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果隨錄卷四(終)

續藏經 緇門崇行錄

明 袾宏輯

緇門崇行錄敘

僧問沙門奚事。曰事道事。道孰為本。曰德行為本。僧云。甚矣。子之固也。利以慧入。鈍以福修。沙門者取慧焉足矣。德行奚為。予曰。先民有言。德行本也。又云。士之致遠者先器識。況無上菩提之妙道而可以受非其器乎哉。師子之乳。匪琉璃瓶貯之則裂。舉萬鈞之鼎而荷以一葉之舟。不顛趾而溺者幾希矣。今沙門稍才敏則攻訓詁業鉛槧如儒生。又上之則殘摭古德之機緣而逐聲響捕影跡。為明眼者笑。聽其言也超佛祖之先。稽其行也落凡庸之後。葢末法之獘極矣。予為此懼。集古善行。錄其要者。以十門羅之。何者。離俗染之謂僧。故清素居其首。清而不嚴。狂士之清也。攝身口意是諸佛教。故受之以嚴正。嚴正由師訓而成。師者人之模範也。故受之以尊師。親生而後師教。遺其親是忘本也。戒雖萬行以孝為宗。故受之以孝親。忠孝無二理。知有親不知有君。私也。一人有慶而我得優游於林泉。君恩莫大焉。故受之以忠君。忠盡於上交而惠乏於下及。則兼濟之道虧。故受之以慈物。慈近於愛。愛生著。出世之礙也。故受之以高尚。高尚非潔身長往而捨眾生也。欲其積厚而流光。故受之以遲重。遲重而端居無為。不可也。故受之以艱苦。勞而無功則苦難而退。因果不虗。故受之以感應終焉。十行修而德備。則任法之器也。地良矣而後佳種投。心醇矣而後至言入。無上菩提庶可希冀。不然。一鄙夫耳。人道未全焉知佛道。即使利根多慧。而慧彌多障彌重。將安用之。僧云。吾法一塵不立。十行何施。予曰。五蘊紛紜。四大叢沓。何謂無塵。僧云。四大本空。五蘊非有。予與一掌曰。學語之流如麻似粟。未在更道。僧無對。艴然而起。予笑曰。蔽面塵埃。子何不拭。慎之哉。毋升高不自卑。無妄談般若自取殃咎。無醉於虗名。修其德。殫其精誠。以致力於道。力極而心通。然後知不撥萬行不受一塵。終日不空終日不有。夫是之謂真慧。願吾子究心焉。予未聞道兼薄於德。今為此書。惟務救時獘而酬佛恩耳。明達之士苟不因人棄言。幸展轉以告夫禪者。

萬曆十三年仲冬日 杭沙門 袾宏 識

緇門崇行錄目次

清素之行第一

不作齋會  受施隨散  蟲鳴塵積  左溪遁跡  遺錢不顧  不畜衣糧  嚫施不憶  門不掩閉  人疑僕從  荷衣松食  鹿鳥為侶  少欲知足  誨眾清行  衲衣一食  獨守死關

嚴正之行第二

禁拒女尼  幼絕戲掉  嚴訓侍者  破壞酒器  不面女人  力衛殿堂  擯黜豪尼  不受仙書  闔門拒子  抗章不屈  防心離過  終夜拱手  不談世事

尊師之行第三

力役田舍  受杖自責  為師禮懺  立雪過膝  離師悔責  迎居正寢  歷年執侍  謹守遺命  遵訓終隱  兵難不離

孝親之行第四

蘭盆勝會  母必親供  居喪不食  泣血哀毀  荷擔聽學  鑿井報父  禮塔救母  悟道報父  刲股出家  織蒲供母  誠感父骨  念佛度母

忠君之行第五

開陳報應  勸善弭災  規諫殺戮  巧論齋戒  較論供養  說法悟主  感悟東宮  勸斷屠殺  勸修懺法  受罰不欺  咏花諷諫

慈物之行第六

忍苦護鵝  護鴨絕飲  贖養生命  悲敬行施  買放生池  割耳救雉  濟貧詣官  躬處癘坊  口吮腹癰  惠養羣鼠  氈被畜狗  穢疾不嫌  看疾遇聖  行先執箒  贍濟乞人  施戒放生  看病如己

高尚之行第七

避[冗-几+龍]入山  眾服清散  不享王供  駕不迎送  不結貴遊  不引賊路  屢徵不就  寧死不起  三詔不赴  詔至不起  冒死納僧  不赴俗筵  不受衣號  力辭賜紫  不樂王宮  袖納薦書  棄書不拆  對使焚鉢

遲重之行第八

傳法久隱  十年祕重  不宣靈異  混迹樵牧  事皆緣起  歷年閉戶  久處深山  八請不赴  重法隱山  廢寺隱居

艱苦之行第九

年老頭陀  備經險難  法滅縗絰  刺股制心  西竺取經  身先苦役  蚤虱不除  六載舂粟  不作不食  萬里決疑  躬自役作  卑己苦躬  刻苦事眾  行不辭勞  常行乞食

感應之行第十

精誠感戒  懺獲妙音  誓師子座  夢中易首  廢戒懺悔  癘疾獲瘳  勤苦發解  禮懺延壽  誦經延壽  扣鐘拔苦  天神護體  感示淨土  甘露灌口  懺感授記  口出青蓮

緇門崇行錄

古杭雲棲寺沙門 袾宏 輯

△清素之行第一

不作齋會

劉宋僧旻。七歲出家。以經義宗海內。號旻法師。脩繕寺宇。造設經像。放生布施。未甞倦廢。或問。和尚所脩功德多矣。不聞建大齋會。恐福事未圓。旻曰。大齋難得盡理。且米菜鹽醋樵水湯炭。踐踏洗炙傷害微蟲。故不為也。如復求寄王宮官府有勢之家。彌難盡意。不如已之。

贊曰。今人作一福事必起齋會。名曰圓滿。乃至掩關僧。半期以後即於關中營營焉。晝夜經畫預辦齋會。無復正念。嗟乎旻師之言。真萬世龜鑑也。

受施隨散

梁慧開。吳郡海鹽人。歷聽藏旻二師經論。講演名世。豫章守謝譿迎請說經。厚加嚫遺。還未達都。分散已盡。晉安守劉業餉錢一萬。即贍寒餒。曾不終日。情性疎率。不事形儀。衣服塵滓。末嘗舉意浣濯。

贊曰。講法而不受嚫遺。是之謂法施。噫。安得人人法施如開公乎。

蟲鳴塵積

梁道超。從靈基寺旻法師學。獨處一房。屏絕賓侶。塵埃滿屋。蟋蟀鳴壁。中書郎張率謂曰。蟲聲聒耳。塵多埋膝。安能對此而無忤耶。答曰。時聞此聲。足代簫管。塵隨風來。我未暇掃。致忤名賓。為愧多矣。率大嘆服。

左溪遁跡

唐玄朗。傅大士六世孫也。常行頭陀。依岩傍澗。號左溪尊者。宴居一室。自以為法界之寬。一鬱多羅四十餘年。一尼師壇終身不易。非尋經典不輕燃一燭。非覲聖容不妄行一步。洗鉢則羣猿爭捧。誦經則眾鳥交翔。刺史王正容屢請入城。師不欲往。竟辭以疾。

贊曰。今人讀永嘉答書。藐視朗師等之僻見。不知永嘉特一時遣著之語。而左溪遺範。正學者今日事也。明眼者審之。

遺錢不顧

隨富。上依益州淨德寺止宿。繫大笠道傍坐。其下讀經。人往來不喚令施。有施者亦不呪願。以路靜故。多載無所獲。人謂曰。城西北人稠施多。奚為在此。答曰。一錢兩錢足支身命。復用多為。陵州刺史趙仲舒者。三代酷吏也。甚無信敬。聞故往試。騎馬過之。佯墮貫錢。富讀經自若。目未曾覩。去遠。舒令人取錢。富亦不顧。舒乃問曰。爾終日所得一錢。貫錢在地見人持去何不止之。曰。非貧道物。何為妄認。舒下馬禮謝。嘆服而去。

不畜衣糧

唐通慧。三十出家。入太白山。不賚粮。取給草果。渴則飲水。息則依樹。坐起禪思。經於五年。因以木打塊。塊破形銷。廓然大悟。晚年一裙一被。所著麻鞋至二十載。布衲重縫。冬夏不易焉。

嚫施不憶

唐靜琳。京兆華原人。道風既播。嚫錫日至。並委諸侍人。口不重問。後欲作福。方恨無財。侍人出之。琳曰都不憶有此也。平生衣破以紙補之。

門不掩閉

唐智則。雍州長安人。性落魄不羈。恒被破衲。裙垂膝上。房僅單床。瓦鉢木匙外無餘物。居一室。門不掩閉。眾號為狂。則嘆曰。道他狂者。不知自狂耳。出家離俗。而為衣食故行住遮障。鎻門緘笥費時亂業。種種聚斂役役不安。此而非狂。更無狂者。

人疑僕從

唐承遠。始學於成都。後住衡山西南岩。人遺之食則食。不遺則茹草木而已。有慕而造者。值於崖谷。羸形垢面躬負薪樵。以為僕從而忽之。不知其為遠也。代宗聞其名。賜所居號般舟道場。世稱蓮社三祖云。

贊曰。茆茨搆而堯堂疑於村舍。衣服惡而禹迹疑於野人。況釋子以鉢衲支身者耶。今時有侈服飾置臧獲。惟恐人之不知。而揚揚過閭里者。亦可以少愧。

荷衣松食

唐大梅常禪師。得馬大師即心即佛之旨。隱深山中。人無知者。鹽官以書招之。辭不赴。附以偈云。一池荷葉衣無盡。數樹松花食有餘。剛被世人知住處。又移茅舍入深居。

鹿鳥為侶

後周行因。隱居廬山佛手岩。每夜闌一鹿一雉棲遲石屋之側。馴狎如伴侶。殊無疑怖。因平生不畜弟子。有鄰菴僧為之給侍。一日謂曰。捲上簾。吾欲去。簾方就鉤。因下床行數步。屹然立化。

贊曰。多欲之人死且彌切。甚而分香賣履。眷眷不能放下。不獨世諦中人。釋子亦有之。因一生清氣逼人。脫化如遊戲。不亦宜乎。

少欲知足

唐宏覺禪師。誡徒眾云。汝既出家。如囚免獄。少欲知足。莫貪世榮。忍饑忍渴。志存無為。得在佛法中。十生九死亦莫拋棄。

誨眾清約

宋慈受深禪師。小參示眾云。忘名利。甘淡薄。世間心輕微。道念自然濃厚。匾擔山和尚一生拾橡栗為食。永嘉大師不喫鋤頭下菜。高僧惠休三十年著一緉鞋。遇軟地則赤脚。汝今種種受用。未饑而食。未寒而衣。未垢而浴。未睡而眠。道眼未明。心漏未盡。如何消得。

衲衣一食

唐慧熈。居惟一身。不畜侍人。日惟一食。不受人施。房地惟一蹤。餘並莓苔。所坐之榻惟於中心。兩頭塵合。如久曠者。衣服敝惡。僅免風寒。冬服破衲。夏則懸置。梁上有聞其名者。就房參謁。迎逆接候。累日方得見焉。

獨守死闕

元高峰妙禪師。在龍鬚九年。縛柴為龕。冬夏一衲。後造天目西岩石洞。營小室如船。榜曰死關。上溜下淖。風雨飄搖。絕給侍。屏服用。不澡身。不薙髮。截甖為鐺。併日一食。宴如也。洞非梯莫登。去梯斷緣。雖弟子罕得瞻視。

贊曰。天懸九霄。壁立萬仞。前有熙公。後有此老。真逈絕塵氛矣。曩余登天目。入張公洞。俯臨千丈岩。訪死關之遺。覩師威容。恍乎在目。自悲生晚不獲親炙。因涕淚久之。

○總論

比丘。華言乞士也。清淨自活。名曰乞士。而多求。而多畜。而多事。不亦實叛其名乎。旻師而下諸公。千載至今流風未泯也。聞其風而不興起。尚得為比丘乎哉。

△嚴正之行第二

禁拒女尼

隋靈裕。定州人。安眾兩堂。簡【標】己未具言行濫者斥之。女尼誓不授戒。弘法時方聽入寺。仍後進先出。己房不令登踐。沙彌受具。必餘師證至時乃臨壇耳。終身布衲裙垂。踝上四指。衫袖僅與肘齊。見衣服過度者當眾割之。

幼絕戲掉

唐玄奘法師。姓陳氏。漢太丘公之後也。隨兄素出家。年十一誦維摩法華。卓然梗正。不偶時流。覩諸沙彌劇談掉戲。謂曰。經不云乎。夫出家者為無為法。豈復更為兒戲。可謂徒喪百年。識者知師德器不凡矣。

贊曰。童年而盛德。非天賦之獨隆。葢宿習之不忘也。知乎此。則可以辦來生於今日矣。

嚴訓侍者

唐智正。定州安喜人。開皇十年奉勅住勝光。仁壽後入終南至相寺。與淵法師為侶。二十八年不涉世諦。弟子智現者伏承法教。正凡有著作。端坐思惟。現執紙筆立侍。隨出隨書。累載。初不賜坐。一日足疼心悶。不覺仆地。正呵責曰。昔人翹足七日。汝今纔立顛墜。心輕故也。其嚴如此。

贊曰。仆地而猶加呵責【標】不已。甚乎。噫。古人忘軀為法。少室齊腰。程門三尺。未足為過也。今坐而論道尚有厭倦者。師嚴道尊敝也久矣。悲夫。

破壞酒器

唐玄鑒。澤州高平人。性敦直。見非法必面陳呵毀。不避強禦。數有繕造。工匠繁多。或送酒者輒止之曰。吾所造必令如法。寧使罷工。無容飲酒。時清化寺脩營佛殿。州豪族孫義致酒兩輿。鑒即破酒器流溢地上。義大怒。明將加惱。夜夢人以刀擬之。既悟。躬詣懺悔。

贊曰。今時之餉工役。非惟用酒。兼復飪腥。至於竪棟安樑賽神宴客。且復赤丁坦之刃矣。天堂未就地獄先成。豈虗言哉。司營繕者當痛以為戒。

不面女人

唐道林。同州郃陽人。年三十五出家。入太白山深岩隱居。勑令住大興國寺。頃之逃於梁山之陽。從生至終儉約為務。以女人生染之本。一生不親面。不為說法。不從受食。不令入房。臨終之際有來問疾者。隔障潛知。遙止之。不令面對焉。

贊曰。律中亦許為女人說法。但不得見齒。不得多語。而此老絕不說法。似矯枉過正。然末法澆漓。不憂其不為女人說法也。惟憂其說法而成染耳。如此老者。良足為後進程式。

力衛殿堂

唐惠主。始州永歸縣人。專精律學。居青林寺。時陵陽公臨益州。素少信心。將百餘馱入寺。就佛殿講堂僧房安置。無敢違者。主從莊還。見斯穢雜。即入房取錫杖三衣而出。嘆曰。死活今日矣。舉杖向驢騾。一時倒仆如死。主手擎擲之坑中。縣官大驚。執主申狀。陵陽喜曰。蒙律師破我慳貪。深為大利。送沉香十斤。綾紬十段。後還京從受菩薩戒焉。

擯黜豪尼

唐慧滿。雍州人。七歲出家。後奉敕住弘濟寺。時證果寺尼出入宮禁。取僧寺為菴。滿集眾擯黜。尼訴於東宮。遣詹事杜正倫等解其擯事。滿執法不從。眾懼禍及遂強解焉。滿嘆息不悅者累日。尼後詣滿謝過。滿終不顧。

不受仙書

唐法常。襄陽人。性剛敏。衲衣囊鉢畢志卯齋。貞元中自天台之梅山。梅山者梅福舊隱也。常寄居之。夢神人告曰。君非凡流。此石庫中有聖書。受之者為下界主。不然為帝王師。常曰。此非吾好。昔僧稠不顧仙經。其卷自亡。吾惟以涅槃為樂耳。神人嘆服。

闔門拒子

唐從諫。南陽人。壯歲出家。頓了玄理。會昌沙汰。潛居皇甫氏別業。大中初復教。因還洛邑舊居。其子自廣陵來覲。與諫遇於院門。不復能識。乃問曰。從諫大德安在。諫指之東南。子既去。闔門不出。其割愛如此。

抗章不屈

唐智實。居洛下。時太宗幸洛。詔道士位列僧前。京邑沙門陳諫。有司不納。實隨駕表奏極論其失。帝令宰相岑文本諭旨遣之。實固執不奉詔。帝震怒。杖實朝堂。民其衣。流之嶺表。有譏其不量進退者。實曰。吾固知勢不可為。所以爭者。欲後世知大唐有僧耳。聞者嘆息。

防心離過

(趙)宋汴京善本禪師。姓董氏。漢仲舒之裔也。博極羣書。依圓照本禪師剃落。哲宗朝住法雲。賜號大通。平居作止直視不瞬。臨眾三十年未甞輕發一笑。凡所住見佛菩薩立像終不敢坐。蔬果以魚肉為名則不食。其防心離過類如此。徽宗大觀三年十二月甲子忽謂左右曰。止有三日。已而示寂。世稱大本小本云。

贊曰。防心如是。古之所謂聖賢。今之所謂迂僻也。哀哉。

終夜拱手

(趙)宋圓通訥禪師。常入定。初叉手自如。中夜漸昇。至膺侍者每視以候鷄鳴云。

不談世事

宋光孝安禪師。住清泰寺。定中見二僧倚檻相語。初有天神擁衛傾聽。久之散去。俄而惡鬼唾罵。仍掃脚跡。詢其故。乃二僧初論佛法。次敘間闊。末談資養。安自是終身未甞言及世事。

贊曰。古人為生死行脚。纔逢師友惟汲汲商略是事。何暇他論。今人終日雜話。求如二僧亦不可復得。鬼神在側又當何如。噫。可懼也已。

○總論

或謂六和名僧。又僧行忍辱。宜無取於嚴。不知吾所謂嚴。非嚴厲之嚴。葢嚴正之嚴也。以嚴正攝心則心地端。以嚴正持法則法門立。若夫現奇特以要譽。逞兇暴以示威。與今之嚴正實霄壤焉。衲子不可不辨。

△尊師之行第三

力役田舍

晉道安法師。十二出家。神性聰敏而形貌甚陋。不為師所重。驅役田舍至於三年。執勤就勞曾無怨色。數歲之後方啟師求經。師與辨意經一卷。可五千言。安賚經入田。因息就覽。暮歸更求餘經。師曰。昨經未讀。乃復求耶。答曰即已成誦。師雖異之而未信也。更與成具光明經一卷。將一萬言。賷之如初。暮復還經。師令誦之。不差一字。方大驚嘆。

贊曰。安。清廟之圭璋也。置之耒耜而服勤不怨。今弟子纔負寸長禮貌。衰則去矣。況田役耶。況久於田役耶。吾於是三嘆。

受杖自責

晉法遇。事道安為師。後止江陵長沙寺。講說眾經。受業者四百餘人。時一僧飲酒遇罰而不遣。安遙聞之。以竹筒貯一荊杖封緘寄遇。遇開緘見杖。即曰。此由飲酒僧耳。我訓領不勤。遠貽憂賜。遂鳴椎集眾。以筒置前。燒香致敬。伏地命維那行杖三下。垂淚自責。境內道俗無不嘆息。因之勵業者甚眾。

贊曰。噫。使今人發安老之緘。其不碎筒折杖而誶語者寡矣。聖師賢弟子。千載而下。吾猶為二公多之。

為師禮懺

晉法曠。下邳人。早失二親。事繼母以孝聞。後出家。師沙門曇印。印甞疾病危篤。曠乃七日七夜祈誠禮懺。至第七日忽見五色光明照印房戶。印如覺有人以手振之。所苦遂愈。

立雪過膝

(北)魏神光。學解冠世。達磨大師自西域至。往師之。磨未甞與語。一夕大雪。光立庭砌。及曉。雪過其膝。磨顧曰。久立雪中。欲求何事。光泣曰。惟願和尚開甘露門。廣度羣品。磨曰。諸佛無上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難忍能忍。尚不能至。汝今以輕心淺心欲冀真乘。徒勞勤苦。光聞誨勵以刃斷臂置於磨前。磨曰。諸佛求道。為法忘形。汝今斷臂。求亦可在。光曰。我心未安。乞師安心。磨曰。將心來。與汝安。光曰覔心了不可得。磨曰與汝安心竟。遂傳法。為二祖。

贊曰。二祖得法良由精誠已極。機緣已熟。乃爾針芥相投。非取必斷臂也。癡人效嚬。將致力刀砧矣。噫。傳法而必斷臂。則諸祖無完膚。成佛而必燃身。則列聖無噍類。斷煩惱臂。燃無明身。願禪者勉之。

離師悔責

唐清江。幼悟幻泡。禮曇一律師為親教師。諷誦經法。觸目而通。識者曰此緇門千里駒也。甞與師稍忤。捨而遊方。遍歷法筵。自責曰。天下行半。如我本師者鮮矣。乃還師所。當僧集時。負荊唱言。某甲再投和尚。惟願攝受。時一公詬罵。江雨淚懺謝曰。前念無知。後心有悟。望和尚大慈。施與歡喜。求哀再四。一公憫之。遂為師資如初。一公沒。謁忠國師。密傳心要焉。

贊曰。舍聖賢而知非。當詬罵而不退。可謂明且誠矣。終傳心印。不有由乎。彼淺信之流。小嫌則長往不返。微呵則[口*(銜-金+缶)]恨不忘。空遇明師。竟有何益。如逢帝主。不獲一官。惜哉。

迎居正寢

唐石霜慶諸禪師。得法於道吾。後隱瀏陽。洞山有瀏陽古佛之語。學者多依之。道吾將化。棄其眾從諸。諸迎居正寢。行必掖。坐必侍。備極敬養之禮。

歷年執侍

唐招賢通禪師。少為六宮大使。因詣鳥窠求出家。窠不納。堅求。乃為剃落。執侍左右勤劬不替。經一十六年不蒙開示。欲辭去。窠問何之。曰諸方學佛法去。窠云佛法此間亦有少許。遂拈起布毛。忽大悟。號布毛侍者云。

贊曰。人見侍者於布毛下悟去。不知一十六年織紝之力也。匪多載辛勤。焉有今日事。遇明師者。幸毋以躁心乘之。

謹守遺命

(趙)宋懷志。金華人。幼業講。因一禪者激發。棄講參方。晚至洞山。得法於真淨文禪師。久之辭去。真淨囑曰。子禪雖逸格。惜緣不勝耳。志拜受命。至袁州。州人請住持揚岐。掣肘而去。遊湘上。潭牧請住上封北禪。皆不受菴。於衡嶽二十餘年。有偈曰。萬機休罷付痴憨。蹤跡時容野鹿參。不脫麻衣拳作枕。幾生夢在綠蘿菴。晚投龍安。處之最樂堂。遂終老焉。

贊曰。顯達人之所欲。遵遺命而力拒諸請。可不謂難乎。今人嗜名利。棄禮義。不請而往者紛如矣。尚何憶乎師命。

遵訓終隱

(趙)宋清素。得法於慈明。在處隱眾中。兜率悅公時在眾。因夜話。詢知為慈明侍者。大驚。明日具威儀參扣。往復開發。遂得大悟。仍戒悅曰。吾以福薄。先師授記。不許為人。憐子之誠。忘先師之戒。子以後切勿嗣吾也。終身陸沉。人無知者。

兵難不離

元印簡。山西寧遠人。八歲禮中觀沼公為師。十八元兵下寧遠。四眾逃難。簡侍中觀如故。觀曰。吾迫桑榆。汝方富有春秋。何當玉石俱焚。宜自逃遁。簡泣曰。因果無差。死生有命。安可離師苟免乎。明日城降。元帥史公天澤問曰。汝何人。對曰沙門。食肉否。對曰何肉。史曰人肉。對曰。虎豹尚不相食。況人乎。史喜而釋之。

○總論

古之為弟子者。師沒而信愈堅。今之為弟子者。師存而守已易。所以者何。良由最初出家實非欲依止真師。決擇生死。葢一時偶合而已。是以其心見利則易。逢惡友惑之則易。嗔其師之訓以正也則易。甚而下喬入幽如陳相。罷釋事道如靈素者有之矣。又甚而太陽平侍者之流。未必其無人矣。嗟乎悲哉。

△孝親之行第四

蘭盆勝會

佛世大目犍連。事母至孝。母死出家。精進行道。得六神通。見亡母生餓鬼中。持飯往餉。飯化猛火。目連痛哭。白佛。佛言。汝母罪重。非汝一人力所奈何。必假十方眾僧威神之力。當於七月十五日。佛歡喜日。僧自恣日。為母設盂蘭盆齋。供佛及僧。始克濟拔。目連如教設齋。其母即以是日脫餓鬼苦。轉更資薦。遂生天上。由此蘭盆勝會流通萬世焉。

贊曰。生養死葬。小孝也。生俾底豫。死俾流芳。大孝也。生導其正信。死薦其靈神。大孝之大孝也。目犍連以之。

母必親供

(北)齊道紀。習成實。造金藏論七卷。於鄴城東郊講演。往則荷擔其母及經像等。語人曰。母必親供者。以福與登地菩薩等也。衣著食飲大小便利。躬自經理不煩他人。有助之者輒拒之曰。吾母也。非爾母也。形骸之累。並吾身也。有身必苦。何以勞人。道俗聞者多感化焉。

居喪不食

梁法雲。陽羨人。七歲出家。為莊嚴寺寶亮弟子。雋朗英秀。於妙音寺開法華淨名二經。學者海湊。性誠孝。勞於色養。居母憂。毀瘠過禮。累日不食。旻法師謂曰。聖人制禮。賢者俯就。不肖者跂及。且毀不滅性。尚出儒宗。況佛有至言。欲報生恩。近則時奉顏儀。遠則啟發菩提。以導神識。宜速思遠理。使有成津。何可恣情同於細近。雲乃割哀。微進饘粥。

贊曰。曾子之母死。水漿不入於口者七日。即雲公之居喪。雖曾子何加焉。語曰釋氏棄其親。豈理也哉。

泣血哀毀

隋智聚。住蘇州虎丘東山寺。至德三年丁母憂。泣血悲哀。幾於毀滅。止東山精舍。善說不休。法輪常轉。

荷擔聽學

隋敬脫。汲郡人。少出家。以孝行清直聞。其聽學也。常施荷擔母置一頭。經籍楮筆置一頭。若當食時。坐母樹下。入村乞食。

鑿井報父

唐慧斌。兖州人。父朗在朝。年迫期頤。愛敬無由。乃於汶水之陰九逵之會。建義井一區。以報父恩。立碑銘之。有殷憂暮景。見子無期。百年幾日。對此長悲之句。

禮塔救母

唐子鄰。范氏子。母王氏。不信三寶。鄰逃東都。依廣受寺慶修律師出家。忽思親歸寧。父失明。母已故三載矣。因詣岳廟敷坐具。誦法華。誓見岳帝求母生處。其夜岳帝召謂曰。汝母禁獄見受諸苦。鄰悲泣請免。帝曰。可往鄮山禮育王塔。庶可救也。鄰即詣塔哀泣禮拜。至於四萬。俄聞有呼鄰聲。望空中。見母謝曰。承汝之力。得生忉利天矣。倐然不見。

贊曰。目連感佛教以供僧。子鄰感神教以禮塔。至孝通神明。詎不信夫。

悟道報父

唐師備。姓謝氏。父以漁為業。墮水死。備因出家。欲報其父。芒鞋布衲食纔接氣。與雪峰存禪師為友。峰以其苦行呼為頭陀。甞携囊出嶺。擬欲遍參。忽傷足流血。豁然而悟。遂不出嶺。依峰咨決心要。峰甞稱曰。備頭陀再來人也。後忽夢父來謝云。荷子出家。了明心地。已得生天。故來報耳。

刲股出家

唐鑒宗。湖州長城人。姓錢氏。父晟有疾。宗割股肉饋之。紿曰他畜之肉。父病因愈。乃求出家。後謁鹽官悟空禪師。隨眾參請。頓徹心源。咸通中止天目東峰徑山。號徑山第二祖。

織蒲供母

唐睦州陳尊宿。諱道明。初遊方契旨於黃蘗。住觀音院。常餘百眾。後捨眾入開元寺房。作蒲屨施道路。貨屨養母。人號陳蒲鞋云。

誠感父骨

(五代)後周道丕。長安貴胄里人。唐宗室也。七歲出家。十九值駕幸洛京。長安焚蕩。乃負母入華山安止岩穴。時糓湧貴。丕自辟穀。惟乞食供母。母問食未。恐傷母意。必曰已齋。母曰。汝父霍山戰沒。骨暴霜露。能收取歸葬乎。遂往霍山拾聚白骨。晝夜誦經呪之曰。昔人精誠所感滴血認骨。願羣骨之中有動轉者。即吾父遺骸也。一心注想。目不輕捨。數日間有髑髏從骨聚躍出。搖曳良久。丕躃踊抱持賷歸見母。是夜母夢夫歸。明晨骨至。人以為孝感所致。後應制論道多居元席。朝野歸重。

贊曰。絕粒而餉母饑。誦經而獲父骨。可謂大孝兼乎存歿。而至行超於古今者矣。鳴呼異哉。

念佛度母

(趙)宋宗賾。襄陽人。父早喪。母陳氏携養於舅氏。少習儒業。年二十九禮長蘆秀禪師出家。參通玄理。迎母於方丈東室。勸母剪髮。甘旨之外勉進念佛。後無疾而終。製勸孝文行於世。號慈覺禪師。

贊曰。賾公篤信淨土。不惟自利而兼利其母。使果得往生。賢於度母生天者多矣。沙門欲報其親。不可不知此。

○總論

世人病釋氏無父。而釋氏之孝其親反過於世人。傳記所載葢歷有明徵矣。今猶有嫉僧如蛇蝎者。則僧之罪也。即可痛恨其罪有三。安享十方之供而不念其親者。一也。高坐舟車而俾其親牽輓如工僕者。二也。割愛出家而別禮他男女以為父母者。三也。願諸世人。毋以此三不才僧而病一切。

△忠君之行第五

開陳報應

吳僧會。吳主皓召而問曰。佛言善惡報應。可得聞乎。對曰。明主以孝慈治天下。則赤烏翔壽星見。以仁慈育萬民。則醴泉冽嘉禾茁。善既有應。惡亦如之。故為惡於隱。鬼得而誅之。為惡於顯。人得而誅之。易稱積善餘慶。詩美求福不回。雖周孔之格言。即佛教之明訓。皓曰。周孔既明。何用佛教。對曰。周孔不欲深言。故略示其槩。佛教不止淺言。故備陳其詳。聖人惟恐善之不多。陛下以為嫌。何也。皓深然之。

勸善弭災

晉法曠。簡文皇帝詔問起居并諮以妖星。請曠為力。曠答詔曰。景公修德。妖星移次。願陛下勤修德政。以塞天譴。貧道必當盡誠。乃與弟子齋懺。俄而星滅。

規諫殺戮

晉佛圖澄。以石勒好殺。乃詣勒。勒問佛道有何靈驗。澄知勒不達深理。宜先動以道術。乃取鉢盛水燒香呪之。須臾生青蓮花。勒信服。澄因諫曰。夫王者德化洽於宇內。則四靈表瑞。政敝道消。則彗孛見於上。恒象著見。休咎隨行。斯古今之常徵。天人之明誡也。勒甚悅焉。應被誅戮蒙救濟者甚眾。

贊曰。甞怪南北朝多高僧。賢聖出興。不於平世而於亂世者。何也。良以運厄時艱。民窮物苦。大悲救濟正在斯時耳。所謂藥因救病出金瓶者非耶。

巧論齋戒

(劉)宋求那跋摩。罽賓國王族也。元嘉八年達建業。帝問曰。寡人欲持齋不殺。而身主國政不獲從志。奈何。對曰。帝王所修與匹夫異。匹夫身賤名劣。應須剋己苦躬。帝王以四海為家。萬民為子。出一嘉言則士庶咸悅。布一善政則人神以和。刑不夭命。役不勞力。則風雨時。寒暑調。百穀茂。如此持齋。齋亦大矣。如此不殺。戒亦至矣。寧在撤半日之飡。全一禽之命。然後為弘濟耶。帝撫几歎曰。俗人迷於遠理。沙門泥於近教。如法師所言。真可謂開悟明達。通天人之際矣。勑有司供給。舉國宗奉。

贊曰。帝王之不信佛法。非獨不信者之過。亦論佛法者未盡其妙也。如求那者。義正而語圓。辭善巧而不叛於道。真佛法世法融通不礙者矣。雖古良諫。議何以加。此彼世僧。局偏見而自謂持正。不知使人主不欲親近緇流者。正為此等輩也。神龍變化非蚯蚓所知。其是之謂歟。

較論供養

(蕭)齊法願。潁川人。高帝事以師禮。武帝嗣興亦盡禮敬。文惠太子甞往寺問訊。謂願曰。葆吹清鐃以為供養。其福何如。願對曰。昔菩薩八萬妓樂供佛。尚不如至心。今吹竹管子打死牛皮。何足道哉。

贊曰。好佛事而昧佛理。糜費雖多。不越人天有漏之因耳。願公此言。豈獨覺世俗之迷。抑萬代沙門釋子之良藥也。

說法悟主

(北)齊僧稠。昌黎人。年二十八。投鉅鹿實公出家。齊文宣徵之不就。躬造焉。扶接入內。稠為論三界本空國土亦爾。世相不常。及廣說四念處法。帝聞驚悟流汗。因受菩薩戒。斷酒肉。放鷹鷂。去漁畋。禁天下屠殺月。六年三勑民齋戒。

感悟東宮

唐玄琬。弘農華陰人。貞觀初。帝以琬戒德朝野具瞻。勑為皇太子諸王授菩薩戒。琬致書皇太子曰。今略經中要務四條。惟願留意。一曰行慈。謂依涅槃梵行之文含養兼濟。二曰減殺。謂東宮常膳多所烹宰。殿下以一身之料。遍擬羣寮及至斷命。所由莫不皆推殿下。請少殺生以永壽命。三曰順氣。謂不殺曰仁。仁主肝木。木屬春生。殿下位處少陽。請春季禁殺斷肉。以順陽和。四曰奉齋。謂年三齋。月六齋。何者。今享大福。咸資往因。復能進德。彌增美矣。皇太子答曰。辱師妙法四科。謹當緘之心府奉以周旋。永藉勝因。用資冥祐。

勸斷屠殺

唐沙門明贍。素博學。懷抱經濟。太宗聞其名。詔入內殿問之。贍廣陳政要。因敘釋門以慈救為宗。太宗大悅。下勑年三善月月六齋日普斷屠殺。行陳之所皆置寺焉。

勸修懺法

(劉)宋曇宗。[禾*未]陵人。出家靈味寺。甞為武帝行菩薩五悔法。帝笑謂宗曰。朕有何罪而為懺悔。宗對曰。昔虞舜至聖猶云予違汝弼。湯武亦云萬姓有過在予一人。聖王引咎。葢以軏世。陛下齊聖往古。履道思冲。寧得獨異。武帝善之。

受罰不欺

(趙)宋道楷。沂水人。得法後大揚洞上之風。崇寧中詔住東京淨因。大觀中徙天寧。上遣使賜紫衣。號定照禪師。表辭不受。上復令開封府尹李孝壽躬諭朝廷褒善之意。而楷確然不回。上怒。収付有司。有司知楷忠誠。問曰。長老枯瘁有疾乎。對曰無疾。有司曰。言有疾。即法免罰。楷曰。豈敢詐疾而求免罪譴乎。吏太息。遂受罰。編管淄州。見者流涕。楷神色自若。至州僦屋而居。學者益親。明年勑放自便。乃菴於芙蓉湖中。

贊曰。榮及而辭。人所難也。辭而致罰。受罰而不欺。不曰難中之難乎。忠良傳中何得少此。錄之以風世僧。

咏花諷諫

後晉江南李後主召法眼禪師入內庭。時牡丹盛開。主索詩。師乃頌云。擁毳對芳叢。由來逈不同。髮從今日白。花是去年紅。艶異隨朝露。馨香逐晚風。何須待零落。然後始知空。主嘆悟諷意。

贊曰。味詩意。忠愛油然溢於言表。惜後主知而不用。終不免夢裡貪歡之悔耳。彼號為詩僧者。品題風月敝精推敲而無裨於世。以此較之。不亦黃金與土之相去耶。

○總論

士君子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僧無官守也。僧無言責也。而盡忠如是。孰謂山林之下無明良喜起之義歟。人倫莫重於君父。吾故前列僧之孝。後列僧之忠。以杜釋氏無父無君之謗。

△慈物之行第六

忍苦護鵞

佛世有比丘。乞食珠師之門。時珠師方為王穿珠。置珠取食。而珠偶墮地。鵞吞之。珠師與比丘食。視珠不見。疑比丘竊之也。比丘欲護鵞。故任其捶擊至於流血。鵞來舐血。珠師移怒併擊鵞殺。之比丘不覺悲淚。珠師恠焉。乃語之。故感悟。珠師懺悔作禮。

護鴨絕飲

晉僧羣。清貧守節。菴於羅江縣之霍山。山在海中。有石盂逕數丈。清泉冽然。菴與石隔小澗。獨木為橋。由之汲水。後一鴨折翅在橋。羣欲舉錫撥之。恐傷鴨。還不汲水。絕飲而終。

贊曰。為物命而忘己身。大慈弘濟於是。為至矣。或曰。全鵞而忍苦可也。羣之滅其生得無過乎。噫。至人之視革囊。夢幻泡影耳。苟有利於眾生。則棄如涕唾。餧虎飼鷹皆以是心也。豈凡夫執吝四大者所測知耶。

贖養生命

陳法朗。徐州沛縣人。就大明寺寶誌禪師學禪。精律論。譽動京畿。聽侶雲集。所得檀嚫用造經像塔寺濟給窮厄。見諸生命即買歸畜之。鵞鴨鷄犬充牣房內。見朗寢息皆寂無聲。遊觀之時羣起鳴吠喧於鼓吹。亦懷感之致歟。

悲敬行施

隋靈裕。定州鉅鹿人。十五投趙郡應覺寺出家。博通經論。名藉海內。其行施也悲敬兼之。惠袈裟數過千領。疾苦求療者醫藥無筭。但得厚味必先奉僧。雖禦畜類未甞呵唾。乃至責問童稚誡約門人。自稱己名號彼仁者。苦言懇切聞者流淚焉。

買放生池

隋智者大師。居臨海日。見民以漁為業。罾網相連四百餘里。江[竺-二+(一/尸/邑)]溪梁六十餘所。心憫之。乃以所得嚫施買海曲為放生池。【標】表聞陳主。陳主下勑禁採捕。因為

立碑。詔國子祭酒徐孝克為文。辭甚悽楚。覽者悲悟。多感化焉。

割耳救雉

隋智舜。趙州人。北遊亭山菴。其中有獵者逐雉。雉入舜房。舜苦勸免。不聽。因割耳與之。獵人驚悟。投弓放鷹。數村捨其獵業。每見貧餒流淚盈面。解衣減食無所不至。

贊曰。軻氏云。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於舜老驗之。

濟貧詣官

隋普安。京兆涇陽人。周氏滅法。隱於終南山之楩梓谷。苦行忘身。或露形草莾以施蚊虻。或委臥亂屍以施虎豹。時有重募。擒送一僧賞帛十段。或來執安。安欣然慰喻曰。觀卿貧煎正欲相給。為設食已。與共入京。帝曰。我國法急不許道人民間。汝更助急不許道人山中。則遣渠何。往遂放入山。

躬處癘坊

唐智岩。丹陽曲阿人。智勇過人。為虎賁中郎將。漉囊掛於弓首。率以為常。後入浣公山依寶月禪師出家。昔同軍戎刺史嚴撰張綽等聞其出家。尋訪之。見深山孤寂。謂曰。郎將癲耶。何為在此。岩曰。我癲欲醒。君癲正發。往石頭城癘人坊為其說法。吮膿洗穢無不曲盡。永徽中終於癘所。顏色不變異香經旬。

口吮腹癰

唐志寬。蒲州河東人。常誦維摩經及戒本。感天神遶房。性慈惠。好贍病人。不計道俗及路遠近。無人治者即輿來房中躬自經理。有患腹癰膿不能出。口吮之。遂獲痊可。後梟感作逆事。逮寬配流西蜀。祖餞財帛悉不受。惟以一驢負經。路逢僧寶暹者。足破臥道傍。捨驢與乘。自擔經籍。時逢歲儉。煑糜粥以飼饑。又解衣衣之。或割或減。衘哀勸化。導彼念佛。

惠養羣鼠

唐慧意。鉢中之餘飼房內鼠。有竄百餘。皆馴狎。爭來就食。其病者以手摩捋之。

氈被畜狗

唐智凱。丹陽人。常講三論。貞觀元年住餘姚縣小龍泉寺。越俗狗生子多捐棄道上。凱憐之。收聚養育。乃至三十五十。氈被與臥。不嫌汙穢。

穢疾不嫌

唐道積。蜀人。住益州福感寺。性慈仁。有癘疾者洞爛。穢氣鬱勃。聞者掩鼻。積為之供給。身心不二。或同器食。時與補浣。人問之。答曰。清淨臭穢。心憎愛也。吾豈二其神慮耶。寄此陶鍊耳。

看疾遇聖

唐智暉。住重雲。剏溫室浴僧施水給藥。有比丘白癩。眾惡之。暉與摩洗如常。俄有神光異香。方訝之。忽失所在。

贊曰。佛言吾滅度後。好供養病人。以中多賢聖故也。今重雲所遇與悟達因緣正相似。古今類此甚多。姑出一二以為嫌棄病人者勸焉。

行先執箒

唐慧斌。兖州人。博窮經論。後專靜慮。以慈救為務。每夏行步。恐傷微蟲執箒先掃。隨得利養。密行檀惠種種善事。仍戒勿泄。

贍濟乞人

唐曇選。高陽人。居興國寺。性好慈濟。財物不積。置巨鑊。併乞人所得食總為饘粥。列坐羣乞手自斟酌。見其藍縷形容消瘦。憐憫墮淚悲不自勝。己亦同羣受粥而食。遂及多載。

施戒放生

五代永明壽禪師。居永明十五年。度弟子千七百人。入天台度戒萬餘人。常與七眾授菩薩戒。夜施鬼神食。放諸生類。六時行道。餘力誦法華經一萬三千部。開寶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焚香告眾趺坐而逝。

看病如己

宋高菴。住雲居。聞衲子病移延壽堂。咨嗟歎息如病在己。旦夕問候躬自煎煑。不甞不與食。或天稍寒。撫其背曰。衣不單乎。或暑。察其色曰。莫太熱乎。乃至命終者。不問彼有無常住。以禮津送。

贊曰。經稱八種福田。看病第一。豈不以衲子無家。孤單湖海伶仃疾苦。真可悲憐。作僧坊主。而病不於我調。死不於我殯。豈慈悲之道乎。凡住持者。宜以高菴為法。

○總論

仁義禮智。人之四端也。而仁為首。慈悲喜捨。佛之四心也。而慈為先。苟無慈心。雖有博學多聞神通三昧。悉魔業耳。或謂慈威並運。佛道也。何專尚乎慈。不知生之殺之皆仁也。攝之折之皆慈也。其迹則威。其實則慈也。威而不失為慈。是之謂大慈也。子毋以呴呴之恩沾沾之惠言慈也。

△高尚之行第七

避寵入山

晉道恒。秦主姚興逼以易服輔贊。屢辭不允。殆而獲免。乃嘆曰。昔人有言。益我貨者損我神。生我名者殺我身。於是竄影岩壑。草食味禪終身焉。

眾服清散

晉慧永與遠公居廬山。鎮南將軍何無忌守潯陽。因集虎溪請永及遠。遠從者百餘。端肅有序。永衲衣草履執錫持鉢。松下飄然而至。神氣自若。無忌謂眾曰。永公清散之風乃多於遠師也。

贊曰。遠師從者百餘。皆蓮社英賢耳。而何公尚抑揚如是。今僧畜奴僕。張葢荷篋。趨蹌於豪貴之門而求與為伍。何公見之又當何如耶。

不享王供

姚秦佛陀耶舍在姑臧。秦主興遣使聘之。厚贈不受。既至。興自出迎。別立新省館於逍遙園中。四事供養亦不受。時至分衛。一食而已。衣鉢臥具盈屋三間。不以介意。興為貨之。造寺城南云。

駕不迎送

齊僧稠。文宣帝常率羽衛至寺。稠宴坐小房。了不迎送。弟子諫之。稠曰。昔賓頭盧迎王七步。致七年失國。吾誠德之不逮。未敢自欺形相。冀獲福於帝耳。天下號為稠禪師。

不結貴遊

梁智欣。丹陽人。以經義名海內。永明末太子時幸東園。數進寺。欣因謝病鍾山。晏然自得。不與富貴遊往。孤逈絕人。凡嚫施不畜為搆改住寺云。

不引賊路

隋道悅。荊州人。常持般若。住玉泉。值朱粲反。入寺求糧又欲加害。悅殊無所懼。放令引路。悅行數步坐於地曰。吾沙門也。非引路之人。浮幻形骸任從白刃。粲奇其高尚。因送還寺。

屢徵不就

唐慈藏。新羅國人。冥行顯被。物望所歸。屢徵不就。王大怒。勑往山所將加手刃。藏曰。吾寧持戒一日而死。不願一生破戒而生。使不忍殺。具以上聞。王歎服焉。

寧死不起

唐四祖道信大師。住黃梅三十餘載。貞觀中太宗三詔令赴京師。並以疾辭。帝勑使者。若更不起當取其首。師引頸受刃。使以聞。太宗嗟嘆。賜珍帛以遂其志。

贊曰。子陵之拒光皇。种老之辭仁祖。亦逸士之常耳。未聞脅之以白刃而不回者也。丹鳳翀霄。可望而不可追也。四祖其人歟。慈藏其人歟。

三詔不赴

唐汾州無業禪師。陝西雍州人。穆宗遣左街僧錄靈準賷詔起之。師笑曰。貧道何德。累煩人主。爾先行。吾即往矣。遂沐浴敷座告門人曰。汝等見聞覺知之性與大虗空同壽。一切境界本自空寂。迷者不了即為境惑流轉不窮。常了一切空。無一法當情。是諸佛用心處。言訖端坐。中夜而逝。準回奏。帝大欽歎。賜諡大達國師。師處憲穆兩朝。凡三詔不赴。

詔至不起

唐懶融。隱金陵牛首山。上聞其名。遣中使召見。使至。融方坐地燃牛糞火。拾煨芋而食。寒涕交頤。使云。天子有詔。尊者且起。融熟視不顧。使笑云。涕及頤矣。融曰我豈有工夫為俗人拭涕耶。上聞而嘆異。仍厚賜旌之。

冐死納僧

唐法冲。隴西成紀人。貞觀初勑私度者處以極刑。時嶧陽山多逃僧避難。資給告匱。冲詣州宰告曰。如有死事。冲身當之。但施道糧。終獲福祐。宰嘉其志。冐網周濟焉。

不赴俗筵

唐韜光禪師。結茆於靈隱西峰。刺史白居易具飯以詩邀之。光答偈不往。有城市不堪飛錫到。恐驚鶯囀畫樓前之句。其高致如此。

贊曰。有古德辭朝貴招宴偈云。昨日曾將今日期。出門倚杖又思惟。為僧只合居山谷。國士筵中甚不宜。與韜光高致先後如出一轍。噫。斯二偈者。衲子當朝暮吟咏一過始得。

不受衣號

(後)唐全付。吳郡崑山人。見南塔湧禪師頓明心地。後住清化禪院。錢忠憲王遣使賜紫袈裟。付上章力辭。使再往。又辭曰。吾非飾讓也。恐後人效吾而逞欲也。尋賜號純一禪師。復固辭不受。

力辭賜紫

五代恒超。范陽人。止開元寺。講經論二十餘年。前後州牧使臣投刺求見者。令童子收刺。罕所接對。時郡守李公欲奏賜紫衣。超辭以詩。有誓傳經論死。不染利名生之句。李公復令人勸勉。超確然不拔。且曰。而復來。吾在盧龍塞外矣。相國瀛王馮公聞其名。修書通好。超曰。貧道早捨父母克志修行。本期彌勒知名。不謂浪傳宰輔。豈以虗向浮利留心乎。馮公益重之。表聞於朝。強賜紫焉。卒之日。天樂盈空。葢生兜率之明驗也。

贊曰。紆金紫之服。交宰輔之門。人所深願而惟恐其不得也。二公堅辭再四。若將浼焉。清風凜然披拂千古。真可以凉奔競之炎衷而醒利名之醉眼矣。

不樂王宮

後唐貞辨。中山人。刻苦修學刺血書經。時并州不容外僧。辨出野外。隱身古塚中。武帝畋遊。辨方出塚。見旌旗騎乘還入塚穴。帝擒之問故。檢塚中。則草座案硯疏鈔羅布。遂命入府供養。曹太后深加仰重。辨訴於后曰。本以學法為重。久在王宮如梏械耳。帝乃縱其自由。

袖納薦書

(趙)宋雪竇顯禪師。得法於智門祚公。將遊兩浙。學士曾公謂曰。靈隱天下勝處。珊禪師吾故人。附書薦顯。顯至靈隱。陸沉眾中三年。俄曾公奉使浙西訪顯。靈隱莫有知者。時僧千餘。使吏檢牀籍乃得顯。問向所附書。出諸袖中封緘如故。曰。公意勤。然行脚人於世無求。敢希薦達哉。曾公大笑。珊以是奇之。

贊曰。今人得貴宦書如獲拱璧而曉夜求售。其亦不聞雪竇之風歟。吾怪雪竇拈唱宗乘電掣雷轟。不讓德山臨濟諸老。考其平生。則器度由來不凡矣。為釋子者不可不自愛。

棄書不拆

宋武寧慧安禪師。與圓通秀鐵壁同參天衣。安居武寧荒村破院。單丁三十年。而圓通應詔居法雲。威光烜然。後以書致安。安不拆而棄之。侍者問故。安曰。吾始以秀有精彩。今知其癡也。出家兒。塚間樹下辦那事如救頭然。無故於八達衢頭架大屋。養數百閑漢。此真開眼尿牀。吾何復對哉。

贊曰。秀多眾。安單丁。葢易地皆然耳。安非詆秀。警世之頑羣癡聚而已。雖然。養閑漢猶可也。今之所養者忙漢也。尚何言哉。

對使焚鉢

宋懷璉。漳州人。皇祐中召對化城殿稱旨。賜號大覺禪師。璉持律甚嚴。上甞遣使賜龍腦鉢盂。璉對使焚之曰。吾法以壞色衣。以瓦鉢食。此鉢非法。宜無所用。使回奏。上嘉歎久之。

贊曰。璉公煆鉢而無怖心。英祖聞奏而無怒色。所謂微先生不能成光武之大。微光武不能遂先生之高者也。得非宗門之盛事歟。

○總論

上錄忠君。此紀高尚。高尚是則忠君者非歟。是不然。顧所守何如耳。道充於岩穴而名聞於廊廟。上度吾君下度吾民。非弘法利生之正務乎。獨惜大道不立而枉己以求榮者。貽釋子之羞也。噫。為僧者誠以道自重。使國王大臣聞天下有樂道忘勢之僧。而歎之羨之。其忠亦多矣。豈必面陳獻替而後為忠乎。吾是以知南陽寵逮七朝。無業力辭三詔。遇不同。而其道同。其忠同。

△遲重之行第八

傳法久隱

唐六祖大師。初參五祖即悟自心。祖曰。汝根性大利。著槽廠去。遂事舂碓。腰石勤劬苦作供眾。後傳衣法。夜半潛去。隱跡於獵人中。蓬首垢面者一十六年。後以龍天見推。乃於印宗法師講席偶論風幡。四眾驚仰。扶翊開法大闡南宗。為萬代師表焉。

贊曰。大師不惟開法於十六年之後。而薙髮亦如之。養深積厚古今一人而已。師表萬代不亦宜乎。

十年祕重

唐桂琛。常山人。初學毗尼。後訪南宗遍參知識。得旨於玄沙大師。密行陸沉。漳州牧王公請於閩城西石由蓮宮。駐錫十數年。祕重妙道。有懇志扣求者乃為開演。既而遷羅漢院。破垣敗簀恬如也。勤州太保固請宣法。退讓不獲。方受其請大開法門。參徒莫計。出法眼一宗焉。

不宜靈異

(後)唐善靜。長安金城人。南遊樂普。見安公法裔。乃融心要。後還故里。留守王公營永安院居之。甞洗沐。舍利隕落。即收祕。不許弟子示人。又禪寂次。忽有白鶴馴狎於庭。若聽法者。靜令人驅逐。凡此殊徵有而不宣。

贊曰。古人獲靈異而祕重不宣。今人無靈異而偽稱惑眾。心事葢霄壤矣。聖益聖。愚益愚。又何怪乎。

混迹樵牧

唐普願。鄭州新鄭人。依大隈山大慧禪師受業。得法於江西馬大師。含景匿耀似不能言。貞元十年掛錫池陽南泉山。蓑笠飯牛混於樵牧。斫山畬田。足不下南泉三十年。太和中池陽太守與宣使陸公護軍劉公固請開法。道化大行。號南泉古佛云。

贊曰。遠祖師影不出廬山四十載。王老師足不下南泉三十年。此古人之盛節也。然皆得意後事。非初學所宜。出家兒大事未明。不遠千里參尋知識。此何時乃守愚空坐自失善利耶。趙州八十行脚。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敢為癡隱者告。

事皆緣起

宋神鼎諲禪師。豫州人。與汾陽齊名。年尚未壯。隱於南嶽二十年乃領住持。又二十年方開堂說法。然皆緣起於他。實非己意。

歷年閉戶

宋雲葢智禪師。元祐六年退居西堂。閉戶閑居者三十年。

久處深山

明無聞聰禪師。大悟之後獨入光州山中六年。陸安州深山六年。復至光州又經三年。如是山中獨行獨坐共十七年。後乃出世。

贊曰。獨行獨坐於大悟之後。亦遁跡南泉意也。彼初心未悟。而乃厭叢林畏大眾離知識。索居孤陋。不亦謬乎。

八請不赴

宋汾陽無德禪師。見七十員善知識。前後八請皆不出世。燕居襄陽白馬寺。并汾道俗千餘人堅請不已。乃順人望。既至。宗風大振迹不越閫。自為不出院歌以見志云。

贊曰。歷觀諸大老得法之後。率多韜光鏟彩。時至乃彰。而此老八請不赴。其祕重尤甚。厥後宗風大振。非源深流長歟。今少年負一能。皇皇乎出世之恐後也。亦錯矣。縱然生摘得。終是不馨香。衲子宜時以自警。

重法隱山

元法聞。七歲出家。後從溫公學法華.般若.唯識.因明及四分律。溫公謂聞任重道遠。託以弘傳之寄。聞對佛像灼肌燃指刺血書經以彰重法。遂隱五臺山。不踰閫者六載。讀藏教五千卷者三番。帝師嘆曰。漢地乃有此僧耶。尋以安西王命開講筵義善寺。天子聞而徵之至闕。詔居大原教寺。賜銀章一品。求戒者皆從受焉。延祐四年三月二十四日坐逝。

廢寺隱居

元世愚。衢州西安縣人。歷參布衲及斷崖中峰諸大老。後得法於止岩。歸西安烏石山廢寺。結茆以居。影不出山者六載。名聞於朝。遣重臣賜名香金襴法衣。加號弘辨。至正間有龍眠古望等五剎新剏。皆虔懇延師為開山第一祖。乃不得已應之。

○總論

或問。世尊始成正覺即演華嚴。乃有沙彌講經年甫七歲。如必歷年久隱。當如眾生何。不知古人之遲重非獨善忘世也。道高而志愈勤。心明而事彌慎。水邊林下長養聖胎。待夫果熟香飄。龍天推出。舉而措之。裕如矣。子見如來一代之利生。而不知三祇之熏鍊。又安知七歲沙彌非多生之熟習耶。佛法不是鮮魚那怕爛却。斯言雖小可以喻大。

△艱苦之行第九

年老頭陀

佛世大迦葉尊者。專行頭陀。年老不捨。佛憫其衰邁。謂言。汝久事勤苦。宜稍自逸。迦葉苦行如故。佛大嘉嘆曰。汝能為一切眾生作依止。如我在世無以異也。有頭陁行如汝者。我法則存。不然。我法則滅。汝真荷擔大法者。後傳法為西天初祖。

贊曰。頭陁行之存滅。法之存亡係焉。金口敷宣。言猶在耳。今僧腴其食。文其衣。華其居。惰其四肢。飾其玩好。如王公而不知愧。末法將沉。良可扼腕。迦葉鼻祖東西二方。而所為如是。豈非懸知後患。貽厥孫謀耶。率乃祖攸行願。禪者毋以末法自棄。

備經險難

晉曇無竭。聞法顯等躬踐佛國。慨然有忘身之誓。以永初元年集同志曇朗僧猛等二十五人。發長安。西渡流沙。上無飛鳥下絕走獸。四顧茫茫莫知所之。惟望日光以准東西。視人骨以標行路耳。至[葸-十+夕]嶺。嶺冬夏積雪。惡龍吐毒。風雨砂礫。前度雪山。下有大江流急如箭。東西兩山之脇繫索為橋。十人一過到彼岸已。舉烟為識。後人見烟知前已渡方得更進。久不見烟則知暴風吹索人墮江中矣。復過大雪山。懸崖壁立無安足處。壁有故杙孔。處處相對。人執四杙。先拔下杙。仍攀上杙。展轉相攀。經於三日方及平地。檢料同侶失十二人。進向中天竺。路既空曠。惟賷石蜜為糧。十三人中又死八人。無竭雖屢經危棘。而繫念觀音未甞暫廢。至舍衛國。遇眾惡象。乃歸命觀音。忽現師子。象遂奔逸。至恒河。復值羣兕。歸命如初。尋有大鷲飛來。牛亦驚散。後於南天竺隨舶達廣州。賚經而還。

贊曰。讀西行傳。千載而下猶可流涕。即今一字一句皆先德汗血也。而或以輕心對之。汙手執之。不潔處置之。又或存而不讀。讀而不行。乃至用以博衣食貨名利而已。悲夫。

法滅縗絰

隋靈裕。見周氏滅教。悲感不勝。衣以斬縗。頭絰麻帶。如喪考妣。引同侶夜談正理。晝讀俗書。潛形灰槁以俟法復。

刺股制心

隋智舜。趙州大陸人。專修道觀。妄心卒起不可禁制。即刺股流血。或抱石巡塔。須臾不逸。髀上刺處斑剝如錦焉。

西竺取經

唐玄奘法師。立誓取經。貞觀三年單己西行。過流沙。歷高昌。及於罽賓。多虎豹不能前進。奘不知為計。閉門而坐。至晚啟門。一老僧至焉。奘即禮敬。僧教持般若心經。遂得虎豹藏形魔鬼遯迹。直造佛國取經而歸。凡經一百五十餘國。貞觀十九年冬方達京師。

身先苦役

唐志超。同州馮翊人。年二十七。依并州開化寺贊禪師出家。潔正身心。勤履眾務。安僧數百。兩食恒備。六時無缺。每有苦役必事身先。後於汾州起光岩寺。晝夜克勤攝引後學。時逢嚴勑。度僧者加以極刑。而超曾無介意如常剃落。避世逸僧憑若泰山焉。

蚤虱不除

唐曇韻。高陽人。止五臺山木瓜寺。單形弔影。處以瓦窯。衣服久而破敝。蚤虱積聚。任其味噉。寄以調伏。曾於坐夏。山饒土[癸-天+虫]。既不屏除氈如凝血。但引咎自責願以相酬。情無悋結。如此行施四十餘年。

贊曰。蚤虱不除。不幾於苦行外道乎。是不然。若以苦行為成道之由。則誠邪見。今引咎自責。願以相酬。則所謂馬麥金鎗償宿債耳。安得等之外道。

六載舂粟

唐道亮。趙州欒城人。入封龍山。誦經為業。山侶三十。亮一身既同眾務。日別舂粟以五斗為度。六載之中曾無廢惰。徒跣三年。六時隨眾。後之講律。聲被東夏。聽徒八百。成講學士者四十餘人。

不作不食

唐百丈海禪師。住百丈山絕頂。每日力作以償其供。或勸止之。則曰我無德以勞人。眾不忍。藏其作具。因不食。遂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語。

贊曰。德如百丈而猶曰不欲以無德勞人。況我輩乎。或謂住持者宜弘法利生。雖日享千金役百夫何病焉。而瑣事力作。非所謂知大體。噫。百丈建叢林。立清規。為萬世師法。豈慮不及此。今若是。凡以愧天下之涼於德而豐於祿者也。

萬里決疑

唐大隨禪師。有僧問。劫火洞然。這箇壞也不壞。答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答云隨他去。其僧疑之。尋師參扣。遍歷山川至於萬里。

贊曰。古人為毫釐碍膺不肯自瞞。必求決擇痛快而後已。何復以途路為勞。所謂一句隨他語。千山走衲僧者。正指此也。今俾尋師訪道。則跬步而攢眉。逐利趨名。則萬里而輕舉。行八旬過百邑。遐哉高風。不可覩已。

躬自役作

宋慕喆。臨川人。號喆侍者。住大溈。眾二千指。齋罷必會大眾茶。每放參躬自役作。使令者在側如路人。夜禮拜視殿廡燈火。倦則以帔蒙首假寐三聖堂而已。

卑己苦躬

唐僧藏。遇仁祠則禮。逢碩德則禮。僧俗施拜俯僂而走。當眾務也屈己猶臧獲焉。見人故衣潛加浣濯。或與縫紉。至炎暑夜。脫衣入草莾中。蚊蚋虻蛭唼嚙流血而恒念彌陀佛號。雖巧曆者不能筭數矣。

贊曰。溫陵有言。苦身而作。安坐而食。曲躬而禮。逆立而受。苟非有己利之德。為害非細。此老其免夫。

刻苦事眾

宋雲居簡禪師。初謁膺禪師。與語三日。大奇之。而誡令刻苦事眾。於是躬操井臼司樵爨。徧掌寺務不妨商略古今。眾莫有知者。

行不辭勞

宋圓照本禪師。師永安昇公。昇道價重叢林。歸者如雲。本敝衣垢面操井臼典炊爨以給之。夜則入室參道。昇曰。頭陁荷眾良苦。亦疲勞乎。本曰。若捨一法不名滿足菩提。必欲此生親證。其敢言勞。

贊曰。掌眾務而不碍商略古今。典炊爨而不妨入室參道。今沙門袖手受供曰吾辦道者也。彼行務者也。是何其與古異也。

常行乞食

(劉)宋道法。燉煌人。專精禪業。後遊成都。王休之費鑑之請主興樂香積二剎。訓眾有法。常行分衛。不受別請。不預僧食。乞食所得。減施蟲鳥。夜則脫衣露坐以飼蚊蚋。後入定見彌勒佛臍中放光照燭三途果報。於是深加篤勵。常坐不臥。元徽二年於定中滅度。

○總論

聖王之相傳也曰無逸。佛氏之相戒也曰慎勿放逸。故求法者為法而忘軀。利眾者為眾而忘己。今少年十指不點水。百事不干懷。擎鉢則曰臂酸。持箒則曰腰痛。蚤夜勤修則曰吾體弱多病。或詰之則又曰愚者用力智者用心。愚修福智修慧。噫。果若而言。非但迦葉以頭陁愚。六祖以碓磨愚。而不捨穿針之福。將無佛亦愚耶。噫。

△感應之行第十

精誠感戒

晉道進。張掖人。詣曇無讖律師求受菩薩戒。讖不許。令七日懺悔。懺畢再往。又大怒不許進。退而竭誠禮懺。經三載。一夕夢釋迦文佛親為授戒。明往見讖欲言所夢。讖遙賀曰。子已得戒矣。自是道俗從進受戒者千餘人。

懺獲妙音

晉法橋。少樂轉讀而乏音聲。於是絕粒懺悔七日為期。稽首觀音以求現報。同學苦諫不聽。至第七日覺喉內豁然。索水飲之。自此經聲徹里許。

誓師子座

劉宋竺道生。論涅槃經闡提皆當成佛。舊學法師以為邪說擯之。生誓曰。若我所說不合經義。願現身惡報。實契佛心。願捨命時據師子座。遂往吳郡虎丘山。竪石為徒講涅槃經。至闡提有佛性處曰。如我所說。契佛心否。石皆點頭。已而涅槃後品至。果稱闡提有佛性。後於廬山講涅槃經甫畢。眾忽見麈尾墮地端坐而逝。

贊曰。聖人之言有辭缺而意圓者。涅槃之論闡提是也。亦何俟後品之至。葢達人會理。拘士執文。又不獨闡提一端而已。而生公正見不搖。堅如金石。死不違誓。輝灼古今。嗚呼壯哉。

夢中易首

劉宋求那跋跎羅。中天竺人。任緣遊化至京都。譙王欲講華嚴等經。而跋跎自忖未善宋言。旦夕禮懺求觀音加被。忽夢白衣人持劍擎人頭來問曰何憂。具以事對。其人以劍為易新首。豁然驚覺。備曉華音。於是開講大弘佛法。

廢戒懺悔

(高)齊僧雲。住寶明寺。以講演著名。四月十五日臨誦戒時白眾言。戒乃人人誦得。何勞數聞。可令一僧竪義。使後進開悟。眾無敢抗。遂廢誦戒。七月十五日眾集。忽失雲所在。四出追覔。乃於古塚中得之。流血被體。問其故則云。有猛士執大刀厲聲呵云。僧雲。爾何人。斯敢廢布薩。妄充竪義。即以刀劊我身。痛毒難忍。因扶掖還寺。竭誠懺悔。經於十年。至心盡敬依式布薩。臨終之日異香來迎欣然而逝。時咸嘉其即世懲革云。

贊曰。今時尚經論而輕戒律。二千年來半月誦戒無復有舉行者。予不揣興廢墜於山中。人猶未之信也。果報炳然。於雲公有徵。願覽者思之。

癘疾獲瘳

齊僧遠。住梁州薛寺。不修細行。隨流飲噉。忽夢神人切齒責曰。汝出家人。如是造惡。何不取鏡自照。曉而臨水。見眼邊烏黯。謂是汙垢。舉手拭之。眉隨手落。因自咎責痛改常習。敝衣破履一食長齋。昏曉行悔悲淚交注。經一月餘。夢前神人含笑謂曰。知過能改。可謂智人。今當赦汝。驚喜而覺。流汗遍身。面目津潤。雙眉復出。遠身經二報。信知三世不虗。自後竭誠奉法曾無退墮。遂為名僧。

勤苦發解

梁道超。吳郡人。見旻法師學解冠海內。心欲企之。輟寢忘味以夜繼日。夢有人言。旻法師毗婆尸佛時已能講說。君始修習。云何可等。但自加功。不患不隨分得解。遂勤劬苦至。頃之洞徹。

禮懺延壽

梁寵法師。年三十八。遇道人法願謂曰。君年滿四十當死。無可避處。惟有祈誠諸佛。懺悔前愆。或可冀耳。寵引鏡驗之。面有黑氣。於是鬻衣鉢市香供。東抵海鹽光興寺。閉門禮懺。杜絕人事。晝忘食息。夜不解衣。迄年四十歲暮之夕。忽覺兩耳腫痛。其夜懺達四鼓。聞戶外人言曰。君死業已盡。遽開戶。寂無所見。明晨黑氣已除。兩耳生骨。居常禮佛百拜為限。後有疾不能起。猶於床上依時百過。俯仰虔敬。年七十有四而卒。

誦經延壽

梁智藏。吳郡人。住鍾山開善寺。遇相者謂曰。法師聰明葢世。惜命不長。止三十一耳。時年二十有九。於是罷講。探經藏。得金剛經。竭誠誦讀禮佛懺悔。晝夜不輟。至期忽聞空中聲曰。汝壽本盡。以般若功德力得倍壽矣。後見前相者。驚異莫測。藏陳其故。始知經力不可思議。

贊曰。脩短。分也。禮懺誦經而壽延。則宿因之說廢矣。噫。還帶而夭相除。渡蟻而貴形現。人力尚可回夭。況三寶不思議力耳。獨恨精誠不能如二公耳。鼓[竺-二+(橐-中)]籥而為經。交杵碓而成禮。亦何怪乎感應之無由也。

扣鐘拔苦

隋智興。居大莊嚴寺。職掌扣鐘。大業五年。同住僧三果者有兄從駕道亡。其妻夢夫謂曰。吾至彭城病死。墮地獄中。賴莊嚴寺鳴鐘。響振地獄。乃得解脫。欲報其恩。可奉絹十疋。妻奉絹。興以散眾。眾問扣鐘何以致感。興曰。吾扣鐘。始祝曰。願諸聖賢同入道場。乃□發三下。及長扣。又祝曰。願諸惡趣。聞我鐘聲俱離苦惱。嚴冬極凍。皮裂肉皴。掌內凝血。無所辭勞。

天神護體

唐道宣律師。姓錢氏。初從師聽律一徧即欲遊方。師呵曰。適遐自邇。修捨有時。抑令聽十徧。後持律精嚴世所希有。中夜行道山上。臨砌顛仆。有天神介冑掖之。因問何神。答曰。博叉天王之子張瓊也。以師戒德高妙故給衛耳。宣遂廣問佛世。一一條對。及授宣佛牙寶掌以表信焉。號南山教主澄照律師。

贊曰。律非玄義。宣公非鈍根。何淹滯乎十聽。良由戒為道本。欲其淪肌浹髓而堅固不易耳。今之受戒者。一受之後束之高閣。尚莫能粗究其義。而況師十講弟子十聽耶。吾故知宣公之師非常人。而大賢之出其門有自來矣。

感示淨土

唐慧日。泛舶渡海達天竺。參訪知識。咨稟捷徑法要。天竺學者皆贊淨土。至健馱羅國東北大山。有觀音像。日乃七日叩頭。又斷食。畢命為期。至七日夜。忽見觀音現紫金身。坐寶蓮華。垂手摩頂曰。汝欲傳法自利利他。惟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當知淨土法門勝過諸行。說已忽滅。日回長安。普勸念佛。

贊曰。健馱之感觀音。與竹林之感文殊。大略相類。皆誠極而應。無可疑者。淨土感應事非一人。詳具於往生集中。茲不復贅。

甘露灌口

五代永明壽禪師。初為庫吏。用官錢放生。當死。吳越王釋之。出家為僧。甞行法華懺二十一日。備極精懇。夢觀音以甘露灌口。遂得無礙辯才。

懺感授記

唐曇榮。春夏講教。秋冬坐禪。因刺史送舍利三粒。乃誓求總獲。遂得舍利四百粒。行方等懺法。寺僧僧定者見光明中七佛皆現。一佛顧榮云。我是釋迦。為汝身器清淨故來授記。後當作佛。號普寧佛。是冬榮卒。異香繞室。

口出青蓮

唐遂端。止德潤寺。專精法華。十二時中恒誦不輟。老且彌篤。咸通二年忽趺坐而化。須臾口中出青色蓮華七莖。葬東山下。二十餘年墓屢發光。開視之。形質如生。眾迎還寺。漆紵飾之。今號真身院存焉。

○總論

予錄古行以感應終篇。有笑於傍者曰。道無修無證。無修則感者空。無證則應者寂。憧憧於感應。無亦計功謀利之心歟。予曰。桴感鼓則應以聲。水感月則應以影。謀與計安在。是故忠臣誓而枯竹芽。孝子泣而堅冰解。理也奚足異乎。使感應無由。則因果蕩然矣。豁達空。招殃禍。可勿戒諸。

崇行錄(終)

緇門崇行錄跋

崇行錄者。履真尚朴。窮原達本之談也。矧末法羣機皆成孟浪。端心契理無越於茲。故我大師。三藏總持一心普運。大悲之極爰啟斯文。誠為濟苦海之慈航。燭幽途之寶炬。條分縷析。樹義森嚴。恍若奏八音於清廟。而冲然逸響悅可眾心。俾披覽者隨分各足。而揭之曰。某也忠。某也孝。某也由清淨而入道。某也以端謹而率眾。某也行所難行。某也忍所難忍。而末彰以感應。譬夫磁石引針澄潭暎月。必然之理亦復何疑。所謂激頑起懦。其為福利非小補矣。後之學者。苟或乘之以慢。稍勉之則曰彼聖也我凡也。爾何曾比。予於是噫。吾知其自安卑近而欲冀無上佛乘。猶夢未著在。弟子馚蠢然之餘。恭逢至教。閱未終卷。悲淚嗟嘆。惴惴焉罔知所自。心死神喪頓失故步。徒有以挹清氛於下塵耳。屬馚筆受其錄。悚仄謹書。

時萬曆十三年歲在乙酉仲冬日弟子廣馚和南跋

續藏經 見聞錄

明 智旭隨筆

見聞錄

古吳沙門 智旭 隨筆

楚中有一生員。心迹正直。值冥府缺第七殿。上帝命暫主之。每隔數日則入冥理事。但正坐簡閱文簿。不勞簽判。而隨彼前人行業。罪福異趣。每見有自上刀山劍樹者。輒使左右救之。愈救愈上。竟莫能挽也。一日閱簿。見其妻有一罪款云。盜鄰雞一隻。連毛重一斤十二兩。遂折而識之。回陽詰問其妻。妻尚抵謾。彼述冥間所見質之。乃首曰。鄰雞食所曬物。失手誤打令死。懼鄰婦詬厲。故尚藏未發耳。因取出秤之。斤兩不爽。相對驚異。遂以死雞并價償謝鄰人。未幾復入冥。簡視前簿折痕如故。而罪欵已無影迹矣(江西養智禪人說)。

乙卯科浙省解元馮銓。因會試入燕都。有一老人止生二女。仰銓為名士也。拜而托之。銓下第歸。帶至揚州。竟潛賣與娼家。媒來取二女。二女詬為誣誑。媒出詮手書示之。二女驚哭。遂投水死。是夜詮妻夢二散髮女子從溝道入。一鬼從之。手持虎頭牌。有速拿馮詮四字。驚異而醒。未幾詮安隱歸家。妻相接甚歡。詮問曰。我已下第。胡故歡甚。妻默不言。再三逼問。乃述前夢。詮正經行樓上。聞說夢畢。身即戰慄從樓墮下。七竅流血悶絕於地。家人急扶起。喚醒之。乃具述負心事。言畢遂死(舟中嘉興人說)。

蘇州庠生陸穀。字戩夫。曩與予同參寒灰湛明諸公。後專精禪學。頗有省發。益復沉靜。庚午歲暮乘小舟有所往。忽遇糧船上六人借登其舟。舟遂覆。六人皆無恙。穀竟溺死。家屬償其修行無靈驗。乃示夢曰。余往世曾以一方便害此六人。今償夙債。非修行咎也。設不修行。報當更劇矣。

洞庭西山蔡坦如居士。妻甚賢良。持齋念佛放生然燈。密作眾福不求人知。既病劇。謂坦如曰。死固不須擇日。但世人俗見謂修行人乃惡日死。亦所不便。幸為擇日。明日吉乎。答云不吉。後日吉乎。答云亦不吉。乃曰。吾不能更待矣。今日吉乎。答云今日頗吉。因即命取水澡浴。集親友念佛。正坐合掌而逝。

吳江太湖灘有一老人。生平惟喜念佛放生。別無所知。每行路時拾灘頭螄蜆放入水中。雖極冗不顧。平日遇有生命輒解衣割食買放。曾無退懈。忽一日謂家人曰。吾當西逝。可集親友送我。因集眾念佛。安然坐逝。異香經宿不散(吳江鑒空師說)。

杭州北關羅四。造大悲像。鑄鏡光。有老嫗以一小鏡相助。羅愛其古。存之。初鑄僅成四邊。二鑄僅成半鏡。三鑄中缺一孔。與所留古鏡大小正等。乃出所留鏡投爐且云。此鑄若成。吾當懺悔。若復不成。非吾咎矣。鑄果立就。於是復捐貲禮懺。今其鏡現在龍居永慶寺懺壇。

姑蘇陽山西王象橋。有居民夫婦。每至稻熟時輒於鄰田中搣取禾穗以自益。忽一日亡。父母附於女身大詬曰。汝盜鄰家穀。冥府乃督我搣己田中穗償之。兩手皆傷。不勝苦痛。汝何害我至此耶。

又一居民植菜。有鄰人齊根截去一疇。彼忍而不較。菜乃從根復生。茂盛倍常。次夜鄰又截去一疇。彼不復堪。痛加詛罵。此疇所留菜根倍多。竟枯腐無復生者。

又一居民索陳債。負債者嫌其太迫。即口牴之。彼含恨言。如何負我物而不肯償我。必為毒蛇噬之。未幾患黃病。展轉牀席者年餘。負債人聞其病篤。因念云。我本無心負彼。因彼態太惡。故謾相牴耳。今聞其抱病。我當償之。乃備一本一利并禮物四盒往謝。彼人喜甚。相留對飲。飲醉忽吐一蛇。厥病遂愈。

杭州鄉民有田數畒。界在祝鄉宦田中。祝以勢力迫取之。民無可訴。誓來生作蛇相螫。遂得重病。命匠作棺留一孔穴。匠問知其故。以白於祝。祝悔悟。輿民至家。還其田契。并與養病之資。民感泣即吐出一蛇。霍然起走還家(王元建居士親知其事)。

杭州于行素。妻重病三載有餘。勢在必死。一夜夢綵雲擁菩薩到其庭。歡喜驚醒。適值雲棲大師到城。于率諸眷屬固求大師光臨。師命先作經懺道場四日。至末日乃往焉。病者恍如夢中所見。遂愈。

天啟初年。吳江桑葉大貴。有居民養蠶數筐。因計成繭所得之利。不如賣葉利多。遂埋蠶載葉至湖州鬻之。舟過太湖。有大鯉躍入舟中。民取而藏之頭艙。既至葉店。主人見葉上有血。詰問其故。答曰此魚血也。魚尚在頭艙。試取看之。則儼然一人頭矣。共相驚駭。更迫問之。答曰。實無他故。我自埋蠶賣葉。欲多取利耳。因同眾人至埋蠶處。掘地視之。復得一死屍。與頭相合。廼鳴於官。竟擬死罪。嗟乎。業報為蠶。不免煑繭之苦。亦甚慘矣。況為微利而活埋之。并使不得盡一期之生。人心安在。宜其報應之甚速也。

余母舅金赤城守贛州。因入覲歸家。夏感瘧症。隱几假寐。夢公署役人環列其左。出家緇流環列其右。復一老人語曰。若本從出家中來。今能回頭仍向此道乎。能則尚可送汝老母。不能則老母反送汝矣。舅因思。吾母已年八十有四。豈當反令其送我耶。即應聲曰。我當回頭。聲未訖。役人遂散。乃隨緇眾梵唄而行。忽動孤寂之感。悲悔而醒。異時在陽山墓廬。為余言之。但以宦情甚熱。仍蒞贛州。未幾陞兖東兵道。歸家病三四日而卒。竟使八旬餘之老母淚眼欲枯。嗚呼。蠅頭蝸角。迷人心志如此。世出世法。兩皆負墮。亦可為青雲路上人作永鑒也。

姑蘇南濠街有一人。常作陰隷。每數日輒往直班。鄰有一人語曰。能帶我至陰間遊戲乎。隷曰。可。汝但靜臥室中。勅家人勿開戶。我當帶汝去。仍送汝回。隣人如命臥室中。隷即攝其魂同至府城隍廟前。囑令住石牌樓下相待。自乃持文書入中庭去。鄰人待久生厭倦心。見一大車從西過東。載四娼女并二男子。中一娼女原有舊情。以手招之遂登車同去。隷出廟覓鄰人不見。轉問旁人。知登車去。乃回陽急至傅門外一居民。家見有新產小猪七頭。其一即鄰人也。以手擲之。猪斃而魂忽不見。次於田岸見大赤蛇仰臥。即知鄰人所變。乃打殺之。揑其魂歸房。擲醒因問曰。汝同我遊陰府頗適意乎。答曰。汝初置我於廟前石牌樓下。入廟經久不出。我方厭倦。幸舊識娼女邀我出傅門外。同至一舍相與飲食歡樂。忽有人奪我食。打我項。我怒而出。外困而偃息。復聞人呼曰。赤蛇赤蛇。以手攫我。我便驚醒。有何樂乎。隸笑語其故。黃洪江親聞其事。乃發心學道(洪江亦予在家時善友)。

泉州莊奇顯。癸丑科榜眼。年少嗜酒。忽一日飲於承天寺。醉後往藏經所。見有法師講大佛頂經。遂大怒取案上經擲地。以脚踏之。又仆韋馱像於地。後數月以脚踢一廝。誤中柱上。脚指破裂成異瘡。漸腫至身。楚痛異常。見韋駄詰責而死。

泉州張翰冲。丙辰進士也。任金壇知縣。將行取一日坐堂。忽有緇流徑詣公堂語曰。我與汝前生道友。見汝有難。特來救汝。汝可罷官同入山學道。不唯免難且出生死。張以為誕。緇遂歷指其少時事數種。皆妻拏所不知者。張乃駭諤。欲如其言。竟為妻子所阻。緇尋別去。張赴京考選。甫至都門。脚忽生異癰。著靴不能脫。割靴調理。不愈而死。

晉江許兆馨。戊午舉人。往福寧州謁本房座師。偶過尼菴。悅一少尼。遂以官勢脅之強汙焉。次日忽自嚙舌兩斷而死。

晉江王某。以文名諸生間。擕酒飲承天寺。入藏經堂。見少年沙彌某端坐閱經。強令飲酒。沙彌不從。復摟抱調弄之。歸家三日。忽掌口自罵。家人不知所謂。半日嚙舌而死。

孝豐縣監生楊龔。所買鳥銃八把。養獵狗數隻。隨處損傷物命。一日欲往庄取稻。合家人俱得夢云。十年造業。惡報至矣。楊不信。復帶銃到庄。見野雞。以銃打之。誤中己頭。破腦而死。

泉州徐氏女。名三姐。年十六未嫁。忽得病。父母為覓醫。女垂淚告父母曰。吾必死。無用醫矣。蓋吾前生為某家婦。夫寵一婢。吾以妬故謀殺之。今在冥官處訴。我當往償之。不得逭也。翼日遂死。

泉州徐氏女。名悌姐。嫁後生數子。產中多食鷄。所殺鷄頗眾。後仍於產時得病。見羣鷄索命而死。

晉江姚某。其表兄徐肖浯。因年荒捐百金賑饑。托姚經理其事。姚匿十數金肥己。後數日得病。自罵曰。徐托汝賑饑。安得侵匿。致餓死者不少。今取汝償命。遂斃。後二子亦皆餓死。

泉州徐氏女。名細嬰。年七歲。得疳積病埀死。其父雨海為鳴磬高聲念佛送之。息已絕。忽再甦。因為延尼僧誦金剛般若經百二十卷。女安隱若無病者。舉家皆謂病愈。女獨向父曰。兒暫假數日。聽經完去耳。經完乃逝。

泉州有賴姓者。家巨富。喜害生命。家中開一小池。以鐵網羅其上下。養鰍鱔魚鼈之類。用供不時飲食。後得病將死。諸子羅列牀前。賴忽不見。徧索不得。乃見在小池鐵網中。則已死矣。

晉江有一無賴。忘其名。恒以殺狗為業。在興泉道街門邊溝側屠狗無數。忽一日自伏溝側作狗鳴。數日乃斃。

神宗時有一南道名王萬祚。管下巡江。居官最清廉。而性頗嚴急。捶楚之下傷命良多。忽得病。衙中冤鬼數百前後呼叫。同僚諸御史往問之。無不見聞者。五皷。王竟不起。

南安縣山間有居民。夜起見鄰舍有一人驅一人入其門。其人不肯入。且曰。吾僅欠渠銀三分。何得便入。驅者以杖打之。遂入。居民頗以為怪。明早詢之。則鄰舍已生一猪。民復疑猪所直不止三分。未幾猪墮圊死。竟有一人以三分銀買之。民疑乃解。

孝豐靈巖寺釋自謙。未出家時有友勞振宇。係江右人。在遞舖灘賣鱔麵。歲殺鱔數千斤。後移居德清縣。仍習前業。一日以滾湯煑鱔。若有人執其手。不能蓋鍋。羣鱔帶沸湯跳起。攢頭匝面咬定不放。振宇號慟萬狀。須臾鱔死方脫。不十日。振宇尋死。

釋性戒。俗姓萬。有弟萬七。不事他業。專用繩索弔諸鳥雀及狐狸兔犬之類。屢勸改業不從。凡十餘年。後一夜臥牀上以朽繩自纏頸。人莫知之。次早不起。方啟戶視之。已自斃矣。

神宗時應天巡撫周孔教。以新陞侍郎過家中。有屬官數人。皆修書差隷往謝舉薦。隷在其門候未得。即通。忽見一承差持單。紅帖有侍生石星拜五字。門者急為傳進。周方晏坐。見之大驚。已而帖及承差俱不見。周遂病劇。子孫環立。又見白布包首者三十餘人。突入臥室訶之。則各以手持己頭。示人蓋斷頭鬼也。周遂卒。考其故。石向為兵部尚書時。周為御史。劾之下獄論死。而三十餘人。皆周為巡撫時以賊情誤殺者也。

台州府松門衛有一居民。於崇禎辛未年五月盜檀香大士像一軀。至天台縣欲售於鄉紳張大素。張許價六金。民嫌其少。遂欲劈像作香鬻之。時一皂役先一夜得夢女人稱苦求救。彼正妻死未久。疑是索薦。乃往西門店中買祭物。忽聞店內劈像聲。急趨入視之。恍悟前夢。因扭解至捕官所。其房亦於先一夜得夢。遂苦鞫之。自首從松門盜來。即申之縣令。以像歸張宅修理供養。其人未幾死於獄中。

高明寺沙彌岳弘。管庫事。侵尅大眾無所不至。每於庫中私造飲食。偏眾獨享。并偷常住豆米等以供己用。甫及一年。於元旦夜夢關帝割其舌去。至初四即大病濱死。乃惶怖無地。盡賣衣單求眾懺悔。告辭庫司。病始漸愈。

高明寺又一沙彌靈灝。素不持戒。有瑞光上座率清眾各出己資。結大悲懺期。灝亦預焉。正在期中。仍私行不軌。遂夢關帝截其首去。次日即嘔血不已。重病數月而死。

佛日寺釋實相。中年出家。惟勤修苦行。炤管常住為事。隨作務隨念佛。所得即施不留餘貲。不與人諍亦無怒容。壬申秋忽一日語人曰。吾明日當西逝。乃借雲棲一老人坐龕。次日洗浴剃髮髮未竟。已坐脫矣。

安吉州龍溪菴釋了空。延覺海法主講法華經。因迎送之禮殷重。里人妬之。誘一無賴莫姓者。打法主一拳。眾僧忿甚熟打。莫濱絕。里人乘機欲詐菴中。鳴官看驗。身無小傷需食更甚。官遂不能擬罪。逮輿歸俗舍則徧身皆損。飲食俱廢。半年後脇下尚流膿血。久久方愈。信伽藍護法之力不可思議云。癸酉春日過菴中。釋隱空親說。

世廟時吳城鄉紳陸俸。貪洞庭山西湖寺風水之勝。力謀吞噬。因本山鄒陸二氏極相抗訟。不遂厥志。乃放火焚殿。殿有古沉香觀音像。焚時香氣遠徹。後俸得奇疾。渾身癢發。滾水灌之。次第爛盡乃斃。同謀諸人並感惡報。

神廟時吳城鄉紳毛堪。侵天池寺作墓。將毀石佛殿為穴。天正晴朗。忽發厲雷。擊碎牌樓。堪懼因不毀此殿。留一二香火僧居之。然大剎已廢。其年。子女孫媳等俱死。後竟絕嗣。

楓橋有一豪民。素行無賴。恐被按院訪察。乃詐現善相。持珠念佛。戒酒斷牌。諸惡黨亦翕然從化。稱之為師。而實私行非法。仍造眾惡。但所言禍福皆悉靈驗。利養日盛。如此年餘。忽自思曰。我本無真心修行。尚感此善報。信是佛法不虗。因發真心。覓一好師。受三歸五戒。是後所言禍福百無一驗。利養遂絕。出怨聲曰。我向以詐偽修行。反多利養。今真心學道。更見坎坷。佛法豈有實效哉。悶而假寐見。有人告之曰。汝莫怪我。汝向來詐偽虗誑妄談禍福。我輩得以互相佐助。今汝返邪歸正。我輩不復能相親近。故令汝無聊耳。

釋慈含與六湛遊野池畔。見二水蛭。次第變作青蜓。至第三水蛭出。六湛以草阻之。連阻三次。忽變作蜈蚣。

吳城陸湛源居士。至洞庭東山吳鳳林家。其家為營素供。吳母時年九十四歲。偶至厨下因問。為何營此素供。婢云請陸相公。又問陸相公年幾何。婢云年五十四。母驚歎曰。渠年五十四便已茹素。吾年九十四乃不斷腪耶。從今日即當永斷。子媳輩力阻之。俱不聽。仍設香燭請陸居士作證。越三年於臘月間。忽謂子曰。為我請陸先生來。子訝。問其故。答曰。吾將遠行。子問何往。答曰。兒何太癡。吾已九十七歲。安得無去。遂徧集子孫輩言別。擇次日去。次日大雪。則云且俟天好方去。次日又問天好否。婢謬答云今日雪更甚。則云更俟天晴。未幾見日光炤室。乃曰。汝等詒我。速取我淨衣及取香水來。遂起梳洗更衣禮佛。并遙禮湛源居士。馮几端坐。命眷屬同時輕聲念佛以送之。許久媳進茶湯。則已逝矣。

姑蘇神堂巷潘奉巖親家。渾名盛老鼠。有一外甥居鄉間。盛往探之。甥欲割鷄為饌。力阻乃免。夜夢亡媳謝曰。雞即我後身也。吾因不敬三寶。墮此異類。賴翁慈力。昨免刀砧。吾七年前曾失一簪在竹筧內。可令姑取之。盛既醒。遂索此雞歸家。果於竹筧中尋得舊簪。夫妻皆大感發。同出家於普陀山。後其妻坐逝。夫亦善終。

姑蘇周致和。賣藥為業。有一次媳。歿後附於妹身言曰。吾不敬三寶。罰作狗身。日被厨下人打。苦不可言。幸速救我。父母問曰。吾為汝禮慈悲懺法。汝得益否。答曰。正仗懺力。將脫難矣。父母乃從周家取狗以歸。三日而死。

姑蘇金龍川有一妻弟。於南濠開麵坊。家人打驢。驢忽作人語。吾欠汝老主人五金。故來効力。汝何得鞭我。家人大驚。以語厥主。主取父舊帳簡之。果得五金借票一紙。因取向驢前碎之。語曰。吾已免汝。驢遂躑躅而斃。

金龍川又一表弟。住滸墅關。生一子常病。偶父子同臥頃。有鬼攝父魂至冥府。冥官責云。汝欠某人債若干。何久不還。父答云。我不識渠。因喚出相認。即其子也。遂憶前世曾欠債事。冥官命曰。汝速於三寶中為渠還却。一諾而醒。其子宛然在牀。心倍醒悟。後為作福延醫等事。計滿本數。子隨去世。母慟哭之。父曰。不須哭也。此是索舊債者耳。備述前夢。因相與奉戒修道。至今尚存。

湖州府武康縣公差。忘其名。路值一男二女尾其後行。到鄉宦駱家。見三人直入駱門。心異之。因待至暮不出。遂問守門者索人。守門人以為誣妄。諍打不已。聞於主翁。翁悟其意。命各房查生產事。乃見[牛*孛]牛新生三牡。一壯二牝。即喚分差視之。三牛毛色與所見三人服色不異。方知三人已為牛矣。復查其姓名。皆欠駱家租米者也。後三牛既大。力有強弱。債多者強。債少者弱。分毫無爽焉。

吳城婁門內有姓蔣者。自幼喜毀神像。崇禎癸酉年拆其父所造火神殿為門房。毀神像以為薪然之。冬忽頭痛。命家人鳴囉集眾。眾既集。眼珠忽迸出垂於鼻間。死而復甦。甦而復死。口唱冥府所歷諸苦。共經四十二日乃絕。合城人無不見聞。

寧國府涇縣水東鄉民。忘其姓名。居常修善。齋僧布施無虗日。偶因病暴卒。至冥府。冥王稽其陽算未盡。遣還。民乞曰。為人多苦。不欲更還。如是再三。王乃問欲作何等。答曰願預僧流。王驚曰。汝福幾何。望此高位。計汝生平福力。祗可作一百戶耳。民又固乞。設不能為名德沙門。求作一燒火僧足矣。王曰。燒火僧亦萬萬不易作。且與汝作一千戶何如。民又不欲。王曰。必欲作燒火僧。且回陽間。盡其形壽極力修福。或可冀耳。民遂復甦。作福倍前。數年乃逝(九華空如老人說)。

世廟時休邑大傅瀛。有童子名程鎡。與同族弟兄捉樹上鵓鳩。議定上樹者得其二。在樹下者得其一。及上樹取得三鳩。則樹下者皆取去。鎡追奪不肯還。遂併取擲殺之。夜夢二青衣執牌來捉云。有人命事。鎡避走約二里許。竄入觀音大士殿中。見大士儼然在焉。二青衣亦追至。鎡訴於大士曰。我未甞殺人。何為捉我。二青衣出牌示曰。是三鵓鳩相告。今須同去理會。鎡辯曰。鵓鳩不過小禽。何足償命。況我本與彼約。彼人負約。致我生忿而擲殺之。則罪不獨在我也。大士曰。鵓鳩若大。損犯禾苗。則汝殺之其罪稍輕。今既初生未甞有過。汝今殺之理須償命。況彼人雖負約。而致之死地者實汝罪也。但念汝年幼未有成立。因命二青衣寬其限至十二年後。某日某時再來追之。二青衣奉大士命而散。鎡亦遂寤。至十二年後。鎡商於淞江。至期忽自立于秀野橋下而斃。

大傅瀛程玄偉。生一子。名本大。習儒業。費其家產略盡。于崇禎辛巳同族兄程天明往姑蘇。將本處祖屋賣與其姪。得價僅數十金。俱被天明扣去。空手而回。不數日遂抱鬱死。止存一女已嫁商山吳宅。女歸送殮。竟于途中見乃父魂。因附其身而歸罵曰。天明甚無情誼。令我抑鬱而死。今已訴于冥王。兼告鄉約程宗涵作證矣。我又于抗州江干遇故姪程寬。寄我要打姪婦吳氏十掌云。我止有一子。汝何不肯撫養。乃起異心耶。玄偉聞而訶曰。汝在生時。破吾家事殆盡。今既死去。何故尚來作祟。答曰。吾前世本為商人。汝為店主。見我財寶謀奪我命。我今特來索債。但因汝任我揮霍。頗快我心。故恕汝命耳。何得以父禮責我哉。

淞江海口有朱姓者。慣收大猪宰殺為業。崇禎己卯年正月間。至二鼓時偶起登廁。聞人語聲。疑以為盜。執杖隨聲尋去。乃在猪欄中作福建人語。一云。苦哉。我明日必當見殺矣。一云。汝本當作猪七次。今已六次。苦將脫矣。我當作猪五次。今方初次。是為苦耳。其人本解福建鄉語。聞之大駭。遂棄惡業。

又一人宰羊為業。亦于己卯年正月間至鄉間買四羊牽歸。未至家中僅十里許。四羊爭躑躅。觸倒此人。一羊牽其頭。一羊按其兩足。二羊上其腹極力抵觸致死(已上四事並程智用親見故說)。

神廟時有一士子。弱冠即舉進士。座師及同年諸友咸器重之。其父待之愈嚴。稍不如法輒加笞辱。一日有同年公請士飲酒。士因父責遲遲乃去。兼向同年哭愬此情。同年大歎服曰。甚矣。老年伯之深為年兄也。夫弟輩半生苦心。僅獲一第。而兄年未二十。亦遂得第。且名聲藉藉反勝弟輩。此造化所忌也。年伯若不用惡辣鉗錘。則兄必恣情任意。福壽俱損矣。士乃醒悟。歸時頓改舊觀。父訝問之。汝為自解我意能如此改過耶。抑誰向汝說破耶。士述同年語以對。父乃敦請同年。公命士禮之為師。以受切磋琢磨之益。

和州有一居民。忘其姓。養鵝百餘隻。偶一日鵝食其親鄰稻穀。鄰打殺其鵝至五十餘。民婦見之。始亦甚怒。次深思曰。我設欲與成訟。力能勝彼。但須費數十金。計鵝所直不及其半。且鵝雖死。亦尚可用。何必爭此空氣。又吾夫今已醉臥。設與知之。或起敺打。尤為不便。遂命僮收拾死鵞醃之。次早鄰人忽自暴死。其夫醉醒。歎訝其人無病而卒。甚為奇異。婦乃以昨事告之。夫深感曰。設汝昨為我說。我乘醉力必敺打之。不幾成人命乎。乃集親友作證。拜謝其婦(已上二事釋成泰說)。

池州府殷家滙經紀行。有一棉花客往鄉收花。途遇打狗者負一大犬。買歸放生。剩食飼之。弗離左右。一日至丁家洲收花。行主人叫舟送之。犬亦隨往。舟子見客銀多。起不良心。撐至江邊將客置布袋中。結口投水。犬遂下水口銜袋結嘶吠不已。漁人見而挽出。客因得蘇。回至行中。備言其事。行主安慰客心。佯為不知。往舟子家探問。客信且邀舟子到行飲酒。乃令客出面詰。伏罪奉還原銀。

九華山有住莊人。好殺鹿。一日率眾網鹿。見有老鹿身斑異色。四圍覓之。鹿見勢迫竄入莊家。眾復趕進。鹿跪伏淚下乞命。莊人以矛逆刺鹿目。鹿未去皮。而莊人眼忽先瞎矣。

青陽縣老田吳六房。有家人名吳毛。持戒茹素甚潔。左兵渡江搶虜殺人。主人盡走避之。惟吳毛代主看守房屋。被賊七鎗而死。頃之厥弟來看。毛復醒。向弟曰。我夙業應七受猪身。因齋戒力。今受七鎗以酬往因。徑生天矣。言訖遂逝。其弟素不信善。聞之駭然。亦遂回心。

九華山澗多產石雞。形似蝦蟆而大。味勝家雞。每有上司過縣。必票取之。偶一夜。莊人以火照巖。舒手探取。被石雞咬住兩手。死不可拔。直至五更。聞寺鐘聲。石雞各似合掌念佛之狀。莊人乃得脫走。

池州府有一人。恒誦三官經。流賊臨城。其人夢三官告云。汝前世曾殺一人。今來報讐。不可免矣。驚懼而醒。復加懇禱。又得夢云。往業難逃。豈能曲救。但汝夙冤名朱七。騎紅馬。明日必來。汝可跪於門前。口稱朱七將軍饒命。彼或問汝何故知我名字。即以兩夢告之可也。次日果於門前見有騎紅馬者。跪稱朱七將軍饒命。賊聞驚異。問知其故。遂憮然若失。置之不殺而去。

釋復禮。訪知友。歸九華。夜夢黃冠羽流三人奔求救命。旁有同衣詆之。次日行路。見一童子手提三鱔。肥大異常。買放井中。旁有一釋痛加訶罵。謂不宜放入於井。方悟夜夢即此三鱔云(已上六事俱釋隆仁說)。

徽州商人程伯鱗。久居揚州。事觀音大士甚虔。乙酉夏北兵破揚城。程禱大士求救。乃得夢云。汝家共十七人。餘十六口俱不在劫。惟汝在數。不可逃也。程既醒。又復懇禱。仍得夢云。汝前生殺王麻子二十六刀。今須償彼。決不可逃。汝當分付家中十六口。並住東廂。汝獨在中堂俟之。勿併遺累家人也。程頷之。越五日北兵扣門。程即問曰。汝非王麻子乎。若是王麻子可來殺我二十六刀。若非王麻子則本無怨。不須進門。兵云。我正是王麻子。程遂開門納之。兵下馬驚問。汝何以知我姓名。程具以兩夢告之。兵歎曰。汝前世殺我二十六刀。我則今世報汝。我今殺汝。汝於來世不將又報我乎。乃以刀背斫程二十六下而宥之。擕其家屬同至金陵。

見聞錄(終)

續藏經 觀音慈林集

清 弘贊輯

觀音慈林集目錄

上卷 諸經

觀音普門品玄義  悲華經  觀音勢至授記經  大悲陀羅尼經  觀音普門品  大佛頂首楞嚴經  華嚴經  無量壽經  十一面神呪經  莊嚴寶王經  請觀音經

中卷 感應

大商主  孤山靈像  清辯論師  作光王  求那三藏  尊稱三藏  法密三藏  不空三藏  無畏三藏  釋慧虔  竺法純  釋法橋  釋道舟  釋法義  釋開達  郭宣之  潘道秀  欒 苟  釋法智  子 敖  孫道德  劉度平  竇 傳  竺長舒  呂 竦  徐 榮  張 崇  曇無竭  尼明感  尼令宗  蓋 護  張 暢  裴安起  徐 義  畢 覽  釋僧苞  釋道汪  釋道洪  釋道冏  邵 信  張 興  王 琰  伏萬壽  顧  邁  釋慧和  韓 徽  彭子喬  邢懷明  王 球  卞悅之  竺慧慶  尼僧端  尼玄藻  釋法顯  釋曇頴  王玄謨  釋超達  釋僧明  釋道泰  釋法力  道 集  法禪等  孫敬德(梅摯妻)  釋僧朗  釋法林  寶志大士  釋道融  釋慧簡(劉霽)  釋僧實  釋洪滿  釋慧恭

下卷 感應

釋曇藏  釋法常  釋普明  釋靜之  釋智勤  釋法通  釋智顯  釋元康  三藏玄奘  釋知玄  文 宗  僧伽菩薩  岸禪師  釋法朗  釋僧衒  釋懷玉  釋神智  董 雄  徐善才  釋慈藏  釋自覺  釋僧忍  釋慧日  吳蠻卒  歐陽粲  許 儼  釋道翊  釋智覺  慧 鍔  岑文本  釋義寂  釋宗淵  釋繼忠  王 古  釋彥倫  釋慧才  邊知白  大士籤  張 抗  王氏女  釋遵式  釋古鼎  釋契嵩  張孝純  翟 楫  許知可  包 憑  周世亨  楊 亮  林 翁  千手眼讚  禮觀音文  仁 宗  英 宗  曾公亮  孝 宗  理 宗  真海秀  釋蒙潤  釋真淨  釋弘濟  釋會常  釋元長  文帝讚  魚籃讚  劉名賢  釋顯示  釋寶金  釋願登  釋夢窓  尼成靜  釋智嵩  張明達  潘國章  黃可明  劉藟叔  邵以貞  尼等齡  黃擴生  何隆將  麥傳晟(連峯)  彭一乘  鄧承詔

觀音慈林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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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音慈林集卷上

粵東鼎湖山沙門釋 弘贊在犙 編

上篇 諸經

觀音普門品玄義(天台智者大師作)

夫法界圓融。像無所像。真如清淨。化無所化。雖像無所像。無所而不像。化無所化。無所而不化。故無在無不在。化應九道之身。處有不永。寂入不二之旨。是以三業致請。蒙脫苦涯(三業謂身.口.意。事如請觀音經所明)。四弘為誓。使霑上樂(一誓度眾生。二誓斷煩惱。三誓學法門。四誓成大道)。故娑婆世界受無畏之名(梵語娑婆。華言忍土。謂此眾生忍受三毒.種種諸苦。不求解脫)。寶藏佛所。稟觀音之目。已成種覺。號正法明(種。即種智。唯佛乃具。詳如下釋)。次當補處。稱為普光功德(補處。猶儲君之義也)。其本迹若此。寧可測知。方便隨緣。趣舉一名耳。今言觀世音者。西土正音名阿耶娑婆吉低輸。此言觀世音(梵語婆盧枳底。華言觀世。濕伐羅。華言自在。或言攝伐多。華言音。然梵本自有二種。故有兩名。古譯為觀世光)。能所圓融。有無兼暢。照窮正性。察其本末。故稱觀也。世音者。是所觀之境。萬像流動。隔別不同。類音殊唱。俱蒙離苦。菩薩弘慈。一時普救。皆令解脫。故曰觀世音。此即境智雙舉。能所合標也。

(清涼云。觀即能觀。世是所觀。若云音者。亦通所觀。即所救機。若云自在。乃屬能化之用。孤山曰。法華云。一心稱名。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此則音在他機也。楞嚴云。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徧十方界。此則音屬自行也。應知因中自行。果上化他。二意兼備。兩經所說。各舉一邊耳。交光云。觀字隨俗雖作平聲。理實應是去聲。良以納聲為聞。達理為觀。特取達理。故於音聲不言聞。而言觀也。又所達之理。非音聲中理。乃耳根中性理也。然必托音聲。方彰聞性。故又不言觀耳根。而惟稱觀世音也。更須當知利他.自利雖別。而能之法同彰耳根。殊勝無二矣。溫陵曰。觀音者。觀世言音。圓悟圓應之號也。於音言觀者。以觀智照之。不以耳識聞之也。此二師皆依楞嚴釋。故與天台釋法華略殊也。)

悲華經

往昔過恒河沙等阿僧祇劫(恒河在中天竺。廣四十里。沙細如麵。故佛以此為數。阿僧祇。華言無數)。此世界名刪提嵐。劫名善持。有轉輪聖王。名無諍念。主四天下。時寶藏如來出現於世。王有千子。長名不眴。次名尼摩。有大臣名曰寶海。即寶藏如來之父。寶海大臣勸王及千子。并諸眷屬.無量人天。發菩提心。今各於十方界。成等正覺。其寶海大臣者。即今釋迦如來也(梵語釋迦。華言能仁。是姓也。號牟尼。華言寂默)。時王與千子供養如來。從佛出家修道。佛與王改字為無量清淨。復與授記。於西方安樂世界作佛。號曰無量壽(安樂。即極樂。梵語阿彌陀。此言無量壽)。

時太子不眴白佛言。世尊。我之所有一切善根。盡回向無上菩提(菩提。華言佛道)。願我行菩薩道時。若有眾生受諸苦惱.恐怖等事。退失正法。墮大闇處。憂愁孤窮。無有救護。若能念我。稱我名字。我天耳所聞。天眼所見。是眾生等。若不得免斯苦惱者。我終不成正覺。世尊。我今復為眾生故。發上勝願。願今轉輪聖王。於安樂世界成佛。號無量壽。於無量劫作佛事已。入般涅槃。乃至法住時。我於其中修菩薩道。能作佛事。其正法於初夜滅。我即於後夜成等正覺。(謂佛以一切法。平等開覺一切眾生。成無上覺。故號等正覺)。

時寶藏佛。尋為授記。善男子。汝觀天.人及三惡道一切眾生。生大悲心。欲斷眾生諸苦及煩惱故。欲令眾生住安樂故。今當字汝為觀世音。汝行菩薩道時。已有百千無量億那由他眾生得離苦惱。已能作大佛事。次無量壽佛成等正覺。號一切光明功德山王如來。(本覺謂之如。始覺謂之來。本始不二。故曰如來。又云先佛得諸法如相來至佛道。今佛亦如先佛道來。佛者。覺也。乃窮理盡性大覺之稱也。)

第二太子。亦於寶藏佛前。發大誓願。願次觀音成佛。國土莊嚴。一如觀音無異。時佛即授記作佛。號善住珍寶山王如來。復告曰。善男子。由汝願取大世界故。因是字汝為得大勢至。

時王千子。皆於佛前發願行菩薩道。佛悉為之授記作佛。

(梵語那由他。華言萬億。世尊者。謂十號德備。天上.人間所共尊重故。菩薩者。梵音詳言菩提薩埵。華言覺有情。謂以佛道而覺悟有情也。有情乃眾生之別稱也。)

觀世音大勢至菩薩授記經

佛告華德藏菩薩。乃往過去廣遠無量不可思議阿僧祇劫。時有世界。名無量德聚安樂示現(即今之極樂世界也)。其國有佛。號金光師子遊戲如來。是佛剎土。所有清淨嚴飾之事。譬如有人析一毛為百分。以一分毛。滴大海水。其阿彌陀佛極樂世界所有莊嚴之事。如一毛端水。金光師子遊戲佛國。如大海水。聲聞.菩薩差降。亦復如是。時彼如來法中。有王名曰威德。王千世界。正法治世。多諸子息。國無女人。眾生皆悉化生。淨修梵行。禪悅為食。王於八萬四千億歲。奉事如來。不習餘法。時佛為王演說無量法印。其王於園觀中。入於三昧。王之左右。有二蓮花。從地湧出。雜色莊嚴。香氣芬馥。有二童子化生其中。加趺而坐。一名寶意。二名寶上。王從定起。見二童子。共詣佛所。頭面禮足。時二童子。同聲以偈問佛。佛為說法。即發弘誓。不求聲聞.緣覺。惟修無上菩提。於萬億劫。廣度眾生。誓取清淨莊嚴世界。如金光師子遊戲佛土。

華德藏。爾時威德王者。我身是也。時二童子。今觀世音及得大勢至菩薩是也。是二菩薩。於彼佛所。初發無上菩提心。華德藏。此恒河沙悉可知數。而此二大士。先供養佛。種諸善根。不可稱計。

華德藏。阿彌陀佛壽命無量百千億劫。當有終極。當來曠遠不可計劫。阿彌陀佛當般涅槃。般涅槃後。正法住世。等佛壽命。在世.滅度。所度眾生。悉皆同等。佛涅槃後。或有眾生。不見佛者。有諸菩薩。得念佛三昧。常見如來。彼佛滅後。一切寶物.浴池.蓮華.眾寶行樹。常演法音。與佛無異。彼佛正法滅後。過中夜分。明相出時。觀世音菩薩於七寶菩提樹下成等正覺。號普光功德山王如來。國土轉號曰眾寶普集莊嚴。自然七寶。眾妙合成。所有莊嚴之事。比金光師子遊戲如來國土。勝於百千萬億兆載倍。乃至算數所不能及。其國無有聲聞.緣覺之名。純諸菩薩充滿其中。

彼普光功德山王如來。隨其壽命(如幻三摩地經云。彼佛壽命九十六俱胝那庾多百千劫。正法住世六十俱胝劫)。得大勢至菩薩親近供養。至於涅槃。般涅槃後。奉持正法。乃至滅盡已。即於其國成等正覺。號曰善住功德寶王如來。如彼普光功德山王如來國土.光明.壽命.諸菩薩眾。乃至法住。等無有異。

若善男子.女人。得聞過去金光師子遊戲如來。及未來普光.善住二如來名字之者。隨彼聚落族氏之中。一切女人。皆轉女身而成男子。四十億劫中。皆於生死。轉生當得清淨出家。常得見佛聞法。承事僧伽。世世所生。具宿命智。及得總持.無礙辯才。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後文出如幻三摩地經。彼經譯普光功德山王如來為普明高顯吉祥峰王如來。譯善住功德寶王如來為善住功德寶峰王如來。悲華經譯為一切光明功德山王如來.善住珍寶山王如來。以西國言音文字。與此方不同。譯人按其義譯耳。隨據一譯。稱之無過。俱胝。華言十萬。那庾多。即那由他。阿彌陀佛壽命無量百千萬劫。終有窮極者。此是佛化身也。為度眾生故。應現世間。眾生緣盡。佛示涅槃。如我釋迦如來。降誕王宮。示同世壽。說法四十九年。滿八十歲。眾生緣盡。便般涅槃。若佛法身。則無生無滅。無來無去。是故一切諸佛皆具三身。所謂清淨法身.圓滿報身.千百億化身也。梵語般涅槃。華言入圓寂。福.慧眾德皆備。謂之圓。煩惱.業.報諸障永盡。謂之寂。又云大滅度。舊云不生不滅。阿耨多羅。華言無上。謂天上天下一切眾生。無有上於佛者。又諸法之中。無有上於佛之涅槃法也。三藐三菩提。華言正等正覺。亦言正徧覺。謂說法無差。故言正。智無不周。故言徧。出生死夢。故言覺。又云正徧知。謂知一切法故。)

大悲陀羅尼經

觀世音菩薩。重白佛言。世尊。我念過去無量億劫。有佛出世。名曰千光王靜住如來。彼佛世尊。憐愍我故。及為一切諸眾生故。說廣大圓滿無礙大悲心陀羅尼。以金色手摩我頂上。作如是言。善男子。汝當持此心呪。普為未來惡世一切眾生。作大利樂。我於是時。始住初地。一聞此呪故。超登八地(初歡喜地.二離垢地.三發光地.四燄慧地.五難勝地.六現前地.七遠行地.八不動地.九善慧地.十法雲地)。我時心歡喜故。即發願言。若我當來堪利益安樂一切眾生者。令我即時身千手千眼具足。發是願已。應時身上千手千眼悉皆具足。十方大地六種震動。十方千佛悉放光明照我身。從此已後。復於無量佛所。重更得聞。親承受持是呪。復生歡喜。便得超越無數劫微細生死。從是以往。常所誦持。未曾廢忘。由持此呪故。所生之處。恒在佛前。蓮花化生。不受胎藏之身。

佛告阿難。此呪能大利益三界眾生。若不過去久遠已來廣種善根。乃至名字不可得聞。何況得見。此觀世音自在菩薩。亦名撚索。亦名千光眼。此菩薩不可思議威神之力。已於過去無量劫中。已作佛竟。號正法明如來。大悲願力。為欲發起一切菩薩。安樂成熟諸眾生故。現作菩薩。汝等大眾.諸菩薩.梵王.帝釋.龍.神。皆應恭敬。莫生輕慢。一切人天。常須供養。專稱名號。得無量福。滅無量罪。命終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

(觀音三昧經云。先已成佛。號正法明如來。釋迦為彼佛作苦行弟子。近世傳觀音是妙莊王第三公主。出家修行成道。寧不大謬。自招愆咎乎。雖云菩薩隨類現身。而第三公主考之無據。決非所現。故正訛集云。觀音香山卷中。稱觀音是妙莊王女。出家成道。而號觀音。此訛也。觀音過去古佛。三十二應。隨類度生。或現女身耳。不是纔以女身修成道也。彼妙莊王。既不標何代國王。又不說何方國土。雖勸導女人。不無小補。而世僧乃有信為修行妙典者。是以發之。)

觀世音菩薩普門品

(觀音圓行。能觀一切音聲。隨嚮而答。應無不遍。所謂自在之業。普門示現。故曰普門品者。義類相從也。)

佛告無盡意菩薩。善男子。若有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受諸苦惱。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是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

若有持是觀世音菩薩名者。設入大火。火不能燒。由是菩薩威神力故。若為大水所漂。稱其名號。即得淺處。若有百千萬億眾生。為求金銀七寶。入於大海。假使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其中若有乃至一人。稱觀世音菩薩名者。是諸人等。皆得解脫羅剎之難。以是因緣名觀世音(梵語羅剎。此云暴惡。亦云可畏。噉人鬼也。多住大海洲中。或住山間)。

若復有人臨當被害。稱觀世音菩薩名者。彼所執刀杖。尋段段壞。而得解脫。若三千大千國土。滿中夜叉.羅剎。欲來惱人。聞其稱觀世音菩薩名者。是諸惡鬼。尚不能以惡眼視之。況復加害。(三千大千。共有萬億日月。總號娑婆世界。夜叉。或云藥叉。華言勇徤。能飛行迅速故也)。設復有人。若有罪.若無罪。杻械枷鎖。檢繫其身。稱觀世音菩薩名者。皆悉斷壞。即得解脫。若三千大千國土。滿中怨賊。有一商主。將諸商人。齎持重寶。經過嶮路。其中一人作是唱言。諸善男子。勿得恐怖。汝等應當一心稱觀世音菩薩名號。是菩薩能以無畏施於眾生。汝等若稱名者。於此怨賊。當得解脫。眾商人聞。俱發聲言。南無觀世音菩薩。稱其名故。即得解脫。無盡意。觀世音菩薩威神之力。巍巍如是。(此上是解脫眾生七災外業也)。

若有眾生。多於婬欲。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欲。若多嗔恚。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嗔。若多愚痴。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痴。無盡意。觀世音菩薩有如是等大威神力。多所饒益。是故眾生。常應心念。(此上是解脫眾生三毒內業也)。

若有女人。設欲求男。禮拜供養觀世音菩薩。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設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宿植德本。眾人愛敬。無盡意。觀世音菩薩。有如是力。若有眾生。恭敬禮拜觀世音菩薩。福不唐捐。是故眾生。皆當受持觀世音菩薩名號。(此上是滿眾生二願也。初語業稱名。滅除七災。二意業存念。淨除三毒。三身業禮拜。能滿二願。即自在義也。今多稱觀世音者。語業用多。感易成故。鎮國云。三業歸依。十通隨應。鑒無遺照。益無不周矣)。

無盡意。若有人受持六十二億恒河沙菩薩名號。復盡形供養飲食.衣服.臥具.醫藥。於汝意云何。是人功德多不。

無盡意言。甚多。世尊。

佛言。若復有人。受持觀世音菩薩名號。乃至一時禮拜供養。是二人福。正等無異。於百千萬劫。不可窮盡。無盡意。受持觀世音菩薩名號。得如是無量無邊福德之利。(此上示福應。下示十九說法.三十二應。及十四無畏。文多不錄。詳如下楞嚴所明。)

大佛頂首楞嚴經

爾時觀世音菩薩白佛言。世尊。憶念我昔無數恒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於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達耳之謂聞。着心之謂思。治習之謂修。三者圓明。是名三慧。若聞而不思則法流不注。思而不修則無證悟。何能得入三摩地耶。若聞非正。誤入邪途。亦無證地。故云彼佛教我。是顯稟受正法自佛也。梵語三摩地。華言等持。謂定慧平等任持者也。此屬妙因。下云入流。即照理之慧。忘所。即息妄之定也)。初於聞中。入流忘所(初者。始下手工夫。反聞之初也。聞中。非謂肉耳及耳識之中。乃一念不生圓照法界之中。以此但借觀音聲。而彰能聞之體為聞中。不取所動靜之境為聞中也。然其聞性。雖有聲.無聲。明鑒了然。絲毫不昧。而曾無分別。亦同見性。猶如鏡中無別分析。虛靈不昧。萬法森然。交徹互融。非有非空。即空即有。妙極不容思議之境也。入流者。反聞自性也。即是一念不生。回光反照。專注以聞自性之謂也)。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入流忘所。顯離動相。此中動靜二相皆除。言所者。即忘所也。言入者。即入流也。所入既寂者。謂忘所.入流二俱成靜。即群動俱息.收攝情忘之謂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如是者。承上之辭。漸增者。加功進行之意。上聞字。乃旋倒之聞機。下聞字。乃所聞之聞性。謂能聞之聞機與所聞之聞性俱除滅。故曰聞所聞盡也)。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盡聞二字。牒前聞所聞盡。即二聞雙泯之境。不住。謂加功進行。透過斯境。不鈍滯於此也。覺者。即照此境之智也。所覺者。即此湛一之境也。謂能覺之智。與所覺之境。二俱空寂。泯然無復對待也)。空覺極圓。空所空滅(空覺之空。牒上覺所覺空之空也。言空覺者。是重空之智也。極圓者。乃增修滿其分量之意。空所空滅者。謂重空之智。并前智境。一切滅盡無餘也)。生滅既滅。寂滅現前(生滅二字。通前動靜。聞覺空滅也。若住最後滅相。則為滅相所覆。恒處俱空。若無住着之心。以俟一剎那頃。本理現前。此之滅相即逈脫矣。然所謂寂者。非對動之寂。是從無始來。本自不動之寂也。所謂滅者。非對生之滅。乃從無始來。本無生之滅也)。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忽然者。謂證入真體。在一剎那頃。而稱體起用。亦在一剎那也。超越。即解脫也。不為界內有縛。故超越世間。不為界外空纏。故超越出世間也。十方圓明者。圓明即明通彌滿於百界。所謂寂照含虗空也。殊勝者。顯超權乘。即下列二種妙用也)。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上合諸佛本妙覺心。故起三十二應。說法度生。下合眾生清淨本源。故令眾生獲十四無畏。慈能與樂。力即用也。悲求拔苦。仰即希望也)。

世尊。由我供養觀音如來。蒙彼如來授我如幻聞熏聞修金剛三昧。與佛如來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應。入諸國土(即無剎不現身者也)。世尊。若諸菩薩。入三摩地。進修無漏。勝解現圓。我現佛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勝解者。謂彼因行已極。所起證悟之智也。現謂現前。圓即滿也。謂智證現前。將滿之時也)。若諸有學。寂靜妙明。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獨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有學者。煩惱未盡。尚須學斷。故名有學。若煩惱解脫。則名無學。梵語辟支。華言獨覺。亦云緣覺。良由多生稟佛小教。未證無學。故出無佛世時。觀物變易。自覺無生。因號獨覺。然亦悟十二因緣法。亦可名為緣覺。但以根有利.鈍。值佛.不值佛之殊分。而有二類耳)。若諸有學。斷十二因緣。緣斷勝性。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緣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勝性。即因緣無生之性也。溫陵曰。緣覺者。稟佛之教。觀緣悟道也。知迷勝性。由十二緣。於是斷之。從無明滅。至於憂悲苦惱滅。則緣斷而性現矣。性因緣斷而顯。故曰緣斷勝性。此二皆中乘人也)。若諸有學。得四諦空。修道入滅。勝性現圓。我於彼前。現聲聞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四諦者。苦.集.滅.道也。斷四諦下惑。證生空理。故曰得四諦空。聞佛聲教而得悟道。故曰聲聞。從初果至四果。并曰聲聞。皆小乘人也。證四果名為阿羅漢。方曰無生。從現佛身至此。是現四聖身也)。若諸眾生。欲心明悟。不犯慾塵。欲身清淨。我於彼前。現梵王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欲心明悟者。謂深達婬慾為招苦之本也。梵者。淨也)。若諸眾生。欲為天主。統領諸天。我於彼前。現帝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梵語釋提桓因。華言能天主。以能為三十三天主。其姓憍尸迦。俗云玉帝)。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遊行十方。我於彼前。現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自在者。梵語婆舍跋提。華言他化自在天。謂假他所作。以成己樂也。即欲界頂第六天。屬魔天也。又此天上。別有魔王居處。亦自在天攝。言遊行十方者。謂欲界四洲之十方也)。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飛行虗空。我於彼前。現大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今大自在天。字威靈帝。三目八臂。騎白牛。執三股叉)。若諸眾生。愛統鬼神。救護國土。我於彼前。現天大將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四天王。共有三十二將為主帥。韋馱為其上首。各統所部鬼神。即八部之屬。救護萬國。摧邪護正也)。若諸眾生。愛統世界。保護眾生。我於彼前。現四天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帝釋為君。四王為臣。居欲界初天。分統四洲。護諸眾生)。若諸眾生。愛生天宮。驅使鬼神。我於彼前。現四天王國太子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四王各有九十一太子。從現梵王身至此。是現天趣身也。其梵王居初禪.二禪之中。主領小千界。帝釋居欲界須彌頂。為三十三天及四王天主。說十善法教化諸天。自在天居欲界頂。大自在天居色界頂。主大千界也)。若諸眾生。樂為人王。我於彼前。現人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自金輪王。至粟散王。皆曰人王。其輪王。七寶具足。主四天下。粟散王。惟主一邦一國。如粟之多。散於天下也。若有眾生願生生為王。以法治世。菩薩即為其現所欣之身。與其說法。令修十善道因。及王德業。以種來生之果也)。若諸眾生。愛主族姓。世間推讓。我於彼前。現長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具十德名長者。姓貴.位高.大富.威猛.智深.年耆.行淨.禮備.上讚.下歸。故為族姓之主。世間推讓也)。若諸眾生。愛治國土。剖斷邦邑。我於彼前。現宰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三台輔相。州牧縣長。悉號宰官也)。若諸眾生。愛談名言。清淨自居。我於彼前。現居士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或談道論德。為人師範。或著書立言。垂訓後世之稱。名言。典章也。又大富多財.居業豐盈之謂。或云道藝處士)。若諸眾生。愛諸數術。攝衛自居。我於彼前。現婆羅門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梵語婆羅門。華言淨行。彼以行自貞。代代相承數術.字書。以調攝衛護身壽為業。或在家。或出家。有十八姓。世之所重。惟天竺有。餘國所無也)。若有男子。好學出家。持諸戒律。我於彼前。現比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比丘。華言乞士。乞是乞求之名。士是清雅之稱。謂出家人。謙下自[(白-日+田)/廾]。破憍慢心。乞食資身。離四邪命。福利檀越。以成清雅之德。乞法以資慧命。而長養法身也。亦名怖魔。謂其受如來二百五十大戒之時。震動魔王宮殿。魔王怖其出境。亦化諸人而出三界。減其眷屬。空其宮殿。故怖也)。若有女人。好學出家。持諸禁戒。我於彼前。現比丘尼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尼者女也。受如來三百四十八大戒者)。若有男子。樂持五戒。我於彼前。現優婆塞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梵語優婆塞。華言清淨士。亦言近事。謂在家受佛三歸.五戒.八戒者。以受持淨戒。方堪親近承事佛.法.僧也)。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於彼前。現優婆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夷者女也。謂在家受佛三歸.五戒.八戒女人也)。若有女人。內政立身。以修家國。我於彼前。現女主身。及國夫人.命婦.大家。而為說法。令其成就(家音姑。內政。即泛言一切婦道。儒書云。有閨門之修。而無外境之志。故曰內政。然閨門為萬化之源。故關於家國之治亂。家通大夫以下。國通諸侯以上。孤山曰。女主。即天子之后也。周禮天子之后。立六宮.三夫人.九嬪.三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也。國夫人者。如論語云。邦君之妻。曰君夫人。命婦者。謂妻因夫榮者也。大家者。如後漢扶風曹世叔妻者。同郡班彪之女。名昭。字惠姬。和帝數召入宮。令皇后.貴人師事焉。號曰大家。此釋未必然也。若據天竺。凡豪族主家之婦。皆稱曰大家)。若有眾生。不壞男根。我於彼前。現童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謂不犯女色者。故曰不壞男根)。若有處女。愛樂處身。不求侵暴。我於彼前。現童女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處女。是未出嫁之女也。若常愛樂為處女身。不願從人。縱有強為侵暴。亦誓不從也。已上從現人王至此。是現人道身也)。若有諸天。樂出天倫。我現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出字。與下度字.脫字同。又言成就者。是遂其脫離之願也。諸天求出天倫者。以天趣躭樂。不能整心修道。惟人趣能之。故求脫離也)。若有諸龍。樂出龍倫。我現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龍有四種。一守天宮持令不落。二興雲致雨利益人間。三地龍決江開瀆。四守輪王大寶藏。華嚴云。龍王降雨。不從身出。不從心出。無有積集。而非不見。但以龍王心念力故。霈然洪霔。周遍天下。如是境界。不可思議。然龍雖有如是神力。其鱗甲中。有無量蛆蟲之所唼食。每日三時。復有熱風.熱砂燒身之苦。故其樂出也)。若有藥叉。樂度本倫。我於彼前。現藥叉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乾闥婆。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乾闥婆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乾闥婆。華言香陰。不食酒肉。惟以香資陰身。乃帝釋樂神)。若阿修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阿修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阿修羅。華言無端正。謂男醜.女端正故。又云非天。以其果報最勝。鄰次諸天。而非天。居大海底。宮殿園林。七寶所成。常與天鬥。有君臣民庶也)。若緊那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緊那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緊那羅。華言疑神。以其似人。頭上有角。因而名之。乃天帝絲竹樂神也。此中應有迦樓羅。即金翅鳥神。方成八部。恐是譯人之脫落也)。若摩呼羅伽。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摩呼羅伽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摩呼羅伽。華言大腹行。即地龍。或曰大蟒神也。自天至此。是現八部身也。自龍之下。雖皆具神通.福德.威權。然均是惡趣。各具苦惱。其龍及摩呼羅伽。是畜生道所攝。乾闥婆.緊那羅。是神道攝。阿修羅。乃六道中之一趣。時懷醜陋.忿兢之苦。是以多欲脫離為人。希修進道。若欲直入聖流。則在求三乘聖果中攝也)。若諸眾生。樂人修人。我現人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此謂在人中。而求世世復得人身修進也)。若諸非人。有形.無形.有想.無想。樂度其倫。我於彼前。皆現其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長水曰。有形如休咎精明等。無形如空散銷沉等。有想如神鬼精靈等。無想如精神化為土木金石等。皆非人也。若言木石等。則無心。不應言樂度。或言菩薩現身度脫故可也。多羅菩薩儀軌云。示現佛身。乃至種種異類.有情.無情.三界之身。而為演說。以是義故。名觀自在。)。是名妙淨三十二應入國土身。皆以三昧聞熏聞修無作妙力。自在成就(吳興曰。三十二應。比普門品。雖互有出沒。大體是同。總而言之。無越十界。於十界中。兩經俱無菩薩及地獄身者。或曰聖言之略耳。或曰觀音已是菩薩。何須更現。地獄重苦。不可度也。天台依正法華經。俱現菩薩界身。又準釋論。菩薩亦化地獄。故知十界不可闕焉。按莊嚴寶王經。有現菩薩身。亦入地獄。破壞阿鼻。使諸罪人而出地獄也。十界者。即上四聖及六道也。示三十二應已竟)。

世尊。我復以此聞熏聞修金剛三昧無作妙力。與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眾生。同悲仰故。令諸眾生。於我身心。獲十四種無畏功德(我復乃至悲仰故。是承三昧力。及悲仰為無畏之本也。於我身心獲十四無畏功德者。葢菩薩反聞。證全法界。而與眾生冥同一心。交參互徹。故知凡聖恒以冥合。但待感而即應也。無畏乃約眾生而言。葢遭難者。正在怖畏之中。而蒙救得脫。即無畏也。功德約菩薩而言。謂救生脫怖。寔乃菩薩最妙功德也)。一者由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令彼十方苦惱眾生。觀其音聲。即得解脫(八難之中。此一是總。下七是別。別列不盡一切諸難。故首標此。以攝一切也。不自觀音者。不隨聲塵所起知見也。以觀觀者。謂旋倒聞機。反照自性也)。二者知見旋復。令諸眾生。設入大火。火不能燒(見覺屬火。故見業交。則見猛火。今菩薩知見旋復。則無見業。是以火不能燒。故諸眾生稱名。火亦不能燒也)。三者觀聽旋復。令諸眾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聞聽屬水。故聞業交。則見波濤。菩薩觀聽旋復。則無聞業。故水不能溺。是以眾生稱名。而水亦不溺也)。四者斷滅妄想。心無殺害。令諸眾生。入諸鬼國。鬼不能害(菩薩於反聞時。內滅妄想。外除殺業。故能令稱名者。免於鬼害)。五者內熏成聞。六根銷復。同於聲聽。能令眾生。臨當被害。刀段段壞。使其兵戈。猶如割水。亦如吹光。性無動搖(內熏者。當反聞時。則本覺真聞內熏妄聞也。成聞者。成純真聞性也。一根反源。六根解脫。同於聲聽。無復形礙。故如割水.吹光。刃壞身不壞。如孫敬德。身同光水。刃過無傷也)。六者聞熏精明。明徧法界。則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眾生。藥叉.羅剎.鳩槃茶鬼.毗舍遮.富單那等。雖近其傍。目不能視(聞熏精明。爍破幽暗。故不能視也。鳩槃茶。乃厭魅鬼也。毗舍遮。是噉精氣鬼。富單那。是熱病之鬼也)。七者音性圓銷。觀聽返入。離諸塵妄。能令眾生。禁繫.枷鎖所不能著(音性圓銷。則內無所繫。觀聽返入。則外無所累。故枷鎖自脫落者矣)。八者滅音圓聞。徧生慈力。能令眾生。經過險路。賊不能劫(音聞兩立。則物我成敵。今滅音圓聞。則內外無待。故能徧生慈力。無復怨敵矣。上明八難無畏竟)。九者熏聞離塵。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眾生。遠離貪欲(熏聞成性。遂能離塵。成性則欲愛乾枯。離塵則根境不偶。雖有夭色。而不能劫動者也)。十者純音無塵。根境圓融。無對所對。能令一切忿恨眾生。離諸瞋恚(瞋由違情而起。對境而生。音性純淨。無復妄塵。故圓融無違。無能所對。無違.無對。則瞋無由生矣)。十一者銷塵旋明。法界身心。猶如琉璃。朗徹無礙。能令一切昏鈍性障諸阿顛迦。永離痴暗(具足見惑名昏。具足思惑名鈍。具足無明名性障。阿顛迦。華言無善心。又痴之最重者。溫陵曰。痴由妄塵所蔽。無明所覆。銷塵則無蔽。旋明則無覆。故外之法界。內之身心。凝瑩朗徹。離痴暗矣。上明三毒無畏竟。八難是現在苦果。三毒是現在苦因。後必成果。故皆可怖畏也)。十二者融形復聞。不動道場。涉入世間。不壞世界。能徧十方供養微塵諸佛如來。各各佛邊為法王子。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男者。誕生福德智慧之男(溫陵曰。融形則礙滅。復聞則性真。供佛足福。稟法足慧。紹繼法王。有男之道。故能應其求也。檇李曰。涉入世間。不壞世界。即方便智。方便屬權。如淨名云方便以為父。即其義焉。交光曰。由福慧二足。故能與福德智慧之男。非無自而然也。)。十三者六根圓通。明照無二。含十方界。立大圓鏡空如來藏。承順十方微塵如來秘密法門。受領無失。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女者。[言*(廷-壬+旦)]生端正.福德.柔順.眾人愛敬.有相之女(交光曰。通有明義。故明照。圓有含義。故含界。明照故立鏡智。含界故立空藏。具此寔智。故能承順秘密。葢承順即坤儀。受領即閨門能事。故能應求女也。檇李曰。立大圓鏡空如來藏。即屬寔智。實智詣理。理能含育。故生於女也。如淨名云智度菩薩母。即其義焉。上二求無畏竟。或問曰。求男女者。有何所畏。答曰。畏其不得也。菩薩遂其所求。即脫其不得之畏也)。十四者此三千大千百億日月。現住世間諸法王子。有六十二億恒河沙數。修法垂範。教化眾生。隨順眾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由我所得圓通根本。發妙耳門。然後身心微妙含容。周徧法界。能令眾生持我名號。與共持六十二億恒河沙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無異。世尊。我一名號。與彼眾多名號無異。由我修習得真圓通。是名十四施無畏力。福備眾生(小千.中千.大千世界。故云三千大千。如此三千大千。共有百億日月。總名一娑婆世界也。孤山曰。此方眾生。耳根利故。受道者多。所以觀音化勝。餘根鈍故。受道者少。所以諸聖化劣。是知行位雖齊。對機有異。總彼恒河沙數。但敵觀音一人。故使持名二福正等也。上明十四無畏竟。或問曰。持名者何所畏。而說無畏。答曰。持名者。或恐其功德不勝而懷猶豫。或遇持多名者而懼其不及。皆無畏相也。今持菩薩名者。逈脫此畏也)。

世尊。我又獲是圓通修證無上道故。又能善獲四不思議無作妙德(溫陵曰。現眾多容。誦一一呪。攝化眾生。圓應所求。理出於無為。神應於不測。名不思議無作妙德。然前亦現形應求。獨此名不思議者。前則略顯。此復深明。如於一身現八萬首臂。固莫得而思議也。交光曰。無作妙德者。檢非有為作意所成。乃任運自在成就者也。)。一者由我初獲妙妙聞心。心精遺聞。見聞覺知不能分隔。成一圓融清淨寶覺。故我能現眾多妙容。能說無邊秘密神呪。其中或現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萬首.八萬四千爍迦羅首。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百八臂.千臂.萬臂.八萬四千母陀羅臂。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萬目.八萬四千清淨寶目。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護眾生。得大自在(初者。即初於聞中之初也。妙妙聞心者。良以反聞自性之時。則反聞之聞即始覺。自性之性即本覺。始本合一。二俱成妙。故曰妙妙聞心也。心精遺聞。即聞所聞盡。遺者脫也。葢反聞之久。惟一心精。脫盡根相。故曰遺聞。見聞二句。即一根反源。六根解脫。不分隔者。見聞等不各局於根本。即六解一忘也。交徹互用曰圓融。無障無礙曰清淨。萬用具足曰寶覺。此固寂滅現前。兼明圓用。含攝之意也。溫陵曰。首為六用之總。臂表提接之悲。目表照了之智。各依本數充之。以至八萬四千者。表依根本六用.根本智悲。而泛應塵勞。得大自在。此十一地等覺妙行也。夫一身含十虛.毛端現剎。彼空與剎。又不啻如首臂而已。彼八萬四千首臂。猶人之八萬四千毛孔耳。未足為異也。聖人之言。即事即理。既曰不思議德。無以限意思之.議之。爍迦羅。華言金剛。堅固不壞也。母陀羅。華言印。言其臂各有妙印也。清淨寶目。離塵合覺也。慈以攝化。威以折伏。定以復湛。慧以開覺。通指眾多妙容也。交光曰。慈以護其善根。威以救其惡性。定以護其分散。慧以救其迷淪也。得大自在者。謂不勞作意施為。隨感而應。曾無滯礙也。)。二者由我聞思脫出六塵。如聲度垣。不能為碍。故我妙能現一一形.誦一一呪。其形其呪。能以無畏施諸眾生。是故十方微塵國土。皆名我為施無畏者(聞即聞性。思即入忘功夫。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即脫出六塵矣。現一一形者。謂對各機而各現身也。誦一一呪者。於各身而說各呪也)。三者由我修習本妙圓通清淨本根。所遊世界。皆令眾生捨身珍寶。求我哀愍(本根清淨。則一切無著。故令眾捨諸慳著也。求我哀愍者。哀愍受之。而為施佛事也)。四者我得佛心。證於究竟。能以珍寶種種供養十方如來。傍及法界六道眾生。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長壽得長壽。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得佛心。證慧足也。珍寶供養。福足也。福.慧兩足。故傍及眾生。使彼所求如願也。六道眾生。亦言供者。謂菩薩觀諸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悉皆生心如佛想也。然則財施令其得樂。無畏施令其離苦。法施令其革凡成聖也。珍寶屬外財。妻.子.長壽.身命屬內財。悉名財施。大涅槃。是佛極果也。四不思議中。二施兼財者。以檀捨能含萬行也。或問曰。四不思議。與三十二應。有何別。答曰。三十二應。或隨所求。或應同類。而與說法。今此不拘類求。但觀應以何形說呪救護。即為現之。此其別也。上明四不思議竟)。

佛問圓通。我從耳門圓照三昧。緣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地。成就菩提。斯為第一。世尊。彼佛如來。歎我善得圓通法門。於大會中授記我為觀世音號。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徧十方界。(我從下。全彰圓通體用。圓照三昧者。反聞功成。解根得體。即寂滅現前也。緣心自在者。由得圓照故。隨緣應化。得大自在。入流下。具述始終因果也。因入流相。得三摩地者。最初反聞。住圓湛不生滅性。為因地心也。成就菩提者。然後圓成果地修證也。第一者。乃明其殊勝也。彼佛如來。即觀音如來。而授記同名。顯其師資道合也。由我下。乃更述名稱。一表人法同名。無有二號。二表圓通周徧。故感名稱周徧。顯法門殊勝也。吳興曰。按悲華經說。徃昔寶藏佛授不眴太子記。名觀世音。然則悲華與今經皆覆本垂迹之名耳。今得圓通。即太子後身也。餘義詳備諸註。此不繁述。)

華嚴經

時[鞥-合+(白-日+田)]瑟胝羅居士。告善財童子言。善男子。於此南方有山。名補怛洛迦(華言小白華樹。山多此樹。香氣遠聞故。在南天竺海濱。舊云普陀是也)。彼有菩薩名觀自在。汝詣彼問。菩薩云何學菩薩行。修菩薩道。即說頌言。(鞞瑟胝羅。華言攝入。)

海上有山多聖賢  眾寶所成極清淨  花果樹林皆徧滿  泉流池沼悉具足  勇猛丈夫觀自在  為利眾生住此山  汝應往問諸功德  彼當示汝大方便

(海上有山者。大悲隨順入生死海。而住涅槃山故也。)

時善財童子頂禮其足。辭退而去。至於彼山。見其西南巖谷之中。泉流縈映。樹林蓊鬱。香草柔軟。右旋布地。觀自在菩薩於金剛寶石上。結加趺坐。無量菩薩皆坐寶石。恭敬圍繞。而為宣說大慈悲法。令其攝受一切眾生。

善財見已。歡喜踊躍。合掌諦聽。目不暫瞬。作如是念。善知識者。則是如來。善知識者。一切法雲。善知識者。諸功德藏。善知識者。難可值遇。善知識者。十力寶因。善知識者。無盡智炬。善知識者。福德根芽。善知識者。一切智門。善知識者。智海導師。善知識者。至一切智助道之具。即便詣觀自在菩薩所。頂禮菩薩足。繞無數匝。合掌而住。白言。聖者。我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而未知菩薩云何學菩薩行。云何修菩薩道。我聞聖者善能教誨。願為我說。

菩薩告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已能發無上菩提心。我已成就菩薩大悲行解脫門。我以此大悲行門。平等教化一切眾生。相續不斷。善男子。我住此大悲行門。常在一切諸如來所。普現一切眾生之前(上同如來妙覺真心。故常在一切諸如來所。下與眾生同一悲體。故普現一切眾生之前。普現即普門示現。此即同楞嚴獲二殊勝者也)。或以布施。攝取眾生。或以愛語。或以利行。或以同事。攝取眾生。或現色身。攝取眾生。或現種種不可思議色淨光明網。攝取眾生。或以音聲。或以威儀。或為說法。或現神變。令其心悟。而得成熟。或為化現同類之形。與其共居。而成熟之。善男子。我修行此大悲行門。願常救護一切眾生。願一切眾生。離險道怖。離熱惱怖。離迷惑怖。離繫縛怖。離殺害怖。離貧窮怖。離不活怖。離惡名怖。離於死怖。離大眾怖。離惡趣怖。離黑闇怖。離遷移怖。離愛別怖。離冤會怖。離逼迫身怖。離逼迫心怖。離憂悲怖(此十八怖。統攝六度.四攝.三十二應.七難.八苦。攝救眾生之略文也)。復作是願。願諸眾生。若念於我。若稱我名。若見我身。皆得免離怖畏。善男子。我以此方便。令諸眾生離怖畏已。復教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永不退轉。(念我即意業。稱名即口業。見身即身業。謂以三業歸依我之三業。能令解脫。復教進大心。方能究竟離二死怖。西域記云。南天竺秣羅矩吒國。國南濱海。有秣剌耶山。山東有布呾洛迦山。山逕危險。岩谷[危*支]傾。山頂有池。其水澄鏡。派出大河。周流繞山二十匝入南海。池側有石天宮。觀自在菩薩往來遊舍。其有願見菩薩者。不顧身命。厲水登山。忘其艱險。能達之者葢亦寡矣。而山下居人。祈心請見。或作自在天形。或為塗灰外道。慰諭其人。果遂其願。○[危*支]音欺。與欹同。斜也)

佛說觀無量壽佛經

(此經乃教修淨土法門。共有十六妙觀。總明西方依正莊嚴。今此所錄。是彼第十觀也。)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見無量壽佛了了分明已(阿難。華言慶喜。是佛從弟。親侍如來。多聞第一。韋提希。華言思惟。是摩竭國萍沙王后。阿闍世王之母。上第九觀。教觀無量壽佛相好.光明。此中正教觀觀世音菩薩)。次復應觀觀世音菩薩。此菩薩身長八十萬億那由他由旬(萬億為一那由他。四十里為一由旬)。身紫金色。頂有肉髻。頂有圓光。面各千由旬。其圓光中。有五百化佛。如釋迦牟尼。一一化佛。有五百化菩薩.無量諸天。以為侍者。舉身光中。五道眾生。一切色相。皆於中現(五道眾生色相既現於菩薩光中。故一稱名即應也)。頂上毗楞伽摩尼寶以為天冠。其天冠中。有一立化佛。高二十五由旬(觀音昔已成佛。今以悲願為菩薩。修淨土行。斯乃帶昔果德。行今因行。頂上化佛。正表帶果也。梵語釋迦毗楞伽。華言能勝。摩尼。華言如意。亦言離垢。以此寶珠。能滿眾生心願。不為垢穢所染也)。觀世音菩薩。面如閻浮檀金色(閻浮檀。華言勝金。其色赤黃。兼帶紫燄也)。眉間毫相。備七寶色(金.銀.琉璃.頗梨.珊瑚.瑪瑙.硨磲)。流出八萬四千種光明。一一光明。有無量無數百千化佛。一一化佛。無數化菩薩以為侍者。變現自在。滿十方世界。臂如紅蓮華色。有八十億微妙光明。以為瓔珞。其瓔珞中。普現一切諸莊嚴事。手掌作五百億雜蓮華色。手十指端。一一指端有八萬四千畫。猶如印文。一一畫。有八萬四千色。一一色。有八萬四千光。其光柔輭。普照一切。以此寶手。接引眾生。舉足時。足下有千輻輪相。自然化成有五百億光明臺。下足時。有金剛摩尼華。布散一切。莫不彌滿(金剛。乃堅固之寶。一切色相皆於中現。石壁不能為礙也)。其餘身相。眾好具足。如佛無異。惟頂上肉髻及無見頂相。不及世尊。是為觀世音菩薩。真實色身相(肉髻。是相也。無見頂。是好也。此之相好。表於極果。今菩薩猶居因地。故不如佛)。名第十觀。

佛告阿難。若欲觀觀世音菩薩者。當作是觀。作是觀者。不遇諸禍。淨除業障。除無數劫生死之罪。如是菩薩。但聞其名。獲無量福。何況諦觀。若有欲觀觀世音菩薩者。先觀頂上肉髻。次觀天冠。其餘眾相。亦次第觀之。悉令明了。如觀掌中(身相既多。未審觀何為首。故教先觀肉髻。次觀天冠。以此二種。能別表示觀音德相。何者。肉髻降佛。表現行因。冠有化佛。表昔成果。別相若著。其餘通相則易明了。行者觀於冠.髻.毫.面.身色.光明。一一用心作觀。以此妙觀。為見佛本。逈出餘因。至淨土時即證法忍)。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觀與經合。則稱性見。名為正觀。見相乖經。乃發魔事。故名邪觀。)

十一面神呪心經

觀自在菩薩白佛言。世尊。我由此呪。名號尊貴。難可得聞。若有稱念百千俱胝那庾多諸佛名號。復有暫時於我名號至心稱念。彼二功德。平等平等。諸有稱念我名號者。一切皆得不退轉地。離一切病。脫一切障.一切恐怖。及能滅除身語意惡。況能於我所說神呪。受持讀誦。如說修行。當知是人。於無上菩提。則為領受。如在掌中。(稱念百千俱胝那庾多諸佛名號。與暫時至心稱念觀音名號。功德平等。則楞嚴.法華謂持六十二億恒河沙菩薩名字功德。與持觀音名字無二。恒沙菩薩。校諸佛功德猶遠。今言平等。誠非凡夫心量所測。如後寶王經說。又不可得而思議矣。)

大乘莊嚴寶王經

佛告寶首菩薩。善男子。若人以天妙衣。及以袈裟.飲食.湯藥.臥具等。供養恒河沙數如來。所獲福德。與觀自在菩薩一毛端福。其量無異。又如四大洲。於一年十二月中。晝夜恒降大雨。我能數知其一一滴數。其觀自在菩薩所有福德。而我不能說盡數量。又如有人以天金寶。造如來像。如微塵數。以種種供養。所獲福德。而我悉知其數。其觀自在菩薩所有福德。而我不能說盡數量。乃至他方如來俱集一處。亦不能說盡此菩薩福德數量。若有人能憶念此菩薩名者。是人當來遠離生老病死輪迴之苦。猶如鵝王隨風而去。速得往生極樂世界。面見無量壽如來。聽聞妙法。如是之人。而永不受輪廻之苦。無貪.瞋.癡。無老.病.死。無饑饉苦。不受胎胞生身之苦。承法威力。蓮華化生。常居彼土。

又云。此菩薩能為盲冥者。而為明燈。陽燄熾者。為作癊覆。渴乏之者。為現河流。於恐畏處。施令無畏。病苦所惱。而為醫藥。受苦有情。為作父母。阿鼻地獄有情。令見涅槃之道。能令世間一切有情。得是功德利益安樂。若有人能於觀自在像前。建立四方曼拏羅。常以香華供養者。是人當來而得轉輪聖王。七寶具足。所謂金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主藏寶.主兵寶。若復有人能以一華供養此菩薩者。是人當得身出妙香。隨所生處。而得身相圓滿。

此菩薩變現種種。救度無數百千萬億那由他有情。令得往生極樂世界。見無量壽如來。得聞法要。皆令當得成就菩提。其普賢等諸大菩薩。皆具不可思議。而不能了知彼觀自在之所變化。普賢菩薩入此菩薩毛孔中。行十二年。不得邊際。見諸毛孔。一一之中。各有佛部。於彼而住。是故普賢不能見其邊際遠近。餘諸菩薩云何而得見耶。

觀自在菩薩。乃至名號。亦難得值。何以故。彼與一切有情。如大父母。一切恐怖有情。施之無畏。開導一切有情。為大善友。此菩薩有六字大明陀羅尼。難得值遇。若有人能稱念其名。當得生彼毛孔之中。不受沉淪。乃至當證圓寂之地。此六字陀羅尼。是觀自在菩薩微妙本心。若有知是微妙本心。即知解脫。無量如來而尚難知。其因位菩薩云何而能知耶。若人能常受持此陀羅尼者。於持誦時。有九十九恒河沙數如來集會。復有微塵數菩薩集會。復有三十三天天子亦皆集會。復有四天王。乃至無數百千萬億龍神八部。而來衛護是人。時菩薩毛孔中。無量如來。讚歎是人。善哉善哉。善男子。汝能得是如意珠寶。汝七代種族皆得解脫。其持呪人。腹中所有諸蟲。當得不退轉菩薩之位。若復有人。以此陀羅尼。身中.頂上戴持者。有人得見是戴持之人。則同見於金剛之身。又如見於舍利塔。又如見佛。又如見一億智慧之人。若有善男子.女人。能依法念此陀羅尼者。是人得無盡辯才。得清淨智聚。得大慈悲。日日得具六波羅蜜多。圓滿功德。如是乃至戴持之人。見一切男女。諸有情之身。彼等悉皆速得菩薩之位。如是之人。而永不受生.老.病.死.愛別離苦。若有念此陀羅尼一遍。所獲功德。而不能數其數量。又四大部洲。一切男女皆得七地菩薩之位。彼諸菩薩所有功德。與念六字呪一徧功德。而無有異。(更有無量功德。詳彼經文。若有念誦者。必須依法。及得梵音明正。其持戴者。亦須恭敬如佛。信而無疑。方能感益。若疑不信。返招愆咎。其六字呪。如常可知。曼拏羅。即壇也。)

請觀世音菩薩消伏毒害呪經

時毗舍離國(華言廣愽嚴淨。中天竺共有三十餘國。此其一也。謂其國寬平。名為廣博。城邑華麗。故名嚴淨。或言好道。由其國人民好樂正道。自敦仁義。不須君主。有五百長者共行道法。率土人民。莫不歸悅。故下文云五百長者是也)。一切人民。遇大惡病。一者眼赤如血。二者兩耳出膿。三者鼻中流血。四者舌噤無聲。五者所食之物化為麤澀。六識閉塞。猶如醉人。有五夜叉。名訖拏迦邏。面黑如墨。而有五眼。狗牙上出。吸人精氣。(普門疏云。人心中有七滴甜水。和養精神。鬼噉一滴。令人頭痛。三滴悶絕。七滴即死)。

時毗舍離大城之中。有一長者名曰月蓋。與其同類五百長者。俱詣佛所。到佛所已。頭面作禮。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此國人民。遇大惡病。良醫耆婆。盡其道術。所不能救。惟願世尊。慈愍一切。救濟病苦。令得無患。(耆婆。此云能活。是影堅王之子。奈女所生。出胎即手持針筒.藥囊。為世醫王。佛為法王。遇病即瘥。故云良醫。醫王既盡其術。餘皆無堪。故共詣求哀法王)。

爾時世尊告長者言。去此不遠。正立西方。有佛世尊。名無量壽(小彌陀經云。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以微塵數佛剎言之。故云去此不遠)。彼有菩薩。名觀世音。及大勢至。恒以大悲。憐愍一切。救濟苦厄。汝今應當五體投地。向彼作禮(頂及兩手.兩膝名為五體)。燒香散華。繫念數息。令心不散。經十念頃。為眾生故。當請彼佛及二菩薩。(繫念者。攝心不散。心無所依。故令數息。數息者。注心鼻門。或數出息。或數入息。從一至十。周而復始。以十息為一念。百息為十念。令息調和。不緩不急。心自寂定。此為請前之方便。所謂眾生心水淨。佛月影現中。何故惟令十念。以眾生心念難繫。久即散動故也。彼佛左面是觀音。右面是勢至。故云二菩薩也)。

說是語時。於佛光中。得見西方無量壽佛。并二菩薩。如來神力。佛及菩薩俱到此國。往毗舍離。住城門閫。佛.二菩薩。與諸大眾。放大光明。照毗舍離。皆作金色。爾時毗舍離人。即具楊枝.淨水。授與觀世音菩薩。

大悲觀世音。憐愍救護一切眾生故。而說呪曰。普教一切眾生而作是言。汝等今者應當一心稱。南無佛。南無法。南無僧。南無觀世音菩薩摩訶薩。大悲大名稱。救護苦厄者。如是三稱三寶。三稱觀世音菩薩名。燒眾名香。五體投地。向於西方。一心一意。令氣息定。為免苦厄。請觀世音菩薩。合十指掌。而說偈言(掌本二邊。合之令一。正使身心皆一。然後口陳偈請。是顯三業慇懃致敬之極也)。

願救我苦厄  大悲覆一切  普放淨光明  滅除癡暗冥  為免毒害苦  煩惱及眾病  必來至我所  施我大安樂  我今稽首禮  聞名救厄者  我今自歸依  世間慈悲父  惟願必定來  免我三毒苦  施我今世樂  及與大涅槃

(法身如虛空。無處不遍。逈絕去來。今然必定來者。以眾生心水淨。佛月自現。故云來也。三毒者。貪.瞋.痴也。此為眾苦之因。萬累之源。欲令因亡果喪。源絕派除。故言免也。今世樂者。是世間之樂果。涅槃者。是出世間之樂果。大者。揀非聲聞.緣覺之涅槃也。)

白佛言。世尊。如是神呪。畢定吉祥。乃是過去.現在.未來十方諸佛大慈大悲陀羅尼印。聞此呪者。眾苦永盡。常得安樂。遠離八難。得念佛定。現前見佛。我今當說十方諸佛救護眾生神呪(八難者。一地獄。二畜生。三餓鬼。四盲聾瘖瘂。五世智辯聰。六生佛前佛後。七北俱盧洲。八無想天)。

多[口*耶]咃嗚呼膩 摸呼膩 鬥婆膩 躭婆膩 安茶詈 般茶詈 首埤帝 般般茶囉囉婆私膩 哆姪咃 伊梨 寐梨 鞮首梨迦婆梨 佉鞮端耆旃陀梨 摩蹬耆 勒叉勒叉薩婆薩埵 薩婆婆[口*耶]啤娑訶 多茶咃 伽帝伽帝膩伽帝 修留毗修留毗 勒叉勒叉 薩婆薩埵 薩婆婆[口*耶][口*((白-日+田)/廾)] 娑訶

白佛言。世尊。如此神呪。乃是十方三世無量諸佛之所宣說。誦持此呪者。常為諸佛.諸大菩薩之所護持。免離怖畏.刀杖.毒害。及與疾病。令得無患。說是語時。毗舍離人。平復如本。

爾時世尊憐愍眾生。覆護一切。重請觀世音菩薩說消伏毒害呪。爾時觀世音菩薩大悲熏心。承佛神力。而說破惡業障消伏毒害陀羅尼呪。

南無佛陀 南無達摩 南無僧伽 南無觀世音 菩提薩埵 摩訶薩埵 大慈大悲 惟願愍我 救護苦惱 亦救一切 怖畏眾生 令得大護 多姪他 陀呼膩 摸呼膩 鬥婆膩 躭婆膩 阿婆熈摸呼脂 分茶梨 般茶梨 輸鞞帝(鞞字部迷切)般茶囉 婆私膩 休樓休樓 分茶梨 兜樓兜樓 般茶梨 周樓周樓 膩般茶梨 豆富豆富 般茶囉 婆私膩 矧墀 跈(徐殄切)墀 膩珍墀 薩婆阿婆耶羯多 薩婆[口*恒]婆 娑陀伽阿婆耶 卑離陀閉殿娑訶

一切怖畏。一切毒害。一切惡鬼.虎.狼.師子。聞此呪時。口即閉塞。不能為害。破梵行人。作十惡業。聞此呪時。蕩除糞穢。還得清淨(糞穢即十惡也)。設有業障。濁惡不善。稱觀世音菩薩。誦持此呪。即破業障。現前見佛。

佛告阿難。若有四部弟子。受持觀世音菩薩名。誦念消伏毒害陀羅尼。行此呪者。身當無患。心亦無病。設使大火從四面來。焚燒己身。誦持此呪故。龍王降雨。即得解脫。設火焚身。節節疼痛。一心稱觀世音菩薩名號。三誦此呪。即得除愈。設復穀貴饑饉.王難.惡獸.盜賊.迷於道路.牢獄繫閉.杻械枷鎖.被五繫縛.入於大海.黑風迴波.水色之山.夜叉羅剎之難.毒藥.刀劍.臨當刑戮。過去業緣。現造眾惡。以是因緣。受一切苦。極大怖畏。應當一心稱觀世音菩薩名號。并誦此呪一徧至七徧。消伏毒害。惡業.惡行.不善惡聚。如火燒薪。永盡無餘。以是因緣。誦此觀世音菩薩所說神呪。名施一切眾生甘露妙藥。得無病畏。不橫死畏。不被繫縛畏。貪欲.瞋恚.愚癡三毒等畏。是故娑婆世界。皆號觀世音菩薩為施無畏者。此陀羅尼灌頂章句。無上梵行。畢定吉祥大功德海。眾生聞者。獲大善利。應當暗誦。若欲誦之。應當持齋。不飲酒。不噉肉。以灰塗身。澡浴清淨。不食興渠。五辛能葷。悉不食(興渠出外國。根似蘿蔔。葉似蔓菁。此方無有。五辛者。一葱.二薤.三韮.四蒜.五興渠。食之獲眾過失。賢聖遠離。諸天不護。魔鬼得便。所持呪法.修三摩地。皆不成就。言葷者。凡物辛而復臭者是也。以灰塗身者。謂先用灰物澡豆之類。塗拭去身垢膩。後以水洗之令淨。始任道器)。婦人穢汙。皆悉不往。常念十方佛。及七佛世尊。一心稱觀世音菩薩。誦持此呪。現身得見觀世音菩薩。一切善願。皆得成就。後生佛前。長與苦別。(十方者。若總言之。則四方.四維.上下塵剎諸佛。不可數舉。若別言之。則大彌陀經.寶積經.離垢慧菩薩禮佛經及諸經中略出者。隨依其一。而禮念之。七佛者。初則毗婆尸佛。終則本師釋迦牟尼佛。如常可知。後生佛前者。謂捨此身已。隨願往生諸佛國土。逈脫輪迴。至不退轉。故云長與苦別)。

佛告阿難。王舍大城有一女人。惡鬼所持。名旃陀利。彼鬼晝夜作丈夫形。來嬈此女。鬼精著身。生五百鬼子。汝憶是事不。我於爾時。教此女人。稱觀世音菩薩。善心相續。入善境界。阿難當知。如此菩薩威神之力。惡鬼消伏。得見我身無比色像(如來身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紫磨金色。光明晃耀。天上.天下無與等者。故云無比色像。若論法身。則無相。非凡可見。惟妙覺菩薩能知耳)。我於爾時。一一毛孔。出寶蓮華。無數化佛。異口同音。稱讚大悲施無畏者。令女受持。讀誦通利。此呪功德。三障永盡。免三界獄火。不受眾苦。四百四病。一時不起。(三障者。煩惱障.業障.報障也。三界者。欲界.色界.無色界。一切眾生。常為三毒.五欲之火燒然。覊縛不得出離。流轉三界。眾苦所逼。甚於牢獄。四百四病者。地.水.火.風。各有一百一十。此呪功德。盡三障.出三界獄。況諸病苦。而不頓然消滅耶。此下有世尊自說六字神呪。文多不錄)。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大悲大名稱  吉祥安樂人  恒說吉祥句  救濟極苦者  眾生若聞名  離苦得解脫  亦遊戲地獄  大悲代受苦  或處畜生中  化作畜生形  教以大智慧  令發無上心  或處阿修羅  輭言調伏心  令除憍慢習  疾至無為岸  現身作餓鬼  手出香色乳  饑渴逼切者  施令得飽滿  大慈大悲心  遊戲於五道  恒以善集慧  無上勝方便  普教一切眾  令離生死苦  常得安樂處  到大涅槃岸

(五道者。即上人.畜.地獄.修羅.餓鬼。此不言天者。天躭欲樂。不求出苦。故不言也。)

觀音慈林集卷上

觀音慈林集卷中

粵東鼎湖山沙門釋 弘贊在犙 編

下篇 感應之一

天竺

大商主

昔漕矩吒國有大商主。宗事天神。祠求福利。輕懱佛法。不信因果。其後將諸商侶。賈遷有無。汎舟南海。遭風失路。波濤飄浪。時經三歲。資糧罄竭。糊口不充。同舟之人。朝不謀夕。戮力同志。念所事天。心慮已勞。冥功不濟。俄見大山。崇崖峻嶺。兩日聯暉。重明朗照。時諸商侶。更相慰曰。我曹有福。遇此大山。宜於中止。得自安樂。商主曰。非山也。乃摩竭魚耳。崇崕峻嶺。鬐鬣也。兩日聯暉。眼光也。言聲未靜。舟帆飄溱。於是商主告諸侶曰。我聞觀自在菩薩。於諸危厄。能施安樂。宜各至誠稱其名字。遂即同聲歸命稱念。崇山既隱。兩日亦沒。俄見沙門。威儀庠序。錫杖凌虗。而來拯溺。不踰時而至本國矣。因即信心貞固。求福不回。建窣堵波。式修供養云云。(窣堵波。即塔也。勠音六。併力也。摩竭。即鯨魚也。鬐音奇。鬣音獵。魚領旁小鬐皆曰鬣。溱音臻。)

孤山靈像

中天竺摩竭陀國。迦布德伽藍。南二.三里。至孤山。其山崇峻。樹林鬱茂。名花清流。被崕注壑。上多精舍.靈廟。頗極剞[利-禾+屈]之工。正中精舍。有觀自在菩薩像。軀量雖小。威神感肅。手執蓮花。頂戴佛像。常有數人斷食要心。求見菩薩。七日.二七日。乃至一月。其有感者。見觀自在菩薩。妙相莊嚴。威光赫奕。從像中出。慰諭其人。昔南海僧伽羅國王。清旦以鏡照面。不見其身。乃覩贍部洲摩竭陀國多羅林中小山。上有此菩薩像。王深感慶。圖以營求。既至此山。實惟肖似。因建精舍。興諸供養。自後諸王。尚想遺風。遂於側建立精舍.靈廟。香花.伎樂供養不絕。(伽藍。即寺也。剞音雞。[利-禾+屈]同劂。音厥。剞[利-禾+屈]。刻鏤彫琢者也。)

清辯論師

南天竺大安達羅國。城南不遠。有大山巖。清辯論師住阿素洛宮。待見慈氏菩薩成佛之處。論師雅量弘遠。至德深邃。外示僧佉之服。內弘龍猛之學。靜而思曰。非慈氏成佛。誰決我疑。於觀自在菩薩像前。誦隨心陀羅尼。絕粒飲水。時歷三歲。觀自在菩薩現妙色身。謂論師曰。何所志乎。對曰。願留此身。待見慈氏。觀自在菩薩曰。人命危脆。世間浮幻。宜修勝善。願生覩史多天。於斯禮覲。尚速得見。論師曰。志不可奪。心不可二。菩薩曰。若然者。宜往大安達羅國城南山巖。執金剛神所。至誠誦持執金剛陀羅尼者。當遂此願。論師於是往而誦焉。三歲之後。神乃謂曰。汝何所願。若此勤勵。論師曰。願留此身。待見慈氏。觀自在菩薩。指遣來請。成我願者。其在神乎。神乃授方。而謂之曰。此巖石內。有阿素洛宮。如法行請。石壁當開。開即入中。可以待見。論師曰。幽居無覩。詎知佛興。神曰。慈氏出世。我當相報。論師受命。專精誦持。復歷三歲。初無異念。呪芥子以擊石壁。豁然洞開。是時百千萬眾。觀覩忘返。論師跨其戶。而告眾曰。吾久祈請。待見慈氏。聖靈警祐。大願斯遂。宜可入此。同見佛興。聞者怖駭。莫敢履戶。謂是毒蛇之窟。恐喪身命。再三告語。惟有六人從入。論師顧謝時眾。從容而入。入之既已。石壁還合。眾皆怨嗟。恨前言之過也。(阿素洛。舊云阿修羅。慈氏。即彌勒。龍猛。舊云龍樹。覩史多天。舊云兜率天。)

作光王

作光王。乃中印度羯若鞠闍國王也。長子字王增。次子字喜增。王增嗣位。以德治政。為金耳國月王所伐。大臣僚庶。啟勸喜增。克復親讎。王子曰。國嗣之重。今古為難。君人之位。興立宜審。今者殑伽河岸。有觀自在菩薩像。既多靈鑒。願往請詞。即至菩薩像前。斷食祈請。菩薩感其誠心。現形問曰。爾何所求。若此勤懇。王子曰。我惟積禍。慈父云亡。重茲酷罰。仁兄見害。自顧寡德。國人推尊。命襲大位。光父之業。愚時無知。敢希聖旨。菩薩告曰。汝於先身。在此林中為練若苾芻。而精勤不懈。承茲福力。為此王子。金耳國王。既毀佛法。爾紹王位。宜重興隆。慈悲為志。傷愍居懷。不久當王五印度境。欲延國祚。當從我誨。冥加景福。鄰無強敵。勿昇師子之座。勿稱大王之號。於是受教而退。即襲王位。自稱曰王子。號尸羅阿迭多(唐言戒日)。務修節儉。營福樹善。忘寢與食。令五印度。不得食肉。若斷生命。有誅無赦。於殑伽河側。建立數千窣堵波。各高百餘尺。於五印度城邑.鄉聚.達巷.交衢。建立精廬。儲飲食。置醫藥。施諸饑貧。周給不殆。聖迹之所。并建伽藍。五歲一設無遮大會。傾竭府庫。惠施羣有。惟留兵器不充檀施。歲一集會。諸國沙門。於三七日中。以四事供養。令各相推論。校其優劣。褒貶淑慝。黜陟幽明。若戒行貞固。道德純邃。推昇師子之座。王親受法。戒雖清淨。學無稽古。但加敬禮。示有尊崇。律儀無紀。穢德已彰。驅出國境。不願聞見。鄰國小王.輔佐大臣。殖福無怠。求善忘勞。即携同坐。謂之善友。日分三時。一時理務治政。二時營福修善。孜孜不倦。竭日不足矣。時唐三藏玄奘法師屆彼。受戒日王之請也。

(右四條。出唐西域記。殑伽河。舊曰恒河。)

求那三藏

求那跋陀羅。此云功德賢。中天竺人。專精志學。博通三藏。宋元嘉十二年至廣州。刺史韋朗。表聞。宋太祖遣信迎接。既至京都。太祖交言。欣若傾葢。初住祇洹寺。後譙王鎮荊州。請與俱行。安止辛寺。王欲請譯華嚴等經。而跋陀自忖。未善宋言。有懷愧歎。即旦夕禮懺。請觀世音。乞求冥應。遂夢有人。白服持劍。擎一人首來至其前曰。何故憂耶。跋陀具以事對。答曰。無憂。即以劍易首。更安新頭。語令廻轉。曰。得無痛耶。答曰。不痛。豁然便寤。心神喜悅。旦起言義。備領宋語。於是就講。元嘉將末。譙王謀逆節。跋陀泣曰。貧道不容扈從。譙王以其物情所信。乃逼與俱下。至梁山之敗。大艦轉迫。去岸懸遠。判無全濟。唯一心稱觀世音。手捉筇杖。投身江中。水齊至膝。以杖刺水。水流深駛。見一童子。尋後而至。以手牽之。顧謂童子。汝小兒。何能度我。恍惚之間。覺行十餘步。仍得上岸。即脫衲衣。欲賞童子。顧覓不見。舉身毛豎。方知神力焉。(出高僧傳并法苑)

尊稱三藏

那連提黎耶舍三藏法師。華言尊稱。北天竺烏萇國人。年十七。發意出家。尋值名師。備聞正教。發足遊方。行化雪山之北。至於峻頂。見有人.鬼二路。人道荒險。鬼道利通。行客心迷。多尋鬼道。漸入其境。便遭殺害。昔有聖王。於其路首作毗沙門天王石像。手指人路。同伴一僧。錯入鬼道。耶舍覺已。口誦觀音神呪。百步追及。已被鬼害。自以呪力得免斯厄。因復前行。又逢山賊。專念前呪。便蒙靈衛。賊來相突。對目不見。循路東指。遠投齊境。天保七年屆於京都。

法密三藏

達摩笈多三藏法師。華言法密。本南天竺羅囉國人也。志在遊方。六人為伴。於商客所。聞支那大國。三寶興盛。同侶一心厲意來此。非惟觀其風化。願在利物弘經。便踰雪山。值難。避地西南。路純砂磧。水草俱乏。同侶相顧。性命莫投。乃以所賷經論。權置道傍。越山求水。冀以存濟。求既不遂。勞弊轉增。專誦觀世音呪。夜雨忽降。身心充悅。尋還本途。四顧茫然。方道迷失。踟蹰進退。乃任前行。遂達於爪州。跋涉積年。屆斯勝地。即開皇十年冬十月也。

(右二條。出唐高僧傳。支那。即唐國也。)

不空三藏

不空三藏法師。本北天竺婆羅門。附舶南海。至訶陵國界。遇大黑風。眾商惶怖。各作本國法禳之。無驗。皆膜拜求哀。乞加救護。空曰。吾今有法。汝等勿憂。遂右手執五股菩提心杵。左手持般若經夾。誦觀音大隨求呪一徧。即時風偃海澄。又遇大鯨出水。噴浪若山。甚於前患。眾商甘心委命。空同前作法。令慧辯誦娑羯龍王經。眾難俱息(辯同辯)。

善無畏三藏

善無畏三藏法師。本中印度人也。時中印度大旱。請畏求雨。俄見觀音。在日輪中。手執軍持。注水於地。時眾欣感。得未曾有。(印度。舊云天竺。軍持。即淨缾也。右二條出宋高僧傳。)

晉秦

劉薩訶

并州劉薩訶。弋獵為業。於太康二年暴卒。見兩人執向西北。行至地獄。見金色聖人。左右言是觀音大士。謂訶曰。汝罪應入地獄。今放還。可往洛陽.臨淄.建鄴.鄮陰.成都五處。有阿育王塔處。頂禮懺悔。(訶後出家名惠達。出統紀。)

釋慧虔

慧虔法師。俗姓皇甫。北地人也。少出家。奉持戒行。志操確然。憩廬山十有餘年。以晉義熈之初。投山陰嘉祥寺。克己導物。苦身率眾。凡諸新經。皆書寫.講說。涉將五載。忽然得病。寢疾少時。自知必盡。乃屬想安養。祈誠觀音。山陰北寺有淨嚴尼。宿德戒行。夜夢見觀世音。從西郭門入。清暉妙狀。光映日月。幢旛.華葢皆以七寶莊嚴。見便作禮。問曰。不審大士今何所之。答云。往嘉祥寺。迎虔公。因爾無常。當時疾雖綿篤。而神色平平。猶若恒日。咸聞異香。久之乃歇。虔既自審必終。又覩瑞相。道俗聞見。咸生歡羨焉。

竺法純

竺法純。山陰顯義寺主也。苦行有德。善誦古維摩經。晉元興中。為修寺至蘭上買材。暮還。於湖中遇風。而船小。純惟一心憑觀世音。口誦不輟。俄見一大流船。乘之獲免。至岸。舫船無主。須臾不見。道俗咸歎神感。

釋法橋

法橋者。中山人。少樂轉讀。而乏聲。每以不暢為慨。於是絕粒懺悔。七日七夕稽首觀音。以祈現報。同學苦諫。誓而不改。至第七日。覺喉內豁然。即索水洗潄。云。吾有應矣。於是作三契經。聲徹里許。遠近驚嗟。悉來觀聽。爾後誦經數十萬言。晝夜諷詠。哀婉通神。至年九十。聲猶不變。

(右三條。出梁高僧傳)

釋道舟

道舟。姓管氏。朔方回樂人也。出家於龍興寺孔雀王院。爰得戒珠。漸圓心月。入賀蘭山白草谷。立要持念。感枯泉重湧。有靈蛇游泳於中。遂陟法臺談講也。乃刺血畵大悲千手眼立像。屬其亢陽。則絕食瞑目。要期雨之通濟。方議充腸。中和二年。聞關輔擾攘。乃於城南念定院。塔下斷左肱焚之。供養大悲像。願倒冒干戈。中原.塞上早見弭兵。言畢。迅雷風烈洪澍焉。又嘗截左耳。為民祈雨。復斷食七日請雪。皆如其願。享齡七十有八。遺骸不散。如入禪定。遂加漆紵焉。(出宋高僧傳)

釋法義

始寧山有竺法義。晉興寧中沙門也。遊刃眾典。尤善法華。受業弟子常有百餘。至咸安二年。忽感心氣疾病。常存念觀世音。乃夢見一人。破腹洗腸。寤便病愈。傅亮每云。吾先君與義公遊處。而聞說觀音神異。莫不大小肅然也。

釋開達(或云慧達)

釋開達。隆安二年登壟採甘草。為羗所執。時年大饑。羗胡相啖。乃置達柵中。將食之。先在柵者十有餘人。羗日夕烹爼。唯達尚存。自達被執。便潛誦觀世音經。不懈乎心。及明日將見啖。其晨始曙。忽有大虎。遙逼群羗。奮怒咆吼。羗各駭怖迸走。虎乃前嚙柵木。得成小闋。可容人過。虎即徐去。達便逃走。夜行晝伏。遂得免脫。(闋音闕。隔也。隙也。)

郭宣之

郭宣之。太原人也。義熈四年。為楊思平梁州府司馬。楊以輙害范元之等被法。宣亦同執在獄。唯一心歸向觀世音菩薩。後夕將眠之際。忽親覩菩薩光明照獄。宣瞻覿禮拜。祈請誓願。久之乃沒。俄而宣之獨被恩赦。既釋。依所見形。製造圖像。又立精舍焉。後零陵衡陽卒官。

潘道秀

潘道秀。吳都人。年二十餘。為軍北征。既而軍少失利。秀竄逸。被掠。經數處作奴。俘虜異域。欲歸無因。少信佛法。恒至心念觀世音。每夢寐輙見。後既南奔。迷不知道。於窮山中。忽覩真形。如今行像。因作禮。禮竟。豁然不覺所之。乃得還路。遂歸本土。後精進彌篤。年垂六十而亡。

欒苟

欒苟。不知何許人也。少奉法。嘗作福富平令。先從征虜失利。舫遭火垂。賊亦交逼。正在中江。風浪駭目。苟恐怖分盡。猶誦念觀世音。俄見江中有一人。挺然孤立。腰與水齊。苟心知祈念有感。火.賊已切。便投水就之。身既浮涌。脚似履地。尋而大軍遣船迎接。敗者還得免濟。

釋法智

釋法智者。為白衣時。嘗獨行至大澤中。忽遇猛火。四方俱起。走路已絕。便至心禮誦觀世音。俄然火過。一澤之草無有遺莖者。惟智所處。容身不燒。於是始乃敬奉大法。後為姚興將。從征虜。軍退失馬。落在圍裏。乃隱溝邊荊棘叢中。得蔽頭。復念觀世音。心甚勤至。隔溝人遙喚後軍。指令殺之。而軍遍搜覓。輙無見者。迺得免濟。後遂出家。

子敖

南宮子敖。始平人也。戍新平城。為彿彿虜兒長樂公所破。合城數千人皆被誅害。子敖雖分必死。而猶至心念觀世音。既而次至子敖。羣刃交下。或高或僻。持刃之人。忽疲懈。四支不隨。爾時長樂公。親自臨刑。驚問之。子敖聊爾答云。能作馬鞍。乃令原釋。子敖亦不知所以作此言。遂得遁逸。造小形像。貯以香函。行則頂戴也。

孫道德

孫道德。益州人也。奉祭酒道。年過五十。未有子息。居近精舍。景平中。沙門謂德曰。必願有兒。當至心禮誦觀世音經。此可冀也。德遂罷不事道。單心投誠歸命觀世音。少日之中而有夢應。婦即有孕。遂以產男也。(祭酒道。即今之道士也。)

劉度

劉度。平原遼城人也。鄉里有一千餘家。并奉大法。造立形像。供養僧尼。值虜主木未時。此縣嘗有逋逃。未大怒。欲盡滅一城。眾並恐懼。分必彌盡。度乃潔誠率眾歸命觀世音。頃之。未見物從空中下。繞其所住屋柱。驚視。乃觀世音經。使人讀之。未大歡喜。用省刑戮。於是此城即得免害。

竇傳

竇傳者。河內人也。永和中。并州刺史高昌.冀州刺史呂護。各權部曲。相與不和。傳為昌所用。作官長。護遣騎抄擊。傳為兵執。同伴六.七人。共繫入一獄。鎖械甚嚴。尅日當殺之。沙門支道山。時在護營中。先與傳相識。聞其被執。出至獄所候視之。隔戶共語。傳謂山曰。今日困厄。命在漏刻。何方相救。山曰。若能至心歸請觀音。必有感應。傳先亦頗聞觀世音。及得山語。遂專心屬念。晝夜三日。至誠自歸。觀其鎖械。而覺緩解。有異於常。聊試推盪。忽然離體。傳乃復至心曰。今蒙哀祐。已令桎梏自解。而同伴尚多。無心獨去。觀世音神力普濟。當令俱免。言畢復牽挽餘人。皆以次解落。若有割剔之者。遂開戶走出。於警徼之間。莫有覺者。便踰域逕去。時夜已向曉。行四.五里天明。不復進。共逃隱一榛中。須臾覺失囚人。馬絡四出尋捕。焚草踐林。無不至遍。惟傳所隱一畆許地。終無至者。遂得免還。鄉里敬信異常。咸皆奉法。道山後過江。為謝居士具說其事。

竺長舒

竺長舒者。其先西域人也。世有資貨。為巨富人。晉元康中。徙居洛陽。奉法精至。尤好誦觀音經。其後鄰比失火。長舒家悉草屋。又居下風。火已逼近。惟至心誦經。有頃。火燒其鄰屋。而風忽自廻。火亦際屋而止。於時咸以為靈。里中有輕險少年四.五人。共毀笑之。云。風偶自轉。此復何神。伺時燥夕。當爇其屋。能令不然者可也。其後天甚旱。少年輩密共束炬。擲其屋上。三擲三滅。乃大驚懼。各走還家。明晨相率詣長舒。自說昨事。稽顙辭謝。長舒答曰。我了無神。正誦念觀世音。是威靈所祐。諸君但當洗心信向耳。自是鄰里鄉黨咸敬異焉。

呂竦

呂竦。字茂高。兖州人也。寓居始豐。其縣南溪。流急岸峭。廻曲如縈。又多大石。白日行者猶懷危懼。竦自說。其父嘗行溪中。去家十許里。日向暮。天忽風雨。晦冥如漆。不復知東西。必當覆溺。惟歸心觀世音。且誦且念。須臾有火光來岸。如人捉炬者。照見溪中了了。遙得歸家。火常在前導。去船十餘步。竦後與郗嘉賓說。

徐榮

徐榮者。瑯琊人。嘗至東陽。還經定山。舟人不慣。誤墮洄澓中。遊舞波濤。垂欲沉沒。榮無復計。惟至心呼觀世音。斯須間。如有數十人齊力引船踊出澓中。還得平流。日已向暮。天大陰暗。風雨甚駛。不知所向。而濤波轉盛。榮誦經不輟口。有頃。望見山頭有火光赫然。廻柂趣之。逕得還浦。舉船安隱。既至。不復見光。同旅異之。旦問浦人。昨夜山上是何火光。眾皆愕然曰。昨風雨如此。豈有火理。吾等並不見。乃知是神光也。

張崇

張崇。京兆杜陵人也。少奉法。晉太元中。符堅既敗。長安百姓有千餘家。南走歸晉。為鎮戍所拘。謂為遊宼。殺其男丁。虜其子女。崇與同等五人。手脚俱械。掘坑埋身至脚。各相去二十步。明日將馳馬射之。以為娛樂。崇慮望窮盡。惟潔心專念觀世音。夜中械忽自破。止得離身。因是便走。遂得免脫。崇既脚痛。路經一寺。乃復稱觀世音名。至心禮拜。以一石置像前。發誓願言。今欲過江東訴亂晉帝。理此冤魂。救其妻息。若心願獲果。此石當分為二。崇禮拜已。石即破焉。崇遂至京師。具列冤氏。帝乃悉如宥之。智生道人目所親見。

(右十四條。出冥祥記)

釋曇無竭

曇無竭三藏。聞法顯等躬踐佛國。慨然有忘身之誓。以永和元年。集同志曇朗.僧猛等二十五人。發長安。西渡流沙。上無飛鳥。下絕走獸。四顧茫茫。莫知所之。惟望日光以準東西。視人骨以標行路耳。至葱嶺。嶺冬夏積雪。惡龍吐毒。風雨砂礫。前度雪山。下有大江。流急如箭。東西兩山之脇。繫索為橋。十人一過。至彼岸已。舉烟為幟。後人見烟。知前已渡。方得更進。久不見烟。則知暴風吹索。人墮江中矣。復過雪山。懸崖壁立。無安足處。壁有故杙。孔孔相對。人執四杙。先拔下杙。仍扳上杙。展轉相扳。經於三日。方及平地。檢料同侶。失十二人。進向中天竺。路既空曠。惟賷石蜜為糧。十三人中。又死八人。無竭雖屢經危棘。而繫念觀音。未嘗暫廢。至舍衛國。遇眾象。乃歸命觀音。忽現師子。象遂奔逸。至恒河。復值群兕。歸命如初。尋有大鷲飛來。兕亦驚散。後於南天竺。隨舶達廣州。賷經而還。(出高僧傳及崇行錄。○兕音詞。上聲。一角野牛。)

尼明感

明感。本姓朱。高平人也。世奉大法。為虜賊所獲。欲以為妻。備加苦楚。誓不受辱。讁使牧羊。經歷十載。懷歸轉篤。反途莫由。常念三寶。兼願出家。忽遇一比丘。就請五戒。仍以觀世音經授之。因得習誦。晝夜不休。願得還家。起五層塔。不勝憂念。逃走東行。初不識路。晝夜兼涉。逕入一山。見有斑虎去之數步。初甚恐懅。少却意定。心願逾至。遂隨虎而行。積日彌旬。得達青州。將入村落。虎便不見。

尼令宗

令宗。本姓滿。高平金鄉人。幼有清信。鄉黨稱之。家遇喪亂。為虜所驅。歸誠慊至。稱佛法僧。誦普門品。求訴得放。隨路南歸。行出冀州。復為賊所逐。登上枯樹。專誠至念觀音。捕者前望。終不仰視。尋索不得。俄爾而散。宗下復去。晚達孟津。無船可濟。慞遑憂懼。更誠稱念。忽見一白鹿。不知所從來。下涉河流。宗隨鹿而濟。曾不沾濡。平行如陸。因得達家。仍即入道。學行精懇。覽經深義入神。晉孝武聞之。遣書通問。年七十五卒。

(右二條。出比丘尼傳)

蓋護

蓋護。山陽人。繫獄應死。三日三夜念觀音。心無間息。即眼見觀音放光照之。鎖脫門開。尋光而去。行二十里。光明方息。

張暢

張暢。為譙王長史。王及暢。繫廷尉。誦經千遍。鎖寸寸斷。不日即散。虗丞相云云。

裴安起

裴安起。從虜叛還南。至河邊。不能得過。望見追騎在後。死至須臾。於是稱觀世音。見一白狼。安起遂抱。一擲便過南岸。即失狼所。追騎在北岸望之。歎惋無極。

(右三條。出觀音玄義疏記)

徐義

徐義者。高陸人也。少奉法。為符堅尚書。堅末。兵革蜂起。賊獲義。將加戮害。乃埋其足。編髮於樹。夜中專念觀世音。有頃得眠。夢人謂之曰。今事亟矣。何暇眠乎。義便驚起。見守防之士并疲而寢。乃試自奮動。手.髮既解。足亦得脫。因而遁去。百餘步。隱小叢草。便聞追者交馳。火炬星陳。互繞此叢。而竟無見者。天明賊散。歸投鄴寺。遂得免之。

畢覽

畢覽。東平人也。少奉法。隨慕容垂北征。沒虜。單馬逃竄。虜追騎將及。覽至心誦念觀世音。既得免脫。因入深山。迷惑失道。又專心歸念。中夜見一道人。法服持錫。示以途徑。遂得還路。安隱至家。

(右二條。出冥祥記)

宋

釋僧苞

僧苞法師。京兆人。住祇洹寺。開講眾經。法化相續。陳郡謝靈運。聞風而造焉。及見苞神氣。彌深歎服。或問曰。謝公何如。苞曰。靈運財有餘。而識不足。抑不免其身矣。苞嘗於路行。見六盜被錄。苞為說法。勸念觀世音。群盜以臨危之際。念念懇切。俄而送吏飲酒洪醉。盜解械得免焉。

釋道汪

道汪法師。姓潘。長樂人。幼隨叔京師。年十三。投廬山遠公出家。研宗經律。雅善涅槃。甞行梁州。為羗賊所圍。垂失衣鉢。汪與弟子數人。誓心共念觀世音。有頃。覺如雲霧者。覆汪等身。群盜推索不見。於是獲免。

釋僧洪

僧洪者。豫州人也。止於京師瓦官寺。少而修身整潔。後率化有緣。造丈六金像。鎔鑄始畢。未及開模。時晉末銅禁甚嚴。犯者必死。宋武帝時為相國。洪坐罪繫於相府。惟誦觀世音經。一心歸命佛像。夜夢所鑄像來。手摩洪頭。問。怖不。洪言。自念必死。像曰。無憂。見像胸方尺許。銅色燋沸。會當行刑。府參軍監殺。而牛奔車壞。因更尅日。續有令。從彭城來云。未殺僧洪者。可原。遂獲免還。開模。見像胸前。果有燋沸。

釋道冏

道冏。俗姓馬。扶風人。初出家。為道懿弟子。懿病。甞遣冏等四人。至河南霍山採鍾乳。入穴數里。跨木渡水。三人溺死。炬火又滅。冏判無濟理。冏素誦法華。惟憑此業。又存念觀音。有頃。見一光如螢火。追之不及。遂得出穴。於是進修禪業。節行彌新。後與同學人南遊上京。觀矚風化。夜乘氷渡河。中道氷破。三人沒死。冏又歸誠觀音。乃覺脚下如有一物。復見赤光在前。即乘光而至岸矣。

邵信

邵信。吳興人。甚奉法。遇傷寒病。無人敢看。乃悲泣念觀音。忽見一僧來。云是杯渡弟子。語云。勿憂。家師尋來相看。答云。渡師已死。何容得來。道人云。來復何難。便衣帶頭出一合許散。與服之。病即瘥。

(右五條。出梁高僧傳)

張興

張興者。新興人也。頗信佛法。甞從沙門僧融.曇翼。時受八戒。興甞為劫所引。夫得走逃。妻坐繫獄。掠笞積日。時縣失火。囚於路側。融.翼同行。經過囚邊。妻驚呼。闍黎何以賜救。融曰。貧道力弱。如何相救。惟宜勤念觀世音。庶獲免耳。妻便晝夜祈念。經十許日。於夜夢一沙門。以脚蹈之曰。咄咄可起。妻即驚起。鉗鎖桎梏。忽然俱解。便走趣戶。戶時猶閉。警防殊嚴。既無由出。慮有覺者。乃還著械。尋復得眠。又夢向沙門曰。戶已開矣。妻覺而馳出。防守者並已惛睡。妻安步而去。時夜甚暗。行可數里。卒值一人。妻懼躃地。已而相訊。乃其夫也。相扶悲喜。夜投僧翼。遂得免之。時元嘉初也。(僧融。高僧傳作道融。)

王琰

琰年稚。在交阯。彼土有賢法師者。道德僧也。見授五戒。以觀世音金像一軀。見與供養。形製異今。又非甚古。琰奉以還都。時年在齠齔。與二弟常盡勤至。專精不倦。後治改弊廬。無屋安設。寄京師南澗寺中。於時百姓競鑄錢。亦有盜毀金像。以充鑄者。時像在寺。已經數月。琰晝寢。夢像立於坐隅。意甚異之。時日已暮。即馳迎還。其夕。南澗十餘軀像。悉遇盜亡。其後久之。像於曛暮間。放光顯照。三尺許地。金輝秀起。煥然奪目。琰兄弟及僕役同覩者十餘人。時宋大明七年秋也。

伏萬壽

伏萬壽。平昌人也。元嘉十九年。在廣陵為衛府行參軍。假訖返州。四更初過江。始濟之時。長波安流。中江而風起如箭。時又極暗。莫知所向。萬壽先奉法勤至。惟一心歸命觀世音。念無間息。俄爾與船中數人。同覩北岸有光。狀如村火。相與喜曰。此必是歐陽火也。迴舳趣之。未旦而至。問彼人。皆云昨夜無然火者。方悟神力。至設齋會。

顧邁

顧邁。吳郡人也。奉法甚謹。元嘉十九年。自都還廣陵。發石頭城。便逆湖朔。風至橫決。風勢未弭。而舟人務進。既至中江。波浪方壯。邁單船孤征。憂危無計。誦觀世音經。得十許遍。風勢漸歇。浪亦稍小。既而中流。屢聞奇香。芬馥不歇。邁心獨嘉。故堅誦不輟。遂以安濟。

釋慧和

釋慧和者。京師眾造寺僧也。宋義嘉難。和猶為白衣。隷劉胡部下。胡甞遣將士數十人。值諜東下。和亦預行。行至鵲渚。而值臺軍西上。諜眾離散。各逃草澤。和乃褶衣提籃負擔。若類田人。時諸遊軍。捕此散諜。視和色。疑而問之。和對答謬略。因被笞掠。軍將見斬。和自散走。恒念觀世音經。至將斬時。祈懇彌至。既而軍人揮刃屢跌。三舉三折。並驚而釋之。和於是出家。遂成精業。

韓徽

韓徽者。未詳何許人也。居於支江。其叔被繫。累及於徽。俱閉郡獄。鐵木貫體。鉗梏甚嚴。徽惶迫無計。待死而已。徽本甞事佛。頗[言*奉]誦觀世音經。於是晝夜誦經。至數百徧方晝。而鎖忽自鳴。若燒炮石瓦爆咤之聲。已而視之。其鎖自解。徽懼獄司謂其解截。遽呼告之。吏雖驚異。而猶更釘鍱。徽如常誦經。又經一日。鎖復鳴解。狀如初時。吏乃具告本官。官取鎖詳視。服其通感。即免釋之。徽今尚在。勤業殊至。

彭子喬

彭子喬者。益陽縣人也。任本郡主簿事。太子沈文龍。建元元年。以喬罪故盛怒。防械甚急。必欲殺之。子喬憂懼。無復餘計。惟至誠誦觀世音經。至百餘遍。疲而晝寢。時同繫者有十許人。亦俱睡臥。有湘西縣吏杜道策。亦繫在獄。乍寐未熟。忽見雙白鶴。集子喬屏風上。有頃。一鶴下至子喬邊。時復覺如美麗人形。而已。道策起見子喬雙械脫在脚外。而械雍猶在焉。道策驚視始畢。子喬亦寤。共視械咨嗟。問子喬。有所夢否。喬曰。不夢。道策如向所見說之。子喬雖知。尚慮獄家疑其欲叛。乃解脫械雍。更著。經四.五日。而蒙釋放。琰族兄璉。親識子喬及道策。聞二人說。皆同如此。

邢懷明

邢懷明。河間人。宋大將軍參軍。隨南郡太守朱循之北伐。俱見陷。於伺候間。俱得遁歸。夜行晝伏。已經三日。猶懼追捕。乃遣人前覘虜。候既數日不還。一夕將雨陰暗。所遣人忽至。驚曰。向遙見火光甚明。故來投之。那得至而反暗。循等怪愕。懷明先奉法。自征後。頭上恒戴觀世音經。轉讀不廢。爾夕亦正暗誦。咸疑是經神力。於是常共祈心。遂以得免。

王球

王球。字叔達。太原人也。為涪陵太守。以元嘉九年。於郡失守。繫在刑獄中。百餘人并多饑餓。球每食皆分施之。球先精進。既在囹圄。用心尤至。日自持齋。至心念觀世音。夜夢昇高座。見一沙門以一卷經與之。題云光明安行品。并諸菩薩名。球得而披讀。忘第一菩薩名。第二觀世音。第三大勢至。又見一車輪。沙門曰。此五道輪也。既覺。鎖皆斷脫。球心知神力。彌增專到。經三日。而被原宥。

卞悅之

卞悅之。濟陰人也。作朝請。居在潮溝。行年五十。未有子息。婦為取妾。復積載不孕。將祈求繼嗣。千徧轉觀世音經。其數垂竟。妾便有娠。遂生一男。元嘉十八年己丑歲云云。

竺惠慶

竺惠慶。廣陵人也。元嘉十二年。荊揚大水。川陵如一。惠慶將入廬山。船既小而暴風忽起。飄颺中江。風疾浪涌。慶正心端念。誦觀世音經。洲際之人。望見其船迎飈截流。如有數十人牽挽之者。逕到上岸。一舫全濟。

(右十一條。出冥祥記。此記一部共十卷。乃宋王琰撰。)

尼僧端

僧端。廣陵人也。門世奉佛。姊妹篤信。誓願出家。終不聘綵。而母兄已許富室。臨迎之三晝宵。誦觀世音經。雨淚稽顙。晝夜不休。過三日後。於禮拜中。見佛像語云。汝壻命盡。汝但精勤。勿懷憂念。明日其壻為牛所觸亡也。因得出家。堅持禁戒。誦大涅槃經。五日一遍。元嘉十年。南遊上國。住永安寺。綱紀眾務。均愛等接。大小悅服。久而彌敬。年七十餘。元嘉二十五年卒。

尼玄藻

玄藻。本姓路。吳郡人也。安荀之女。藻年十餘。身嬰重疾。良藥必進。日增無損。時太玄臺寺釋法濟。語安荀曰。恐此病由業。非醫所消。貧道按佛經云。若履危苦。能歸依三寶。懺悔求願者。皆獲甄濟。君能與女洗滌塵穢。專心一向。當得痊愈。安荀然之。即於宅內。設觀世音像。齋澡心潔。扶疾稽顙。專念相續。經七日。初夜忽見金像。高尺許。三摩其身。從首至足。即覺。沉疴豁然消愈。既靈騐在躬。遂求出家。精勤匪懈。誦法華經。菜食長齋。三十七載。常翹心注想。願生兜率。宋元嘉十六年出都造經。寂然而終。

(右二條。出尼傳)

釋法顯

釋法顯。姓龔。平陽武陽人。常慨經律舛闕。志勵尋求。以晉隆安三年。與同學慧景等。發自長安。西度流沙。歷諸危險。至天竺國。獲諸經律。附商人大舶。循海而還。舶有二百許人。值黑風。水將入舶。眾皆惶懼。即取襍物棄之。顯恐棄其經像。惟一心念觀世音。及歸命漢土眾僧。舶任風而去。得無傷壞。經十餘日。達耶婆提國。停五月。隨商東適廣州。(出梁高僧傳)

釋曇頴

釋曇頴。會稽人。少出家。謹於戒行。誦經十餘萬言。止長干寺。善巧宣喧。天然獨絕。頴常患癬瘡。積治不除。房內恒供養一觀世音像。晨夕禮拜。求差此疾。異時忽見一蛇。從像後緣壁上屋。須臾有一鼠子。從屋墮地。涎涶沐身。狀如已死。頴候似活。即取竹刮除涎涶。又聞蛇所吞鼠。能療瘡疾。即便取涎涶。以傅癬上。所傅既遍。鼠亦還活。信宿之間。瘡痍頓盡。方悟蛇之與鼠。皆是祈請所致。於是君王所重。名播遐邇。

魏

王玄謨

魏世祖二十七年。將軍王玄謨。北征失律。蕭斌欲誅之。沈慶之諫曰。佛貍(魏世祖小子)威鎮天下。豈玄謨所能當。殺戰將。徒自弱耳。乃止。初玄謨將見殺。夢人告曰。誦觀音經千遍可免。仍口授其經曰。觀世音。南無佛。與佛有因。與佛有緣。佛法相緣。常樂我淨。朝念觀世音。暮念觀世音。念念從心起。念念不離心。既覺。誦之不輟。忽唱停刑。後官至開府。年八十二卒。(出統紀)

釋超達

釋超達。未詳其氏。元魏中行業僧也。多學問。有知解。帝禁圖讖尤急。所在搜訪。有人誣達有之。乃收付榮陽獄。時魏博陵公。檢勘窮劾。達以實告。公大怒。以車輪繫頸。嚴防衛之。自知無活路。專念觀世音。至夜四更。忽不見車輪所在。見守防者。皆大昏睡。因走出外。將欲遠避。以久繫獄。脚遂攣急。不能遠行。及至天曉。虜騎四出追之。達惟逃必不免。因伏草中。騎來蹋草並糜。惟從邊過。對而不見。仰看虜面。悉以牛皮障目。達一心服死。至誠稱念。夜中虜去。尋即得脫。

釋僧明

僧明道人。為北臺石窟寺主。世傳黑者得之。謂有黑相。當得天下。由是魏氏之王天下。每疑忌沙門。收數百僧。互繫縛之。僧明為魁首。以繩急纏。從頭至足。尅明斬決。明一心念觀音。至半夜。覺繩少寬。私心欣幸。精禱彌切。及曉。索然都斷。既因得脫。逃走奔山。明旦。獄監來覓不見。惟見斷繩在地。知為神力所加也。即以奏聞。帝信道人不反。遂一時釋放。

釋道泰

中国撰述史传部杂传 · 第 82 / 95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