活計。香又坐不來。佛又念不起。真是可憐生。多日念佛不說其功。暫時養靜。稱好消息。豈不大違經中執持名號。憶佛念佛之旨。夫念佛止靜者。譬如行路。時長力倦。暫歇而已。若當作好消息。豈正當念時。反是惡消息乎。如此開示。不但辜負彌陀慈父在蓮花上。日日望汝之恩。且非禪非淨。二門俱破。真實可悲可痛。將萬脩萬人去之勝異門。翻作銅牀并鐵柱之黑暗門矣。故余甞有偈云。仔細看一看。已隔千萬山。不如老實念。恰恰是真參。今更續四句以明之曰。稱名為動。清坐為靜。捨動取靜。墮坑落穽。

二不可參是誰者。經云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可見念佛人。分明以我自己本來之心。念西方阿彌陀佛。仗西方阿彌陀佛。顯我自己本來之心。念念是我心向佛。念念是佛向我心。心佛宛然。心佛一體。感應道交。不可思議。故要解云。離卻現前一念無量光壽之心。何處有阿彌陀佛名號。而離却阿彌陀佛名號。何由徹證現前一念無量光壽之心也。若念佛時。更參是誰。即是頭上安頭。騎驢覓驢。故靈峯大師呵云。以參[諙-日+口]為奇特。念佛為平常。棄如意珠王。競取瓦礫。可哀矣。堅密大師亦云。劫濁盛時。眾生垢重。無以持名雜參[諙-日+口]。雜參[諙-日+口]則濁智騰波。定起邪見。又云淨土必不可入禪機。意見稍乖。二門俱破。此皆二大祖師父子相傳的的宗旨。若不聽受。即是信不深願不切。縱使日日念刻刻參。亦不得往生。何以故。念分兩頭故。與佛本願不相應故也。每聞他師將一箇誰字[諙-日+口]頭。破卻我佛徹底悲心所說執持名號之大方便法門。害人參又參不到。念又念不起。假饒參得到。還是守屍鬼。緣不見彌陀。徒然發狂慧。不如不參者。念念知慚愧。奉勸發心念佛人。悋遵二大祖師之訓。勿稍疑惑。當知念佛法門。乃是以他佛名。顯自心體。他與自。佛與心。名與體。正同一東一西。兩面相對。中間一條直路。並無絲毫灣曲。斷著不得絲毫巧見。故幽溪大師云。瓊林玉沼。直顯於心源。是從彼一面。直透此一面之謂也。徹悟大師云。能於念念中頓契靈源。直趣覺海。是從此一面。直達彼一面之謂也。故念佛時。祇須直心直意。一直念去。不可更問是誰不是誰。反成迂曲。他師教人參念佛是誰者。亦非杜撰。乃因禪宗本有參誰字[諙-日+口]頭法門。不論行住坐臥。一舉一動。皆令自看是誰。後來學者參不得力。或兼學念佛。或竟改念佛。彼宗師匠。乃不得已。勸令更看念佛是誰。此實曲為彼宗之善巧方便。意在化淨為禪。並非淨宗本旨。故淨土諸經。及蓮宗諸祖之書。皆無此說。惟雲棲大師兼采之。而靈峯父子終不以為然也。今恐他師。自亦不知此說所由來。將謂淨宗本旨如此。致成鬥諍。故不憚苦口痛辨之。而復括以偈曰。念佛為直。參誰為曲。捨直取曲。瞎人天目。

三不可憂妄想者。妄想是意地之法。果位聖人。尚難除斷。何況凡夫。故直指云。能運身口之念。無論其散。但不間斷。自能一心。亦可即名一心。惟行之不休為度。固不必憂散亂矣。夫出聲持名。即口業清淨。手珠記數。即身業清淨。深信切願。求得往生。即意業清淨。的的確確。是三業清淨。至圓頓至直捷之大法門也。故善導永明。極重記數。古稱二祖皆彌陀化身。決定可憑。當知持名法門。功重帶惑。位重橫超。六方諸佛。釋迦本師。極口勸信。悉皆為此。總仗彌陀大願普收故也。末世眾生。障重心亂。欲向今生脫苦。捨記數持名一法。決定無門。其餘竪出三界之法。必須斷盡無明業惑。方了生死。禪宗所謂毫釐繫念。三途業因。自力難成故也。曾見他師輕念佛人云。汝念佛時。若有妄想。定然無用。其人不能答。余恐其被惑。因問云。汝不念佛。有妄想否。答無妄想。又問云。汝不念佛。既無妄想。當有何用。亦不能答。因復告之云。雖無妄想。而不念佛。實無可用。譬如黑夜中。無浮雲。亦無明月。必無所用。念佛人。有妄想。實有大用。譬如白日中。太陽熾盛。雖有浮雲重重。亦不礙陽光普照。令大地人。皆得受用。故靈峯云。深信切願念佛。而念佛時心多妄想者。即是下品下生。雖是下品。亦不礙與諸上善人。俱會一處。同受法樂。豈非大用。故余又嘗有偈云。彌陀一句法中王。雜念紛紛也不妨。萬里浮雲遮赫日。人間處處有餘光。又云。散亂持名大有功。幽途蒙照悉皆通。莫令佛日西山落。那怕迷雲百萬重。故知多妄想人。肯記數念佛者。定是信願堅固。決定往生。以其即是多善根多福德之大因緣也。不念佛者。說無妄想。不是無妄想。實在通身是妄想。自不覺耳。縱使真無妄想。而坐在無事甲裏。轉身不來。出身不得。亦禪家所謂立地死漢耳。縱使由此無妄想境界。漸入九次第定。居然能坐脫立亡。亦教家所謂不迴心鈍阿羅耳。何足貴哉。總緣彌陀經中一心不亂四字。今人錯會不少。致念佛退息者多。經意只要專意持名。不被貪嗔等所亂。即是一心不亂。並不教人斷盡妄想。方名一心不亂。若斷盡妄想。判位已是大阿羅漢。千古以來諸大祖師。能有幾人到此地位。然多有往生者。全仗平日信願堅固。念念不退。合佛本願。被蒙攝受故也。智者大師。即其明證。位登五品。帶惑可知。何況今時之人。業障越重。功行越淺。豈能斷盡妄想。普賢菩薩教人發願。願我臨終。盡除障礙。慈雲大師教人發願。願命終時。心不倒散。此皆平時念佛。不求無妄想之明證也。今人何故。不肯勸人先多念佛。偏要逼人先除妄想。認頭作尾。認尾作頭。顛倒之甚矣。經云。汝若不能念彼佛者。應稱阿彌陀佛。如是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即得往生。夫心不能念。即是散亂之極。口稱十念得生。即是帶惑往生。故西齋下品下生詩云。一旦魂飛心散亂。十稱佛號罪消鎔。金蓮鑠鑠如初日。當念西昇極樂宮。又經云。末法億億人脩行。罕一得道。唯依念佛。皆得度脫。末法億億人脩行。罕一得道者。即是今時妄想紛紛之人也。唯依念佛。皆得度脫者。即是帶惑往生也。若是定要斷盡妄想。方名一心不亂。方得往生。且道如何融會。可知末世眾生。業障越重。此法度世。功德越顯。乃全仗彌陀大願加被。帶惑得生故也。亦因眾生。與彌陀結緣已深故也。奉勸有緣之士。立決定志。記數持名。莫管妄想不妄想。當知脩行法門。有橫有竪。餘宗竪出。斷妄方成。淨土橫超。帶惑可至。故不論散亂多少。只要信深願切決定往生。普望諦聽不疑。繫以偈曰。帶惑為橫。斷妄為竪。捨橫取竪。彌陀呌苦。

四不可求一心者。疑問曰。一心不亂。是彌陀經所說。開口散念。是祖師所呵。何謂以邪為正。以正為邪耶。答曰。可惜汝未曾久常念佛。若久常念佛。自知一心不亂。定從散念做成。若不先重散念。焉能成就一心。譬如儒士。必先讀書。然後能成文章。今責人先成文章。而不許先讀書。豈非以邪為正。以正為邪乎又譬如一切技藝。從生至熟。乃至熟能生巧。無不皆從肯學而成。今不肯學散念記數。何能便成一心不亂乎。且所謂不可求一心者。非余杜撰也。上條所舉直指之說。即是此意。其曰無論其散。但不間斷。自能一心者。正謂欲求一心。必先散念。由散漸一。自然而然。不可遽求其一。亦斷不能強求其一也。又曰亦可即明一心。惟行之不休為度。固不必憂散亂者。正謂一心甚難。而能不畏其難。日日定課散念。至死方休。則即此不畏難一之心。先已歸一。故雖未實到一心。亦可名一心也。當知此乃妙叶法師透徹淨宗。普收九品圓極之談。喫緊全在但不間斷。行之不休為度兩句。若非信深願切。必不能無間無休。果能無間無休。則念念之間。多散者自必漸少。少散者自必漸一。原非謂全不用心。隨口呌喚也。願深思之。願深思之。每聞他師先將一心不亂四字。打退多少信心學者。都說今生做不到。西方也不想。甚或怕開口之易散。而用力默努。致成病痛。或昏沈成片。墮入無記。而誤認為心空境界。總由說法不知難易故也。用敢不惜話墮。復說偈以救正之。曰散念為易。一心為難。捨易取難。過頭狂談。大眾倘能不棄我語。惟願同除四病。同學善導永明記數之樣。每日或千或萬。多至數萬。盡力行之。必定往生。古崑為感眾友極力護持。得滿摩崖經。及種種心願。乃成此篇。以暢破病之志。故於光緒七年秋日。在護國寺彌陀關中。敬然臂香四十八炷。供養阿彌陀佛。至心發願。願我一卷苦書。竪窮橫徧不絕。滅我多生罪愆。斷人四種疑惑。人人依此脩行箇箇同生極樂。

改定僧玉峯摩崖圓滿白眾偈

光緒三年秋。般若庵妙然法師。擬刻阿彌陀經石本。商之眾善信。皆曰不如摩崖。遂於是冬卜地杭州錢唐門外碁盤山。發心創募。次年二月佛涅槃日。沈覺塵居士與張常惺等四居士。結壇蘇州鄧尉聖恩寺念佛。許靈虗居士助緣外護。沈居士長跪寫經。口不絕念。字字頂禮。閱三七日寫畢。復如法寫楞嚴經大勢至菩薩圓通章。並著報恩論二萬餘言。至四月佛降生日。一切圓滿。先後五十三晝夜中。佛聲浩浩。無一息之停。而一壇主伴。祇有五人。輪轉精進。無病無惱。實為世間甚難希有之事。若非精誠所結。蒙佛如被。焉能及此。爾時妙然法師。因冬春間。募緣開山。奔走風雪中。感病垂危久矣。自知不起。惟竭力念佛。祝願此事之必成。適於三月初六本經寫成日。安詳西歸。若非法師願力。與彌陀願力。感通攝持。又焉能遠隔四百餘里。而冥契若此。可見此事之關繫法門重大矣。法師辭世後。事多掣肘。遷延至六月。諸居士因余曾於創議時。力贊其成。遂寄書勸請。爾時余正患病。掩關舜江旌教寺。念佛待死。又自問抄化等事。生平未諳。不敢應命。次年七月。護國寺成方師兄渡江來。備述崖工情形。知沈居士已收回鈎本。余若堅不肯出。則甯可緩辦。決不輕付他手。余前讀諸居士壇中發願文。不勝悲感。以為現當邪魔徧地。不但法運大衰。而世相亦壞。幸賴諸居士發此大心。成此勝功德。或尚可漸漸挽救之。今若半途而廢。豈不可痛。因虔禱佛前。拈鬮求示可去承辦與否。三拈皆可。遂決意破關至護國寺。細看崖工。一道齊平。宛同粉壁。上鑿飛簷。旁留兩柱。全體似石屋式。柱外開溝。直透崖頂。頂亦有溝。以瀉雨水。摩崖如此精緻。實從來所未有。足見前手一片苦心。惟因經費不充。遷就圖成。高廣丈尺。未照原議。沈居士恐經文排擠行長。離地太近。易致汙損。然尚幸崖下留有石坡。若亦鑿去之。使與地平。而人不能登。則崖壁自然顯高數尺。萬事隨緣。可了即了。應當如是。即雇船訪沈居士於青鎮。不遇。又至南潯。歡然相接。取鈎本歸。乃敬然臂香四十八炷。供養阿彌陀佛。發心募刻。祈早圓滿。並粗述募刻偈。懇諸同學。代為廣勸。一時樂助者。三千五百餘人。共收鷹洋三千八百三十圓。別具名冊。壇施既集。遂一面開工鑿坡。一面啟建四十九日念佛道場。至十一月十七日阿彌陀佛聖誕良辰。圓滿發願。為助緣諸善信回向西方。莊嚴淨土。幸蒙佛佑。於今光緒七年四月。一切工程。次第告成。除前手工費各自經理外。統計續開崖工鷹洋六百五十四圓。刻字九百圓。置道場地四百七十三圓。造彌陀院九百圓。造彌陀橋修接引橋周公橋。並填地基鋪路開河等。九百零三圓。此乃就所募信施。隨收隨銷之數。其間各項工程。先後緩急。實亦入不敷出。乃各以香儀嚫資補湊之。並於佛前立誓云。承辦崖經。敢不慎過。因果分明。公超私墮。凡崖壁經字各工匠。始終皆齋素從事。於七年三月先成。余當爾時。迴想渡江接手以來。共閱二十一月。無日不早出暮歸。經歷許多曲折。自媿毫無道力。不耐動緣。以致萬念起滅。大為苦累。若再違誓不住院之本願。管此道場。必造生死業。實大可怕。急欲辭歸。成方師兄發大慈心。挽留切勸云。兄自專辦西方。一切勞役。我願身代。余乃作禮三拜稱謝。同發誓願。願往生後。我為法師。他為僧主。盡未來際。同揚佛法。廣度眾生。又有淨民同學。亦發慈心。助力百圓。願同往生。常為善友。作大護法。真可謂百劫千生難遇之因緣矣。遂起七回向。至第三日。念及承辦此事至今。打失正念所累之際。失聲痛哭。因發憤於解七日閉關。立志求早往生。以報眾德。對眾告假時。說及近時念佛法門之病。聲淚俱下。得要語四則。隨手錄之。名為念佛四大要訣。今將摩崖始末。及不肖前後心行。披露白眾。並演作長偈。普望證明。戀西學人玉峯古崑謹記。

我集四要訣  究竟從何起  總為辦石經  事大身無倚  不蒙眾友扶  必定隨他去  一片西求心  變成東想意  今日想護法  明日想施主  若能都想倒  更加苦不已  如此惡作為  諸佛皆不喜  我若到此時  惡報將誰抵  因此心發憤  封關立規矩  四月七進關  示眾淚如雨  幸蒙佛力護  成此報恩語  又想六方佛  及我娑婆主  同說彌陀經  功德不思議  但一稱洪名  萬德齊包舉  再不生深信  轉迴何日止  想我得出家  真實心歡喜  本是地獄種  受苦無窮已  何幸於今日  名標蓮池裏  總是佛慈悲  徹骨又徹髓  故我讚淨土  拚命讚到底  讚到心血乾  還要讚幾語  纔得有此書  供養諸善侶  唯願見聞者  切莫看不起  當發至誠心  信受如佛語  種種諸疑惑  從此永勿起  佛說一切法  門門好無比  我為業障重  只可憑一語  不是毀謗他  實為愧自己  十方諸學人  正可將心比  倘若業障重  切莫貪元理  急須相信我  依我立規矩  每日念彌陀  必從一萬起  朝朝十念法  必要盡力舉  倘若肯信我  即是我善侶  我若到西方  決定不忘你  倘若不信我  我亦記得你  待我入婆娑  決定來尋你  不如早信我  早作西方侶  大家同回去  一團大歡喜  十方諸上士  見我如是句  莫謂是魔言  當信是佛義  我曾立誓願  不貪虗名利  豈肯出妄言  自投拔舌地  實為諸眾生  同具此心理  心理既皆同  即與佛一體  是故阿彌陀  等視如一子  哀我六道中  流浪多生死  特開大願門  普望同歸去  還恐我障深  觀想力不濟  教我但稱名  出口念能繼  又恐我亂心  難到一心地  許我帶惑生  妄想亦不忌  又恐我命窮  業緣多牽繫  教我脩十念  朝朝向西記  庶不費工夫  相續亦容易  如此大悲恩  昊天同覆被  我每一思量  感極為墮淚  況既為佛子  眾生即同氣  若作自了漢  豈稱慈父意  故采種種言  流通於處處  苦苦勸同倫  此事非兒戲  當知呼吸間  無常難迴避  及早同西歸  莫再自暴棄

報恩論卷正下

報恩論卷附

桐鄉沈善登述

海鹽張常惺校錄

上鍾子勤夫子書(以下三書勸讀書人兼論道家)

某月日接讀復諭。適微感風邪。身熱嗜臥。越日乃愈。今一切如常矣。肅復稍遲。職是之故。秉氣受形。名為始有。實日即於無。波斯面[唆-口+芻]之談。距近故易見。陰符殺機之說。據遠故難知。其實一而已矣。(陰符雖偽託。而其理甚精。文亦奇倔。久無其本。頗思一繙。未識函丈有否)坡公赤壁賦。變不變兩義互融。最為空靈敏妙。慈體頭風。因熱益劇。而課卷批閱。勢不可更緩。同是境風所迫。而儒冠獨當其衝。抑亦時為之耶。日夕神馳。感歎曷已。命擬再書後篇。而具釋前者不敢不能之疑。敢勿勉力。惟太史公論道家要指。語意似未可闌入。吾聖人之時。與西方聖人之所謂時。皆兼定不定兩義。而互為體用。隱無正而元年必正。桓無王而始終皆王。於辭則本無而故著有。於義實因有而益顯無。總之物物現成。覿面即見。不待差派。還其本來。(春秋之義。本〔未〕有正有王。所謂王心也。而隱心本來無正。桓心本來無王。則兩還之。不兩還。則一亦不立矣。慈意所謂春秋記人心者。疑是如此。本經不熟。私意窺測。未知然否)佛教小始終頓四者。亦是當機本來。其實師子搏兔。何非全力。華嚴圓旨。普具眾經。惟其各還本體。故曰我無加損。(情見乎詞不獨詞已)惟其各還本來。故曰方便說法。非遷移變化之謂也。(人人心中本來有正有王。今乃無正無王。而正王之義顯然矣。人人心中。本來各具圓旨。今乃局於小始終頓。則還他小始終頓。而華嚴圓旨自見矣。故未嘗隨之遷變也)史公所稱道家無為無不為。及有法無法。有度無度等。似與此近而實大不同。下文虗者道之常。因者君之綱兩語。分明吐實。非虗無以為因。則體用祇著一面。而所謂無為無不為等者。顯然以無為為為。而不知為即無為。以無法為法。而不知法即無法。以無度為度。而不知度即無度。故善用之則為管子。而規摹不能宏遠。(管子列於道家。列傳敘其一生本領。亦止一因字。馬班皆鉅眼也)不善用之則或清靜而廢事。(班志所謂任一清虛)或刻覈而少恩。(致虗之流極必至於此。老子與韓非同傳。史公未必無意)要其本原。祇是不為天下先一語。惟善於用因。故却覺其不為物先。不為物後。以視儒佛之物各還物。本無先後。而我亦未嘗與焉者。相去不可道里計矣。比之算術。似祗平圓面積。而未合球體。楞嚴所列十仙。(道家似當堅固精氣一種。仙道似二實一)達磨所闢六宗。(有相。無相。定慧。戒行。無得。寂靜。後二宗正是道家。其實皆是也。病在執著耳)燦然明白。范書以佛經為道書之流。自是牽於志略家數。又譯本少出。宗旨未透。無可比儗。(班志於各家。必曰其源出於某某章。實齋以為成周官師之掌。殆為近之。佛生於周昭王時。身毒。至漢武時始通中國。前此莫徃莫來。安得淵源吾柱下之藏。而沿為此流耶。蔚宗以其無可位置。而牽合之。後人樂其說之足以勝佛也。遂不加察。而并以為多襲莊列。真所謂齊文定旨不足辨也)今欲暢明儒佛貌異心同之旨。似未可更涉道家。轉見椎拍痕迹也。時節因緣四字。妙絕無對。時節即數。因緣即理。(不答南宮之問。正熾然說此四字耳)必兩義交融互攝。乃無滲漏。前信以圓體顯時。自當以八線詮理。親切易明。(理本是萬物之線路耳。許書本義自明)而近來算術一事。眾心所注。於焉取譬。冀可曉了。亦誠如慈諭所云。惟措詞恐難得恰好。與說經體裁。尤易犯手。容徐思之。隨時擬稿。錄請訓定。連日擬議。似可以問答發端。即從經圓例方一語引入。頗亦真切而仍巧捷。更推上一截。從刻書起。如曰刻既成。或問云云。篇末遂及集資情事。如漢碑陰例。則此一段時節因緣。似亦可於言外得之。其中間尚有一層。必應補足斡旋者。生斯為斯。閹然媚世。天下中庸有胡公。臣妾人人學圓轉。其於聖人之時。真所謂彌近理而大亂真。孟子既稱聖人所惡。又直斷之為邪慝。且以是殿七篇。而後歷敘道統。以見自任之重。大聲疾呼。憂深思遠。概可見矣。今欲拈時字。為儒佛貌異心同之據。將上焉者誤解為易地皆然。無分別中。轉生分別(文中子即如此)其次委心任運。墮入無字甲裏。(隨任不是諸祖痛呵)其下謬詡通方。正蹈鄉愿之害。更不可救藥。(張蒿庵論誤解中庸二字之失。今且無賢無愚無貴無賤。觸處皆是。可勝浩歎。所謂偷心不死。佛也救你不得)殊不知春秋。雖東周列國。二百四十二年中之事之文之義。而實從此內外九州百千萬世。後聖有作。更無二義。眾經。(必如開皇時。揀別疑部方可。安得復有智果其人者。儒書雖亦有此憾。而智慧日出。文字彌縫。居然言之成理直繙易曉。橫繙多隔一層。無如何也)雖迦維衛國。四十九年中之言說章句。而實從此無量阿僧祇劫墨塵世界未來諸佛。普說此句。何則。推驗一時之人心是非邪正。無不曲到。猶割算一渾圜之綫。縱橫弧直。無不周徧。必周徧至見綫不見圜。而後其中之孰法孰實。無不會歸圜體。猶必曲到至見心不見時。(自三世之說盛行。遂疑聖人有所諱避。正好為鄉愿開解免之路可歎)而後其中之若予若奪。無不恰好時中。故知小圓不異大圓。即此時不異彼時。彼未嘗割算周徧者。必不能泯合圓體。未嘗推驗曲到者。必不許假託時中。(前信所言兩聖生於今日。論語及諸契經。未必一無改易者。正謂必如上云云。而後改易猶不改易也)如是立說。庶幾可息疑謗。而工夫下手處。亦自分明。不生諸弊。至象山先生語。簡括顯豁。而嫌於太渾侖。且異同之爭。到今未盡息。引之恐似特地更樹一幟。又三教並稱。(不知起自何時。中說居然筆之於書矣)漫無區別。道家是非且置。好辨之徒。復有謂既是儒佛一理。何必更佛者。亦有謂物莫能兩大。果孰優劣者。此兩疑皆甚淺。而實不易破。殊不知儒書見綫不見圓。使人因綫以會圓。而終未嘗舉似本無諸綫之全圓。(論語有多章分明道破矣。而為集注塞斷此路。春秋諸例錯出處。亦隱然舉示矣。而非函丈之穀梁補注。八面紮緊。直會到無字句處。迸出字句。亦徒覺其亂)佛書亦何獨非綫。却隨處道破綫從圓出。使人欲求本來自具之全圓。不得不從綫入。故曰不立一法。亦不捨一法。又曰治世語言。資生事業。皆順正法。乃為彼學者。又死煞句下。必謂羲媧孔顏。皆即某應真示現。何其陋也。(其竝取媧。分明惑於漢後之道書)然則全圓無則已。有則豈能廢佛書。(宋儒所得。盡從此出。漢唐以來學脈具在。不可誣○且自不覺耳。必謂陰用而陽拒之□過也)諸綫無則已。有則又豈得謂不從圓生。而圓反從綫生乎。置全圓於此。曰是不成綫。置諸綫於此。曰是不合圓。從而優之劣之。稍知算術者。必為噴飯矣。登又嘗疑春秋託始乎隱。為隱讓國耶。則且不正之矣。為平東遷耶。則何不於惠矣。一部大書。發端乃無一事。真是大奇。或者有元有春有王有正。(不必盡如五始之說)則天清地平。本來無事。聖意正欲從此拈起。而既為王者迹熄而作。則時代不可太遠。於惠固礙有公即位文義不可削。於桓則弑立。於莊閔僖又皆繼弑。而復遠在周桓莊之代。故不得不於隱歟。不能詳實。但向空寬處搜求。未識有當否。敂求訓示。(細思始元終麟之萬八千字。在聖人祇是欲無言。是故開端元年春王正月者。天何言哉也。向下千八百餘事者。時行物生也。絕筆獲麟者。夫何言哉也。故曰我欲託之空言。不如見之行事之博深切明也。如此拈題。似極現成。昨夜枕上忽然見此意。尚不是入魔道否。敂求訓示)至蒙擬示再書後文語。雖止六七句。而意已圓到。登他日屬稿。或照錄入。或但用意。且看通體文勢如何。茲難預定。竊議若可不著理學心學等字樣。似當略少葛藤。又諭謂補注心思門路。在漢莫近於揚雄。在 國朝莫近於李榕邨。登仍有未喻。疑亦謙詞。止尚書說事。春秋說理兩言。恐亦祇大段見分曉。使章章節節執筆詳說之。正未知如何。素不喜法言。不知溫公何所見。以侍談時。每聞稱許之。因復假讀數過。眼光自是不同。然似未脫辭賦家習氣。道理亦似其文。依墻摸壁。湊泊得來者多。游行自得者少。太元尤不解。似可不必作。作亦非難。(只難在字句古博耳)任作若干畫。但弗欠三。亦弗過十。言之皆可成理。有如泰西各國之閏法。及其以十二為成數等。元將安施。得無尚白之誚乎。榕村全書未得見。惟周易觀彖。反覆數過。折中亦未詳讀。易本圓物。體又整齊。且虗立其象。說固易圓。觀彖密亦密矣。圓亦圓矣。不知何以總覺輪轉不靈活。一似有意為之者。登前信謂函丈之穀梁補注。心思門路。為昔人所未有者。正不似此。本書大旨。多於侍坐時親承指授。前年因作書後文。略繙全書一過。至介人侵蕭節。不覺身心踊躍。真似有一圓物掍出。通體靈活。不可名狀。其實此事何關宏旨。自亦不知何所契證。大段舉似不得。而至今憶及。如在心目閒。不可解也。東事曷勝杞憂。金星躔日。自有書契至今。未之前聞。前得之新聞紙。檢開元占經。同類相近者。亦無其比。果何祥耶。世變日新。求吾本有之不變者。又猝不可得。彌可懼也(甲戌七月廿五日)。

又

頃間肅呈寸牋。附再書後擬稿。並論所擬微意各兩紙。皆甚草草。尚祈原恕。並有一節應申說。而別紙中匇匇忘之。春秋盡性之書。邵子語。傳心之要典。胡文定語。載道之文四字。却非程子本文。(本文是書詩載道之文。春秋聖人之用云云。竊意六經皆載道之文。故借用之)初稿是說理之文。特地改去。不但其句未安也。道是四通八達渾侖之名。理乃一彼一此分別之號。此段說春秋全部總統大旨。對上段渾侖天體。祇可用道字。勢難用理字。以理是上段推步諸術之對。此段文並未說春秋是是非非之例。非其比也。每疑宋儒主張理字。不過為道字。被釋老兩家說成閒家具。特地別開生面耳。其實說事物皆有一理。皆當依理而行。豈不安穩精到。必以此為涵天蓋地統宗會元之大號。則終說不去。譬如一箇綫團。名其渾侖全體則曰道。名其眾綫相際之夾縫則曰理。故理之本義。紋理也。即夾縫也。引申之為條理也。則兩邊之綫也。今必謂理在氣先。夫氣且未有。則何物為能夾。而成所夾之縫乎。假若理字果是涵天蓋地統宗會元之大名件。豈得論語孟子大學中庸。竟不提起。而六經中亦絕無僅有乎。孟子理也義也對舉。中庸文理密察並稱。只是條理紋理耳。樂記始言天理二字。亦祇是人心中所有在天之理耳。天理千條萬縷。分言之為天理。渾言之為天道。(手頭無北溪字義。不知其說云何。未識黃氏日鈔中。有論及否)春秋千八百事。事事辨其理。猶就綫團上所有夾縫。條條捱邊擦際。周遭走盡。依舊還他渾侖綫團。不短一絲。此所以但觀春秋。可以盡道。(程子此一說。理道二字極分明)主張理字。何嘗不是救世衛道之苦心。但說得過分。只見粉碎。不見渾侖。譬如將綫團扯成一條長綫。謂即是團體。亦何嘗不是。然而一直到底。四面盤不通。(戴東原直謂之以理殺人矣。可稱放膽文字)變成有盡。道豈有盡乎。與天地全不相似矣。佛教萬不可闢。即如華嚴四法界。曰理法界。事法界。理事無礙法界。事事無礙法界。何等精深博大。晉譯已如此。居然對舉理事。豈非導宋儒之先路。宋儒有理法界。其平心靜氣說到精微處。亦有第三法界。朱子兼有第二法界。論語亦祇到第三法界。(如公山章等)惟春秋竟是第四法界。所以宋儒怕講。以其動成違礙。胸中祇有理法界也。適見家人輩繳綫團。縱論及此。狂妄實甚。求涵育訓正之。

又

昨鐙下肅一牋。全是放言。綫團之喻。恐雖有廣長舌相。亦無可置辨。道字無對而可為散文。如乾道坤道之類。然亦終是通論二卦之辭。君臣父子長幼之道之類。亦是舉凡之辭。若相師之道。及察革之道等。則猶言法術矣。然亦祇可言道。不可言理。宋儒以理對氣。於是理成大名。其實理從氣生。二者並非平列。譬如樹木。得地氣自成花紋。其氣或有盈不足。小則花紋散亂。大則連皮坼裂。此顯而易見者。惟人亦然。凡物皆然。故理字祇能對事字。在物為理四字。乃真顛撲不破也。春秋之有第四法界。趙盾許止衛輒之事。最其大而顯者。齊桓之入之卒。及前諭陳侯鮑之卒之類。雖小小處。亦俱觸發無礙。所謂聖人灑然地步。惟其於道大適則然。若執煞理字。則不待終隱篇。便已到處荊棘。而要非將理字閣起一邊。春秋所以實在難讀也。來諭自以補注恐不免遺憾。此雖遜辭。而以道觀之。亦應有此理。猶天不可度。縱極推算之密於萬斯年。亦終不能盡其變。穀梁之有補注。已洩二千年來不傳之秘。即留小缺陷。何傷大體。正惟平心盡心至三十年之久且專。而猶自以為有憾。此春秋之道所以大。而補注之功所以不在孟子下也。登此語實非過分。將來必有印證興起於此語者。特登非其人。雖有言不足取信耳。

又(此簷論儒佛異同勸謗法者)

接展賜書。附還再書後文改稿半篇。讀悉種種。時令溫升寒燠不定。慈躬舊疾間作。心力疲煩。致前諭引弱草輕塵之喻。語多歎聲。讀之百感交集。時移境遷。無幾微之頃。可以自主。無智愚無窮通一也。所終不可得而變滅者。惟此妙明本心耳。穀梁經傳補注。開前古所未有。引來哲於通途。綜四十餘萬言。若非此廣大心量本有如是之通古今而不隔者。即亦安能鑿空而出耶。(朱子贊周禮。謂一一從廣大胸襟流出。而周禮實多可疑。故知藏識中。固無所不有。還當於緣生時。慎持之耳)然則立德立言。必有其能立者。與所立並立不朽矣。(民無信不立。乃信立即民立也)身世之感。不過一期適然耳。前此後此。皆不能必知其必不如是。即不如是。而今固如是。則同一無可自主矣。以適然還適然。庶幾非空非有。不昧本有。伏求隨時以道自衛。無任馳仰。至儒佛之異同。可以心通。難以迹較。據迹則說同說異。或全或半。或非或即。盡是情見卜度。終與道體不相似。所謂我真文殊。無是文殊。若有是者。則二文殊。而我今日。非無文殊。六句四轉。轉轉入微。轉轉出顯。前再書後。承命擬稿。初不敢下筆。敬辭不可。再三思之。又無從下筆。如是留之心目間。幾兩月餘。忽悟盡捨諸相。自然無不恰好。所以既屬草後。尚不苦難。而修多羅語。亦一句不引用。如心行平等。不說是非二句。未嘗非孔非佛。而正多此不非之見。所謂若有是者。則二文殊也。前作微意。前半喫緊在以身世之多故數語。後半喫緊在雖然下一轉。所謂而我今日。非無文殊也。(此等體會。以迹求之。真同夢囈。郭遠堂中丞所謂言有愈說愈不明者。實是閱歷有得之談。故惟有函丈前。乃敢直貢其愚。知蒙垂察)中間數節。喫重在機數既極。還達本原兩句。以為道理只是如此。故先結以物固莫不有然一語。而後拍入春秋。蓋機數兩語。人人如此。世世如此。閱世生人。閱人成世。就中析而言之。則竟是日日如此。機數者。猶例之方也。本原者。猶經之圓也。機數即從本原生。故本原要假機數顯。道體渾圓。其大無外。由一身言。必通於生死之故。而後還原。由歷世言。必盡其文質之復。而後還原。人之於道。譬猶盡大地為白紙。而著墨點如芥子許耳。自少而壯而老而死。譬猶引此墨點為綫。墨盡則止耳。厥初生民。不可得而知矣。鴻荒之代。大氐率性而行。其綫或交錯紛糾。而前後若斷若續。(但有男女尚不知父子兄弟之義)則於綫外餘紙。固茫茫大白。不可得而辨別也。既而漸推漸廣。漸成邊積。其三皇之世乎。所成邊積。或三四角。或不等角。以其數之不齊而難稽也。則命之一縱一橫一斜為正三角。其五帝之世。堯舜之前乎。然其角猶或銳或鈍。邊或等而積不等也。(數固有邊等積不等者)乃命縱為股。命橫為句。命斜為弦。或長或短。必取平直。蓋規制漸漸整齊矣。堯舜似之。至於夏殷。乃知合角成方。破方即角。惟變所適。皆有法實。而所占白紙。亦愈廣矣。至於有周。若方若角。邊邊相並。占紙更廣。漸見穹面。至於春秋之世。推諸方角。數漸難合。於是聖人直據圓體。制為割圜[必/山]率。隨拈一綫。無不均等。無不脗合。即無不會於全圓。春秋是也(以上但假喻以明其說耳。與大禹制句股之舊說。故自不同。而周髀矩生規。與班志規生矩之異說。卻可因此和會)是故孔子賢於堯舜。春秋貫攝羣經。非堯舜之智小而羣經之道狹也。時節因緣為之也。時節因緣誰為之。人人本有之廣大心量為之也。由皇而帝而王而霸。日新日盛。養生送死之道備。而陰陽消息之機顯矣。世界者。萬億愚賤之心之所結也。前前生後後。後後師前前。以有涯之生。逐無涯之知。忽於目前。而徧計所未至。念念趨前。不極乎有生之後而不止者。亦時節因緣所必至者也。聖人者。合萬億愚賤之心而常得先覺。是故死亦有知。聞道則可。表生德之在己歎逝者之如斯。天何言哉之談。無隱乎爾之教。或冥契於無始。或拈舉夫現前。皆羣經所不言。前聖所未發。而撰集者歷歷記之。初不見為元祕者。眾感而聖應。前此非不欲先天以開人。無所憑以為開也。本無所謂元秘也。自時厥後。侈鬼神論精氣。神仙之說。方伎之書。雜出爭鳴。皆自以為窺見至道。更數百年而大法東來矣。此又聖感而眾應。無非時節因緣之所為。莫之主而若或主之矣。凡物之自無忽有。積微成著者。莫不人感天應。天感人應。相待互發。故其運不窮。聖人之於眾人。亦若是焉。故其變無方。而其勢常順。佛生於天竺。其人多好深思。窮物性。不得則世其子孫。必得乃已。(師評恐與泰西有異)今泰西各國猶然。其於死生之故。見之獨早。前此七佛之生。又皆於其地。傳習之資。亦宜獨博。無足恠焉。明乎死生之故。則其一身自成一始終。推之多身無不同。推之他身亦無不同矣。而於大道乎何有。以周公之多材多藝。不必能知今日之機器。而不失為大聖。有今日之遠涉重洋。累譯通使。尋常之梯航。不足恃矣。則機器亦不失為至精。此其適於一節之宜。非如飲食衣服之切於日用。猶尚時至理彰。不可得而偏廢。況死生大事。古今必至之理苟為可免。孰不願免之。是故有醫禱之禮。雖必不免。而心以為必有死而不亡者。是故有祭祀之禮。記曰豈知神之所在。亦以主人有齋敬之心焉。心有即物有。一有自眾有。而幽明不二之理。斷可識矣。夫自太樸既散。機智日深。春秋一大變。陵夷至於戰國。皇古熙皡之氣象。澌滅殆盡矣苟有可以得生免死者。何所不為。何所不至。南宮之所疑。盲史之所紀載。其理莫可究詰。其事亦不足盡憑。然非當日之人心。實有險恠百出如是者。安從發為言而筆諸書。是故淨土實有其處。地獄亦實有其處。非故作是說以為勸懲也。樂生惡死之心。聖凡所同。但判於理欲公私而已。充從理之公心。不至於壽敝天地。羣生在宥不止。諸佛菩薩證之。充從欲之私心。不至於鉅痛劇苦。求死不得不止。十惡五逆證之。所證維何。還證此心而已。以此心本無能所。而其廣大亦本無止境也。三代而上。無所謂治統也。道在斯統在。君師一人也。世及之天下不能矣。猶有祖宗之功德存焉。至於春秋。先王功德之在人心者。亦日遠日忘。而道統乃專在師儒。是以百家爭鳴。思有以維持之。向非董生獨推孔氏。不知其敗亂何所底止。海外諸邦。大率以力征經營。興廢無常。故有國主。有教主。君師分治。而統歸於師故歷記動稱幾千幾百年。今泰西各國所奉之耶穌可證已。佛國之印度猶是也。過去七佛之長壽。猶吾儒書相傳之初中三皇。因提禪通前記諸說。莫可深考。或譯者誤以傳統當年歲耳。(師評此未必然)其佛亦有入統不入統之異。(師評。此不知何故)釋迦之本師。燃鐙可證也。不入統而不失其為佛。猶吾伊周也。其教亦有損益因革。至釋迦而始明備。猶吾孔子乃集大成也。(師評初佛後佛。總是一佛。法華以過去未來無量億劫。縮之於一時。以三千大千世界。縮之於一處。故千萬億佛。多在一佛光中)教五分時。由淺入深。猶吾之有小學大學。皆一時人心為之。非有優劣也。其經論多以六度為本。以遮惡進善極於忘善。獲本妙心。而所謂善者。但舉大綱。其細目專在律藏。亦猶吾餘經。但言綱要。而品節之詳。有少儀有曲禮。尤以十七篇為專書。故最後叮嚀。以波羅提木叉所在為導師猶在也。其律之繁文縟節。殆過於十七篇。而專在於動作云為之細。別無冠昏喪祭之分。以諸禮儀制。從其國之時主所定。非教主所得專也。其發明心性而推諸倫紀者。止於修齊。略無治平之術。以兵農刑政。皆非教主所有事。其所傳受。專以師道為重。苟不得人。不輕付法。或以有體無用詆之。或以心性為本。強為之解。皆非也。師道立而善人多。所益於家國者大矣。心性果明。如鏡照物。遠近高下。焉有不如其本分。以從時王之制。酌古今之宜。奚不可者。惟既已為僧。則所重在彼不在此。而世亦斷無以僧莅事者。必責其若者可以為堯舜。若者可以為伊周。(憶朱子有此語)則吾儒之以師道自居。不出而求仕者。雖西河老師。不得免矣。未為通論也。其衣冠以別於凡民。猶吾儒服也。原不舉國而髠之。其初制。春秋家居養父母。夏冬入蘭若。結制修學。故其序年齒。稱夏臘。久漸衰敝。至有破夏破臘。離衣(結制時。不得離三衣)遠出者。乃變其法。而有別築室以養親之事。其世俗男子從學者。或思欲歸家。欲飽還來。但戒多媱邪婬耳。亦非不近人情也。其不畜妻子者。所承者師之統。故所傳者以道為重。以法為嗣。不得其人。雖所生不輕付。羅睺羅是也。誠得其人。則統終不絕。何久遠如之。故律制傳戒。一壇過三人者。即犯濫法罪。其三人所受戒。亦必多年熟習。先沙彌。次比邱次菩薩。循序漸進。有終身不得圓具者。唐代猶存古意。今則一壇數百人。三戒並傳。無惑乎不能得人也。堯舜變古來常局。遽以天下授匹夫而不疑。大禹又變堯舜之局。竟授其子而亦不疑。聖人作用。無非因乎其時。豈凡情所能測。乃戰國時。猶有德衰之惑。魏晉而降。更託禪讓以售其奸。人心之變幻。信無一法可以持久不敝者。今無知窮民以披剃為生計。不足辨。亦不足責。顧以歸罪於釋迦。何異以操莽之所為。歸罪於堯舜周公乎。不待智者而知其不可也。其教以音聲入。故不立文字。諸經皆語錄。非文字也。密部諸呪。所謂耳學。或一音含多義。或多音成一義。其所謂義。亦在文字之外。故不能繙。譬吾經解文評詩品之屬。彼雖讀至瓶翻水瀉。亦終不能得吾會心之所在。而吾則一一功用。一一效驗。學之可至。自然分寸之無差。蓋耳治目治之格不相入。本來如是。彼此相望。應信失笑也。其言大而無當。橫賅竪徹。動稱無量無邊。無非顯示此心量。而亦無非實證之圓體。非設辭也譬如凝想佛像。為若干高大。則竟眉目了了。夫既若干高大矣。以吾仰視。豈不僅見其足底。而不然者。以吾之見性。本不局於兩目也。又如近世圓光術之精者。舍親曹星濤宰青田。以捕盜輒獲。庚申辛酉間。家茂二叔。倩人圓許貫翁一家踪蹟。晤後問之。歷歷如繪。夫已過之事。距遠之境。而光中若有留著。攝之可見。以此知虗空之光。無非人心本光。如鏡含影。雖多不雜。而世界詎復有盡乎。西人所測見中實地。猶其淺近者矣。推此以思。善惡報應之理。所以不啻燭照數計。者正為皆自心光變現也。更何敢以目所不覩而疑之也。親切示人。莫要於像。(易理之神妙不測。殆亦此意乎)即正法時。無非像法。(師評。儒以文字教。佛以像教。即彼之目治也)經首每言一時佛在某處。與某眾俱。為時處主伴四者成就。結集時。加如是我聞。為信聞二者成就。(亦有稱聞如是。亦有稱我聞如是。及無我字者。或譯略。或本缺。遺教無此四字者。通序始終不可稱一時也。四十二章。八大人覺。亦無此四字者。雜集之。非一時也)共六成就。而經體立。此最是一代時教之大主腦。即所謂時節因緣也。蓋人與人相接。無一而非此四成就。在凡在聖。皆不能以須臾離。則道在其中矣。縱曠野獨處。而情與無情。俱猶主伴也。但無說聽。則不成經耳。故知時時處處。無隱乎爾。時時處處。現身說法。此其妙何等現成。而其教人何等明白。故隨說隨聽。便稱此經。貴使即目會心。乃真不立文字。法華開端。最顯此理。華嚴八十萬言。而佛說乃止二品。亦此意也。其學有先知後行者。楞嚴圓覺諸經是也。有先行後知者。梵網華嚴行願品之類是也。雖分先後。而要皆以戒定慧三學為始基。及其至也。亦不過充滿此三學。無他道也。或謂其精粹理趣。皆中國文士所為。此不足辯。其字句名目。既皆儒書所絕無。(六十四卦名。及爻象彖等。皆羣經所無。且無別用。可謂大奇)而理致又惟論語時一相類。後之文士。若能為之。安得唐以前諸說理者。竟無一二可證。取吾之言性心者。斷自隋以前止。取宋以後言心性者。斷自明季止。中間獨有佛書。而衇絡可尋矣。蓋自隋智者大師創四教儀。而唐之杜順賢首清涼圭峰諸師繼之。此道乃粲然明備。宋儒初皆沈潛於此。如空印空。必不能更分界限。原非陰用而陽拒之也。是故有取其意義者。如說心。與其非外而是內。不若內外之兩忘。全是楞嚴徵心本意也。誠無為。(只換卻真如二字耳)幾善惡。(只換卻動念二字耳)動而無動。靜而無靜等。圓覺諸經廣見。不可悉舉也(多得諸宗鏡錄。故記不清)有直用其文句者。如體用一源。顯微無間。華嚴家常語也。(不記出何本。無間原文作不二)止動歸止。止更彌動。四祖信心銘也。善登所見唐代諸師釋經之書極寡陋。而已觸處皆是。朱子尤多。並喜用宗門語。是故唐賢之闢佛。是恐其惑人。宋賢之闢佛。是惡其勝己。言語氣象之間。不可得而掩也。夫既深入其中。至十餘年之專且久。而後此力排之。以為是吾道之大害者。千言萬語。歸根只是滅絕彞倫一句大頭腦話(師評。快論。從未經人道破)然則前此十餘年。竟并此極粗淺之大害而不能覺察。有是理乎。亦可知其非出本心矣。竊謂儒佛之異同。真不必辨。亦不待辨。以言乎同。則兩家均是白紙墨綫。以言乎異。則一則舉綫以表紙。一則舉紙以表綫。必謂其綫畢竟同中有畢竟異。則左看成正弦者。右看即成餘弦。而較其長短之畫。則盡是半徑。究其起畫之點。則隨在中心。徒為紛紛。返諸身心。實無所益。夫道與心與時。皆無窮也。必如白紙墨綫之喻。則更積數千百年。竟至滿紙皆綫。將不變異乎。而正不然也。我所畫者。無論滿一象限。或半象限要已中邊暢足。成半徑綫。從此八面圓轉。悉皆平等。倍之成通徑。亦悉平等。割之生諸綫。亦悉平等。是故兩土聖人。占斷諸方。盡未來際。更莫能外。縱或破紙穿入地中。畫其所謂擺綫拋物綫等。彼終不能穿過全地。畫於地外。則亦仍可以諸綫御之。而盡窮其數。此則善登所為見得綫外惟紙。紙外惟綫。離不成二。合亦非一。而不敢更生分別相之微意也。春秋之為圓經。惟函丈創通斯秘二千年來。未有能見及者。正為牽於前後諸例之參差。不能因其參差而參差之。不知聖人本無成心。我自執之而有成見也。前擬再書後篇。亦不敢稍有成見。所以疊次往返函商諸意。悉置不用。竟作為隨口問答之語。不大著力安排。恐轉失真。後幅雖然云云。仍不敢不歸還儒書面目。似與前此來諭所謂非同非異者。尚不背謬。或亦無須更改也。近見為兩家左右袒諸書。都不得要領。欲作勸刻全藏疏。不能不略有辨論。又甚不欲蹈鬥爭惡習。故以所自謂心得者。覼縷如右。冗繁無緒。伏求隨便批示於原紙行間。勿過煩心。別賜牋答。無任叩感屏營之至。

穀梁補註再書後(是篇以天佛聖合言之可見道無方體當下即是說異說同祇成戲論)

是書既修定。一時賢士大夫知與不知。相勸助剞劂。越三年遂付手民。於是先生謂諸君子嘉惠之意甚盛。不可忘。則於卷尾備書之。用漢碑陰記出錢例也。客或私於善登曰。若是其不類於釋子之募刻諸經乎。而可乎。曰是固紀實也。奚而不可。且先生以身世之多故。而穀梁家學之垂絕復興也難。故謹而志之。亦春秋所謂變之正也。奚而不可。客笑曰有是哉。人謂子好佛氏書。癖固有至是者乎。曰然。然則子今殆進矣。乃好春秋。曰否。始吾於佛氏書。三入三出。讀先生此書。而後乃今不復出。子謂吾進焉否也。且子獨未聞洪氏慶善之說乎。曰春秋本無例。學者因行事之迹以為例。猶天本無度。治厤者即周天之數以為度。是說也。其於三乘權實之旨。亦猶二五之於十也。吾為子言之。子行復大笑之。夫行事之迹。其可見者也。而周天之數不可見。所可見者。七曜到星之懸象而已。其寓焉者也。然且推步家舍是無以布其算。則從而經之緯之平之穹之。俄而得其嬴縮侈斂焉。則又制為里差歲差諸密率以求之。蓋始亦雜候氣朔。取足順時序列人事而已。而機數既極。還達本原。恢恢大圓。亦幾一引錣而如在戶牖。然則其寓焉者。其即真焉者邪。其佛氏所謂顯密不二者。物固莫不有然者邪。以事迹求春秋。何以異於是。夫春秋者。載道之文。盡性之書。而傳心之要典也。其事則齊桓晉文。其文則史。以為心與性道之無在無不在。而不可以察察言也。則生乎春秋。而言春秋焉可。目接乎魯史。而言魯史焉可也。是故始元終麟之千八百事。猶懸象也。寓也。是其是非其非。固其是其非之相形而愈出。則賅而存焉。亦寓也。雖然。有辯焉。亦既身際乎其時。而愀然不獲己於言矣。而又謂此是是非非之相形愈出者。均之未概乎所欲言之數。是即與於惑之甚者也。寓云乎哉。故曰我欲託之空言。不如載之行事之深切著明也。此之謂也。子休矣。吾所窺竊於先生此書者若此。則未知吾果進也否矣。客既退。以質於先生。先生曰善哉喻乎。弗亦已察察言之乎。盍并次斯語以眎後賢。吾為子分謗焉。遂書諸記出錢之右。甲戌冬十月庚午朔。

致楊仁山書(代許息庵)

去春得接慈光。轉眼已踰年半。垂天大翼。九萬高騫。下視鸒鳩。搶枋如故。雖等逍遙之樂。能無升沈之殊。西向瞻風。可勝馳結。去春停雲歇浦。息庵曾肅短牋。附上宗範刻貲番銀雙百。想經局接替得人。早為鏤板。此書足令末法狂禪。觸目知懼。而傳本絕少。急望流通。刻下尚未見鐫樣。或當俟全帙告成。并原本寄還校讀耶。跂盼跂盼。法運久衰。異說蠭起。自非深心大力。[必/山]轉潛移。殆未易著手。賢橋梓溈仰一門。普賢再世。以抒海移山之願。現請纓投筆之身。定知往昔賢護會中。發心再來。應時應機。善巧若此。前次高情遠覽。新刊法寶。捆載西行。手眼已非凡可測。近幸邦交益固。梵院剏興。想公暇圓修。不違本誓。淤泥池裏。蓮種早自深栽。野狐窟中。師子正好游戲。且聞彼都人士。盛稱其算學格物諸法。率曰東來。代數則演自天元。化學亦昉於丹訣。矧此般若親種。本含靈所同具。詎遷地而弗良。一旦時至理彰。闡提歸命。推本所自。安得不復以東來大法。尊所師承。圓滿願輪。會當有日。瓣香遙祝。昕夕以之。息庵垂暮之年。塵勞轉重。自利不足。遑云利他。幸色力差勝於前。而法緣亦頗不淺。去冬從本願寺笙洲上人。購得彼國校刊大藏疏行密字。豁目爽心。其書實合宋元明藏及高麗本。逐一詳勘異同。標列眉際。而密部諸經。若神變疏鈔等。尤賅備無遺。彼國諸宗著述。亦附載焉。都凡千九百零部。略依蕅師知津例。分二十三門。合八千五百餘卷。可謂洋洋大觀矣。分編四十函。又逐冊為目。而重譯互見之本。往往虗列其數。體例殊疏。檢尋亦大不易。覺塵適於去臘遷居來吳。相與商榷。依其所分門類。稍稍移易增省之。益以歷代目錄所載。及明季至今若緇若素。未入藏諸作。勒為一編。其中國失傳諸書。乃至日本撰述。現有刊本。未入藏諸書。亦函屬笙洲鈔目。甄揀附入之。而一一誌其存佚。別其部居。提其綱要。辨其疑偽。使當來見聞隨喜之者。若信若疑。悉有依據。不復啟譌替混濫之嫌。如是則二千年來。中東兩國相傳教文。并其古有今無諸經目。庶幾其大備矣。顧猶有奢願難酬。不能不仰希護念者。曩承教言。數年前英國廣求印度梵夾。僅得三百餘種。而小乘居十之八。其大乘中。幸存金剛般若。小本彌陀兩經。東僧已重為繙譯。且有大本無量壽經數種。文多彼此異同。此可見本師懸記。五大部次第先亡之說已驗。而淨土教典。法滅獨留之讖應。亦殆不遠矣。每慨劉略班志之作。結集家無聞。西域史乘亦無聞焉。故自天方盛而佛道衰。到今又千餘年。貝多羅本。傳寫久近。孰存孰亡。率茫乎無可考。英國乃於此時。創意蒐羅。傳習梵學。其本志原不為宏利。而推其經營藩部。到處護持先佛遺跡之盛心。與夫平素書院規制。實事求是全力之所注。至可以特開梵館。廣授生徒。則其所據本雖少。而又皆巴黎文字。要可決知其實已盡括今日五乾竺孤行垂絕之本。而為其境內秉教遺民。抱殘守缺。師師相授之真。後有信心。足以考鏡而不惑。息庵等每論此事。及尊者先後壯游之作略。輒喜躍不自禁。蓋迂儒門戶之見。動疑三藏勝義。為中國文士。竊取六經語孟莊老緒餘。潤飾附會。今觀東僧新譯之兩經。不直由梵翻華。而先假道於英音英義。展轉置驛。以通於華。而大致還同舊譯。則歷代繙經館之妙選十師。口譯筆述。證義潤文。參稽互決而後寫定者。固不容有私意點竄其間可知矣。迂儒又疑三藏之多。謂由雙林入滅以後。番僧師弟。向壁虗造。登壇演宣。猥曰親聞。實多贗鼎。今考東僧所據之本。直從三寶掃地。歷劫兵火灰燼之餘。出自民間。藏諸官府。名目有定。章品可稽。而金剛新譯。并舊而七。彌陀新譯。并舊而三。文既粗同。義亦略等。則據衰驗盛。前此之具有淵源可知。推一例餘後。此之無大徑庭。更可知矣。夫網羅散失考證源流。冀墜緒之可尋。續慧燈而不滅。方今急務。孰過於斯。若乃盡信實難。自昔攸歎。或詐得遺簡。或賄定私文。或變亂古經。或依託聖證。儒且多有。釋豈獨無。要在善讀者廣學博究。分別觀之而已。故竊謂英國此舉。實關一代時教利害出入之機。非細故也。以其利言之。則於過去為大佐證。於現在為大結束。於未來為大防閑。初中後三善備焉。以其害言之。則去聖久遠。羣言淆亂。苟非大權菩薩。祕慶喜之多聞。達淨名之隨墮。示與同事。而密持法印。以一再證明印定之。即安知今日聲明絕學之興。不為他日盜法亂統之漸。此息庵等所由掩卷俯仰。西笑方濃。輒復憂從中來。不可斷絕也。爰不自量。願託慈照末光。得讀所稱三百餘種之首題名字。具載錄中。華梵並存。用備參考。其間同名別行之本。重出誤收之本。殘缺失次之。本統求憫念眾生。勘詳開示。存校錄之實。決方來之疑。茲事非旦夕可成。初不敢仰勞神用。前曾函乞文雄上人錄示所見。笙師介紹之。計達到矣。今思上人游歷數載之間。學通三國語言文字。譯成兩經。則歲月已淹。奚暇徧觀餘部。且乍習華文。彼此又非雅故。脫或來教未達。存疑不可。遣疑又不能。必出於再三之凟。心云何安。是用復敂大慈。籌量方便。或借院中存日。徑翻華言。或浼肄業諸徒。轉度英語。計每經但取題名。無過四五千字。文義本不連貫。譯手應尚易求。筆札供養多少若何。先乞裁定示下。覺塵有弟味畬。現當上海道署洋務局委員。與電報局友相熟。家仲禮參軍。亦在道署。謹擬密電數條於後。一惟慧照孰便。或附官報傳致之。均可無誤。十六觀圖頌經本新刻。精妙絕倫。啟發不少。前乞大智權巧。以如幻法。入燈影鏡戲中。不識能如願否。法弱魔彊。至於此極。方復徐行雅步。欲以空名爭之。兒戲化之。是猶不可以已。乎。惟尊者宿與同願。幸垂手焉。臨頴無任渴仰。不覺詞煩。敬請道安。統惟心印不備。

是書寫定未發。而仍存之者。蓋有故也。初余假讀息庵所藏徑山本全藏。有某氏手寫總目一冊。以閱藏知津對勘之。闕數十種。後聞日本新校大藏。同徑山例變摺本為書本。亟購得之。凡四百十八冊。合八千五百三十四卷。略依知津分別部居。而無總目。殊不便於繙檢。息庵續購得四五部。檀施諸山。亦無之。且其每門列目。有知津及某氏所載。而反關如者。於是發心共議。據之為藍本。略為增損。合南藏總目。行素堂彙刻藏經目。參以龍藏彙記。傍及藏外流通諸本。通為一編。而英國所得印度流傳。梵文原本三百餘種。尤為末法吉光片羽。并附入之。以待將來大心菩薩。得有所據。網羅散失以集其成。惟時仁山居士。方從曾惠敏公。出使英法俄諸國。因作此書。求為臂助。既而諸方緇素。諈委息庵。復購得五六部。而以其一施西天目山常住。子簡為之檢理。忽獨多總目一冊。且詳載其校勘凡例若干條。知其用心。至為深密。為之狂喜。蓋彼中道俗。鄭重此編。初出書時。總目未遽定也。於是此書前幅所言不可用。而息庵訪聞翻譯梵夾。亦頗繁費。仁山又將次期滿言歸。未必能從容為。此遂不復發。然此書本旨。關係一代時教利害出入之機。誠非細故。具如後幅所云。法運將轉。當有深心大力護法諸君子。覽而興起。荷擔斯事者。故特存原稿。拭目以俟。

善生經序

佛以五時設教。徧赴羣機。固不能無小大偏圓之異。而要使隨類得解。以止惡進善。而極於忘善。則一也。故諸大乘經廣談理性。罕及事修。非廢事修也。得乎後時之說者。自必會通乎前時之說。喻如老師宿儒。豈復待順朱填墨口授四聲。若甫得乎前時之說。遂謂不必更有後時之說。則兒童見解矣。此善生經。屬小乘部。蓋佛在第二阿含時。專為在家眾說。親切簡要。諸小乘中說世法者。莫尚乎此。使人人能依教奉行。豈惟法運轉機。翹足可俟。抑遠公所謂適道固是教源。濟俗亦為要務者。其不在茲歟。淨侶蕅香。募刻長阿含經竟。復流通此一分。單行廣勸用釋羣疑。爰歡喜讚歎。為敘教乘大意於首簡。與諸方道俗。共信受焉。

精嚴寺同戒錄序(代妹婿劉頌年作此篇勸官長護法維繫民心)

一代時教。台四賢五。科判不同。約而論之。不外乎戒定慧三學。由戒生定。由定發慧。門仞階級。條然歷然。初無二致。故律別為一藏。而欲續佛慧命。成菩薩道者。必自戒始。戒有多品。莫不以在家律之殺盜淫妄酒五戒為根本。必先具足能持。然後聽許出家。授以沙彌比邱菩薩三壇淨戒。而亦必量根利鈍。若五夏。若多夏。步步增進。不許躐等。雖菩薩戒。間有正受權受漸受頓受之差。而佛制謹嚴。大要如是。菩薩戒有二本。其一出地持品。為慈氏菩薩所說。其一出梵網經。即今所傳受之十重四十八輕戒。乃七佛遺制。本師所說也。故經言我今半月半月自誦諸佛法戒。是諸佛之本源。行菩薩道之根本。是大眾諸佛子之根本。而又申誡之曰。受而不誦者。非菩薩。非佛種子。受而犯者。即失比邱比邱尼位。墮三惡道中。夫其章條簡約。不及比邱律四分之一。既必能持彼戒而後進以此戒。則復何虞其失墜。而本師乃鄭重提撕。至於現身說法。常自讀誦。勤慎如此。吾於是歎佛法世法之所以圓融。而吾儒反經合權之說之未易言也。葢比邱戒局於出家。四眾專為自度。故但遮不開。所謂可與立未可與權。未至菩薩位者應如是也。菩薩戒則通乎在家七眾。當自度以度人。故開[這-言+(庴-日+(人*人))]持犯。方便隨宜。所謂忤而能合為知權。不但能立也。所謂治世資生。皆與實相不相違背。菩薩位應如是也。故其章條。有雖重而為眾生故。開之不為失者。有雖但遮不開。而失之許復受者。有雖開遮隨宜。而一失永失。不許復受者。此其輕重無常形。持犯無常準。自非精思熟習。深解義趣。毫釐有差。天地懸隔。然則菩薩戒之不得白衣徑受。而世尊履憂濟民之心。不尤彰明較著歟。末法衰敝。教觀全荒。毗尼尤失本旨。葢自直指單傳之旨。五宗盛行。豁達狂禪。輙以祖師應機予奪一期方便之談。執為實法。謂貴見地不貴行履。而律儀疎。謂直證心源不立文字。而經教亦幾廢。於是南山宗下諸大師。先後輩出扶持之。而沿習忘返。旋復旋失。卒至三壇併受。取辦於旬日之間。而大壞矣。法運轉機。不可思議。明季則有慧雲三昧二老。大權善巧。乘願再來。因其末失。約歸本制。以折其中。而賢宗蓮池。台宗蕅益二大師。復著戒疏發隱合註。箋要。三書。發明昌大之。然後趨時適變。契理契機。至於今不廢。 本朝龍興。世祖章皇帝。肇啟皇壇。親受戒於玉琳國師。大內供奉。佛菩薩像。日祭月祭季祭及堂子立杆大祀。典禮綦隆。而列聖深心宏護。又特沛殊恩。開除則代官限戒期。部頒度牒二例。使天下叢林。隨地隨時。授受無礙。於是海隅日出之地。咸開戒壇。而三昧門人見月師所著傳戒正範一編。亦時至理彰。咸知信受。兩浙號稱僧海。雍正初元。撫(臣)李馥欽奉世宗憲皇帝批諭。加意護持。至今士民傾向。瓶鉢相安。實惟列聖深恩是賴。精嚴寺為秀州名剎。代出高僧。詳載志乘。咸豐間住持濟延和尚。梵行卓然。一時推為長老。兵後寺廢。和尚竭十數年銖積寸絫經營之。不假檀施。頓復舊觀。傳戒兩期。宏利甚大。嗣法孫願新師。能承其業。往歲藏經閣一役。始終以羼提波羅密成之。亦不假檀施。猶先志也。今於佛誕日放戒。奉所編同戒錄謁余為之序。余曩者承乏天台。退食餘間。訪尋國清真覺諸老宿。知台家子孫。於布薩誦戒遺規。猶有存者。其門庭之不廢。益有本矣。余因是重有慨焉。 國朝尊崇佛教。 家法相承。我世宗天縱至聖。世出世間。道法一貫。特頒御選語錄。宗鏡大綱。經海一滴於龍藏中。勸誡緇徒。美矣備矣。顧於傳受訛濫之處。不強以復古。且寬其戒牒舊制者。抑豈不知教網張弛之異宜。折攝之必當互用哉。休養日久。生齒日繁。計夫授田。勢有所不給。而近世出家者流。率不免七種衰相。其品類固鰥寡孤獨顛連無告者居其半。而種性亦愚懵媮懦者有之。孤僻不近人情者又有之。進之既無以圖存。退之復恥為人役。空王可托。姑妄自寬。此固仁政所宜先。如來說為可憐憫者。因而任之。所欲與聚之。使得藉夫法食二輪之運。內消磨其氣習。而外以支其身。而一二能持師說以匡其徒者。穎脫於中。為世良導。則即其藏小二教。緣業感應諸說。亦足濟刑賞忠厚之窮。而蠲敝崇善。是則佛心天子御世微權。所為同民出治。以滌瑕盪穢於無形中者。至大且遠。固非小儒淺夫所能仰窺萬一者也。嗟乎。教者。維繫民心之具也。後漢迄唐。三藏靈文。盡入中國。佛遂為中國之教。與儒教並行久矣。近數十年來。海內多故。異說喧豗。愚民之為利誘以去者。日深而日眾。而以余所聞見。庸庸緇素。與夫鄉愚婦孺之皈心佛乘者。其說雖多鄙誕不足道。而先入為主。無淺無深。胥不為所搖動。其效可覩矣。世之人顧猶以其傳受訛濫。流品猥雜少之。動用詬病。何所見之不廣也。余於三乘諦理。無所窺見。顧 國家護持至意。具載硃批論旨。欽定會典。 皇朝通志等書。不敢不讀。而其今昔盛衰之由。與夫民俗向背之所在。尤不敢不盡心焉。願師勉乎哉。夫必能於入世法中。為安分之良民。斯能於出世法中。為學佛之肖子。今將紹隆祖席。普與初發心者翻染成淨。沾戒品而暢宗風。其必當約飭同參。生大慚愧。生大慶幸。兢兢焉惟真俗二諦不圓之是懼。而後於五篇之文。六和之義。廣學博究。以實證乎梵網所謂諸佛本源菩薩種子者。庶幾 佛恩 國恩。可報萬分一。而濟延和尚之家風。亦可以不沬已。尚勉之哉。尚勉之哉。謹序。

又序(此篇勸信入法門者可證禪教律三宗統歸淨宗攝無不盡)

余自咸豐庚申。避地奔走。始學佛。流浪三十餘年未嘗歸。一句彌陀。相隨於苦樂違順境緣中。亦未嘗去也。今春養疴吳門。客自故鄉來。謂余曰。聞子學佛久矣。所見三藏靈文。禪教律淨諸家之說。亦不少矣。而專好淨土。何也。曰余根鈍。無量法門。不能徧學。而淨士家。乃禪家教家律家所歸宿也。龍樹菩薩所謂易行道者也。故專好之也。曰有同好者乎。曰余性嬾。寡交游。方外則尤寡。若國清後堂昭凡。龍華觀竺。天童廣昱。金陵妙空。杭州玉峯諸師。固皆相識也。諸師之行解淺深不同。與余交淺深亦不同。而念佛則同。余故益自信也。曰吾鄉濟延和尚。獨未相識乎。曰是精嚴住持也。庚申前亦嘗識之。聞其語。甚異其為人。(和尚約眾甚嚴。余曾親見之。一日偕親友隨喜方丈。偶談及幼時背書。塾師執卷懵騰。乃佯忘不能背。塾師茫然不能舉其處。旁學生皆笑。話未終。和尚遽色變頓足曰。讀書人待先生如此。尚自多其能耶。拂袖而出。嗟乎。近時那得有如是人耶。余故別有說記其事)惜當時未知有佛法。未與深談也。曰佛門衰壞。近數十年矣。而異教轉盛行。子盍出手眼一救之。曰余凡夫自救不了。焉能救人。曰姑言其意。曰無可言也。昔朱子讀佛書。謂門人曰。可見他家自有人。我家自無人。那得不被他揮下也。然則苟不得人。非他人所能救。更何言。曰今和尚嗣法孫願新師。於佛誕日放戒。所請羯磨教授及正副訓諸師。皆一時龍象。子盍往瞻風焉。曰余病未能也。曰故事。以在壇師弟之名號年歲籍貫。編為同戒錄。而地方官紳隨喜法門者。得弁言簡端為外護。子固郡人也。又深於佛。請子從眾為之序。聊一言之。以勸進諸新戒。其可乎。曰法界從緣起。余與和尚交雖淺。而緣有在矣。微子言。固當序之。雖然。余所得於佛法者。不過大海中毛端之一渧。不足以酬諸新戒。又方病。不能文。勉彊為之將益困。可奈何。曰無傷也。有方便也。我為諸新戒質所疑。子第舉古人公案一二則酬我問。子口而我手。不揀粗言細語。若語錄然。有不顯。則更詮解之。使皆易曉。不拘拘於文律。亦庶乎其可也。曰可哉。曰敢問是錄之體裁。頗似舉子題名錄。古有之乎。曰無有也。余謭陋。所見前代高僧集中猶無之。儒家可知矣。葢自世祖章皇帝親受戒於玉琳國師。儒佛竝重。列聖家法相承。深心宏護。開除前代部頒度牒之例。使叢林師弟。得自傳受。明眼者創為此錄。以別宗派。敘夏臘。亦所謂禮由義起也。故自彭二林集中始有之。時為之也。曰每壇必三人何也。曰佛制也。多則為濫法。佛世在家五戒不嚴淨。不得進沙彌戒。末法世道苦。窮民多一期傳受。絫至數十壇。名盛而實衰矣。亦時為之也。曰沙彌比邱菩薩三壇并進。亦佛制乎。曰非佛制也。東土傳律。始於曇柯迦羅。其後南山一宗。盛衰無常。凌夷至於明季。 國初慧雲三昧二大師。因其末失。而變通折中之。見月師傳其業。作傳戒正範一編。至今遵守。亦時為之也。曰佛法可變通乎。曰可。昔魏嘉平中。僧徒請譯戒律。迦羅不許。謂律部文言繁廣。佛教未昌。必不承用。僅譯僧祇戒心。立羯磨法而止。以今方古。五夏學習之舊制。必不承用。殆有過之。存此告朔餼羊。以待轉機。奚而不可。曰然則得戒乎。曰是難言也。昔道進欲從曇無讖受菩薩戒。讖云。且悔過。乃竭誠七日七夜。詣讖求受。讖忽大怒。(可見不許數日內輕忽了事)進更思維。但是我業障未消耳。乃戮力三年。且禪且定。(可見但定不是禪。禪與定是兩種工夫。敢請坐香跑香諸菩薩。平心靜氣。於此著眼)即於定中。見釋迦文佛。與諸大士。授己戒法。其夕同止十餘人。皆感夢如進所見。進欲詣讖說之。未至數十步。讖驚起唱言。善哉善哉。已感戒矣。(凡真參實究觸境遇緣而頓悟者。明眼師家。一望即知。載在諸家燈史多矣。據此段公案。可見真得戒者。與禪宗所謂破本參無異。方是一得永得。近人輕視持戒。為著相菩提。可謂瞎卻正法眼藏。其實梵網經中。前偈有云。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位同大覺已。真是諸佛子。試思其云即云同云真。是箇甚麼。後偈有云。應當勤觀察。諸法真實相。不生亦不滅。不常亦不斷。不一亦不異。不來亦不去。如是一心中。方便勤莊嚴。試思這八箇不字。是箇甚麼。再試思這數句。與念佛法門。何等親切。尚可看輕念佛。不能透宗乎。普望諸菩薩平心回首)我當更為汝作證。次第於佛像前為說戒相焉。據此。則苟師皆如讖師。弟皆如進師。何不得之有。曰進師既見佛得戒矣。讖師復為說戒。何也。曰佛法理事雙圓。不得偏廢。苟舉理遺事。則墮於沈空滯寂。苟執事昧理。則失之色見聲求。進師雖得其理。而事相未圓。故必重說之。所謂即理成事也。昔智嚴未出家時。嘗受五戒。有所虧犯。後入道受具。常疑不得戒。每以為懼。(可見在壇一期說戒。佛門規制如是。出家人應當演習此儀。非謂說過了。便為已得。試看古人何等鄭重。不肯自欺如此。且係未出家時所虧犯。尚不敢輕自放過。況出家求戒以後乎。普望諸菩薩留心著眼)積年禪觀。而不能自了。遂汎海到天竺。諮諸明達。值羅漢比邱。具以事問。羅漢不敢判決。(可見證明極難。羅漢尚不敢輕易)乃為嚴入定。往兜率宮諮彌勒。彌勒畣云得戒。嚴大喜。時年七十八矣。(如此高年。不憚遠涉辛苦勤求。古人辨道心。殷重如此)據此公案。則所謂因事顯理也。葢此理非他。即諸佛眾生同具之戒體。清淨本然。在聖不增。在凡不減。梵網經言。汝是當成佛。我是已成佛。常作如是信。戒品已具足。正指此也。夫能信則必勤懺悔。勤懺悔則翻染成淨。還其本然。初非新得。故或先證此體。而一切戒法戒行戒相。可具足焉。進師其榜樣也。或先由戒法戒行戒相一切具足。而後能證此體焉。智師其榜樣也。客瞿然而興曰。若是。則入道初基。先已難之又難。無量法門。何自得入乎。曰子無疑沮也。復坐。吾明語子。子疑無量法門何自入。亦知無量法門。何自建立乎。建立於無量法界也。(無量法界。束之為十法界)無量法界何自建立。建立於子之一念也。子若無念。則同木石。不可云出入。有念即落一法界。不落於此。即落於彼。然則子本未嘗出。更何求入。曰若是。則迷悶滋甚。曰即今迷悶。亦落一法界。(迷悶屬癡業所攝。即三惡法界)而知此迷悶者。為有念乎。為無念乎。為入乎。為出乎。有念無念。兩頭關斷。而無量法門之總持門。堂堂在目前矣。曰是何說也。曰是即念佛法門之說也。何以必念佛。正以念即落法界。與其落他法界。不如落佛法界也。曰不嫌著相乎。曰無相可著也。何以故。譬如子聽我說我說有聲子聽成聞聞全是聲聲外覔聞不可得(彼此能所交互反覆可成多疊今文從省舉一反三在善讀者)則子之能聽不立矣。聲全是聞。聞外覔聲不可得。則我之所說亦不立矣。念佛亦然。正當舉念念佛。而已念念是佛。更無念外之佛。為念所念。全佛是念。亦無佛外之念。能念於佛。是故熾然念他佛。熾然無相可著也。夫現前之一念。本自離過絕非。今即以此離過絕非之一念。念彼修證圓滿之洪名。則念念之間。萬德熏染。更何惡之不除。何善之不集。而奚啻持戒乎。曰念佛即淨諸戒。古有是說乎。曰傳戒正範嘗言之矣。其說懺悔法云。或死心參究。實悟無生。或結壇禮懺。求見相好。或專修淨土。帶業往生。(此段本文。係說犯七遮罪者。不得受戒。其下文義甚明。不可誤會。葢七遮罪。即是五逆。大本說彌陀四十八願中。明云唯除五逆。誹謗正法。彌陀本願如是。斷不能帶此五逆重業而徃生也。至觀經乃本師釋迦所說。其下下品中五逆亦得生者。似與大本相反。諸家解釋此經。多方和會。其實皆屬牽強難通。當知彌陀發願之不許徃生者。乃在兆載永劫以前。及後願滿成佛。彼時大千世界。彌陀為教主。佛化一統。無非念佛。眾生習慣已久。故不許恃有彌陀攝受。任作重業。即使臨終能念。亦因習慣已久。信力悔力。轉不能真決勇猛。雖有彌陀攝受。亦心力已輭。不能徃矣。本師說觀經之許往生者。彼時淨土法門甫開。下品下生輩。生平未聞。臨終始聞。一聞即念。念畢即終。悔力信力。二俱勇決。更無轉念。故得往生。此剎那頃。稍一遲疑。決難徼倖。其所以生平未聞者。大本經有明文。佛告彌勒。諸佛經道。難得難聞。若聞斯經。難中之難。無過此難。據此。可見菩薩尚爾難聞。況下品下生。平日具諸不善者乎。方今阿彌陀佛名號。人人會念。正與彌陀佛化一統時相同。故造五逆者。斷不能徃生。與彌陀本願正相應。兩經本是各明一義。不勞和會。此說於戊寅年。元墓寫經壇中。五十三晝夜念佛不斷。欲釋此兩經相違之疑求佛加被。忽於正念佛時。若聞人說如上云云。豁然心開。隨筆成文。壇中眾人共見。今載在報恩論中。見月師如此明說不許受戒。正是大善知識。獨具隻眼。其不說明七遮不得徃生者。一則不能不遷就諸家和會之說。二則戒壇中有此等人。既不許其受戒。祇得姑許懺悔。庶不當場揭破。世相能圓。此中具有苦心也)前二法。即道進智嚴二師已收之效。後一法。則永明壽禪師所謂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者也。葢帶業云者。謂無作之業。無力懺除。自今以往。更不復作。則雖未證罪福性空之理。而事相已當下清淨。不啻持戒矣。觀經九品往生章。中下品以次。種種生相。其明證也。曰敢問其詳。曰昔蓮池大師。以一句彌陀。全攝六度波羅密。徹悟禪師念佛伽陀。亦同此義。其中尸羅度者。即持戒也。今請為子演暢之。此一句佛。念念慈悲。即殺戒淨。念念定靜。即淫戒淨。念念放下。即盜戒淨。念念誠實。即妄語戒淨。念念覺照。即酒戒淨。夫戒名制止。所以止惡也。戒名三聚。(一攝律儀。一攝善法。一攝眾生。故名三聚)所以進善也。五戒列十重之前。為一切戒之根本。於此能淨。餘可類推。則制止之義。念佛盡之矣。經云眾生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何律儀而不攝乎。又云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何善法而不攝乎。又云。觀佛身故。亦見佛心。佛心者。大慈悲是。以無緣慈。度諸眾生。何眾生而不攝乎。(此三義。菩薩戒彭二林居士所說。最為精要)則三聚之義。亦念佛盡之矣。小本彌陀。以念佛為多福德因緣者以此。大本彌陀。以一向專念為正行。萬善回向為助行者。亦以此也。曰律家歸宿淨土。既聞命矣。敢問教家。曰世尊四十九年中。五時設教。應機不同。天台智者大師。據法華宗旨。判為藏通別圓四教。至賢首師時。因禪宗盛行。別教收機不能盡。復據華嚴宗旨。判為小始終頓圓五教。乃益周備矣。昔蹣庵成禪師。以一喝入五教。謂方喝是有。能入小教。喝已是無。能入始教。道無則原初實有。道有則即今實無。不有不無。能入終教。有喝之時。有非是有。因無故有。無喝之時。無非是無。因有故無。即有即無。能入頓教。一喝不作一喝用。道有而纖塵不立。道無而橫徧虗空。即此一喝。入百千萬億喝。百千萬億喝。入此一喝。能入圓教。吾嘗以淨宗為教內別傳。與禪宗之為教外別傳者。正相對待。一時具眼者。頗韙斯言。今試將阿彌陀佛一句。作一喝觀。則與蹣庵一鼻孔出氣。更無差別。三乘十二分教。一例普收矣。是以千經萬論。處處指歸淨土。乃至般若大經六百卷。為眾經中王。而大智度論。謂如來所以說此摩訶般若波羅密者。為欲令眾生念佛三昧得增益故。正為此也。曰教家歸宿淨土。亦聞命矣。禪家如何。曰達磨西來。直指心源。不立文字。而末後以楞枷四卷印心。可知五宗門下。棒喝交馳。語錄塞破四天下。亦無非印心之具。故若但指心源。則上來以阿彌陀佛一句作一喝觀。即於禪宗。攝無不盡。若謂五家宗旨。非異非同。而門庭設施。各不相濫。則此阿彌陀佛一句。又能於其各不相濫處。分別攝之。何則。此一句佛。斬斬截截。直下承當。能攝臨濟宗。此一句佛。密密層層。一絲不亂。能攝曹洞宗。此一句佛。平平實實。儘受商量。能攝溈仰宗。此一句佛。孤孤迥迥。羅籠不住。能攝雲門宗。此一句佛。現現成成。拈來即是。能攝法眼宗。夫彼此相攝。正是彼此相成。禪淨之本無高下。尚待辯哉。末法禪和。借一句話頭。躲跟枯坐。不但於淨土教理。一無所知。即諸家祖師語脈。亦全未體會。而但儱侗顢頇。執禪謗淨。脫空謾語。自欺欺人。實犯大妄語戒而不自知。聞此諸說。亦可以深長思矣。客曰。甚矣。子之於淨土也。可謂能張大其說矣。抑思是一非餘。都成戲論。子又安知彼禪教律三家。不能各各張大其說。以為餘家皆歸宿於彼乎。曰不能也。教者。佛言也。戒者。佛行也。禪者。佛心也。而淨土。則全體佛境界也。舉全體佛境界。而心言行自在其中。初非有意張大之也。既自在其中。則亦何庸是此而非彼乎。且世人都以禪淨並稱者。亦謂既得佛心。自賅言行。而心與境本對待。故大集經。有若人但念阿彌陀。是為無上深妙禪二句也。殊不知上句特下但念二字。次句特下是為無上深妙六字。經意分明以淨攝禪。直謂不念彌陀。不妨是禪。而終不為無上深妙禪。佛言如是。子尚何疑乎。客乃恍然曰。善哉。吾未之前聞也。洵所謂無礙辯才哉。雖然。必若子言。不知此一錄中。若者能如昭凡諸師。為子同志也。曰是無庸慮也。子以是錄為類乎舉子題名錄。昔人固嘗歎羨題名錄。為千佛名經矣。即今直省三年大比列名錄中者。率千數百人。而其間心術學術。易簡正大。可言可行。而不傍門戶。卓然獨有千秋者。曠世不一二。其次傍門戶矣。而未始空言也。其次空言矣。而未始無心得也。則或百年一遇焉。或數十年一遇焉。最下依草附木。乃至終身抱兔園冊。舍利祿之途。不復知有何事者。比比皆是也。生才之難。古今同慨。世出世間。豈有異哉。亦辨乎其志而已。今諸新戒慨然有志斯道。不欲以粥飯僧自了。而發大勇猛。生大慚愧。勤求大戒。以自度度人。則必將內量根器。外察時機。研教或入歧途之迷。參禪又蹈頑空之險。惟日勉勉焉於淨土三經。深心信解。而單提一念。以會歸於彌陀願海中。為末世建精進幢。開正法眼。使諸眾生。咸知念佛一門。賅貫一切。應佛本願。(欲求徃生。全重發願。大小本經。皆有明文。願力真切。則信行在其中矣)決定得生。念自佛亦生。念他佛亦生。雙念自他佛亦生。(三藏中。本無此三種分別。後人欲與禪宗相對。乃援實相無相之義。而為念自佛之說。其實自慧遠曇鸞道綽善導諸師。一脈相承。皆老實念他佛。正以他佛即自佛。無須分別也)一心亦生。(小本言一心不亂者。祇是專修無雜之謂耳。蓮池大師時。因狂禪謗淨。特地推至窮高極妙以折服之。而有事一心理一心之說。其實惟有上三品生者。能到此一心境界。中品便做不到。況下品乎。所以昔人亦多辯論疏鈔。以為主張太過。若必如其說。則龍樹不得判為易行道矣。近見念佛者。多為此四字自疑。以致退墮。故特辯明之)散心亦生。(漢吳二譯大本彌陀經。善導觀經疏。妙叫直指。蕅益要解宗論。堅密十要序。皆有明文。葢散心者。並非浮泛之謂。但不專修念佛。或兼他法門。或雜修世善。而信願堅固。故亦得生)乃至半信半疑而亦生。(漢吳二譯大本有明文)至捷至圓。至穩至易。宗龍義虎。萬善同歸。然後親近彌陀。現生取辦。則豈惟十方上善。把臂同行。抑過去若禪。若教。若律。若淨。諸祖師。常寂光中。咸垂護念。且使是錄也。亦得如吾儒紹興。寶祐。兩朝登科錄。傳信力來。增重法苑。而余今於病榻中。與子問畣解說書寫。往復精神。亦託之以常住不壞。豈非時至理彰。龍天推出。夙緣有在。不可思議者哉。客歡喜作禮曰。是我心也。亦見子之心矣。請詮次前後手草。以勸進諸新戒。並俟同志緇素。共商訂焉。余應曰諾。遂略刪定付之而去。

天台縣護持叢林永禁私佔示(代妹婿劉頌年作可為護法榜樣)

為頒章勒石。護持叢林。永禁私佔事。照得象教之興。有裨世教。東漢以降。歷代尊崇。 本朝家法相承。儒佛並重。 大內一切祀典法事。及列聖提持宏護深心。具載欽定滿洲祭天祭神典禮。欽定大清會典。庭訓格言。硃批諭旨。上諭內閣。御選語錄。御錄經海一滴。欽定日下舊聞考。敕修直省通志。列聖御製詩文集等。而各處名山古剎。亦往往親製碑文。闡揚佛法世法圓融不二之旨。使道俗咸欽。常住永賴。凡屬釋子。宜如何仰承德意。感奮修持。勉遵淨住之規。無失叢林之望。況本寺為智者大師應化之地。後起有章安以下嗣法諸賢。門庭設施。舊章具在。本縣夙聞台宗四教。法海全收。末後單提淨土。尤合法華開權顯實。會三歸一之本懷。為諸宗所莫能外。故凡道場所在。皆以講經為本。念佛為歸。其住持亦皆合眾公推。不拘宗派。但能嚴淨毗尼。兼是二行。即可瓣香別接。秉教匡徒。乾隆間國清寺。因教下無人。約集諸山耆宿公議。延請臨濟宗寶林禪師。主持方丈。由是拈椎豎拂。與經聲佛號。並暢家風。傳衍到今。是為明證。據此可見惟人宏法。非法宏人。但期續燄於心燈。總是傳家之種草。是以專就法論。則所重講經念佛。尚不容以本宗子孫。無知濫位。況在他宗。而兼就人論。則但肯講經念佛。并不揀於他宗子孫。兼修餘行。況在本宗。此不獨宗教律淨。本屬一家。無庸割截虗空。強分疆界。抑亦大師門下。知恩識法。重道輕財。真實為人。圓通善應。使學者如古人之義社。常得親賢。亦師家譬俗姓之兼[示*兆]。無嫌亂統。權不失正。公而忘私。洵足起末法之衰頹。作諸方之標準已。乃近來法門不振。僧徒無慙。借參話以躲跟。託坐香而養懶。心常著有。反斥持名為色見聲求。目不識丁。輒誚研教為算沙數寶。如斯執謬。猥號師僧。自誤誤他。已堪痛恨。況復分人分我。爭利爭名。三毒熾然。六和全背。占十方常住之產。為一門火主之私。付法卷必手薙親徒。輪房分作堂頭和尚。則是名為佛子。而實作家賊。毀滅宗主。欺罔人天。既紊亂乎清規。亦大干乎法紀。本縣親查密訪。有天封護國兩寺。正犯此弊。而天封僧兼并華頂方丈一案。輒敢委地方公議於草莽。視前縣詳案如弁髦。尤王法所難寬。實佛門之敗類。若不專案嚴辦。通飭定章。革除弊風。永禁私占。上何以副 國家護持之意。下何以慰士民皈向之誠。為此申明例禁。參酌律儀。刊頒章程。並附發古德共住規約二種。剴切曉諭。除將天封護國兩寺僧分別查辦外。示仰合境各寺僧知悉。嗣後無論是何宗派。所有住持。一律公推。現頒章程。一律恪守。其古德規約二種。准其酌量本地情形。另議呈核。一律祇遵。倘有違犯。定即照章懲處。決不能以姑息為慈悲。冀徼倖於萬一。懍之慎之。勿貽後悔。至台宗提唱諸經。著述繁富。而現頒章程。獨舉大本無量壽經遺教經二種者。不特畏繁樂簡。隨順時機。亦乃統宗會元。賅通教理。葢奉佛當隨佛學。誦經必依經行。惟大本當來獨留。以明倫建萬行之首。惟遺教最後略說。以持戒結五時之終。故一則大內常宣。一則先儒稱重。誠見其性修不二。真俗雙圓。必無愧為盛世之良民。乃有合於樂邦之教主。其理尤深切著明也。諸僧等當知佛法大要。不外乎時節因緣。現當異說橫行。正教譌替。信種日少。疑謗日多。固由世道艱難。人根陋劣。亦半由爾諸僧不自量度。空腹高心。以至於此。本縣身膺民社。政務殷繁。今特於退食餘閒。不惜婆心苦口。為此一番整頓者。非謂爾諸僧足以擔荷大法。振興叢林也。此非常流所能為。亦非今日所當急。但願爾諸僧自知慙愧。善護譏嫌。勿濫收徒。勿早領眾。勿輕視文字。勿妄弄機鋒。守分安愚。少欲知足。常念國恩難報。信施難消。保此可為之基。勿令自我而壞。龍天在上。呵護有靈。法運轉機。庶乎日近。本縣望有厚焉。其各懍遵。切切特諭。

募修揚州高[□@(旦/乂)]寺正殿疏(代寺僧了凡作勸緇素各安本分即俗恒真)

寺本聖祖仁皇帝南巡行宮。雍正初奉敕發帑改建。維時恭逢世宗憲皇帝。聖神天縱。乘本願輪。提倡宗風。護持正法。江南北剎竿相望。而道場之盛。得人之多。推高[□@(旦/乂)]為冠。迨道光壬寅癸卯間。海波不靖。僧徒散亡。寺頗廢壞。賴眾信力。旋復舊觀。咸豐初軍興。寺遂變為白地。眾信又併力修復之。禪堂僧寮。香積廚等若干楹。次第具備。獨正殿工費約萬緡。山僧慙媿緣淺。至今不能舉。且諸方元氣未復。物力艱難。我法門中又魚龍混雜。幸有一椽庇風雨。安杖拂。亦樂得耽閒守拙。隨分度日。一任山門外草深數丈。誰曰非宜。然雖如此。要是一往之談。未可執著。方今種種邪魔。揑怪逞強。妄立名目。遞相眩惑。世人多謂佛法大衰。流弊至此。不知我佛祇是一箇安本分人。本分之外。原無一法繫綴人天。從上諸祖師。亦祇傳得箇無法之法。完其本分。法尚自無。弊從何有。世人果能一眼覷破。將世出世間。異同同異。無量法門。一串穿却。拈來放去。不費纖力。直使普天匝地。大定永清。士農工商。各安本分。則豈唯魔外潛蹤。亦乃佛祖杜口。從此僧也得。俗也得。儒也得。佛也得。疑也得。信也得。生也得。死也得。乃至窮未來際。無邊剎海。蠢動含靈。無一不得。即無一不在世宗憲皇帝常寂光中。包涵徧覆。不識不知國恩佛恩。一時報盡。若也如斯會得。莫道高[□@(旦/乂)]寺正殿永遠廢壞。不為欠缺。縱饒禪堂僧寮等一切廢壞。仍前一片白地。亦不為欠缺。何以故。是諸眾生本分中。覔絲毫壞相不可得故。亦莫道高[□@(旦/乂)]寺禪堂僧寮等早自圓成。不為諭侈。即今正殿一切圓成。無量莊嚴。突過從前百千萬億倍。亦不為諭侈。何以故。是諸眾生本分中。覔絲毫成相。亦不可得故。既成壞皆不可得。更何佛魔利弊之可言。若也不會。眼見佛魔魔佛。利弊弊利。葛藤遍地。未有了期。又何敢脫空謾語。撥無因果。且既不諱有魔。豈諱有佛。不諱有弊。豈諱有利。山僧亦祇得隨順眾生。向葛藤窠裏。更扯葛藤。普望長官居士。善男信女。隨緣布施。成就勝因。貧者勿吝齒牙。富者更資財力。且道即此貧富不同。是葛藤耶。還是本分。若作葛藤會。人天福報。決定不虗。祇恐彈鵲用珠。到手翻成失算。若作本分會。山僧敢直言告報。還肯信否。即此便是高[□@(旦/乂)]寺正殿。巍巍卓卓。彈指落成。山僧雖分身千百億。一一身出無量舌。一一舌出無量聲。讚歎福德亦不能盡。惟有恭敬禮拜而退。光緒二年秋八月。

募建真覺寺緣起(勸法門中人護持台教翊皇度崇正辟邪)

寺在天台佛隴右峯。本隋智者大師藏骨塔院。始建於開皇十八年。唐末衰敗。宋建隆初。十五世法嗣螺溪寂公。將錢忠懿王命。重建如舊。明萬歷時。二十八世法嗣真稔秀公重修之。 國朝嘉道間。相國阮文達公捐俸更新焉。易今名。嗣是數十年。舊材益朽蠧不可支。中更兵燹。緇錫星散。道場樹亦化汙萊。無過而問者。夫一代時教。莫大乎時節因緣。緣熟時至。則聖感眾應。眾感聖應。交顯互發。有不可得而思議者。漢永平三年。大法始來震旦。越四百七十九歲。當梁大同三年而大師生。宿契冥符。出家嗣南嶽。當是時禪宗方盛。承虗接響。顢頇儱侗之流半天下。而齊梁義學家。北七南三。又紛然競作。莫知所折衷。大師既證法華三昧。遂貫練群籍。判五時。張八教。俾學者自初發心以至成道。塗轍門仞。階漸位次。歷歷如觀掌紋。諸宗莫能外。豈非法王大統。垂絕復續。應機示現。有由來歟。大師既順世。禮塔者往往覩靈迹。塔前有井曰甘泉。白膩如乳。旱潦不增減。亦數有異徵。法運盛衰。驗之若蓍蔡。自始建院至今千二百六十餘年。成壞無常。不足繫輕重。獨錢王重建一役。山中人至今豔稱之。神應眾著。先是台家遭會昌沙汰之阨。教文散亡。寂公悉力搜羅不能得。會錢王讀永嘉集疑其語。國師韶公。勸王召寂公問義。遂發使高麗日本求遺書。得諸疏論以歸。王大悅。命寂公還山。重興祖庭。韶公偕焉。至之日。甘泉忽清澈見底。六閱月始復。而韶公足跡所到。一一如其故居。道俗驚歎。知為大師再來。顯示茲瑞。亦惟寂公之能紹家學。有以啟發王心。收中興之烈焉。夫昔人於伽藍廢興。恒有慨乎言之。謂可以覘世運。則豈惟是物力之豐嗇云爾哉。抑三代下人心轉移。離合之機。於是乎在。 本朝家法。儒佛並重大內供奉聖像。日祭月祭季祭。及堂子立杆大祀諸典禮。既勒為專書。復特命纂入會典。頒示中外。蓋惟聖知聖。導俗無方。因其所明而默寓勸懲。凡以同好惡而一觀聽。為天下後世慮者。至深且遠。夫是以近數十年來。教觀雖衰。世相亦壞。而殊方絕區不經之說。終不得大逞於時。其效可覩已。天高聽卑。無往不復。昨歲五月至八月。甘泉復清。山中人色喜相告。謂大師有靈。門庭當復振。願返侵地而受役焉。四十世法嗣曦公感其義。以狀謁錢唐許君息庵。謀集貲。息庵方校刊台家書。又適得淨名經疏於海外。為自來南北藏所遺本。機感之捷。宛與昔符。遂捐金若干為之倡。而以其募啟屬余。余復何言哉。夫台宗者。法門之管鑰。而佛海之梯航也。將欲蠲敝崇善。翊皇度而破羣邪。道固莫先於此。曦公徐俟之。世必有大勢力。而高識遠覽如錢王其人者。出而荷據斯事。俾萬億器界含生之倫。屹然見東土小釋迦法幢再建。已信者增進。未信者回心。於以報佛深恩。同扶聖化。則固不獨一家子孫之私幸也。曦公其勉旃。教網弛而更張。福田曠而復闢。追美螺溪。在此時矣。余復何言哉。爰歡喜踴躍。識其緣起以告諸方。時光緒六年夏五月謹譔。

補玉峯師念佛開心偈六首

念佛求往生。念念括三藏。切忌泛騖心。自疑執著相。不見大本言。專念貴一向。

念佛求往生。念念福慧聚。切忌下劣心。自疑當不起。不見中本言。心作即心是。

念佛求往生。念念應佛願。切忌欲速心。自疑無效驗。不見小本言。臨終佛親現。

念佛求往生。念念入佛智。切忌巧見心。自疑尚迷昧。不見六方佛。護汝終不退。

念佛求往生。念念罪消滅。切忌恐怖心。自疑不得力。不見本師判。下品多惡逆。

念佛求往生。念念證淨滿。切忌計較心。自疑行解淺。不見彌陀言。十念亦入選。

達磨祖師像讚

盡道西來。傳佛心印。正眼看時。一場笑柄。肩頭擔子脚跟蘆。畫取形模堪作證。誰作證。萬代兒孫。墮坑落阱。

又指畫像讚

不現浮圖。不出師子。畫此老胡。似則似矣。祇得其皮。不得其髓。賴有脚跟。一葦而已。安得天龍快刀。救取者張好紙。免教無相主人。更索未還跋尾。

大通智勝佛拈頌

(廣昱和尚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四句。作麼生會。拈頌答之)。

月到中天絕點埃。沈沈夜氣鎻樓臺。一聲破曉金雞唱。萬戶千門蕩蕩開(末句原作次第開。和尚改抹之。作一時開。謂曰居士。者箇還有次第麼。余甚心折。但於理則頓悟。事須漸修二語。義未圓。今易蕩蕩)。

靜坐箴(歲乙未辟地滬上作此以規我友亦用自省)

蟄爾身。利用晦也。息爾機。以遠害也。虗舟是居。汎無繫也。蓬累而行。樂亦在也。勿處下而闚高。勿楮小而懷大。慎爾內。閉爾外。往者勿追留。來者勿逆計也。綿綿其若存。其有守氣也。寂寂而常惺。時哉其不可再也。微乎微乎。其審諦乎。幸此須臾。其澄然無事乎。不深根甯極於此。狂走而愈迷。其不殆乎。戒之哉。一世亂而吾國自治。一國亂而吾家自治。一家亂而吾身自治。古之人有行之者。諄諄其爾悔矣。爾庸罔念聞。匪散伊昏。終沒溺於尤悔矣。噫。

留僊閣頌(有序另錄)

居士無相。游戲華藏。蟬蛻塵障。以多善根。福德因緣。轉本願輪。有大寶閣。莊嚴淨樂。八藏具足。與其同倫。校理其間。提要鉤元。由是法喜。觀諸教體。即寶閣比。體本無生。土木丹青。常說常聽。閣亦本幻。登降照爛。惟是心觀。心觀云何。二十三科。會極須摩。家珍自數。觚繩豪斧。式廓靈宇。五衍三乘。堂陛襲仍。高軋霄崢。(經部)木叉前導。草鞵緊峭。許汝親到。(律部)奧窔開通。四日並中。八聚致功。(論部)是三總別。一多多一。門庭秩秩。(目錄部)爰有總持。多聞徧知。方便階梯。(纂述部)升高自下。文字般若。歌唄陶寫。(詩歌部)半滿書篇。華梵量詮。管籥寄焉。(音義部)初桄一步。工巧術數。亦驥之附。(藝術部)於顯樂邦。彌陀願王。導歸故鄉。妙蓮一瓣。門千戶萬。直入一貫。(淨土部)二密三宗。冥應絕蹤。即此蓮宮。(秘密部)二華二教。唯識閫奧。亦此深造。(教觀部)直指單傳。迴途重關。到此心安。(禪宗部)邪師暗證。旁門曲徑。由此勘定。(疑偽部)豈無纖塵。汜篲時勤。還清淨門。(懺摩部)亦有緣累。人天寄位。得安樂地。(雜集部)嗟去來今。幾輩登臨。傳寫光音。(傳記部)前身賢護。金湯永固。萬劫常住。(護法部)如是圓觀。東震西乾。現一毫端。正像末法。珠函寶笈。同此結集。鳳子翩翩。來自鈞天。仙乎其仙。為如來使。為本光瑞。為密印記。我聞儒書。天祿校儲。精感星符。矧茲寶所。宗龍義虎。神明之府。爰崇其靈。爰落其成。錫以嘉名。名字無性。我我所淨。獨留讖應。即土即身。法界一真。巋然長存。

續藏經 持名四十八法

清 鄭韋庵述

人生百年  猶如彈指  苦樂未終  忽焉而死  茫茫陰界  雜雜識田  一靈悽迫  名利皆捐  不如生前  守戒念佛  五戒之中  戒殺第一  諸念佛法  持名最易  持至一心  事與理契  戒殺持名  功德無二  於平等中  分為兩事  戒殺為助  持名為正  福慧融融  了然心鏡  念光無量  戒力無邊  大圓鏡裏  花發金蓮

邗江 蓮西居士 頌

持名四十八法目錄

護意根持名  戒口業持名  端身持名  過珠持名  高聲持名  低聲持名  金剛持持名  默然持名  調息持名  隨分持名  到處持名  有定無定持名  對像離像持名  忙中持名  閒中持名  尊貴持名  卑賤持名  靜細持名  老實持名  喜慶持名  許愿持名  解釋持名  愧奮持名  懇切持名  供養持名  報答持名  布施持名  心念心聽持名  聲中持名  光中持名  鏡中持名  不斷持名  不雜持名  不住持名  即禪即佛持名  即戒即佛持名  即教即佛持名  不持而持  持而不持  孤身持名  結期持名  聚會持名  成就他人持名  難中持名  夢中持名  病中持名  臨終持名  發願懺悔持名

持名四十八法(并引)

江都 鄭韋庵 述

若論淨土。法門廣大。諸上善人。依佛教而往生者。十方紛來。數如雨點。於修行中。不專念佛。於念佛中。不專持名。而已高標姓字。穩坐金臺。此盖或乘大願。或由妙悟。或備眾福。或秉戒力。或精觀想。故不假方便。自得心開。以今言之。觀既未易成就。戒又未易全持。眾福非旦夕可期。妙悟非鈍根可得。大願堅固。更罕有焉。若不再從老實持名上。出一頭地。必致長沉苦海。永受輪迴。千佛慈悲。亦難救汝。故持名一法。普攝三根。速歸淨土。方便之勝。無過於斯。深淺合離。惟人自取。勉矣前程。幸毋自悞。

護意根持名

既以此心念佛。凡一切雜善雜惡之事。皆不必念。即日用應緣。萬不得已之務。應畢則捨。勿令纏綿。障我心念。且我心念之所以纏綿者。意地用事故也。若念到心地光明時。意地自妙於觀察。當知念佛能轉凡為聖。為世出世間。第一了脫之方。

戒口業持名

既以此口念佛。凡一切殺盜婬妄之事。不可在口頭播弄。若一涉及。當自思維。念佛人不當如是。猛念佛數聲。以提醒而滌蕩之。

端身持名

既以此身念佛。於一切行住坐臥時。務常端正。身若端正。心即清淨。當人自驗。誠不我欺。

過珠持名

念佛一聲。手過一珠。單念四字。勿雜六字四字易成片也。於四字中。或在阿字上過珠。或在陀字上過珠。劃定規模。不得錯亂。此借珠束心之一法也。

高聲持名

若神志昏沉時。或妄想紛起時。振作精神。高聲念佛。到得數百聲。自換一番境界。且耳根最靈。外緣易入。聲感心動。雜想熾然。惟高聲念佛。能護耳根。而啟心靈。心聽自聲。聲聲快足。一切閒是閒非。自然罷遣也。

低聲持名

若精神散失時。或勞極逼迫時。不必高聲。但收斂神明。低聲細念。候氣息完固。精神勃興。便可高聲念佛。

金剛持持名

若心氣不適。或人地有碍。高聲低聲。摠覺不便。則但動口唇。用金剛持法。不拘多少。摠要字字。從心裏過。

默然持名

又或高聲低聲。都不相宜。手過珠。又嫌煩碎。金剛持。仍嫌著迹。古有至巧方便。無用動口。不出聲音。但使繫心一緣。微以舌根。敲擊前齒。心念隨應。音聲歷然。聲不越竅。聞性內融。心印舌機。機抽念根。從聞入流。反聞自性。是三融會。念念圓通。久久遂成。唯心識觀。

調息持名

或於氣靜心平時。先想己身。在圓光中。默觀鼻端。想出入息。每一息。默念阿彌陀佛一聲。方便調息。不緩不急。心息相依。隨其出入。行住坐臥。皆可行之。勿令間斷。常自密持。攝心既久。息念兩忘。即此身心。與虗空等。持至純熟。心眼開通。三昧忽爾現前。即是唯心淨土矣。

隨分持名

或時昏沉多。則經行以持之。或時雜亂多。則端坐以持之。即使行坐皆不合宜。或跪或立乃至暫臥。亦廣作方便持名。隨分而自救之。要於四字洪名。不肯一念忘却。乃降伏心魔之要術也。

到處持名

不問淨處穢處。閒處忙處。高興處。失意處。但自迴光返照。自思曰。此等境界。我從久遠劫來。經歷過百千萬億遭也。惟於念佛往生一事。未能辦得了當。所以輪迴輾轉。不得出頭。我今亦不管他念得念不得。但誓此念佛心。至死也不斷此念頭。何以故。念佛的念頭一斷。一切善惡無記種種雜念。則又生也。雖至大小便利時。女人生產時。只管念。越苦越念。越痛越念。如兒呼母。那管母之嫌與不嫌。若怕他嫌。我便不呼喚。則小兒之墮落阬廁者。有死而已。何日見母哉。

有定無定持名

有定者。早晚二時。劃定常課。從今至死。不增不減。其餘十二時中。能念一句。則念一句。不論高聲低聲。古人云。少說一句話。多念一句佛。然哉然哉。

對像離像持名

對像時。即以此像為真佛不拘一方。不問三身。但思我止一心。心止一佛。面對心念。誠敬可知。誠敬之至。必邀靈感。若無佛像時。端坐宜向西方。起心動念時。當想阿彌陀佛光明。住我頂上。字字句句。自不落空。黑業亦能消滅也。

忙中持名

能一句。則一句。能十句。則十句。但使百忙中。得片刻之暇。便可放下身心。朗然持誦。白樂天詩曰。行也阿彌陀。坐也阿彌陀。假饒忙似箭。不離阿彌陀。古人之用心。亦可見矣。

閒中持名

世間一切苦人。求閒不得。故不能修行。今閒矣。又聞此念佛之法。務須綿密接續。振作收斂。方能不負光陰。若使悠忽念去。不能濟事。虗延歲月。辜負四恩。一朝閻老來追。將何抵對耶。

尊貴持名

今世之福。從前世修來。尊貴一輩。大半苦行高僧轉世。但雖有榮華。不能長久。設再造孽。必致沉淪。當自思維。與其帶業歸去。不如借水行舟。或置念佛堂。或選念佛僧。或刻淨土書。或置彌陀像。登高而呼。事半功倍。更宜決志往生。為富貴貧賤一切人修行榜樣。法王使者。尊勝何如。

卑賤持名

嗚呼。身為人役。苦矣。不求出離。苦之苦矣。當知四字佛名。不論尊卑貴賤。老少男婦。但能每日清晨。至心西向。十稱名號。求生極樂。不間不斷。現世自獲利益。沒世自得往生。阿彌陀佛。真苦海中救命船也。

靜細持名

既有智慧。勿令入狂。最宜靜細念佛。以堅固之。當知智慧人念佛。則天下之念佛者必多。智慧人念佛。則外道之修行者易返。何以故。有智慧之聲名以啟之。有智慧之作用。以救之也。

老實持名

既不求名利。又不逞才能。老實修行。最為難得。祖師云。參禪中。覓個痴鈍人。不可得。今之念佛人。正患其不痴鈍耳。老實二字。是生西方之一直大路。何以故。老實者。不於阿彌陀佛四字外。添一毫妄想也。

喜慶持名

或因人而喜。或因事而慶。雖細小之端。皆人生樂境也。當知此樂虗幻。不能久常。乘此好時。回光念佛。則仗佛光明。於順境去多少惡念。吉祥連綿。如意修行。直至命終。往生極樂。不亦大快也哉。

許願持名

持名原為往生。然諸佛威光。不可思議。念彼名號。所願從心。所以經言。念佛有十種利益也。與其祈禱鬼神。雜修事懺。廣許惡愿。旁信師巫。不如以念佛期之也。或曰。其如不應何。答曰。子未念佛。先憂不應。即此不應之因。必招不應之果。如是因。如是果。可畏哉。

念佛十種利益註(一晝夜常得諸天大力神將隱形守護 二常得觀世音菩薩。及諸菩薩守護 三阿彌陀佛。常放光明。攝受此人 四一切惡鬼。一切毒蛇毒藥。不能害 五一切水火刀兵大難。及橫死枉死牢獄等。皆不受 六先所作罪。悉皆消滅。所有冤命。更無執對 七夜夢正直或夢見佛身 八心常歡喜所作吉利 九常為一切世間人民恭敬供養 十臨命終時心無怖畏。正念現前。親見佛及菩薩。放光接引。往生西方)。

解釋持名

凡一切逆境當前。俱是夙緣照面。不可再起惡念。引起將來未完。只須順受。可避則避之。可消則消之。但隨因緣。勿忘念佛。佛有無量智慧福德。光明所加。境緣即轉。無疑也。

愧奮持名

凡今生前世。惡果成就。苦報必來。故一分苦。即一分惡也。不可諉於命運之不齊。但當愧其修行之不早。每一想佛。身毛皆竪。五內若裂。悲傷感奮。痛不欲生。如此則字字從肝髓中流出。方是念佛真境。今之僧俗念佛者。或口念而心馳。或念時心攝。歇即心昏。又有正念佛時。間以雜語。如此雖念到終身。絕無靈感。人之見之者遂謂念佛往生。終成虗語也。豈佛之咎哉。

懇切持名

處一切無可如何之境。而不悲者。非人情矣。然處一切無可如何之境。而徒悲者。又豈明佛性乎。既悲矣。則當思出苦。當思與一切眾生。畢竟出苦。當思佛之所以稱大悲者。為其能拔眾生出苦也。我以悲心念佛。求佛之悲。拔我之苦。其念宜何如懇切耶。

供養持名

凡遇佳節。或佛誕日香花燈果。隨分供養。是謂財供。非法供也。心之法供。勝于一切財供。近來邪教盛行。上供之法。廣羅祭品。何益修行。如清淨。普度。皇極。壽元。無為。大乘等。種種邪教。招魂引鬼。耗人家財。欺肆妄言。而於念佛一門。逈然各別。有識者。萬勿為所惑也。

報答持名

中国撰述诸宗著述部净土宗 · 第 55 / 90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