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山因禅偈
眉山因禅西归稽首九华居士覔圆泉句以光静槖居士大言多病多瘦多忘无句可覔因嘱请渠渠今日不敢覆盖耳
有因无因南来西退此路不属离防触着虚空便碎若人归去问新竒拈出石头并土块
灵隠逺禅师偈
其不言则寂然不动古塔无缝其或言则天地争囬疾风迅雷时乎不浑防强中擒吕布神乎不盖藏万众取顔良信此阿师或语或嘿一弛一张真能破圆悟之骨髓而搯临济之脊梁乎不然则老老大大鉢盂中走马而不踬针孔里过箭而犹强也
祖和尚九夏供主偈
禅师印兄请九夏供主而祖其一也治行索歌或诗或记或序九华曰吾病少韵吾何诗吾言贱简吾何歌吾揣事不知纪前不知载后何记何序祖曰恣夫子之所以九华稽首为说此
上人竒特现希有愿以身心遍尘刹将游族姓及贵奢渐至诸戍陀罗等一切纳缚诸精馔庶以庄严上妙供布施受施等虚空是虽名施无施者譬彼优昙鉢罗花旋开旋合见殊胜而实无能开合者是诸喜舍心不着逺分别境亦如是我说是人获福报等金刚玉坚不壊随圆随广不住施如迦诺迦所有色稽首笋峰无学尊为现种种作证据圣心不动心遍满是则施者真依仗
眉山源和尚偈
眉山源兄向者共为中岩云月之游今歳事荒老矣得再见于都城顶门赫赫赞叹不及源又请言分之偈复此露布
舌奋兮南箕身藏兮北斗诸方快把雷电此老更觧赤手若非白云派下跛脚驴即是佛日庭前防家狗
照上人化创三教殿偈
上人照欲于元帅故基建三教殿并望嵩阁栋干椽础仰来施者九华居士贠某为说一偈以唱众
大道夷夷非北南东能所既立则亦相攻孰体其初我静屡空如百千灯亡照不通如万窍怒鼓以一风非三非一理遗则融破若附离惟道人嵩日照有稽且柱且墉三圣渊渊畴将无同我非摽人人则我从苟谓不然识者其恫
九江演老偈
疑甚之字品字直恁横说竪说一味起蠧苴十分呈丑拙乃其临济儿猿至子孙殃咎不歇诸人更欲即此形覔此心大似仰虚空而钉橛
疏文
大悲阁化疏
佛灭度后阎浮提众生悭吝鄙忍增长上病有大医王大悲菩萨对病为药药去病已实性实住曾无有相何见有我以无我故眼目臂指一时都舍然此菩萨是中虽舍实无舍者何以故众生妄执颠倒想故今是某人发大誓愿起平等心作是庄严而汝诸人见如斯事起平等施常如大士即舍非舍诸妄尽灭是名第一希有功徳
为洞元通一大师宋清惠设酒供疏
伏以米父麴而麴父米生乎甚真卿君我而我君卿动亦忘趣既一生之可了纵百榼以无余方兀兀而理觞渐融融而似道恭惟洞元通一大师徳充至味妙咽天津投醪招绛府之醇液小玉池之润听此风而议所以兴谤何伤人皆劝而独不闻泛观不碍似亦非醒非醉岂论中圣中贤江南里唱白铜鞮肯衔其浊蜀道旁通小有洞咸挹其真混沌斯还沧溟且竭
转玉屏大藏疏
法语如倚天剑众目腾辉正眼犹静月轮万波分影言无住相用即随縁旧传玉屏之峰特秀金僊之地空山埋照谁窥寂照之功古佛更生久说无生之话故寳笈得脱蛟涎之蠧而琼文遂放鼇岭之光事不偶然意有定数众今云集千灯安可覆藏语出雷音三藏斩新拈过式资妙施共作伟观
宗印化出家疏
须髪种种是烦恼根般若头头真智惠炬欲洗一尘之障愿披三事之衣望为周圆共谐胜果
胡道者化出家疏
尽大地具一正眼参学何施弥法界传六祖灯拟伦不及直下便求刬草何妨先趣非家共证有縁人同占无尽报
蔡道者化出家疏
选佛当勇选名当退拈花一叶人中人刬草三更防不防蔡道者无自悔染衣将相即法王触着须弥百截碎
杂著
求心
儒之师者皆师圣人师圣人者不如师其心盖师圣人而得其心心得则虽不必圣未尝不近圣也失其心而师其言虽谓于圣人有得而实无得也夫先王之道满门然圣人传之至诸儒失之何也知求圣言不知求圣心也故学者之学莫非求心何者经之光华可以言遇而不可以言执也执之而求圣则圣浅矣扬雄无得于论语而僣论语束晢无得于诗而僣诗陆长源无得于易而僣易王通无得于书礼乐而僣书礼乐彼不得于心而大为之名故贤者识之而讥之不贤者不识而惑之呜呼是于圣人之门求言过而用力防若举一羽之不能而谓能负九鼎也哉
观物
九华曰鉴之观象也不隠万物之形故物无遁形圣人之观物也不异万物之情故物无遁情圣人非好异观乎尔也天其穹乎亦物也地其施乎亦物也万物之物亦物也人我之相物亦物也是以圣人不以我观物而以物观物既以物观物则天地之始不异万物之始万物之始不异一人之始故曰天地之道万物是也万物之情一身是也圣人之善观者能不逺物而已矣人之以物而逺人不可以为善观圣人则一切致意焉万物之相埏悠然出遂然生休然止者是物也植物之初受物以形载物以性备物以体形不可尽故圣人观象以尽形性不可达故圣人观理以达性体不可备故圣人观数以备体形也性也体也物之所由起也象也理也数也所由观物者也圣人至于是极矣
与僧悟纯道者思一字说
有思则众生相无思则瓦砾相必也有思无思然后离相有人于此不触而思思而一即为证道之候矣悟纯道者既以纯自名由悟渉入当有造于思一者虽然纯由悟入则纯由得而见也思不离一一不离思则三世如来亦觑不着矣纯勉乎哉隆兴甲申春二月晦九华子书
禁滛祠
启母之贤史称灵见乎石矣启母固贤也灵见于石启母何小乎子胥赴江韩氏称其灵着为怒涛矣子胥固怒也何乃遂激为涛乎湘妃之泪唐人称斑缀于竹矣湘妃之泪固有也何乃色变于竹乎此皆世儒辩家乐大为之名以神其庙以艳后来或者信之故滛祠之类由此而蕃也晋魏以下治象饬材丹漆告具类无可名者故江东之项氏西蜀之望帝岐上之杜伯岭海之翟母金马之灵碧鸡之神淫名越号皆非记之所谓有功于民以劳定国能捍大患而在祀典者也
墓志铭
李日升墓志铭
李日升者吾同乡人也据李氏家牒九世祖廷翰通判登州本简人徙居于陵阳之仁寿世隠畎亩日升生七十有四卒于绍兴之乙亥以辛巳之冬墓于所居之里所先是日升有子徳辉蚤世独嫡孙邦光侍养后前常诲之曰来汝能法我力诗书以藩吾门吾志乐也今里有通儒曷亲之于是歳己巳邦光执贽拜吾庐下承奉菽水恭甚三返吾竟以诺久之予因间问邦光翁为人何若曰翁平居不易言不以事不造公寺喜读书乐于耕事予即叹惜谓尔翁所为者当与若共效之后偕二三子即翁垅上见其执意力耕励志不怠则晓之曰老父而歳徃矣何至苦身甚勤如此翁曰吾闻之天下之事为者昏昏则报者没没岂文事固然耕事独无然乎吾喜其言退谓二三子曰之人乎诚愿人也昔汉盛官仪于竟陵百姓聚观汉隂老父独不观而耕事不辍也彼老父者岂以天下纷华之动而易吾耕事哉彼其中则有处也今之人华颠在畎亩不易操殆有汉氏之人之心乎二三子其识之后七年卒邦光求属予言而为之铭曰
仁而寿晦而勤卜于斯固且宁
左奉议郎致仕贠公墓志铭
贠氏自唐半千而次咸有代序具家牒兴宗鼻祖任城令君讳延禀资夷澹尝习道论于陈图南所图南者髙世士所谓希夷先生者也希夷为人师友造化草芥视诸公贵人者一见任城遇之谨每谒入任城未尝不趋风而庭执礼恭甚最后告归蜀图南出一编书遗之曰子诚去我矣乎我亦有以遗子矣子勉之无病贠宗之无人贠宗有人焉子率礼而不越韬徳而不耀是不三世子孙其殆有兴者兴则衣冠世鼎鼎矣是书所以志也任城因避席再拜敬承其遗以去徐囬发其书踪迹之古方书也任城竟老于三嵎以死死二世生曾伯祖讳安舆次讳安宇皆以学自力登进士第而安舆者字文饶词最髙伟大儒苏洵明允文同与可皆与之定交此两人者立名天下于世无所推第独敬尚文饶甚备与可尝曰文饶乐府髙处当苖裔骚人抗衡张籍何廼今人也当时通人称谓其严类此官终屯田贠外郎子子思亦第进士安宇终朝奉大夫知眉州眉州生石石生公公讳南圭徳温其字也常出后从父当昼幼开敏得经史之读有不烦切谕者里之长老怜异之虽童子朋游例不敢狎以语未冠偕羣从出观所谓家校者文籍放纷退忽忽不乐曰嗟夫东里图书先世所以业子孙也独奈何不业于是而饱嬉于是贠宗岂欲终已耶且先友二公格言谓何今不吾逺而陈先老人之教亦不吾欺也羣从知勉沐浴所闻则可矣公自是归居极意经言一以夜日经明有司第其文为贡士选首盖宣和三年也寻试礼部报罢则奋曰果然吾命其有制哉凡在我可以自尽在天可以自安非有司能枉我也吾宁掉谈舌从容为大梁布衣不能归下里饰小说希县令矣因留太学久之游道日困势人贵倨无能器之者独何丞相兄弟善视焉丞相者亦三嵎人文缜也时官中书舍人在乡校雅故知公至是礼遇甚恩一日笑谓公曰子吾故人也故人欲通至言何如公曰请受命文缜曰闻之时趋之士就学者有方就禄者无方今京都缝掖牵连求合用此道也徳温傥亦有意乎吾欲羽翼子名以就子也公矍然应曰嗟嗟我何为至是舍人素所以友我者必将有以取我也今不察其行孚其心所取我者独何与盖君子达道以充位于位犹避也道则不正何所观赴位则不正何所则效士叛操履而托名于气力之门士亦安以为也舍人休矣文缜叹曰徳温之见至尔乎始吾以子乐易可友今知其可畏者也丞相以故遇公过平生居无何公病而西丞相竟当国公闭户追条旧书不形纎芥媚傅之意绍兴甲子复试外省合其格盖距丞相之亡余二十年矣褫褐主绵州彰明簿府州素闻其声扳摄州学教授诸生质经谊究源委有暍日者顷之兼领州掾时茗使韩璆好气数绳郡县吏人人惴恐防飞语有言阆之通守某以仓庾自入者命公讯状通守以篚币寄请且告公曰某愿以此寿公可乎某坐愚抵此一粒不私也公长者惟公死生之公闻大詈曰为吾寄声监州汝以墨闻诸司今复欲以墨汚我汝为之而我仍之是以血洗血也官曹何自而清大狱何自而觧乎通守聆公言伏阁大恐公竟平反其事卒无见寃者秩满再调汉之徳阳监税前吏征索甚惨贼取质责有逮马牛者公一切与为易行客至至则营取有经劳勉有状涂之人负者肩者率曰官善人官不呵诘我曹我曹宁乐输耳逮公至算入遂倍后邑长攘之以为己功公竟安之弗辨也以考升从政郎为绵州録事参军益倦世故遂谢病以左宣教郎老焉覃恩转奉议郎赐五品服初公之欲老年未七十精爽甚习于事尚有絶人者里人或勉之曰丈人生平植立良苦矣幼而学老而笃几晚而仕仕未几而去丈人投迹于世宁能独髙乎且又何以见志公曰汝错矣勿言此吾志也自吾先世陈义咸有本末凡知止即义也竞名非义也故轻仕者为竞名重仕者为知止与其使我为竞名不若使我为知止吾衰矣尚奔走狂蹷而叛义也邪使簿书一有不详鞭笞一有不下吾恐大吏玩吾于掌而纎吏唾吾于背也今所以去之决而志之扬者为是故也岂形虚愿也哉自是优游怡愉退寓意于诗章清丽闳肆间则筑亭于跨鼇之榜以四营将大考质易书躬致命之说尝叹曰经爻日月也所从不明廼讲师者汨之学士者传之且遂晦之也去此则圣趣白矣遂着易说二巻书未成绍兴壬午七月丙辰卒年七十有六明年十月乙酉于郡之布徳乡临池里从母牟氏安人之兆也初室喻宗既醮而死遂娶于氏盖公歳晚百须无不顺善得一意诗礼者则今夫人也二子曰将辰曰昌辰昌辰先公卒某继亡二女长嫁进士苏有功次嫁进士范仲芮孙子张子乔子年皆有学质外孙凡七人得日夫人使来言曰吾素有闻于公矣谓汝词喜切深而欲逺绍先民而笃意寂寞者汝铭公固宜兴宗以心制多难为觧夫人曰汝忘诸父谓何其尚忍令于后没没乎某谨雪涕而勉继之以铭曰
弗宰弗卿命岂其偶实则躬与胡宁敢后载而敷载绪而守惟蒙之贞惟仁之茂惟铭以昭之皆公之有也
夫人贠氏墓志铭
夫人姓贠贠起洙泗之间鲁衰季孙子亭于贠因氏焉自大夫半千仕唐行应礼义龙纪初有闻孙防嵩者刺简州殉国以死子孙自旁郡家于陵至予曾伯祖安舆安宇聫第进士而三嵎之贠滋大安舆者字文饶才茂异常与西州处士苏洵明允张愈少愚通书周旋文谊当是时巴蜀学士深心翰墨者莫不共髙此三人安舆后才为屯田贠外郎防官下隆山长老共戚之谥曰文质先生至今人犹以为文也文饶生当侯当侯生之之有子男一子女二季即夫人也幼明悟即防父姆保常占韵语投日诲之已能贯贯不乱姆拊其首曰是真文饶孙子耶惜非子男可属宗家者不然文饶为不没矣既齓至笄作止有矩母及家之人平章曰女甚才于法不当与凡子防眉山孙氏以名通母喜曰是故少师家乎吾闻少师法度士其行冠冕一方其子固可女也于是以归书言书言为人志髙亮喜倾賔客亦多慕尚者请谢无虚门夫人理内必栉首盥手日勅婢子奉酒炙相属虽风雨不惮也书言以故游道益广及春秋有事在庙则先事以戒细大翼如也以进既事乃敢即安盖尝叹曰孙宗所以名大门者君姑典若法于今在矣属虽不幸子孙其谓何其敢有怠志故凡富春氏所用礼经甚严率为州人称可者夫人预有劳焉先是少师多男子其行次至六书言也长兄伯敦世业至大吏后数返舍夫人执礼恭甚每跪起诣前奉之与舅等兄伯踧踖曰汝无然为姒岂当尔耶汝固谦谦自牧欲以昭吾家然非所以安吾意也屡晓譬不可而夫人礼意终不衰伯素悯夫人诸子欲以其泽为长男具奏书后亦不及也识者恫之然夫人泰若独教诸子甚力曰诗书吾家衣鉢也衣鉢已具是中大有乐趣何必乳下求官耶其植志简逺如此初书言家政既序夫人悉推嫁时服物惟弟之归至其所生则遂辇以来曰世谓母子异处同安理万无是今我怡吾心耳非有矫也所生至今尚无恙云夫人早日尤喜西氏旁行之说每晨兴诵阅数过谓人曰是有究竟说不縁说而得则得之矣绍兴二十有六年三月十二日防疾以卒年四十有八子男女亦八焉长曰偁次曰攸俱业儒竞爽长女适涛江张湜次陈锷徐仲弓幼适师琮史歩昌皆世家也幼者未行孙男女各一外孙多至十有六以隆兴二年十一月乙酉于眉之眉山永寿乡长陇之原盖东南相望少师呉蜀两国及太安人之藏者先日偁以书言之命来告曰闻之古女具幽闲静顺贞烈之操其事皆不虚书书则有颂有议有传汉刘向所列上者是已后世无闻焉岂有而不大其传也欤或传之者非其笔也吾不忍吾配没没于后今君躬雅言出入先汉者愿书元堂之铭兴宗曰内徳之茂起于国风声诗已形矣何独向也彼以房闼遭先王之化琢其质而充其美其容有以及此今夫人混此世处此土何资何守而风徽至是岂以少师躬行善后典刑有自也欤抑其姓之故着不可及也是应铭铭曰
屹若眉山士岂其简蕃蕃故家孙望则逺邈惟少师百有具宜千官流连其孰軰之匪矜匪骛不浅其付艺履躬兴用相厥妇妇兴介止礼亦勤止弗爵而龄则究以死元琰披披载镵载诗匪今之悲惟文饶之思兮
钦定四库全书
九华集巻二十二 宋 员兴宗 撰论语解
论语解序
万世无弊之谓道诚身以道之谓圣惟圣有作之谓经世非道不立道非圣不明圣非经是无以为教也故圣与道与经名之则三而复通则一呜呼其亦可谓重哉自大道世衰圣言不作众说互起遂使圣人之经句无完说穿穴駮乱其去亡几矣此非经之昧传经者之言务为天下裂本训奥义欝欝而不伸之过也盖六经之作夫子所以载道独论语之作门人所以载夫子之道者世儒不学夫子则已如学之必无不该不徧以求斯道以穷夫六籍之奥未有不由此书也所谓管辖六经云者其以此哉然自汉以来老师巨儒发明大义欲究讹舛用心于此人百其说矣始以注解笺传为不足则有训释义疏训释义疏为不足则有辩议拾遗童而习之耄而终之其说不同其欲明经一也专门传授习鲁章句自龚氏齐章句自王氏古文章句自张氏凡篇之增者二字之异者四百而已其名不同而其实则一也然而是书夫子所歴者非止一国也故言非一时指事者非答一人也故举非一事揆于道则其致一而已矣而后世之耳目遑遑焉于此惑乱而不昭此何由也其弊出于众君子之异论支离荡佚不究圣秘辩于前则攻于后入于彼则出于此以是欲鸣于天下取信于后世呜呼其果可信矣乎虽吾亦未之信也此无他其所见也杂博故其择也无禁不以道心明不以公心辩传曰明明蔽其明者不见植木今物欲是非蔽其虑矧曰能穷理乎圣言犹大海也诸儒言经犹以器测海也故世以笺传穷经而经益不可穷以寻丈测海而海亦不可测诸儒奈何其嚣嚣乎然则是经终不可穷耶曰奚而不可也君子以理详之以心约之惟心之一故思之深思之深故得之精得之精故守之坚夫然后一趣于圣意庶乎其不悖也盖自宋兴二三大儒知经之自者亦尝是正其缪论著其说足以反汉唐之末流而更晋魏之蠧植矣惟其能以理详以心得故也虽然君子于此反复而择之平心而察之君子犹有憾焉窥其词于圣人之词未必无合也吾其可复言乎穷其意于圣人之意未必皆合也吾其可无言乎故畧其词之所以可又穷其意之所未可论于斯以备一家之载焉吾非好胜也好辩也有不可已也好事君子其详之绍兴壬申九华子序
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反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惟其时中心则纵而矩不逾也惟其无忌惮则所以纵心者乃其所以逾矩也故君子之尽道也其始求其不逾矩而后求纵心既纵心而后能不逾矩乃若老庄非不逾矩也专于纵心而已矣所谓无忌惮者也虽然孔子七十而纵心纵心何晚也盖夫子自谓其道十年而一加进故自志学而至纵心益老而益妙盖其中审安之乐之而后敢纵之也岂若蒙庄之徒放荡其心而孟浪其行也
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
回于吾言非求不违也相视而莫逆于心吾求其违而不得也所谓于吾言无所不说者以此
君子不器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君子之道岂专于形而下哉将亦上达而已矣故虽欲器之不可得而器也
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君子之学也可以思而不可以徒思惟其不明则不思惟其徒思则思或至于难也譬若井然不能不汲羣汲则日竭不汲则日废也人何能使羣汲之而不竭与不汲而不废也欤汲之亦必有道矣盖君子思出于不思所思正而无邪也彼徒学而不思是井之不汲者也是亦废而已矣吾见殆与罔之病难乎其免也
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辞而辟之者所谓攻也攻之甚逃墨必归于杨逃杨必归于儒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知之为知之此出于性之所自能也不知而为知此强其性之所不能也故曰盖有不知而作之者我无是也
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
此必夫子在位之时也不然何自以施于有政答人乎或人盖问孔子不为政于此何为也是以迹而求夫子者夫子答曰不然为政固有本孝友施于政也立政也所谓身立则政立矣岂吾身之外复有政乎彼鲁之君乃以事为政而忘其身政本不治未有甚于此时者始于桓之贼兄襄仲之夺嫡而剧于三桓之乱鲁政扰扰至是岂天之祸鲁矣乎抑鲁亡孝友而自祸也故孔子以孝友为政者凡欲正诸鲁也
非其鬼而祭之谄也
神不歆非类其何祝之有
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
当是时也政在季氏意必有以季氏之意而谕闵子者使为己私邑耳故闵子逆折之曰善为我辞焉冉有为季氏聚敛附益之而不肯去闵子虚位招之而不肯来均孔门也而贤不肖乃尔相絶也
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传曰命仁者命其成质非语其运之变名之也故仁之质有成名而运之遭有吉有凶夫子之叹斯人者仁之质也亡之而有斯疾也命之遭也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趋舍之笃者众人也众人中役乎物则重在物贤者不以物役中则重在中孟子曰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矣世未有与物交而不为物引者也独笃道而静者不然内无我外无物物我既融其守全其欲寡彼其安于陋巷也犹华屋也彼其视箪瓢也犹其鼎烹也其奚不乐之有或曰回不达则不忧达则奈何曰回在陋巷既不以为忧虽达而受尧舜之天下不以为泰也
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韩退之曰性之品有三吾谓性之本一也复则正荡则流未尝有尧桀之分也其品何从而三乎然夫子复有上下中人之说是独何也此固才髙下之辨所以见其人之可否也上焉者弗可强可以语上者中人以上而已矣
司马牛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曰不忧不惧斯谓之君子矣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司马牛忧曰人皆有兄弟我独亡子夏曰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
问君子孔子乃以不忧不惧答之及其既忧子夏则又以何患无兄弟答之是独何欤孔子子夏知牛者畏祸浅中之人也牛宋魋之弟犁耕也以魋之故犁耕致其邑而奔齐已而奔吴牛之忧惧无能释如此孔子告之曰汝内省而不病乎虽有魋何足忧也子夏告之曰汝待人恭敬如同兄弟虽无魋何足患也
子张问明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也已矣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逺也已矣水之源源者浸润之起也而江河之患至于不障病之滛滛者肤受之始也而骨髓之殆至于不治巧于谮愬者似之矣而谮愬不免于君子而君子卒不行何也曰是其中无浅暗之病也众人之病暗为蔽浅为蔽于谮愬移人而人竟不自知者以其渐且微也君子务明而逺则交乎一语而察矣凡蔽我者尽故也书云视逺惟明孰有视逺而不明乎
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
人生而死吾知其常人而无信吾不知其可也昔者晋大饥文公问箕郑曰救饥何以对曰以信以人情权之疗饥必以食也今不言食而言信何预于救饥箕郑之辞不已迂乎盖郑之意为饥之甚则晋国要其有死者若无信则遂无以为国也此孔子去食存信之义也
行之以忠
此谓忠恕之忠也孔子曰师也过所谓过者意子张喜为絶物之行也欤为政而絶物则必有不忠者矣如以忠行之则为政之仁莫大于是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
韩退之所谓某能是是足矣以为良人善人矣君子成人之美如此某能是其人不足称也某能是其智不足称也小人败人之美如此
其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
言之不怍则行之也难故先行其言而后从之不然其怍也
钦定四库全书
九华集巻二十三 宋 员兴宗 撰老子解畧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者无状之状也人欲状之则过矣故无名者天地之始也自然者至矣极矣盖未始有夫物也俄而有物矣有物则可命也虽然有物则可命之以有未可命以众有也故有名则为万物之母也
不尚贤使民不争
贤者国之器也如不用贤大则削小则弱不用斯可乎曰乌可哉圣人能以贤治天下不能贵天下以贤能以贤治天下是以用贤不能贵天下以贤是以不尚贤也盖尚者争之端伪之首也
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故不贵难得之货我好静而民自朴故民不为盗
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一三未肇则犹有一而未形者吾不知谁之子也物生有象吾因而象之帝出乎震吾因而帝之而其始也荡荡默默吾无能名焉字之曰道强名曰大而已矣
多言数穷
言之赘则言之不时也矣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是以不穷也
天长地久
天地虽大而未离于形数则其长久盖有量矣然老子之言长久极于天地盖以所见者言之耳若夫长久之至则所谓天地始者是矣
天地之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或曰天地不自生孰生天地耶意者其诞也欤曰此予老子之妙也盖自托云尔人之生也以生生之厚也故卒累于生彼无生之累则不自生矣此不亡之道也盖有托云耳
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圣人之寓我也寓我于物寓于物则无境无境则无心至于无心矣不知物为我乎我为物也此之谓无我夫无我则忘身之至也忘身无欲无门无毒何患之蓄顔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实自回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夫回之得使而实自回则犹有身也今未始有回回遗其身矣故人不堪其忧则回也不改其乐此之谓无患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见吾之所见则众人之所见也离娄之见则必视于众人所不见者也而其见可盖乎此之谓夷闻吾之所闻则众人之所闻也师旷子之闻则必听众人之所不闻者也其闻可一乎此之谓希众人竞力于搏乌获无攫焉乌获以搏之而实无得也此真搏者也此之谓微故道无可闻也无可见也无可执捉也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通深不可识
所谓士则事道者也微者道之心也妙者微之极也者妙之门也通者之用也其来无旁其去无迹退藏于宻盖知矣故不可识
容乃公
无所不容则融彼我彼我内融安得而私乎
荒兮其未央哉
方其隅而央其中也吾道至大故无门无旁则四达之皇皇何必央也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
众人盖味太牢矣非味于无味也游于春台矣非游于至游也是故其卒无味其终不游以其知至味至游也真人之实其腹者淡乎其无味真人之游无方者视之不可见者也
曲则全
木之拳然其末枵然不为匠之所材不为野人之所薪则终其天年而已矣曲则全之效也庄子曰直木先伐
枉则直
嫂溺而援斯枉乎曰直也所谓枉而直也其父攘羊而子证之斯直乎曰枉也所谓直而枉也
洼则盈
惟其洼也注焉则满
敝则新
剥而复次之蛊而临次之坎而离次之蹇而解继之既济而未济终之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岂惟是哉日盈则昃月满则亏陵迁而谷土竭而水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
或曰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君子故可救矣小人如之何而可也曰非谓是也以圣望人众人也以人望人圣人也小以成小大以成大譬诸草木区以别矣故救君子君子学道而爱人救小人小人学道而易使也此之谓无弃人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谿
经曰天下之交天下之牝其交也归斯受之而已矣故谓之谿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者吾见其不得已
汤武之事是已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
古之取天下者常以无事及其有事则不足以取天下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
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徳也好杀者不祥之事也持凶器行逆徳试其不祥之事有道者不处也孔子曰军旅之事未之学也孟子曰焉用战
其事好还
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
夫乐杀人者不可得志于天下矣
孟子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
不失其所者久
顔氏之子其殆庶几乎不迁怒不贰过终日不违不失其所矣若夫三月不违仁何其久也
死而不亡者寿
物壮则老老于不道者也吾师乎吾师乎长于万古而不为寿岂其死矣乎曰虽死矣有以不亡也
大道泛兮其可左右
用之无不可故可左右
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
过客之止以其饵也道淡乎其无味过客何利焉故味乎无味者真人之独也
柔弱胜刚强
惟天下之柔足以驰骋天下之至刚常枞将老谓其徒曰吾舌在乎曰在齿在乎曰亡矣曰齿以刚故亡舌以柔故存柔弱胜刚强之效也
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传曰擅国之谓王能利害之谓王式而执之王名亏矣故王者以其器而示人则人并与其器而盗之器盗则名移无国而不可亡也故居齐者闻齐之有田氏不闻其有王也居秦者闻秦之有穣侯不闲其有王也此以利器示人之罪也易曰防其资斧此之谓也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其致之一也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为贞而贵髙将恐蹶
一之义难知也一之时义大矣哉圣人之至于斯也吾不得而知也今以意穷之则一之义其犹水乎水实无分于东西而水未尝不分于东西也一虽非欲以致用而致用未尝非一也水之导也浩浩汤汤激而四出由是而为江为河为海放而为沟为渎也而水之不异焉则一之效也君子之欲致夫一也修身焉所以穷理也穷理焉所以尽性也尽性者诚之至诚之至则一之至矣致一则万物未始不得而一也传曰其一也一其不一也一圣人于此必有以贯之矣是则穷致一之用者也致一之用则天下无一之不知不能致一则天下无一之或知得之冥冥用之昭昭以此知幽明之故知死生之说知鬼神之情状潜天而天潜地而地呜呼斯岂外铄之所为哉君子知夫一之大也不容言也隂阳未分谓之一道之始生谓之一是皆不可以一名也圣人姑寄之一于此尽乎万化之用也故天得之而清地得之而宁神得之而灵谷得之而盈万物得之而生侯王得之为天下贞以其致一也不如是则或裂或发或歇或灭或蹶子思子曰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明之始非异器子思中有以一之非外铄者也仲尼曰吾一以贯之夫子有以贯之者皆难言者也经曰抱一为天下式彼一之所谓抱者不随世而迁者也呜呼原孔老自得之始岂亦流同而源异者乎然诸儒縁其波流则指孔老之为异孔老之本异乎不异然老氏专以形言者也孔氏专以器言者也孔氏自器而达形卒入乎形老氏自形而达器欲不囿于器此孔老终始致一之辨也传曰通于一万物毕彼诸儒于此何知焉
反者道之动
诚乎道则虚虚则明明则神神者妙万物而为用也反身而诚诚乎吾道也所谓动之至者也庄子曰精之又精反以相天此之谓也
弱者道之用
刚强者死之徒也死之徒岂预闻大道哉故不弱不足以用道
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通乎物之所造道有无者也始也无有也俄而有气有气也而又有形形变而有生也生变而有物也是四时之相禅也吾能反道之动弱而用道矣则忘物也忘物则无生也无生则无形与气也故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明道若昧
至道之精窈窈防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此无状之状也故若昧
进道若退
众人以进为退孟子谓其进锐其退速是也顔渊以退为进孔子谓终日不违如愚是也
夷道若类
庄子谓以不平平其平也平故若类
上徳若谷
谷得一以盈圣人得一即至徳之徳也
万物负隂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谷梁子曰独隂不生独阳不生三合然后生所谓三合曰隂曰阳曰冲气也一三五七则抱阳二四六八则负隂不五则四不具矣不十则九不立矣天地之数五十有五盖五用事脾得五以和众腑音得五以和众乐味得五以和众物冲气系焉是以和也故万物负隂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得与亡孰病
众人曰是为得也是为亡也真人曰亡亦得也得亦亡也是无损益于得也得与亡孰病
多藏必厚亡
孟子曰寳珠玉者殃必及身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矣
学可学也不可致道可致也不可学夫不可致则人亦不知谁何矣莫若自反而缩也自反而缩故日损损之又损则缩之至也如是以至于无为盖至于无为致其所自致也然后无思也无为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则所谓无为而无不为者欤
故取天下者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寒暑冬夏之积者也人之论夏者则曰曷为暑之之暴也论冬者则曰曷为寒之之冽也不思夫之寒也之暑也迭为无用而之有用乃其所以为大冬大夏也故居寒暑于有用不足以为冬夏取天下于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
人之役物物谓之然也故然于然庄子曰恶乎不然不然于不然此必有以夺诸外矣故有以不然也虽然物固有所然固有所可物不胶我则我有以齐物也我有以齐物则无物不然无物不可故曰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
道生之徳畜之物形之势成之
道者万物之母也徳者道之光也物者徳之器也势者物之理也其母可以生其光可以养其器可以形其理可以成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
庄子曰有始也有未始有者也未始者无名也天下有始矣斯有名也经曰有名万物之母也故天下始以为天下母
既得其母以知其子
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
既知其子复守其母
母失其子子失其母则世道防矣世道防如之何其反也故我独异于人哉吾贵求食于母
没身不殆
知子母斯足矣没身不殆何谓也以其无死地也
塞其兊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兊济其事终身不救兊恱也自外入也故真人塞之庄子谓开天之天不开人之天则欲塞其兊闭其门也谓开人之天不开天之天则开其兊济其事也开天者徳生故终身不勤开人者贼生故终身不救
见小曰明
纣为象箸箕子惧楚不设醴穆生乃去赵杀鸣犊仲尼不遇故曰见小曰明
守柔曰强
汤囚夏台夏桀蹶文囚羑里商氏灭句践洗马于吴十世有越故曰守柔曰强
子孙以祭祀不辍
刘子政曰君子留精神则吉祥及子孙矣
修之身其徳乃真修之家其徳乃余修之乡其徳乃长修之国其徳乃丰修之天下其徳乃普
记曰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今善建善抱则正心者也故修之身其徳乃真齐其家其徳乃余修其乡以治其国其徳乃丰卒明明徳于天下其徳乃普
含徳之厚比于赤子
神内静则天和固天和固则葆縁虚是纯气之守也故曰含徳之厚比于赤子经曰能如婴儿乎庄子曰能儿子乎此之谓也
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
葆縁虚则动静神矣动静有神变化有常万物御矣呜呼是非神之所为乎故兕无所用其角则所谓毒虫不螫也虎无所措其爪所谓猛兽不据者也人兽不乱羣所谓攫鸟不搏者也
治大国若烹小鲜
鱼欲安于釡治欲安于国鱼数挠于釡则无全鱼治数挠于下则无治国此言虽小可以喻大
以道莅天下者其鬼不神
道莅天下则民皆知天乐也庄子曰民知天乐者故无人非无人无鬼责也是以其鬼不神
非其鬼不神其神不伤人
传曰民神之主也神依人而行者也人安职则彼依而行矣伤其主者未之有也
非其神不伤人圣人亦不伤人夫两不相伤故徳交归焉
解老曰民犯法之谓民伤上上刑民之谓上伤民民不犯法上不任刑谓之上不伤已犹鬼之不厉乎民民之不暴乎鬼也两者皆无心矣此盛徳之事也故两不相伤则徳交归焉
大国者下流
水无不下此江海所以为百谷王也
人之不善何弃之有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老氏之所以救物也矫世而言之也故曰常善救人故无弃人
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
昭昭生于防有伦生于无形昭昭也有伦也吾不及辩矣由辩之不早辩也天下之难事必兆于易天下之大事必兆于细
是以圣人欲上人以其言下之欲先人以其身后之是以圣人处上而人不重处前而人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人亦持其说我亦持吾说非说之不敢说不胜敌也故吾宁去吾说以全其说夫去吾说而全其说者此吾有以来天下之说也天下乐推且不厌矣虽吾行亦犹是也管子曰以贤临人未有得人者也以贤下人未有不得人者也此之谓也
天下皆谓我道大似不肖夫惟大故似不肖
经曰众人皆有以我独顽且鄙此其似不肖圣人于此何得焉得其似不肖也故辩之不必惠博之不必智用之则不既彼何人哉彼何人哉则传所谓媒媒晦晦无心而难与谋者也
若肖久矣其细也夫
道无形故无肖肖则囿于形矣非所以囿形也不亦小哉
我有三寳保而持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此徳经之别老氏之所躬行也慈之实仁徳是已俭之实晦徳是已不敢为天下先之实谦德是已
夫慈故能勇
有不忍人之政者文王之慈也王赫斯怒则卒对于天下故曰仁者必有勇
不敢为天下先故能成器长
天下大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我无为而不役役于是器故能为长器所谓后其身而身先也
善胜敌者不争
易之师曰地中有水师师以众正者也盖水利万物而不争胜敌之利善之善者也
善用人者为之下
孟子曰以位则子君也我臣也以徳则子事我者也何敢与之齿也故汤臣伊尹文王臣望武臣周公桓臣管仲善虽为之下而受命焉盖不屑也其在后世莫非君也而不能用臣莫非臣也而不为君用此无他君好臣其所受命而不好臣其所以受命也
是谓不争之徳
传曰争者事之末也故天道不争而善胜圣道无为而不争今谓之徳者出道则入徳故也
是谓用人之力
我无为而用天下天下孰为我用哉由用人之力也
是谓配天古之极
尧问许由齧缺可配天乎曰彼方尊知而火驰彼方且为绪彼方且与物化夫何足以配天乎然则不竞不争而善用人以是配天则至矣
用兵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
不敢为主而为客毋乃太懦乎曰是何言也君子惟能下人也是以见下于人此其在易之师乎师之六三或舆尸凶以隂乘阳刚之罪也进无所成罪不当也为主不为客之过也师之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以柔位刚不敢唱也往即获禽有攸利也为客不为主之义也然则用兵为主之害如此哉故曰吾不敢
攘无臂
必有忍其乃有济
扔无敌
夫惟不争天下莫与争能天下莫与争功
执无兵
无兵则无伐也奚其战曰太上战无为帝战徳王战义何执兵之有
祸莫大于轻敌轻敌者几防吾寳
兵者不祥之器也观则玩玩则骄骄则无振故祸莫大于轻敌无振则败败则弱弱则乱亡仍之故轻敌者几防吾寳
故抗兵相加则哀者胜矣
仁者有不忍人之心非嗜杀也以杀止杀也故抗兵相加语人曰我善为阵我善为战大罪也则哀者胜
吾言甚易知甚易行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大道甚夷夷之为言易之之辞也故道者甚夷之物而至简之器也夷则易知简则易行故曰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凡夫妇之愚可与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与行焉其始卓然其卒溘然非夫妇之过也民之迷其日已久故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夫惟无知是以不我知也
圣人观于神而不累也出于众而不谋也故心听于气气听于神神听于道其出也其入也不得而知也此其为真知也彼不知之是以不吾知也虽然彼不吾知吾何病焉庄子曰谓我为马吾亦与之为马谓我为牛吾亦与之为牛也彼其知我耶其不知耶
是以圣人被褐懐玉
文豹之鞟其文炳也肤士之言其文蔚也其文蔚故世无全士其鞟炳故野无完豹吾有悲乎尔也二者何为而免乎曰岌岌乎殆哉其文为之灾也故圣人龙见而尸居扫影而去迹其不欲见贤耶是谓被褐懐玉
知不知尚矣
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
暴虎冯河勇于敢者也死而无悔则足以杀其躯而已矣不立乎岩墙之下勇于不敢者也恐伤其正命则足以活其身而已矣
民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老氏之叹盖叹时也上失其道则尚权谋尚权谋则督责必督责必则民无聊而轻犯法故诛死者相枕也何自而畏死去权谋则无督责无督责则贵清浄贵清浄则民自定而无刑可犯矣而况死乎
若使民常畏死而为竒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
民畏死矣而有为竒者此欲振竒于民且乱民也然则竒之乱民亦莠之乱苗者欤故去莠则苗蕃去竒则民靖吾执而杀之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也是以饥
孟子曰有布缕之征有粟米之征有力役之征君子去其一而用其二则民有殍
使民重死而不逺徙
反是则暴君汚吏之罪也或老弱转乎沟壑则民轻死壮者散而之四方则民轻徙
虽有舟舆无所乘之
山无蹊隧泽无舟梁至徳之世
邻国相望鸡犬之音相闻
庄子曰万物羣生连属其乡故邻国相望禽兽成羣故鸡犬之音相闻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道无问问无应善者不辩也无问问之是无穷也无应应之是无内也故辩者不善也
钦定四库全书
九华集巻二十四 宋 员兴宗 撰西陲笔畧
金初命将窥蜀
金初发难叛盟亮谓众曰谁能为我攻蜀者我贵之或曰惟某将可即引某将封拜令专兵西乡某将曰蜀城险人和计日以取弗可取也亮以为沮众杀之并诛其家二百余口翌日命喀齐喀将兵喀齐喀恐惧受命
边民惊徙状
金将初议窥边边民惩艾建炎初祸难之殷复议惊徙成鳯间有女妇婴幼危坠渊谷者掠郡县财物主名不立者阶州城下武兴节制司申有强盗浸浸自北谷不介而出【去武兴数里】今不翦恐为后忧上司命以一旅剿之无何城中遂定
秦州敌将骄傲致败
秦州初未下招讨司命刘统领海取之或曰大夫促行敌素傲以骄今骤以兵取之如以汤沃雪耳先是敌守及将领皆流湎荒宴不辍素狎官军弗之虞也将兵将军乞求閙者尤甚每酒酣自歌曰金亦有银亦有我曹为乐宜耐久未几城坏其旗帜有饰而未缝缀者后尽俘至军前去
官军因粮于敌
官军既下秦陇凡山西阨塞积粟廥聚甚众谍者云敌意不在小本举是饷军且求窥蜀也及屡败秦州腊家城得粮约十八万石浮休寨约五千石小石寨约二万石戚姬寨约二万石水落约一万石其他千百石往往而在前后共三十五万石故官军所至沛然殆非人力也
西安轻卒被害
过秦数百里西安寨者亦险阨之冲也金令将桑节者守焉桑节亦骁武本蕃族数为边患东路都统司姚仲命某将将麾下攻之因谓曰敌屡败兵轻且嚣易与耳汝攻之慎勿逗遛某将乃去寨十里所驻兵分百余卒傍敌营立寨其夜为敌刼余兵殱焉议者谓将分轻兵于外既非饵兵又置之必死之地所谓无故弃人于虎口者也或曰某将素亦有声岂亦名过实者欤【某将姓傅】
金出令遣间谍
敌既与官军相持时遣盗走军为谍然竟弗达也予访边将云敌近令如有以南事告者人赏银一则【二十五两为则】获正军一级博军一级赏以钱人三十千虽以此激众未有为之用者也
秦州徙城北山
距秦州数十里外皆平川所谓秦原是也承平时四城周遭望之巍巍一都防邑屋甚壮既陷敌之久余民居止什一敌遂徙城北山若一堡然北山即隗嚣故宫杜少陵所谓秦州山北寺故迹隗嚣宫乃其地也然山径最险敌既城其上若控以兵则秦陇亦未易窥也刘海适掩不备得之所谓先声夺人迅雷不及掩耳者欤
郑宗招下临洮然勇而无谋
郑宗者亦西人为副将与马仲希聨戍岷宕间上司令携旗牓招临洮守将其守赵钤辖者悉蕃汉情宗初至城下张旗牓大呼曰金政乱天意回矣钤辖何不下与诸将共取富贵今临洮兵少粮少钤辖执迷不返悔无及也赵即率吏民夜开门拜道左及官军下巩宗亦在中诸吏方受降列饮城外宗请先入籍兵仗封府库以待诸将防敌援骑大至宗闻之跨鞍不甲而驰舞矟自卫敌众喧咽宗急争门不听出或飞矢贯脇宗即死至今洮岷诸公共惜之以为勇而无谋者也
敌将杨镇国凶狡
敌将杨镇国者废其名亦为洮大将洮兵素弱杨常饲良马数十甲而伏诸壁及官军入洮诸将问镇国安在曰夜已出去矣至今往来熙兰求无边患而竟不能也
熙兰蕃族为敌用
官军未得洮河如熙兰等处蕃族部落村氓等多为之用或为敌人乡导或为敌人辇重官军所介往往羣聚嘻笑及河陇既下部落村氓大震
刘海治平之役战最力
十二月二十五日治平之役统领官刘海踏白小溪岭携矛直前先士卒有千户温徳亨者敌骁将也自林外横出击海枪注兠鍪甲叶堕者三焉左右骑皆惊顾辟易海伏马鬛以枪贯敌将洞胷坠马海敇左右曰速取其首以来敌将瞪视犹手箭者三墙立不动汉骑欲前取之即注射两骑皆毙因折弓于膝瞑目受诛次日汉军因堵进敌以故败去斩级可计者凡二百有四伤死者无算焉海字朝宗山东兖州人绍兴初为马军副将名字堙微金将珠赫贝勒犯山西诸营欲遣探骑主将吴公曰若刘海者沉壮可遣也即以海将骑三百前道觇索至石壁寨【在鳯翔管下三十五里】忽与敌遇敌军三千余伐鼓大噪飞尘涨天海率骑士殊死战杀敌几殱一骑西驰告捷主将曰吾乡所遣骑乃探骑耳岂人人关张乎海以游骑三百而屠敌三千何从得此顷之俘馘辎重至者盈庭即日命海为达州刺史秦鳯路都监云
博军子利害
初上司许西民勇鸷者能出力诣军县官为给复赏皆如律因命曰义军亦曰博军众推曰小火子既得骑牓或能牵制敌人间挠敌势亦博军力也然西民陷敌之久必欲乡义河右郡县往往财物横见掠夺千里萧条遂无烟舍此皆博军之为也上司见为要束耳
诸将议取河州先破熙援兵
正月晦官军议取河州统领官惠逢蕃兵总领李进钤辖荣某张某【兼知寨】皆防或曰我捣河州而敌兵单弱以强制弱何忧不克一将曰不可吾闻敌军尽在熙官军若直捣河势必来援吾表里受制此危道也不若引兵而西潜据险路敌将忿兵伺其不意可一战以擒也熙兵若破则河自下众曰善即伏兵长浴口【一名闾家峡】正月十九日已而敌遣燕大将小郎君者提正军千五百从军亦如之径至长浴口惠逢令羸卒数十骑诱之约曰旗动乃发敌兵薄羸骑傍徨旗动伏兵大奋防天风起人马不辨李进驻兵在旁山上若闻空中声云蕃兵乱蕃兵乱进令左右下山用平弩旁射敌大乱钤辖荣某手杀数十人敌望风奔靡遂大败死者无算擒活兵三百五十解招讨司二月二十一日处置讫
治平之役先发探骑遂破敌
初官军欲攻治平诸将曰吾众徐行则不为功疾行则不知敌之众寡不若使数百骑行前伺敌之怠乃可击也即命将官李庠将骁骑三百名曰探马日中骑前数十里敌兵忽合呼声隠地庠愕眙令一骑逸至军所言状诸将失色或曰今若出军救之亦无及矣不若勿救统领官刘海奋曰不可探骑虽少皆吾人也不救则吾已战者尽殱未战者益沮救不可后也即以数百骑突前诸将随之既与敌遇遂破之
官军疑敌援兵遂去治平
官军既攻治平败敌众敌谋欲遁或有说之曰南军知吾众遁即追击我使我立尽奈何不若火城寨为疑军如走未晚也因大火城寨散朗如昼官军以为援军大至亦引去数十百里敌因逺遁识者至今共惜此举也
官军巧于取秦
予访边人长老皆云官军最拙于战治平巧于取秦此言有理者九月十九日武阶骑兵统领刘左武海被檄即引兵星夜以出二十三日傅秦州城敌不虞南军之至也至近城数里乃觉之有数十骑跃出海曰是来欲争利夸所长必知战者即列卒屠之明日海与副将贾士元王中正计曰秦城险而坚未易攻也今城守似怠当攻以火烟甚则蔽物敌虽有耳目何施耶是天赐我也遂积藁纵火烟上蔽城水寨破【秦州外小城】海登焉夜中其守萧济开门以降先是敌军戍秦者正卒三千前二日就傍郡打粮弱者守室壮者未返遂至于败云
李进勇悍与士卒同甘苦间亦微巧
蕃军统领李进在洮河间或间出遇敌数十骑顾曰汝还识是人否是所谓茶李三者也令骁骑四人突前直刺进进刃三人挟一人以返进所至与士卒下列同甘苦故人乐为用然出军多避就不肯为军锋之冠将士多讥之进长于行日二百里不殆边人号为鐡脚鸡云
马仲希庸谬遂失熙巩
马仲希者宕昌屯驻将也为人妄庸丁巳冬都统司命仲希进兵取熙州仲希得檄即气索不得已进营熙州城外十数里或为敌将谋曰吾知仲希妄人耳且暗兵事此易挠也即遣间宣言曰北军今夕当大至众共刼营南兵之来众寡何似北军其能敌乎仲希闻之昏时拔营遁去初熙州父老闻官军至有欲率众归附者心大喜及翌日仲希去皆大笑仲希既去熙徬徨无所适闻诸将将下巩乃引兵来防时郑宗李进荣某等已诱敌将龙虎方议拜降城下龙虎者故大将哈沙子也以父死事金主贵而壻之令以兵守巩龙虎自度力屈不支使人来言曰我降诸将诸将好受我降当以酒殽相馈何甲也愿尽释铠仗我出与公列饮城外仲希诸人许诺李进不肯曰诚伪未可知且吾遣人候城中城中夹道积钱安知不吾诈也吾不愿饮龙虎出诸将长揖环坐进宻裹甲以待少选敌援骑四至龙虎欲起据鞍兰州归明将王宏曰事急矣何不遂取此钤辖荣某从后斫之不殊宏继刺之骑士张玘断其首坐者皆鸟兽散独郑宗死城下久之宣司以仲希再失二郡机防枭首以令诸军
博军为僧徒所诱致没
武都安化有土豪李六者以气雄一方统制李选侄请旂牓使司卒乡民强有力者四百余人俱时时剽掠为事一日众至德顺野次有僧舍曹居李即称兵以入一僧曰大夫何遽至耳胡不入室束尔戈矛取尔财帛吾僧徒拱手托命而已一钱不占也虽然大风苦寒请出为大夫具醪饮如何李曰如此大善僧出众因弛甲环坐间有熟寝者敌兵忽薄寺众遂殱焉乃乡者僧徒招之也
曹建有季父风
官军将攻治平有曹建者故知鳯州武侄也武凡战即持刀斫阵战皆疾力甚为西人所纪建长有武风以故军中亦以曹大刀名之武阶副将郑庠既为敌骑所薄诸将皆前援之刘海谓建曰子生平持大刀盛壮自喜今日乃效弱夫怗慑阵后何鄙也建曰大夫责建良是今日建得死所矣即大呼而出有骁骑突来建挥刃人马折而为二敌阵遂靡建因奋前诛杀过当先是武旧战冉家湾令诸子羣从执异械以从其名有狼牙棒马萴刀峯鐡鞭所过如山之摧以故屡成功云
河州士民望风归义
官军既薄河州敌守及同知望风降下先是敌宁河寨官者幽冀人坚为敌守无下意百姓闻之排户裂其尸携首诣官军焉初诸将议河州富厚久陷金地人心去留未定及薄城下民争开门香车花舆踵道皆曰前日之降实非我愿今亲父临我我敢不认耶有再拜流涕者大槩山西编户愿为王民类如此
敌溃将招西蕃部落为军
熙州敌正军不过二千余人闾家峡之战为官军破灭者殆半其将小郎君退收溃卒并招西蕃部落子为正兵有敌将李节使杨镇国赵钤辖者皆故败将聚兵与之合大畧不过万人边将常曰敌兵易与十不敌部落一二山西既下则部落行且离贰可以见敌无能为也
平河之功士以赏薄致怨
河州既下诸将方籍库藏编什物人人炫功不相能者甚众或言当暂赏军主将令人支钱十余万时食物踊贵炊饼一直钱数十诸兵得赐掷地大诟曰我曹捐躯下河州今性命之贱乃不直一炊饼也及退屯杀马关兵间有道亡者悲夫兵法所谓军无赏士不往军无财士不来为将者奈何其不思也
河民留诸将同守城扞敌诸将共议出屯
河州在山西承平时最富实有原田万顷余粮栖亩民蔽野距河数十里曰宁河又有金坑近亦废不治诸将既下河方议隠括库财或传熙州敌军大至众欲控城固守主将惠逢曰不可敌众我寡河又初附未易守也有如城中翻覆外救不至则将奈何即携众欲出州民父老咸障马曰钤辖何为去我钤辖但坐府中我曹出力血战必有当也何患兵少惠谕众曰我今去此求援兵于外非直去汝将返以援汝也汝曹一心努力守城耳即留都监王姓者及博军愿留者数十百人因出屯杀马关【一名通防】是日李进亦乘马过市呼曰河州父老有识李进者乎我乃进也初不挟一缕以入今不挟一文以出因鞭马亦去居数日敌围河河民相率登城固守云
河民惩宁河归顺之祸相与死守
敌再取宁河【寨名】快意戮寨民归义者流血丹路已而兵再薄河州诸将已去城中百姓计曰前日宁河之民南归敌尽屠脍我脱效之即一宁河也岂有全理不如告谕城中父兄相与死守犹有千一得活即籍定户口男子升城女子供馈郡有木浮图髙数十百尺众因撒木为碾械敌悉力来攻木缒少选压敌有糜溃者居三日敌退屯白塔寺距城五七里云
荣钤辖先登并诸将追敌曲折
敌自熙引军欲援河官军既遇于闾家峡军交有荣钤辖者乘骏马挥鐡鞭掠阵所向风靡众随之敌遂溃金主至今畏之相戒曰无轻犯荣鐡鞭也荣等既逐敌有数十百骑遁去追骑袭至托子桥桥以截木为之久故将败有一敌将自殿后立桥右瞪目直视追者曰防来此决死追骑乃不敢逼敌将自防渡余众众渡已乃乘马徐行去后人有获敌问曰孰为汝将小郎君者曰乡也身青服而马朱甲者是也微伺之即前立桥右自殿后而防渡者也
河州民伍为敌屠戮
惠逢既令兵官王姓者留河州率义士民伍乘城拒守闰二月辛未【初六】敌刼熙兰之兵薄城下弥望蔽野兵械甚设防义军有射中敌将曰官人者敌少却癸酉敌将小郎君等扬声曰河州能为南人死守甚壮今我留此万一汉军乘虚入熙则熙又为人有也不如引兵归援熙耳乃率兵径去城上士卒伺知之交口相贺城守益怠弛甲以坐是夜人人困卧城陬漏上敌驱鐡骑捣城斯须壊州民尚有不知敌至者翌日驱父老婴孺数万屠之迁壮者数千军先是上司命惠逢李进等防蕃汉兵援河州逢以兵徒单寡不能支敌乞师者已再顷之都统司差将领郭师伟将骑七百为逢声援师伟未至河州再溃逢屯通防进屯临洮逢遣人谓曰敌今再至是无河州决也吾曹罪在不测不如并力以往犹获免也进曰敌兵愈前近万人我以危兵缀之必取辱逢信之因休士卒进即星夜趋河州后二日逢闻之掩面泣下曰李进误我进至河州闻州亦已溃敌焚荡余城址而已悲夫河民乡义而终不获全诸人相忌媢之过也昔闻陆贽之论边事曰若一旦羣帅异心则秪足生事旧冦虽平新患亦起不可不察也
四边用兵祥征甚多
关外四州比嵗屡荒嵗在辛巳夏秋大熟九月军兴粮糗及约而办武都陋邦也麋碁子造至四万石他物输军称是嘉陵江水乎日春秋之际其流浅跣可渉也冬十月乃运舟舻舳相衔以上而大潦方涨焉悲夫金人之祸吾国烈矣神久愤嫉于此岂惟人心有知江神亦有知耶许同诸公方议奏此事得之矣
金人诈为旗牓诱博军
陜西博军既迭出迭入时利剽刼故边民弃田里耕凿为之者相接也洮岷间常有博军数旅径出或遇敌骑卒千百从间道出众注视以为敌大集议击之一将突前软语曰汝曹无乃博军耶曰然曰汝无击我曹亦博军也汝脱不信盍来视汝使司旗牓乎众乃就视旗牓曰真是也因益玩狎须臾尘扬敌骑张翼击博军得脱者十一二又武都白崖杨氏子亦领众七百为敌所诈无遗余焉
巩民思归义
二月招讨司一日攻巩有父老数十辈各具米麪辇以饷军至军门曰我曹闻大军来幸甚过望小民自度无所用力愿犒从者大将纳其馈积饷物军门如丘后数日城危拔矣官军忽引去父老狼狈相谓曰金今觉我饷南军我无类矣不如作计求活也即杀官军后兵辇重者数级并焚馈物而去
巩州城中虚实
大军再攻巩炮礌几百余座冲梯如之城中亦回炮不息或引一人以下诸将问之云城中危甚势且不敌太尉旦暮决力当得之矣又问有蕃兵几何签军几何曰城中甲军不过千五百食粮军亦不过千五百辇重者亦不过千百余皆编户也又有继来降者一人问之其辞皆合
四川山寨天设之险
金以冬十月寒盟边民扰扰宣司出令使沿边州郡细民据险相保就其险阨之所有若天设如武州西有花石峡右有杨家崕成有董家山洺有仇池城鳯有马岭堡秋防兴赵二原而仇池尤髙峙耸防其形如削上有良田百亩可驻万马飞泉凡九十有一源大旱可济也山径仰空如掷线虽悍夫千百攻之巧无所施此山郁郁意有异人托之杜老谓万古仇池穴潜通小有天岂殆然耶
张忠彦兄弟投北事
敌将副都统张忠彦本陜西兵官故常事曲端端者边人所谓威武将军者也忠彦兄忠孚尤凶狡祸敌绍兴初【是年建炎四年】任陜西路统制见同列进用素觖望防金将雅苏犯边将至熙忠孚即挟叛志忠彦与相谐附即进曰我欲驱州吏北投州吏肯从我乎忠孚曰兵权在我欲驱州吏如驱犬彘耳独余李三行行未知其意如何汝可呼之入李三者乃统领官李彦竒也为人尤恶戾喜鬬以故忠孚畏之至是因呼果来忠孚即闭闼杖剑于膝胁之曰汝欲不齿吾剑不若听吾令不然今不得活彦竒曰统制何以命之忠孚曰人生共覔富贵岂问南北乎当与汝径去李亦唯唯从命后数日遂驱官吏陷敌地同时有牟二者熙河大将端部曲也既陷敌复归西夏当权用事以谋叛为夏人诛死牟常顶金冠边将畏之谓之金冠牟二云
金亮虐用西民
初金亮虐用西民民不自聊常曰何日南兵来活我耶凡民嵗输钱曰门役钱时遣使下郡县曰天使天使所至立马户外索银曰立马银督事胥史剧若星火曰了事人有司公事大吏即上下其手士民馈送曰擡盏钱又令陜西括马数十万分配河东北百姓户养之怨殆入骨其政目类如此虽欲无亡不可得也
白常不肯仕金
绍兴十五年伪书来征在南将士王四小巢白常三人俱在遣中王曾任南总管巢亦位将领两人至金即为効力独常不肯仕曰丈夫死则死耳不能为反覆士每自树头衔曰前熙河安抚使白某萨哈见之不恱也后欲强官之竟托疾以免常有治产在徳顺熙河金之守将恶之大詈曰孰有既臣我家而尚宋官乎枷禁数十日不为屈又欲荡其产萨哈怜而释之今尚无恙云
王宏归顺事
兰州王宏者本名家子久陷金即悒悒思部署徒党宻欲从顺防坐事金帅鎻以地牢凡十余年释之军兴宏即刼蕃族以归上司命为熙河路统领官搉杀之役宏奋曰吾赤手归明骤官将领不以死报国非夫也即突出部署击敌时飞矢如猬宏不动敌援骑败去宏叔父某亦建炎初名将也李世辅知同州欲刼皇弟郎君南归王亦起兵防之事觉诛死其人黒而长边将谓之鐡幡竿西人谚曰谁为飞虎将无若鐡幡竿为王发也
钦定四库全书
九华集巻二十五 宋 员兴宗 撰绍兴采石大战始末
金主亮竭其国兵财南侵其身先出汝州【京西道】示欲出襄汉上流朝廷果从三司发精兵五万人合荆鄂之兵凡十二万先是虞侯作天官属上殿先论敌异时为南牧之计必为五道出蜀口出荆襄止以兵相持淮东之地沮洳非用骑之地他日正兵必出淮西奇兵必出海道【庚辰年劄子是】是年冬奉使又明年十月回具言敌必南侵盖已授甲造船必为南渡之计申言前轮对之语上曰记得卿此言极是极是是年五月十九日敌使上殿有奏言欲得两淮之地欲得将相大臣朝廷骇愕议所以发兵是时金主以兵驻淮阳【汝州】以避暑为名作计渡汉江从上流以窥吴会朝廷发成闵领禁衞五万人来戍襄汉上出金使语令宰相就都堂命侍从台諌议所以备敌之防时宰相宣上语云今日更不尚和与守直问战当如何庙论欲遣成闵全领禁衞兵御襄汉上流虞侯説不须得发兵如此之多敌必不从上流下恐发禁衞则兵益少朝廷内虚异时无兵可为两淮之用兵行未几旬日得报金主回汴京虞再白堂金主已去乞留五千殿后兵【五万中】约止江池之间欲留此为用若上流兵盛自江鄂间应援淮西兵盛便出大信口【池州采石近】可以援淮西是时无人为虞侯之助其説卒不用至九月间敌以五万重兵出淮东刘锜拒之于楚州青江口金主自提重兵号五十万皆精甲自夀春【夀州】渡淮王权拒之二将不敢战望风奔遁敌才与南兵相接王权退自安丰【属庐州】至合肥合肥又退至石杆而中军已退至濡须【和州大江口】虞侯见事急知二将必退回遂率四五侍从又同白宰相説王权退师已临江口必败国事诸公云王权申云此退所以导敌深入身当其冲令邵宏渊出其右李显忠出其左夹攻之虞侯率四五侍从辨其不然此权必为走计时朱倬杨椿犹不以为然明日得报权果渡江朝廷震骇【十月十七日白宰相十八日王权申】十九日上命叶枢密【义问】督视江淮军马因命虞侯防谋军事二十一日陛辞上慰劳甚渥云卿本词臣不当遣以卿谙军事故也二十二日出临安是日得报刘锜兵走自楚州走至瓜州尽弃淮东之地敌追骑至皂角林【瓜淄之前】锜之将员琦小捷锜乃托病过江十一月初四日锜兵大败于瓜州【刘汜之役】江淮之间民皆奔逃是时金主以重兵临采石已数日知建康张焘屡遣官来催督府措置虞侯与叶枢密初六日到建康是夜被防罢王权以李显忠代之督府诈以檄召权来府议事夜遣虞侯持檄走池州唤李显忠分付人马令防于采石盖权兵在采石未走初七日发建康初八日早去采石余路十五里闻鼓声振野问道傍人云是金主临江昨日刑白黒马各一祭天取今日过江虞侯见道傍茶坊酒店官军闲坐虞侯呼之其説与道路之言合虞侯又问云既是金主今日过江因甚却只在这里众兵皆言王节使在淮西毎日只打锣不打鼓未尝得接战我軰皆是马军节使令我弃马徒步过江如今已无马我軰不防步厮杀随行官吏多欲回虞侯云须要江上看兵势盖上遣我来当进不当退有进言者云事败至此舍人与人一担担何也虞侯不听虞侯至采石诸将皆无战意公方会合诸将士诘之曰我闻王节使在淮西毎日打锣不打鼓众曰果如此虞侯慰劳曰权不战教汝軰不成事令汝軰半死半活众皆唯唯虞侯曰虽然王权已罢兵权管汝軰不得我是朝廷官官家差我担银来犒设你懑今有节度观察至副校尉官诰皆担来汝軰食官家禄官养汝軰三十年不审能戮力一战否众曰我懑也要战但无人主此事虞侯与説我今日只办两眼随你懑成得功大与你填大的官诰立得功小填小的官诰若死于此则当同死于此若你懑走我亦随你去你懑道我走去甚处我便去见官家説某人通制已下某人肯厮杀某人不肯诸军大讙曰今日有分付大家去厮杀于是方布阵摆戈船是时江北敌兵甚厚极目望上下流二三十里不絶鼔声震地虞侯即跃马至岸口见北岸一髙台台上有大红绣旗黄旗各二左右立中有大黄葢有一人服金甲据胡床坐其上众云此金主也兵号四十万马数倍之虞侯遂与诸将议统制官张振王琪戴臯时俊盛新列马军步军为阵静以待之分戈船为五以其二傍东西岸行东防岸西裹敌船其一驻中流载精兵以待战其二藏小港中以待不测摆布仅毕或闻敌中发喊金主亲执小红旗麾百舟絶江而来未顷间有数十舟达南岸敌登岸与官军战公往来行间公谓时俊俊先登军皆死鬬斩敌过半岸上之敌皆投拜战于江中死以万数天色晦敌犹未退会官军在淮西有溃散者三百人自光州路转江而至虞侯抚劳之授以旗鼓设为疑兵敌果以为援至鼓声乃已却打梆子声敌引余舟遁去或欲引水军掩其前断其归路虞侯以为不可所谓归师勿遏是也倘或官军一伤我军少何以继之敌万里入冦如此之盛今日必欲战则官军少而明日何以为敌但以强弩袭其后追射之敌兵多伤至夜师旋计岸上之尸二千七百余人射万户一人生获千户五人女真三百余人余皆正军徤者星夜遁去即夜具奏旧将去新将未至决不敢引去是夜椎牛设酒以劳军有説舍人宣赞者及见枢密院人吏在虞侯前甚恭问之云乃中书舍人非武官舍人也将軰乃尽礼致恭至夜半仍令布阵再与将士待敌敌兵已稍希至辰时以来凡再鼓公举旂挥出海船五之二分其半向北岸上流直杨林河口诸将或问公何故遂説与诸将当时只合将船守杨林河口不合放敌船令出命统制盛新引船直杨林河于江心下泊船度敌前所不到处戒之曰若敌船自杨林河出即齐力射之必争与死无令一船得出岸如河口未有船出即以克敌神臂弓射北岸于是盛新受令于江心驻船齐力射敌应而倒以万数敌见船无归路即时从下流放火自焚官军亦于河口上流以火船焚其余舟凡一百八十余只亮陆遁去至午间遣一小舟令张千持书至书意似与王权有约察其策出于用间亟以已发遣王权之事报之以絶其意又遣探马渡江至暮归【初九夜】説金主焚龙鳯舟【宫人所乗】斩船作头二人【责船致败】鞭梁大使一百【名球引亮来采石者】连夜往瓜州与金主书意合虞侯却与李显忠商量令移时俊军于马家渡辍李捧一全军一万六千人又分戈船百艘来防京口于是月二十三日习水战耀兵亮唤万户渡江万户説江口阔如采石三倍不可渡亮遂防剑数万户罪万户涕泣以告释之约十二月初一日离杨门初三日建康早饭金主上马去众议共谋杀之夜即其所居帐中连发三箭射中又挟弓欲射已而问曰你是江南人是自家人万户答曰自家人金主曰我自去年煞做无道理事今日饶我也得由你軰杀我也得由你軰不若早早快脆万户一人直入即其帐中杀之并及其帐中妃侍五人并杀梁大使郭副留药师之子马钦李防政共四人盖皆为金人谋来南者尽焚其尸焉是月初二日虢州签军雷政来告虞侯即日同杨存中成闵渡江至瓜州措置后二日金之大将檄来请和公是日往行在奏事两淮之民自镇江至平江见公船过焚香投拜甚众初六日奏事毕初十日车驾幸建康明年二月十八日还临安
钦定四库全书
九华集附录
大丞相赵公汝愚祭员兴宗文
故亡友著作员公显道学博而渊源气洪而刚大力行古道铿然三代之雅音笑诋百家屹若中流之砥柱髙谢九华之旧隠勉从三馆之清游独建谠言不免羣谮方懐去国之恨遽有终天之悲某至矣相亲骇然闻讣念正论之特起自欧阳公而下无斯人叹先见之甚髙恨蘓明允之死不复作何嗟及矣流涕从之尚期九原之灵歆此千里之意尚飨
安抚王公伯庠祭员兴宗文
维乾道七年岁次辛卯三月壬辰朔二十二日丁酉朝散大夫直秘阁权发遣防州军州主管学事充防路兵马都钤辖兼主管本路安抚司公事王某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故友大著作员公之灵曰三嵎之英道山之名图史有光簪绅是荣泰茹斯防怒鹏莫程命厄其遭而昌其声念昔清晓同趋广庭一梦恍然别离死生丹旐西归天涯怆情巵酒寓哀尚歆兹诚尚飨
府判王公颐祭员兴宗文
维乾道七年岁次辛卯五月乙亥朔二十六日庚子右奉议郎奏差通判长宁军主管学事赐绯鱼袋王某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近故大着员公之灵呜呼公之正性有得于天升沉穷达不苟其迁止而为山流而为川用行舍藏付之自然仰视前哲接武随肩矢志修门操节益坚陛对未几奏防上前论议鲠正有经有权上实叹嘉曰蜀之贤擢登着庭为诸儒先词闱琐闼进步可聮公体上眷有蕴必宣宁我不用耻方为圆属有憸夫懐奸有年鳞甲其腹毒甚戈鋋务极聚敛病吾民编人言不顾其欲自专在廷熟视喑若寒蝉公独击之奋吾老拳暴其险奸阻厥窬穿甘以身屈俾民获痊斯言既陈甚于直弦清议虽允莫救挤颠公曰归欤出处其全问津江吴樯檝翩翩西望故国里犹数千不阻不抑喜如登仙造物叵测末病偶纒一卧不起湮沉九泉天耶人耶夀胡不延公靣未冷彼奸弗悛不义自毙卒底于愆寘之典宪其名则镌公言既验众愤始前惜公已矣不及见焉会有直笔诛其佞便伟公絶识着乎史篇增光三嵎千载永传某也不敏众所弃捐曩客都下辱承知怜揄扬奬荐满于俊躔恨费推挽逆风泝船偶奉宣檄逐食穷边死生契阔再见无缘公防属归我车载牵相望江臯垂泪涟涟呼公不闻杳隔云烟公乎不昧啜此一涓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郡守史松老祭员兴宗文
维乾道七年岁次辛卯七月甲戌朔初六日己卯通直郎隆州军州主管学事兼管内劝农事史某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近故宫使大着国史员公之灵惟公质自天禀材不世出发为文章笔力健倔海岳含贞章彚炳蔚体偹韩马理绍庄屈冠襟蜀都实罕伦匹帆船迅驶入觐天乙得窥秘奥金匮石室发潜振徳独当载笔代演王言行矣朝夕嗟彼桑羊利口斧锧公徳雄刚敢以辞辟一语不契东手甘黜去国未几遽继以卒谗言踵败投畀有北有衔不袪懐愤独郁迂憃亡似辱公湔拂通徳里门许我懐绂輀车来归见者楚恻西首铭旌杳与公隔丽谯琬琰盖代笔墨有来视者识公不没寓哀一觞冀魂髣髴尚飨
郡守何公耆仲祭员兴宗文
维乾道七年岁次辛卯七月甲戌朔十二日乙酉通义郡假守何某谨以清酌庶羞致祭于亡友大着编修员公显道之灵曰世有多言吁亦可畏病我蜀人其説有二平居无事论説翻澜束以好官噤不肯言庙堂急材虚心而问齿牙不怿靳以余论是虽可病病亦有故责人以难古法弗许言而不当徒触时忌引非其人适为已累古道云逺流风实同独以病蜀论焉未公嗟嗟显道与世背驰抱此二病牢不可医遇事不可指陈利害茹物于中一吐乃快心知若人众乃共抑挽而推之必极我力坐此斥逐竟以防归万里扁舟妇弱儿人咸戚公我则不尔用舍有时功名游戏中苟无憾虽谪犹荣事验身后虽亡实存三嵎之巅双林之间英风飒然公其复还拊棺无从缄词以吊尚鉴我言哆颐一笑呜呼哀哉尚飨
金山住持印老祭员兴宗文
维皇宋乾道六年岁次庚寅八月戊申朔十三日庚申金山龙游禅寺持傅法僧宝印谨以香茶蔬食致祭于近故宫使大着九华子员公之灵惟释与儒殊途同归达者揣其本而必齐其末昧者溺其迹而或疑甚者采其语言之相似以神其説而返欲操刀以攻之嗟乎此所谓尽羿之道而杀羿世有孟轲氏当力排其深挤吾学吾儒九华子业佛然其心亲而道合者曽不约而自随呜呼始与公定交于石笋之下又相从于锦水之湄卓锡南来七年有竒公奉召节而入觐王后又得握手于妙髙之顶忻会合之有期公既造朝自结主知太学二年是为儒师擢置三馆掞其文词晋登着庭周知百为盖有国之太史一有不合而台官諌垣所不言者公独抗疏于赤墀竟以此而不容遂逺引而奉祠侨居南徐贫不能西曽未阅月而往来不间方喜公之所造诣者益汪洋而眇弥矣夫何杯酒之地遽有死生之变尤甚于隙驹之载驰耶呜呼天之生是人也既富其学问既大其器业而又厚其徳宇浚其道源矣宜若畀之以位使其道徳性命之学礼乐仁义之具少施于当时也且其神和而气舒谓必富贵而显达长身广额又当百年之期颐也百錬之刚日杀九牛奈何百不一施而止于斯耶与其材能而不与其爵禄天其悭矣因天之所与而大其成就犹不能助佑而屡踬之天其耄矣吾将安得而推之耶虽曰有子芝兰方茁客东吴而望西蜀所谓天之角而地之涯也死生不免矣而公之死也重不幸者如此是以贤不肖共有无穷之悲也我之先师行不磷缁既死空山沉埋厥辉有请于公锡其铭诗文律既髙道眼超卓曽不愧于南岳诸碑此宝印所以感公之徳而吁嘻哽噎实倍于等夷也呜呼九华子生灭不停如川之流如环之循公既讲闻而测其渊微矣今其得力之际也中泛百丈可鉴须眉惟昨与今其味不移吸如西江公犹庶几尚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