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尼祖述尧舜  一章    潘仲骖

中庸详圣徳而拟诸天地因明天地之道焉夫小大合徳天地之道大矣而圣人之徳能与之准自生民以来孰有如夫子也耶尝谓仲尼未生道在帝王帝王未生道在天地是故尧舜文武道之会也仲尼祖述而宪章则一贯之授有以执其中而先进之从有以识其大斯道不在帝王而在仲尼矣天时水土道之原也仲尼上律而下袭则时中之运配天以行健而安贞之吉应地以无疆斯道不在天地而在仲尼矣参三才以立极而防万善以成身以言乎统体则广大而不御也以言乎流行则变通而不穷也拟诸其形容则吾知其覆也如天其载也如地而髙明博厚之业与上下而同流者见其统防之大焉其序也配四时其明也配日月而悠久无疆之运准造化而合徳者见其流行之神焉则仲尼与天地为徒矣而天地之道果何如耶天地之覆载皆物也错行代明皆道也物并育矣育之并者或疑于害而性命各正何害之有道并行矣行之并者或疑于悖而循环无端何悖之有所以然者有小徳以显天下之仁而流而不息为物之辨为道之伦焉其斯以为不害不悖也有大徳以藏天下之用而合同而化为物之命为道之本焉其斯以为并育并行也易简妙动静之机而一神两化以尽其利乾坤备性情之德而日新富有以成其能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观乎天地而在圣人者可知矣

实诠细疏一字不架漏而气脉复极融畅

小德川流  二句      归有光

道之在造化者有万殊一本之妙焉夫盈天地之间莫非道也而万殊一本于此见之矣斯造化之妙而非圣人莫之与配也中庸以仲尼之德言天道及此谓夫不观天地无以见圣人之德而不观天地之德无以见天地之大是故万物之生日月之运四时之纪均之为德之所在也夫茍因其相轧之迹而至于害且悖焉则疎畧而无条理而天地之化穷矣今而不害不悖有如此者斯不谓之小德而如川之流者乎道固无所谓小也而自其万者而观之斯则有见于分而谓之小德焉葢大化运行之中无一物而不取足于天地之性则其分布散殊之际亦无一物而不各涵其天地之全虽其理未尝不一而其变葢有不可胜纪者矣支分派别大与之为大小与之为小莫不犁然各得以昭其不齐之用而衍其不息之机道在一物一物一道也道在万物万物各一道也道在日月四时日月四时又一道也三者同出而异用此造化之所以为万殊而不可和也夫茍任其区类之别而不能并育并行则小者散漫而无统纪而天地之化又穷矣今而并育并行有如此者斯不为之大德而敦厚其化者乎道固无所谓大也而自其一者而观之斯则有见于合而谓之大德焉葢交错于宇宙之间而散之在物者则有万殊根柢于于穆之命而本之在物者则无二致虽其变至于不可胜纪而其理有未尝分者矣浑沦磅礴统之有宗会之有原固有大而无外以运其合同之机而敦其淳厐之化一物之道即万物之道也万物之道即日月之道也日月之道即四时之道也万象异形而同体此造化之所以为一本而不可漓也是知小徳者一之所以分而为万也而仲尼之泛应曲当者以之大德者万之所以统于一也而仲尼之一理浑然者以之此仲尼之所以同天地欤玩注中全体之分万殊之本八字则大德小德原不是直分两截敦化敦字即易传藏诸用藏字意川流二字即显诸仁显字意无心成化天地之功用即在其中文能细贴注意发挥曲畅

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  一节 归有光

中庸赞至德之远被而与天为一焉葢德至于圣则化之溥也同天矣天亦乌能独为其大哉且夫中和位育之道可以合天地万物者圣人禀其全焉若是而可以一世之事业论之耶是故溥博渊泉吾之德也敬信而悦民之心也以是心而观于天下则天下无异心圣人作而万物覩光被于礼乐之区而四海九州近天子之光而诵盛德者何限也而圣人之德在中国矣以是心而观于蛮夷则蛮夷无异心中国治而四夷服混一于华夷之界而九夷八蛮知中国之有圣人而致宾贡者何限也而圣人之德在夷狄矣然此犹可以道里疆界求之也至于舟车之可以至人力之可以通八荒之外明主所以不宾者则固累译不能通而非独风气之殊而已推之又其远者至于天地之所覆载日月霜露之所照坠六合之内圣人所以不议者则固人迹所不至而非特嗜好之异而已然在含生之类莫不有血气心知之性则德化之充塞而自极鼓舞感通之速亶聪明作元后其尊之之心同也元后作民父母其亲之之心同也葢德以存神神无体固莫知其方业以致化化无迹故莫究其所穷若是而不谓之配天乎哉天之广大谓其无遗化也物未有出于天之外者也圣人之广大谓其无遗泽也物未有出于圣人之外者也彼德不若圣人而强世以就我者十室之邑教且不行而可以语是也哉

题句一气贯注用法驱驾则神理易隔似此依次顺叙浑然天成无有畔岸化工元气之笔也

惟天下至诚  夫焉有所倚  项 乔【墨】

中庸歴言至诚之功用皆自然所以发明天道也夫至诚之道天道也其功用之所就孰有不出于自然者乎中庸三十二章发明天道而言此若谓德之不诚者虽一事不可以幸成诚之未极者虽有功亦由于强致夫惟极诚无妄葢于天下而莫能加是之谓天下至诚也故于五品之人伦辨其等而小大有定比其类而彼此相亲曰亲曰义曰序曰别曰信道敦于天叙天秩之余极建于天下后世之远也谓不能经纶天下之大经乎大经所从出是谓天下之大本也无一毫之人伪以杂之仁义之全体以具可以立天下之爱与宜也礼智之全体以其可以立天下之敬与别也谓至诚而不能立本可乎大本所从出是谓天地之化育也无一毫之人伪以隔之元亨鼓万物之出机吾以吾心之仁礼知之也利贞鼔万物之入机吾以吾心之义智知之也谓至诚而不能知化可乎夫至诚之一身甚微而功用之所就甚大疑其有倚于物而后能矣殊不知惟其至诚也则此心流行于人伦之间而道无不尽即所谓经纶也岂待倚着于物而后能经纶之乎惟其至诚也则此性从此心而具而取之逢原即所谓立本也岂待倚着于物而后能立之乎此心之诚与天为一即所谓知化而非但闻见之知也岂待倚着于物而后能知化乎是则以一心而妙天下之诚以一诚而妙天下之用至诚之道一天而已矣所谓诚者天之道不其然哉

毫无障翳制义之极则【原评】

经纶立本知化育各到尽头处为能与无倚相贯注文句句从至诚心体上説无一浮散语明粹之至不觉其朴直也

肫肫其仁          许孚远

至诚之经纶也可以观天下之至仁焉葢修道以仁也而非至诚尽经纶之实何以称肫肫其仁乎葢尝论之一诚之理自其显设于人道之常而万世不易者为大经自其贯彻于伦类之间而浑然同体者为仁仁者人也大经之所以行于天下者也彼其诚有未至不可语仁仁有未至不可语于经纶惟天下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吾于斯而知其肫肫乎一仁矣未有经纶之先一真无妄仁之所以立其体迨于经纶之际恻怛流行仁之所以裕其施谓夫人之浑然而处于天地之间不有以别之则乱乱吾不忍也故经乃所以为仁不相凌夺不相侵害生民之类于是乎可以长久葢举天下而在圣人涵育之中谓夫人之纷然而各一其血气之性不有以合之则离离吾不忍也故纶乃所以为仁上下相安大小相得有生之徒于是乎可与同羣葢举斯世而在圣人覆帱之内有一人之伦即有一人之仁圣人不能分所有以与诸人而为之联属为之维持以通天下为一身者圣心之仁流衍而不息也向非至诚则仁之戕贼者众矣有一世之伦即有一世之仁圣人非能强所无以行于世而需之匡济需之曲成以合万物为一体者至诚之仁沦洽而无间也茍非圣人则仁之能存者寡矣故曰肫肫其仁谓至诚之经纶即仁而仁之至也乃所以为经纶之盛也

其仁实从经纶指出淸切纯懿中边俱彻 题境深微虽奥思曲笔追取意义终想像语耳理熟则词自快可于此文验之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正嘉四书文巻五目録

孟子上

寡人之于国也【一章】      尤 瑛

杀人以梃与刃【三节】      张 元权然后知轻重  心为甚   归有光为我作君臣相説之乐  好君也

归有光

昔者太王居邠【合下二节】    唐顺之

举舜而敷治焉【合下二节】    陈思育【程】

父子有亲【五句】        归有光

不见诸侯何义【一章】      陆树声

使禹治之【一节】        江汝璧【程】天下大悦  咸以正无缺   王世贞【程】

寡人之于国也  一章    尤 瑛

时君望民以小惠大贤详启以王道之得民焉夫小惠未徧民弗与也必也行王道焉而天下之民归之矣如之何可以罪岁也且立国致胜之道有三一曰兴民利二曰定民制三曰赈民饥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彼惠王者惠而不知为政也故以小惠为尽心又以民寡为岁罪胡王之明于战而闇于治哉何也兵家之较胜负非以五十歩之走笑百歩也王者之争众寡非以移民间之粟笑邻国也诚知败军不可以言勇则当自奋而为常胜之兵诚知小惠不足以得民则当自反而图致王之道吾请为王策焉夫王之民死生皆憾之民也非岁之罪王无以兴其利故也王之民老壮俱疲之民也非岁之罪王无以定其制故也必也一举而行王道之始焉因民之利而利之则可以足食可以裕用而生者与死者俱无憾矣是王业所由基也而犹未已也必也再举而行王道之终焉制民之产而教之则可以厚生可以正德而老者与壮者俱得所矣是王业所由成也而今犹未能也其先思备荒之政而狗彘之食无复昔之不检乎其先思救荒之策而仓廪之实无复昔之不发乎盖不曰民之就死岁兵之也而必曰岁之杀人吾刺之也不区区移民之举而民自我赈者其心尽焉由是行王道而天下乐闻其风矣不区区移粟之谋而粟自吾发者其心尽焉由是行王道而天下思被其泽矣其谁不舍邻国以趋于魏哉否则拟之以杀人之罪既与操刃者同科喻之以畏敌之诛又与奔亡者同律民其曷归焉而王且重为天下笑矣

有提掇聨缀而段落清明气度和雅长题文之正式

杀人以梃与刃  三节    张 元

大贤言时君虐政之害必两诘之而指其实也夫政之行而至率兽食人虐已甚矣孟子犹必两致其诘而指言之夫固因其明以通之也哉且夫人之情不得其形而槩语之则无以深中其心故常略而不听不由其渐而骤语之则不免深犯其忌故常拒而不入孟子知之其于惠王虽有愿安承教之心而犹不废乎因明通蔽之术始而曰杀人以梃与刃有以异乎此其事无当于王虽少知事理者未有不能别白而明言之也而王果曰无以异也既而曰以刃与政有以异乎此其事渐及于王使惮于自责者未尝不深忌而讳言之者也而王又曰无以异也夫不难于挺与刃之对而难于刃与政之对然后语之有故而入之有由矣孟子乃申告之曰王知政之能杀人亦知王之政所以杀人者乎葢其民已穷而敛愈急而常弃之于必危之地财已尽而赋不休而每用之于无益之中观王之禽兽则肉肥而盈庖马肥而盈廏此何以养之厚敛以养之也观王之民则生者多饥色死者为饿殍此何以致之厚敛以致之也兽得以食人之食而人不得以自食其食兽不能以自食人而王固驱之使食人同生而异类人物之辨也至是而始反其常贵人而贱畜王者之政也至是而不由其道王之民不死于挺不死于刃而死于政者何限也王亦尝反而思之乎

此与王之臣及白之谓白等章并见孟子语言之妙若不逐层皴出则神致不肖文能使题情自相触击通体如一笔书

权然后知轻重 心为甚    归有光

大贤即物之当度以明人心之尤当度也葢心者万化之原也本原之地既昧而何以处天下而使之各得其所哉有志于治者亦审于此而已矣昔齐王明于爱物而昧于保民以其在我之权度有差也故孟子教之以为天下之物其始轻重混焉而已圣人制为权焉由是物之不齐者犁然各以情见一听之于无心之权而不失于黍絫葢权诚悬而不可欺以轻重矣天下之物其始长短混焉而已圣人制为度焉由是物之不一者粲然各以分殊一付之于无心之度而不失于毫厘葢度诚设而不可欺以长短矣故使五权之钧一日而废于天下而手之所揣而知之者有几也五度之审一日而废于天下而目之所测而知之者有几也况于人之为心所以应天下之变者推移俯仰不容以一定而天理之本然而不容已者亦莫不有自然之权心之为物所以通天下之故者进退屈伸莫知其纪极而天理之当然而不可易者亦莫不有自然之度存于一心者至微而运量于宇宙者至广九族之亲由之以睦也四海之大由之以理也可以任其迷缪而不之察乎根本于一念者甚约而充极于天下者甚大庶物之生由之而遂也庶草之生由之而蕃也可以恣其悖戻而莫之省乎葢物之轻重有定质而心之为轻重者无定质执其无定质以为有定质而天下之权在我矣物之长短有定形而心之为长短者无定形执其无定形以为有定形而天下之度在我矣然则世主诚患于察识之无机而又何疑于推恩之不易也哉

精理明辨如万斛源泉随地腾涌

为我作君臣相说之乐 好君也 归有光

大贤述齐人之乐而绎其诗所以致意于其君也夫乐以相悦为名其意美矣而畜君之诗尤足以谅臣子之心者此大贤述古之微意欤且夫君臣之际至难也君常患于不得其臣而臣常患于不遇其君景公之于晏子何其相遇之深也葢其从谏之美既已推行于致治而声歌之盛尤足于听闻其命太师也则谓之相悦之乐亦自负其明良之合而遭逢际防之不偶悦豫之深而宣志达情之不可已也信非无因而强作者矣故今虽世远人亡音存操变而所传征招角招者尚未冺也征以为事角以为民当时之志不在逸豫矣而其音响则大韶之遗葢敬仲之传而太师职之者也为君则泽不壅为事则务不丛世主之好尚可知矣而其节奏则九成之旧葢瞽师所掌而肄业习之者也诵庙朝之遗音观内史之记载而景公君臣之际岂不可尚也哉且其诗曰畜君何尤此尤足以知晏子之心而极揄扬之妙者也葢人主乘其崇髙之势凡可以恣其欲者可以无不至而不知夫娯耳目悦心志之为祸阶也人臣恋其豢养之恩凡可以顺其欲者可以无不至而不知夫导淫欲固恩宠之为乱萌也若夫好君之至者则不得不虑其患虑君之至者则不得不止其欲矣然则逆耳之言固忠谠者之为心而陈义之词非世主之药石乎晏子畜君而君谅其为心今之述晏子之事以畜王者王不知其何如也

无起无落无煞不得不行不得不止金石叩而风水遭其斯文欤【原评】

铿锵杳渺其声清越以长

昔者太王居邠  合下二节  唐顺之

大贤两陈图变之策而因责君之自审也夫经权不同均之圗变之良策也人顾处之何如耳滕君盍知所自励哉孟子因其畏大而为之筹曰君之受制于大国也揆之于势不得乎万全之谋反之于已不越乎两端之策试为君陈之昔太王之事狄人也先之以皮币继之以宝马而卒莫弭侵陵之患于是以土地为轻以人民为重而即有事于岐山之迁然王虽去而人不忘其泽地虽易而民不改其聚此皆用权以图存在古人已有成迹者矣或谓人君之于土地也受之天子传之先君而吾不敢以自主有民人焉有社稷焉而吾未可以轻去故宁以社稷之故病吾身母宁以吾身之故弃宗社此葢守经以俟死在古人已有定论者矣斯二者固皆足以图变然就时势而设其可为之策臣之所能也权彼此以决一定之机非臣之所能也君其反观于已而度德以处之可以权则权可以经则经也而不必于他求内省诸心而量力以行之太王固可法人言亦可从也而不必于外望以势论之若去之为便矣其或反是而以义为不可焉亦惟君之自审耳可不为之长虑也哉以理论之若守之为是矣其或反是而以权为必可行焉亦惟君之自谅耳可不为之深谋也哉要之能如太王焉则国亡而身在固不失为创造之君不能如太王焉则国亡而与亡亦无负于有邦之责君其勉乎哉属对之巧制局之竒细看确不可易须知题之賔主轻重前案后断之间自有天然部位妙手乃得之耳

举舜而敷治焉  合下二节  陈思育【程】

大贤叙圣人之任诸人者表圣人之责诸已者葢已不可以徧为也圣人先任人而已之责塞矣何以耕为哉孟子所以辟许行也意谓圣人之忧天下无穷圣人之为天下有要使与民并耕而为贤宜莫如尧舜矣然吾观尧之为君也不自为也侧陋扬而登庸之命属于舜焉百揆纳而俾乂之司属于舜焉葢方任一相以为之总理也而他无暇也舜之为相也亦不自为也以烈山使益而禹乃治水虽门之三过弗顾焉以树艺使稷而契乃明伦虽民之自得未巳焉葢方任庶官以为之分理也而他无暇也此可见尧之心非不忧民之忧也而不皆以责之已也已之忧惟不得舜耳舜得而民之可忧者舜代之矣已可无忧矣舜之心非不忧尧之忧也而不皆以责之已也已之忧惟不得禹臯陶耳禹臯陶得而尧之所忧者禹臯陶代之矣已可无忧矣葢君相之体綂治道之先务有如此者若乃受百亩之常业而忧百亩之不治此独为农夫者则然耳彼庶官且不宜尔也而况于君相乎哉然则许行之说之妄也果矣镕下二节对上一句非慿意穿凿只缘从尧以不得舜二句看出本题原分两扇故不烦另起炉灶而局若天成【原评】

父子有亲  五句      归有光

圣人所以立教于天下者因天之叙而已夫天叙有典圣人因而教之则亦天而已矣而人何与哉自古之称至治者曰唐虞而唐虞君臣相与咨嗟于一堂之上不忍斯世之胥禽兽也于是有董教之官焉于是有廸教之方焉葢圣人固不忍坐视斯民之颛蒙以愚天下亦不出一已之私智以强天下惟于其天之所在而加之意焉耳是故其实不出于人伦日用之间而其大不越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之际以言父子其相属以恩也慈孝合而为亲是固其不可解于心者也圣人亦使之相亲而已矣以言乎君臣其相临以分也忠敬合而为义是故不可逃于天地之间者圣人亦使之相安以义而已矣夫妇者天作之合其偶也不可乱也圣人明之以室家之道而别焉燕私之好不形也长幼者天秩之分其序也不可紊也圣人明之以齿让之节而序焉徐行之间亦其道也至于朋友之交其聚之也本以其心则其与之也固无乐乎伪矣故信以成义而交必以信是又圣人之教也若是者莫非因天之道以施正德之事顺帝之则而非强世之为天下未有圣人之教则固有不亲者矣有不义者矣有无序无别而无信者矣然而其天也人心不死也天下既有圣人之教亦尽其为父子者耳尽其为君臣者耳尽其为夫妇长幼朋友者耳是故其天也帝力何有也吁此唐虞之所以教者固如此也抑亦以见圣人之勤劳于天下也而暇耕乎实疏处似稍逊丘作而结束精神逈出丘作意象之外故足与之埒

不见诸侯何义  一章    陆树声

士不见君之义必圣人而后至也夫守义自有中道也失之过失之不及奚而不法孔子哉且士君子处世君以国士待我而我不以国士见之甚也君以众人遇我而我輙以众人见之耻也故必有所就则见有所先则见如未为臣而见焉是不使上求下而使下求上不使君先士而使士先君非古也古有段干泄柳文侯先而以逾垣避缪公先而以闭门拒夫以两主之贤降千乘之势下访布衣而一见且吝矣吾恐天下无以责夫文侯缪公之徒而彼亦将有以辞其责也非已甚而何圣人则不为已甚者也阳货以礼先子以礼往拜不逾垣不闭门岂为辱人之贱行哉求我者廹也施我者先也然货可见而谓天下尽可见之诸侯则非矣孔子可见货而谓天下尽可见诸侯之士则谬矣如非待其廹且先而见之曰我不为干木我愿学孔子也我不为泄柳我善法孔子也媚颜轩冕之侧而强居王公之庭乃曾子鄙为胁肩謟笑者耳子路鄙为未同而言者耳乌得称有养之士乎哉而吾定二子之所养矣是知世无文侯垣亦可逾也世无缪公门亦可闭也世无先施之阳货权贵之家决不可入也岂可因一孔子而遂少段干泄柳之俦哉

坚瘦有力其纵横摆脱处欲合即合欲渡即渡意之所至精神无不贯注【原评】

用古文机相灌输之法错综尽致笔意峭劲

使禹治之  一节      江汝璧【程】

观圣君命臣治水而绩用成见世治之一证也夫世之治虽由于气化而亦人事有以成之也观诸圣人之治水可见矣此孟子因门人好辨之疑而歴叙生民之故以晓之也意谓当帝尧在位之时有洚水儆予之患时则鲧罔绩矣乃举舜而敷治舜纳麓矣复命禹以嗣兴以上则君忧臣劳而弗恤以下则父舍子用而不疑凡以为天下而已由是禹也掘壅塞而注之海葢海为百川之滙也驱蛇龙而放之菹葢菹乃水草之钟也疏导之功既奏地中之水自行南条如江汉既顺其性而于海乎朝宗北条如河淮亦循其道而于海乎会同昔多险阻今则壅塞去而滔天者平矣昔多鸟兽今则蛇龙远而害人者消矣夫然后降丘宅土而人无巢窟之虞犹已溺之者固由已而拯也地平天成而人有粒食之利犹已饥之者亦由已而食也向非尧舜警惧于上大禹勤劳于下则亦何以转乱而为治哉

头绪多端而能顺文铺叙如大匠运斤略不见斧凿痕且髙古雄伟无一闲语剩字视元巻便觉书生语气矣【原评】

髙耸雄峙尺幅中具嵩华之观

天下大悦  咸以正无缺   王世贞【程】

大贤赞元圣大顺之治而必征诸书焉葢文武之谟烈盛矣而实周公成之也此天下之所以悦其治与昔孟子释公都子好辨之疑及此若曰世之治也有启运之君则必有翼运之臣吾尝观于有周而知周公一代之治功矣葢文武嗣兴虽足以对天下之心而害有未除民之望治犹未已也周公相武王而悉殄其害焉夫是以民安于拨乱而万邦仰奠丽之休物阜于胜残而羣生蒙煦育之利有夏固已修和矣兹则太和洋溢而民悦益为之无疆四方固已攸同矣兹则至治浃洽而民心益为之胥庆此固周公辅相之功有以光昭于前而埀裕于后者也书不云乎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佑启我后人咸以正无缺葢丕显以开厥后文谟固无斁也而实周公勤施于上下俾遹骏之声愈显于无穷而谟之尽善者为可传焉丕承以贻孙谋武烈固无竞也而实周公翼赞于先后俾缵绪之业愈承于不替而烈之尽美者为可久焉以觐文王之耿光子道尽而父道益着以扬武王之大烈臣道尽而君道益隆此所以致天下之悦而唐虞之盛复见于成周也然则颂文武之德者讵可忘周公之功而一代之治允有以缵禹之绩与

无一字不典切气格之髙音节之妙在制艺已造其巓矣【原评】

书防説周公引书却只説文武文法自须斡补难其天衣无缝灭尽针线之痕后之作者能似其精妙而不能学其浑成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正嘉四书文巻六目録

孟子下

诗云不愆不忘【一节】      王锡爵【程】

孰不为事一【节】        归有光

仁之实【一章】         瞿景淳

有故而去【五句】        唐顺之

武王不泄迩【一节】       瞿景淳【墨】

天下之言性也【一节】      诸 燮

匹夫而有天下者【二节】     唐顺之

天子一位【六节】        瞿景淳

天子一位【六节】        王世懋

天子一位【一节】        归有光

诗曰天生烝民【一节】      陈 栋【墨】

诗曰天生烝民【一节】      归有光【墨】

牛山之木尝美矣【二节】     唐顺之

物交物【二句】         唐 龙

尧舜之道【二句】        归有光

宋牼将之楚【一章】       归有光

无曲防【三句】         茅 坤

所以动心忍性【二句】      钱有威

有安社稷臣者【一节】      归有光

子莫执中【一节】        唐顺之

君子之于物也【一节】      归有光

尽信书【一章】         唐顺之

口之于味也【一章】       瞿景淳

逃墨必归于杨【一章】      胡 定

可以言而不言【二句】      唐顺之

恶佞恐其乱义也【二句】     胡 定

诗云不愆不忘  一节    王锡爵【程】

即诗人之论治而得保治之道焉夫法者治之具也法立而能守则于保治之道得矣何过哉且夫治天下以仁行仁以法法之裕于治也葢自古记之矣假乐之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夫所谓旧章者先王之法也仁心由此行仁泽由此溥是万世无弊之道也聪明乱之则有过而愆焉积习隳之则有过而忘焉夫惟善保治之主为能守法亦惟善守法之主为能无过六官之典即方册而其人存也吾之议法于朝廷者循是而经纶之则朝廷正矣九牧之政继治世而其道同也吾之布法于邦国者循是而张弛之则邦国安矣故诗之言不愆也则守法之一效也何也法立于先王而天理顺焉人情宜焉其在后世但一润色间而画一之规模自有四达不悖者何愆之有诗之言不忘也则守法之又一效也何也法立于先王而大纲举焉万目张焉其在后世但一饬新间而精详之条理自有咸正无缺者何忘之有信乎心法合而成治作述合而保治自尧舜以来所以置天下于寡过之域者皆是物也而诗人岂欺我哉后之有仁心仁闻者可以得师矣

义综其大典举其要俱从经术得来较张江陵辛未程文惟古厚之气有所未逮要亦风气使然不可强也

孰不为事  一节      归有光

大贤原事守之要而深探其本焉夫亲亲乃百行之原而身则万化之所由基也然则亲身非事守之要乎而其道之大葢可见矣且天下之道求之于散殊则浩博而难尽会之于本原则要约而可循所谓亲身为事守之大者果何谓哉葢自天下以分相维而有所谓以卑承尊之道焉凡崇事于君亲兄长之间而因严以致敬者夫孰非事之类也而非其本也求其本则惟事亲焉尽之葢爱隆于一本而良心之发自昭恳恻之诚由其恳恻之不容已者而以时出之则礼扩于因心而随在着钦承之节情切于天亲而眞性之形自极爱慕之至由其爱慕之不可解者而以义起之则道昭于所値而无往非敬应之忱以之事君而忠道形也而孝之理形于君矣以之事长而顺性成也而孝之理移于长矣虽分因人异不可以强同而运此心以达之则自成聨属之势事亲非事之本乎自天下以道相守而有所谓制节谨度之义焉凡敛约于身心家国之余而循分以自守者夫孰非守之类也而亦非其本也求其本则惟守身焉尽之葢天下之感遇不齐而皆由吾身以立其本吾惟愼厥身修范围其则而不过则本原自正而仪刑之道存焉而所以式和民则以务为定保之图者取则于吾身而不远吾人之伦类不一而皆由我以神其化吾能克愼明德陈之艺极而无愧则标凖既立而轨物之道在焉而所以锡汝保极以懋建安宁之术者顺成于观感而无难自是而闲有家则敦睦九族而守家之道因于此矣自是而均邦国则平章百姓而守邦之道因于此矣虽势因分异不可以强一而由吾身以出之自有嘿成之感守身非守之本乎夫知事亲为事之本则事之大者无有过于此者矣知守身为守之本则守之大者无有过于此者矣君子于事守可不知所先务哉

归震川文有二类皆髙不可攀一则醇古疎宕运史记欧曾之义法而与题节相会一则朴实发挥明白纯粹如道家常事人人通晓如此篇及尧舜之道二句文他家虽穷思毕精不能造也

仁之实  一章       瞿景淳

大贤言道之实而统同于孝弟欲人知所重也甚矣孝弟尽天下之道也知道之实皆统于此则所以务其实者恶容已哉孟子虑人之远以为道也故言此以诏之曰良心每妙于各足而至道不假于旁求人之求道而不自孝弟始殆未免于徇其华而遗其实也何则立人之道有仁焉仁固无乎不爱矣然而非实也究其实之所存则惟在于事亲焉立爱自亲而天下之异文合爱者皆统于斯矣立人之道有义焉义固无乎不敬矣然而非实也究其实之所存则惟在于从兄矣立敬自兄而天下之殊事合敬者皆统于斯矣根柢于一心而充拓于万化此事亲从兄所以为仁义之实也然岂惟是哉人之所以知此道者有智焉智也者知也而智之实不必徧物以为知也亦惟知此二者弗去而已矣由良知以发觉而不失其本物诱有所不能迁也终身有所不能易也斯则天下之眞知而凡所以通天下之故者胥此启之矣所以履此道者有礼焉礼也者履也而礼之实不必尽饰以为节也亦惟节文斯二者而已矣因良能以致用而不失夫天然之中聨之以情而不凟也秩之以分而不离也斯则天下之至礼而凡所以嘉天下之会者胥此推之矣所以乐此道者有乐焉乐也者乐也而乐之实不必极音以为乐也亦惟乐此二者而已人诚乐于斯也则天机自动于有感而生意之油然者殆不可得而已也四体自喻于不言而舞蹈之在我者吾不得而自知也斯则天下之至乐而凡合生气之和道五常之行者孰非此为之造端也哉此孝弟之所以为至德要道也人诚求之孝弟则天下之道一以贯之而无遗矣不然其如本之先拨何哉

章妥句适无他竒特而题义完足瞿浮山文不使力不使机充裕优闲亦时文家正派

有故而去  五句      唐顺之

先王于去国之臣而待之曲尽其礼焉甚矣先王之能体羣臣也虽于去国之臣而亦无所不尽其礼焉则人臣固宜有以厚报之矣此孟子援古以见今之不然也想其告宣王之意若谓王知旧君之有服固也而亦知旧君之所以遇其臣者乎何则人臣义有不合而不容不去者所以明进退之节而不敢茍也人君听其去而不必其留者所以成人臣之志而不敢强也则臣之去也固非悻悻然薄其君而君于其臣之去也亦岂能恝然自处其薄乎于是虑其或不免于致冦也则使人导之出疆而豫防其患焉庶乎即次之无所虞而懐资之无所恋也盖礼义以为干橹固君子之所以自卫也而曲为保护以使之利有攸往者亦君心之不能自己者耳又虑其无以为之先容也则先之于其所往而称道其贤焉庶几见用于他国亦犹见用于吾国也盖出疆必载贽固君子之所以自进也而曲为汲引以使之丧不速贫者亦君心之不能自己者耳至于臣之在国也有田里以养其廉焉必待其去之三年不反也然后从而收之茍三年之内而幸其或反也则将以其未收之田里而与之可也茍三年之外而尚幸其或反也则虽以其既收之田里而复还之亦可也盖其反与不反虽人臣之所自为去就而非人君之所能必也但人君之心则固尝冀其必反耳夫导之出疆则恐其行之弗利也况有执之而使不得行者乎先于所往则惟恐其国之不用也况有极之而沮其见用者乎三年而后收其田里则于心犹以为速也况有方其去而遽絶其来者乎此则虽谓之旧君而其视臣如手足者固自在也安得而不为之服也哉

深明古者君臣之义由熟于三经三礼三传而又能以古文之气格出之故同时作者皆为所屈盖或识不及远或才不逮意虽苦心营度终不能出时文蹊径也

武王不泄迩  一节     瞿景淳【墨】

圣人之心合远近而一于敬也夫圣王以天下为度而远也近也皆其敬之所及也武王兼之而一无所忽焉此其有得于心法之精欤孟子叙羣圣之统而及于武王盖曰帝王之统一天下也天下之事皆其事天下之人皆其人而处之有未当者则以心学之不讲而为势所移也武王其善治心者乎盖天下之不一者远近之势也至一者吾心之理也自夫人之有见于远无见于近也则以其势之亲而狎昵之私或生其间矣唯我武王则虽人之所易泄者莫如迩也而亦不之泄焉敬以胜怠而不安于燕僻之私义以胜欲而不移于积习之溺缀衣虎贲皆知恤也而燕朝无惰容刀剑户牖皆箴铭也而幽独无惰行盖虽耳目之习见而此心之愼以密者则惟恐细行之不矜以累夫大德者矣又安知其为迩而泄之耶自夫人之有见于迩无见于远也则以其势之隔而遗忘之弊或乘其后矣唯我武王则虽人之所易忘者莫如远也而亦不之忘焉道济天下而常切夫范围之思知周万物而每轸夫曲成之虑建侯树屏所必饬也而计之为甚详燕翼贻谋所必预也而虑之为甚远盖虽事机之未形而此心之重以周者则惟恐先事之不图以贻夫后悔者矣又安知其为远而忘之耶夫无忽于远易能也近而不忽则非德之盛不能矣无忘于近可能也远而不忘则非仁之至不能矣此固武王之圣而亦孰非此心之忧勤者为之哉

于注所云德盛仁至皆傅以经义各有归宿瞿浮山文髙者不过贴切通畅殊不远时文家数当时以并王唐未可为定论也

天下之言性也  一节    诸 燮

大贤因言性者止于已然而进之以自然也盖性不可知而情则其已然者也言性者求之于已然之故已矣而又孰知故之本于利耶孟子惧用智者之自私而性之不明于天下也故其言曰人具乎性虽天下之同得而性原于天实无形而难知因其难知而求之于窈防昏黙之间则非所以论性矣盖性虽无形而情则易见天下之言性也因其已然之迹而推其秉彝之初即其发见之端而探其本然之妙则因外可以达内而蕴之自中者有莫掩之诚由显可以通微而性之难知者无终晦之理言性而求之于故固可谓得其防矣然止于故而不求之于自然之势又论性之常也孰知已然之本于自然乎盖性原于天下之一而情效天下之动者也顺其性之所止则善端在我随感而见非有所为而为之者其势则然也拂其性之本然则爱恶相攻因感而异或相倍蓰而无算者亦其势使然也于此而无以辨之而徒曰吾之所言者是故也是可以尽夫性矣则凡天下之人无有不善而小人放辟邪侈所以悖之而凶者不可不谓之故也而谓人之性本如是也可乎以是言性则人之性愈晦而人之纷争辨论者徒劳而无益矣是知因故而验性可也而认性于故不可也谓故本于利可也以故而为利不可也因其本然之势而利导之则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何性之不明也哉孟子指情以证性此故之説也但情也有不好一边须指其一直发出未经矫揉造作者如乍见孺子入井嘑尔蹴尔不受不屑之类才见得情之正性之眞此利之説也看得四通八达而笔力又足以发之归唐而外作者亦能自树立非瞿薛二家所能肩随也

匹夫而有天下者  二节   唐顺之

大贤两推圣人不有天下之故以见天与子也盖圣人之有天下不独以其德亦以天子之荐与继世之不贤耳不然其如德何哉此孟子歴举羣圣之事以证禹之非德衰也想其告万章之意若谓吾子谓禹为德衰者盖徒知益之为舜禹而不知启之非朱均也且自古圣人之不有天下者亦多矣岂独益哉何则匹夫而有天下者非曰德为圣人而天遂与之也功不得违势而独立名不得背时而独彰必也德如舜矣而又有荐舜如尧者而后可以帝于虞德如禹矣而又有荐禹如舜者而后可以王于夏舜不遇尧一耕稼之夫而已矣禹不遇舜一崇伯之子而已矣是故仲尼虽有舜禹之德而所遇非尧舜也孰委之以国焉孰授之以政焉盖其德则是其位则非天亦何从而与之天下哉若夫有德矣有荐矣而亦不有天下者何也盖匹夫以有天下者与继世以有天下者其势常相低昂者也继世而有天下者非曰德不如圣人而天遂废之也先王之泽未冺天心之眷未衰必也大恶如桀而后有南巢之放大恶如纣而后有牧野之诛禹之天下茍不遇桀未亡也汤之天下茍不遇纣未亡也故益伊尹周公虽有舜禹之德有天子之荐而所遇非桀纣也启之贤足以继夏而商则太甲焉太甲之贤足以继商而周则成王焉盖虽与子也犹与贤也天亦奚必夺此而与彼哉夫伊尹周公孔子皆圣人也而不有天下其何疑于益商周皆继世者也其何疑于禹比类观之天意见矣而独谓禹为德衰哉

此题仍是一串意不应两对行文开中有阖其妙可以意求【原评】

理精法老语皆天出几可与韩氏对禹问相方

天子一位  六节      瞿景淳

周室班爵禄之制皆以次而降焉者也夫爵禄之班先王公天下之心而等级之明所以严天下之防也此制定而周家有道之长其基于此矣孟子告北宫锜盖曰先王之治天下也有爵以驭其贵有禄以驭其富此固公天下之大端也所以秩其分而平其施有不可逾焉者矣试以其畧言之天下之所其宗者一天子也天子之一位其尊尚矣自是则有公有侯有伯有子男而各一其位焉以一人而抚万邦以万邦而戴一人五等之施于天下者所以大一统而示天下之有王也国中之所其宗者一君也君之一位其尊至矣自是则有卿有大夫有上中下士而各一其位焉贵以临贱贱以承贵六等之施于国中者所以辨上下而示国中之有君也此其班爵之制也而禄之班则又视其爵矣在天子则有方千里之国焉在公侯伯子男则有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之国焉又有不能五十里之附庸焉是君非独丰也王章也所以固天下之本也臣非独薄也侯度也所以立天下之准也此其通于天下者也禄之班于王畿也卿之受地视夫侯矣大夫所受亦不失夫伯之地焉元士所受亦不失夫子男之地焉是重内臣者所以尊王室也比外封者所以制禄入也而千里之畿又将以之其官天子不欲专之以自私矣禄之班于侯服也大国君卿之禄盖已厚矣次国杀其一而大夫以下不为之杀焉小国又杀其一而大夫以下不为之杀焉是俭于君卿者义之裁也优于大夫士者仁之施也而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之国又将以之待下诸侯亦不敢专之以自奉矣夫其爵之班也而贵贱之相承有以严天下之分焉禄之班也而大小之各足有以公天下之利焉吾是以知周室班爵禄之制法天而不私也

以义制法文成而法立整练中有苍浑之气稿中所罕见者

天子一位  六节      王世懋

大贤举周室之班爵禄合内外而尽其制也夫爵禄通于内外此圣人之所以尽制也大贤举以为时人告殆亦王制之遗意欤盖谓爵以驭贵禄以驭富固帝王公天下之大端而爵有崇卑禄有隆杀又先王所以综理天下而治之者也周室之班爵禄不有大畧之可言乎以班爵言之君诏爵者也而臣则得君之爵以为爵者也天子之位其爵尚矣天子而下公侯伯各一位焉子男同一位焉夫固所以大一统而聨属乎天下也至其国中之爵岂独无其等乎一国之共宗者君一位焉自是而卿而大夫上士中士下士其名不同而其位亦不同也一国之经纶又何异于天下之大势耶要之先王非侈名号而相与为荣也盖王章侯度自有不容混者故错壤以居而天下无孤立之患分职以治而国中无偏任之嫌则内外之相维大小之相制而爵于是乎有常矣以班禄言之君诏禄者也而臣则得君之禄以为禄者也天下之地方千里矣天子而下则有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之国焉又有不能五十之附庸焉夫固所以立民极而共理乎天下者也至于国中之禄岂独无其次乎天子之卿大夫士比外封焉自是而大国而次国而小国卿禄渐杀而大夫以下不为之杀也一国之常禄又何异于天下之定赋耶要之先王非私天下而相与为赐也盖以爵诏禄自有不容紊者故建邦启土而天下不以为厚敬事后食而国中不以为薄则隆杀之得宜小大之各足而禄于是乎有定矣夫其爵之班也而天下不敢日志于尊荣禄之班也而天下不敢日竞于富侈周室之制此其大畧吾子其亦闻乎

以五节对一节妥贴排奡或合或分或钩连或总断动中窽要法律之细气息之古与归震川一节文畧同

天子一位  一节      归有光

大贤详周室班爵之制内外各有其等也夫爵者先王所以列贵贱也内外异等而天下之势成矣且夫有天下者不以自私而选贤与能以与天下共焉兹明王所以奉若天道者也而制尽于成周矣自其通于天下者言之盖无所不统谓之天子天子无爵也而爵之所尊也六合之内无以加矣于是乎天子端冕于内六服承辟于外锡之命而重藩翰之寄胙之土而同带砺之盟公也侯也伯也各一位也名异而等不同也子也男也同一位也名异而等不异也合之凡五等矣要之先王非私天下而相与为赐也顾寰宇之广亿兆之众茍非闻见之所及则智虑有所不周而天下之情必有壅而不通者矣故为之众建诸侯而使之错壤以居以大弼成之义而内外相统远近相维则运臂使指之势以成而五服之长外薄四海矣然则有天子必有诸侯有诸侯必有公侯伯子男者势也此先王所以聨属天下而尽其大者也自其施于国中者言之盖自天子至于子男皆谓之君君诏爵者也而爵之所先也域中之大无以加矣于是乎各君其国则各统其臣论官材而俾之咸熙庶绩亮天工而俾之弼予一人卿也大夫也各一位也官异而秩亦异也上士也中士也下士也各一位也士同而品不同也合之凡六等矣要之先王非侈名号而相与为荣也顾委寄之重几务之丛茍非耳目之所寄则聪明有所不及而天下之事必有偏而不举者矣故为之广置官属而使之分职以治以尽协恭之责而上下相承体统相系则丝聨绳牵之势以成而九牧之倡阜成兆民矣然则有君必有臣有臣必有卿大夫士者亦势也此先王所以经理一国而尽其细者也是知合六等以治五等之国合五等以一天下之势周室班爵之制有如此者

其议论则引星辰而上也其气势则决江河而下也其本根则稽经而诹史也故自有归震川之文制义一术可以百世不湮

诗曰天生烝民  一节    陈 栋【墨】

大贤引诗及圣人説诗之词所以明性善也夫物则同禀而懿德自好性之发乎情者则然也观此而性善之义不有足征乎孟子答公都子之意盖谓以情之善而征性之善此非予之私言也诗尝言之而孔子亦尝道之者也诗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夫先言降衷之德而发其固有之良继言好德之同以验其所禀之善非达性命之原者不足以语于斯也孔子读而赞之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夫物之与则虽判于显微而微乃显之所以立也秉之与好虽分于寂感而感乃寂之所以形也是以天生蒸民有形而下者以为之器必有形而上者以为之理凡形器之所运者皆物也而皆有则焉以为此身之主自有生以来固分定而不易者也凡纲常之所著者皆物也而皆有则焉以为日用之常自受衷以来固有恒而可执者也非民之秉彝而何夫是秉彝也即所谓懿德也惟其善原天下之一是故好同天下之情可爱可求之美不惟知德之深者而后能好也虽陷溺其心亦必有触之而即动者焉盖吾之所好即吾之所秉自孚契之若此耳至精至粹之眞不惟全体是德者而后知好也虽牿亡之甚亦必有油然而莫遏者焉盖则之所具即情之所钟自忻慕之若此耳向非有是则也则何所秉以为彝而非秉是彝也又何所为而同好哉此诗人之所以为知道也是知有物有则即吾所谓性善者也秉彝好德即吾所谓情善者也则夫情之可以征性不既益明乎而为不善者果非才之罪矣子尚何惑于三説者哉

清眞流畅堆叠处能运以圆逸而非后此机趣之文可同日语者学之粹也【原评】

诗曰天生烝民  一节    归有光【墨】

大贤引诗与圣人之言所以明人性之无不善也夫性出于天而同具于人者也观诗与孔子之説而性善之言不益信矣乎孟子告公都子之意至此谓夫性善不明于天下盖自诸子之论兴而不能折衷于圣人也昔孔子尝读蒸民之诗而赞之矣诗言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是诗人所以为知道而通于性命之理者也盖造化流行发育万物者莫非气以为之运而眞精妙合所以根柢乎品彚者莫非理以为之主惟其运乎气也而物之能成焉惟其主乎理也而物之则具焉肖形宇宙谓之非物之象则不可而有不囿于象者即此而在其本然之妙若有规矩而不可越是声色象貌皆道之所丽焉者也禀气隂阳谓之非物之形则不可而有不滞于形者随寓而存其当然之法若将范围而不过是动作威仪皆道之所寄焉者也有一物必有一物之则天下之生乆矣天不变而道亦不变盖有不与世而升降者矣有万物必有万物之则生人之类繁矣同此生则同此理盖有不因时而隆污者矣是以懿德之好协于同然而好爵之縻通于斯世仁统天下之善义公天下之利天下均以为仁义而孜孜焉乐之不厌以为其出于性耳不然一人好之而千万人能保其皆好之乎礼嘉天下之会知别天下之宜天下皆以为礼知而忻忻焉爱之无穷以为其性之所同耳不然则好于一人而能保其达于天下乎可见天下之情一也而同出于性天下之性一也而同出于天性善之説折衷于孔子而诸子纷纷之论不待辨而明矣举孔子以折服诸子不是单引诗词故归重孔子赞与诗同词故但直出诗词而重发下文此先辈相题最精处文之浑雄雅健在稿中亦为上乘【原评】

牛山之木尝美矣  二节   唐顺之

大贤举山木例人心而着其失养之害焉夫有材者山之性有才者人之情顾所养何如耳然则人之良心与山木而俱毙也哀哉孟子之意若曰天下之事贵乎防患于未然尤贵乎补弊于已然始之也无所防终之也无所补而可以无弊者无有也吾甞揆之物理騐之人情而得之矣今夫山草木之所聚也而其所以观美于人者恃有此也乃若牛山则有不然者矣斧斤者往焉既不能保其美于始牛羊者往焉又不能养其美于终此其郊于大国而求牧与刍之所便故也是故昔之美者此山也今之濯濯者亦此山也无怪乎人之以未尝有材者视之也殊不知山之性能生之而不能全之雨露之所润者无几而人力之为害者已至虽曰地道有敏树之机而所存不能补其所亡不至于濯濯不已也吾如有萌焉何哉今夫心仁义之所管也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恃有此也凡今之人则有不然者矣其始也物交之攻取而所谓良心者则寡之又寡以至于无其继也肆情于旦昼则所谓夜气者将梏之又梏以至于不能胜此则放其心而不知求有其端而不知充故也是故初之具此仁义者固若人也今之不逺于禽兽者亦若人也无怪乎人以未尝有才者目之也殊不知人之情可以放之而亦可以求之人心之惟危者愈危而道心之惟微者愈微虽曰吾心有不死之妙而夜之不足以胜昼不至于禽兽不已也吾亦且奈之何哉欲免禽兽之归者可以省矣立志如为山循序如登髙而由小以髙大可也不然则茅塞其心荒芜其学其不为槁木也者几希矣

依题立格裁对处融链自然有行云流水之趣乃知板活不在制局苐于笔下分生死耳

物交物  二句       唐 龙

惟欲与形交斯形为外诱矣夫易溺者欲易感者形物我相交而弗为其所诱者几希孟子明小体之不可从也及此盖谓有小体焉不可从也有小人焉不可为也彼耳不能思惟以听为职而知觉弗具是亦囿于形而已矣耳非一物乎凡物之有声者从夫耳焉目不能思惟以视为职而神明弗通是亦囿于形而已矣目非一物乎凡物之有形者从夫目焉声无迹以虚入者也而耳之虚有以受天下之声故五声并取剧然而交之有不强自合者矣色有象以明见者也而目之明有以受天下之色故五色并着杂然而交之有不期自集者矣夫物交物如此引而去之抑何难哉盖期于声者天下之耳皆相似也故声一交而耳即随内若有将外若有迎矣期于色者天下之目皆相似也故色一交而目即随前若有挽后若有推矣逐物之迹穷于俱化之境吾见志气移于物昏然而防念也从欲之形流于忘返之域吾见聪明昏于欲防然而莫知也是则交之于前实开引之之端引之于后实固交之之迹君子于此当慎所择矣

前刷交字后写引字皆由轻而重由浅而深入理周密立言次第

尧舜之道  二句      归有光

圣人之道不越乎庸行之常也夫庸行之常性之所能也循性以行而圣之所以为圣者在是矣而岂可求之髙逺乎孟子所以起曹交之懦也意谓天下之望圣人也太髙而居圣人于絶徳而不知其道之易也是故尧大圣人也后世无及焉舜大圣人也后世无及焉语其神圣文武之盛钦明濬哲之懿而其道之广博包涵悠远纤悉而无所不尽也语其光被充格之极至诚感应之妙而其道之丕冒洋溢渐积流行而无所不际也宜其望而畏之矣殊不知天下一性而已而帝降之衷出于付授之公而众人无所不与性一孝弟而已而知能之良与于夫妇之愚而圣人于我无加洒扫应对积实于庭除而充之可以达天德宫庭隐约之际而道之简易明白不可离也雍睦恺悌敷和于闺闼而出之可以极神化行止疾徐之间而道之切近精实不可逺也行吾孝而孝焉孝之尽而为圣人焉率吾性之仁而已耳仁吾之所同具也孝吾之所同得也仁具而眞爱形孝立而天性遂凡天下之有亲者胥能之矣尧舜盖尽天下为子之职者也行吾弟而弟焉弟之尽而为圣人焉率吾性之义而已耳义吾之所同具也弟吾之所同得也义藏而至敬显弟立而天机达凡天下之有兄者胥能之矣尧舜盖尽天下为弟之职者也先王有至德要道而流行于百姓之日用圣人非絶世离羣而徐行乃举足之可能求道于尧而尧不可为求尧于孝弟而尧不逺矣求道于舜而舜不可几求舜于孝弟而舜迩矣然则曹交之徒猥以形气自限者眞暴弃之流也耶尧舜之道与孝弟交关处探源倾液而出之朴实醇厚光辉日新

宋牼将之楚  一章     归有光

大贤闻时人有以利説君者因遏其欲而扩之以理也夫拔本塞源圣贤教世之心也观其于时人问答之间可槩见矣昔宋牼将为适楚之行孟子遇于石丘之地邂逅之际见此大贤可谓遭逢之幸矣孟子未知其所往故问其所之而欲得其説也牼则曰吾闻秦楚交恶兵民重遭其困吾将入楚则説楚入秦则説秦庶几失此在于得彼二王期于一遇也兵民于此获休息乎牼之志如此孟子欲攻其所蔽故不求其详愿知其指也牼则曰吾谓秦楚搆祸彼此兼失其利秦固为失楚亦未为得使知不利之为非将谓利之是从也吾言舍是无余防矣牼之号如此孟子于是揭诸古圣贤之道人心天理之不可冺灭者告之曰天下纷纷于争而先生从而欲息其争志则大也人心滔滔于利而先生从而和之以利号则不可且义利之辨严矣先生以利説乎二王上悦而下从之由是国之有臣家之有子弟争以利心事其君亲天理亡而人欲肆不夺不厌其亡也忽焉天下自此多事矣先生以仁义説乎二王则上倡而下从之由是臣之于君子弟之于父兄莫不以仁义激于中人欲冺而天理明不后不遗其兴也勃焉天下自此太平矣先生何必以大志而用乎小舍仁义而求之于利哉是则误其説则其害甚大扩以理则其效甚速解纷息争莫有要于此者先生行矣其以吾言告诸秦楚吾将拭目而望太平之有日也

此自来选家所推为至极之作其清醇淡宕之致自不可及但必以此为稿中最上文字则尚未见作者深处也

无曲防  三句       茅 坤

防邻而尊王五霸同盟之辞也夫邻封者兄弟之国而王朝者爵赏所出也曰防之曰尊之其斯五霸之善乎昔孟子述其同盟之辞而终之以此若曰自周室既衰诸侯放恣不复知有修睦之典与共主之义也乆矣凡我同盟其可不亟反之乎今夫天灾流行旱干水溢国之常也而况在邻服则利不相先害不相后所谓唇齿之国其情尤当体者故为之濬其畎浍时其潴防斯则犹有古者与国之意存焉无徒以四境为悦旱则为之闭其泉若以自溉也而不与人同其利也水则为之障其川若以自固也而不与人同其害也如此者谓之曰曲防曲防者吾同盟勿与也嵗时荐饥有无懋迁国之制也而况在邻服则以我之赢济彼之缩所谓赈吊之邦其义尤当急者故为之持其委积达其道路斯则犹有古者卹灾之意存焉无徒以一国为利或以告饥则为之厉禁于川梁而不为通也或以请输则为之设讥于关市而不与易也如此者谓之曰遏籴遏籴者吾同盟勿与也以至建邦锡姓兴废继絶天子所以一四海而非诸侯之所得耑也自命卿以上犹必请之而况分茅胙土之大乎故卿大夫之功所当赏公族之世所当续必请之天子斯则犹有古者一统之义存焉无曰东迁以后政不在王室也非一日矣土地吾有也吾所剖符而食之也天子不得而知也人民吾有也吾可分籍而授之也天子不得而知也如此者谓之封而不告封而不告吾同盟勿与也吁夫如是一则卹邻而诸侯之在当时犹不至于相夷矣一则尊君而王室之在当时犹不至于尽废矣岂非彼善于此乎若夫今之诸侯如之何其可几也

典硕中具疎宕之致故尔超然越俗

所以动心忍性  二句    钱有威

大贤原天困圣贤之意无非成其大受之器而已甚矣困之进人也动心忍性而不能者曾益焉大受有不可胜哉孟子之意以为富贵福泽所以厚夫人也天欲降大任于是人固将以厚之也而必先之以困者果何以哉殆有深意存焉耳彼圣贤之生仁义礼智根于心者也若无待于动之而后有者然道心惟防茍晏安之习胜则警觉之意荒虽圣贤亦不能必其无也天之困之正欲其穷则反本而良心发于歴试之余劳则思善而天理存于忧勤之后惕然萌动殆有若或啓之者焉圣贤之心气禀食色不谓性者也若无待于忍之而后节者但人心惟危茍顺适之事多则纵恣之意起虽圣贤亦不能必其无也天之困之正欲其求焉不得而撙节以成寡欲之功欲焉不遂而澹泊以为养心之助截然限制殆有若或遏之者焉夫义理之心良能之所由出也不有以动之则天机日浅将并其所能者而失之矣况有所益乎今则义理昭著而疑惧可消自觉猷为之易达气质之性良能之所由蔽也不有以忍之则嗜欲日深将并其已能者而汩之矣况于未能乎今则气质清明而艰难备悉不觉智勇之日生向固有所能有所不能也至是而无所不能凡其上之而为圣次之而为贤皆其砥砺之深而养之裕如者也此非天之摧抑而何以有是哉向固有能胜有不能胜也至此而无不能胜凡大之而为君次之而为相皆其阅歴之乆而处之裕如者也非天之激发而何以有是哉即此而观可见困穷拂郁天固未尝薄于人也人亦何为不力而自处其薄耶

义理精醇词语刻露讲増益不能即从动忍勘出尤见相题眞切惟后半精力少懈

有安社稷臣者  一节    归有光

大臣之心一于为国而已矣夫大臣以其身为国家安危者也则其致忠于国者可以见其心矣其视夫溺于富贵者何如哉且夫富贵为豢养之地荣禄啓幸进之媒人臣之任职者或不能以忠贞自见矣而世乃有所谓安社稷臣者何如哉盖惟皇建辟而立之天子非以为君也以为社稷之守也惟辟奉天而置之丞弼非以为臣也以为社稷之辅也人臣之寄在于社稷而已顾縻恋于好爵则移其心于徇利婴情于名位则移其心于慕君而社稷之存亡奚计哉惟夫有大臣者敦笃棐之忠凡所以夙夜匪懈者不惟其已之心而以君之心为心充靖恭之节凡所以旦夕承弼者不惟其君之心而以天下之心为心谟谋于密勿者必其为宗社生灵长乆之计入以告于尔后茍无与于社稷者不言也经营于廊庙者必其为国家根本无穷之虑出以施于天下茍无与于社稷者不为也其忧深而其虑长前有以监于先王而后有以垂诸万世而相与维持之者不敢有茍且之意盖有所谓国存与存国亡与亡者矣其志远而其守固上不夺于权力下不顾于私家而所以自树立者不敢有委随之心盖有所谓招之不来麾之不去者矣故天下无事则为之培养元气调理太和而不遑啓处以置国家于磐石之固天下有变则为之消弭祸乱攘除灾害而不动声色以措天下于泰山之安不以其身也以社稷也其心之切切也犹夫懐禄者之情也得之而以为喜失之而以为忧矣不以其君也以社稷也其心之眷眷也犹夫慕君者之衷也不安则以为忧安之则以为悦矣吁此大臣之心也

从悦字生意易见巧隽此文止将社稷臣志事规模切实发挥不呫呫于悦字而精神自然刻露与所谓大臣篇同一冩照而气象又别○观杜诗可知其志节慷慨观震川文可知其心术端慤故曰即末以操其本可八九得也

子莫执中  一节      唐顺之

时人欲矫异端之偏而不知其自陷于偏也盖不偏之谓中而用中者权也子莫欲矫杨墨之偏而不知权焉则亦一偏而已矣此孟子斥其弊以立吾道之准也且夫吾道理一而分殊而为我之与兼爱固皆去道甚逺者也吾道以一而贯万而执其为我与执其兼爱者固皆执一而不通者也于是有子莫者知夫杨墨之弊而参之于杨墨之间以求执乎其中焉盖曰其孑孑然以絶物如杨子者吾不忍为也但不至于兼爱而已矣其煦煦然以徇物如墨子者吾不暇为也但不至于为我而已矣自其不为为我也疑于逃杨而归仁自其不为兼爱也疑于逃墨而归义子莫之于道似为近也然不知随时从道之谓权以权应物之谓中而杨墨之间非所以求中也徒知夫絶物之不可而不知称物以平施则为我固不为也而吾道之独善其身者彼亦以为近于为我而莫之敢为矣徒知夫徇物之不可而不能因物以付物则兼爱固不为也而吾道之兼善天下者彼亦以为近于兼爱而莫之肯为矣虽曰将以逃杨也然杨子有见于我无见于人而子莫有见于固无见于通要之均为一曲之学而已知周万变者果如是乎虽曰将以逃墨也然墨子有见于人无见于我而子莫有见于迹无见于化要之均为一隅之蔽而已泛应不穷者果如是乎夫为我一也兼爱一也故杨墨之为执一易知也中非一也中而无权则中亦一也故子莫之为执一难知也非孟子辞而辟之则人鲜不以子莫为能通乎道者矣

止将题所应有义意一一搜抉而出之未尝务为髙竒而人自不能比并古文老境也

君子之于物也  一节    归有光

君子所以施仁于天下者惟其序而已矣夫仁所以济天下而不以其序则有所不达也序行而仁之体为无病矣且夫君子之于天下凡所与者孰不思一视而同仁顾其分之所在势有所不能合而天之所秩人有所不能淆于是乎分殊之説起而善推之道行焉是故其于物也言有爱而已加于爱而谓之仁者君子勿之行也非固狭之以示不广也使于物而仁之则于其所当仁者又将何以待之耶贵贱不明而人与物之道混吾之仁将有所穷也故君子不敢紊也其于民也言有仁而已加于仁而谓之亲者君子勿之予也非固小之以示私也使于民而亲之则于其所当亲者又将何以处之耶厚薄无等而民与亲之道混吾之仁又将有所穷也故君子不敢易也要之随物付物屈伸俯仰观乎彼之所当得者以顺其天以事处事而错综斟酌即乎吾之所当施者以循其势亲不以施于民而有亲焉仁不以施于物而有民焉物无所与亲与仁而有爱焉推理以存义始于家邦而终于四海以其亲事亲而以其亲之余为天下之民恩之不可解者天之合也化之不可已者人之合也辨亲与仁而疎戚之道着矣别生而分类始于匹夫匹妇而洎于一草一木以其仁为民而以其仁之余为天下之物可以尽如吾之意者类之同也不能尽如吾之意者类之殊也辨仁与爱而贵贱之义昭矣吁此君子之道所以仁义相济本末兼举无尚同兼爱之失倒行逆施之弊而卒不废于天下也

上截于分划处见轻重权衡下截于聨递处见施行次第各还分际确实圆融 文之疏达者不能遒厚矜重者不能优闲惟作者兼而有之

尽信书  一章       唐顺之

大贤言书不可以尽信而质以周书之诬也盖书不可以尽信而周书之可疑者乃其证也君子观于书也容可以无见哉孟子因世之泥书而害理者故其好古之下有感而为之言曰书所以录当世之迹而垂后世之规固不可以不信者但传疑本史氏之体容非综核之眞爱憎出一时之情或有揄扬之过盖学者诵其言而断之以理无病于书也茍不度其是非而尽信之则不道之心滋于见闻之误而私意之惑起于影响之慿以古人垂世之迹而反为误世之文则又不若无书之为愈矣他固未暇辨也武成之书所以纪武王之事者宜若皆实录矣吾观其始终顚末之详而稽其防文切理之要其可取者仅二三防而已焉他固未足信也是何也盖仁者好生之德足以得民神武之威至于不杀无敌于天下者乃其理之常也今武王至仁也纣至不仁也以至仁伐至不仁而犹曰血之流杵则圣人之取天下必假于杀戮之功而仁人之于天下不见乎无敌之验矣吾固以知书之不足尽信也学者能因言而会之以心考迹而断之以理则天下之书皆吾益矣不然宁不反为书之所误也哉

题本前断后案文亦前整后疎笔力圆劲神似欧苏论辨

口之于味也  一章     瞿景淳

大贤于性命而伸抑之所以严理欲之防也甚矣欲不可纵而理则当自尽也欲以命胜理以性胜而君子自修之道毕矣孟子盖惧人之不知也故曰性之在人也所当尽而有不必徇者性之欲也命之在人也所当安而有不必拘者命之理也此理欲消长之机而辨之必早辨者也是故自人之形生神发而欲于是乎出焉口善味而目则欲色也耳善声而鼻则欲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亦有惟意所便者矣此则与形俱赋而絶之不能使之无不可谓非性也然有命焉贫贱者此命也固不可违也富贵者此命也亦不可越也大欲所存而命实行乎其间若有为之节制者矣君子于此思养心之要而自甘于澹泊励克己之勇而无即乎慆淫亦惟听之于命耳而敢诿之于性哉何也人心易危也而又诿之性焉则将无所不至矣是故君子贵顺命也自人之有物有则而理于是乎出焉仁存于父子而义则所以正君臣也礼存乎宾主而智则所以辨贤否也圣人之于天道亦有独契其全者矣此其分量不齐而强之不能使之一不可谓非命也然有性焉清且厚者此性也固未始有加也浊且薄者此性也亦未始有损也生禀万殊而性实存乎其中固有为之各足者矣君子于此务致曲之学而因以会其全致反身之诚而因以践其实亦惟必之于性耳而敢诿之于命哉何也道心易微也而复诿之命焉则将无所不已矣是故君子贵尽性也吁人之所必求者而故抑之人之所不求者而故伸之孟子此言其诸正人心之大纲与

和平朗畅不溢不亏文章有到恰好地位者此类是也

逃墨必归于杨  一章    胡 定

异端之渐归于正也当待之以恕而已甚者失之也盖恕则人乐为善而求人而至于叛者患生于已甚也君子之遇异端之归也固不可以不重与杨墨之祸天下也始于斯人之不慎而成于吾儒之不恕孟子忧之也盖曰凡人之有所不幸也皆可待之以自新而其忍自絶其身者常始于有以激之也杨墨之不吾信此岂尽斯人之罪哉而或者吾儒亦与有责焉故也夫二者非中道固皆不可以乆而人情虽甚溺亦必有时而悟故各有所蔽则必期于无弊是故厌外者思实而恶简者求中其势然也但以有所溺未可责其遽复是故墨不继而后杨杨不足而后儒其渐然也此其失之于始而犹救之于终盖有以识乎斯道之美而于吾人固已无恶矣是当即其新不究其旧惟惧其不得为善之利而于斯人亦又何求哉今之君子则不然盖尝恶其异已也而辨之矣辨之诚是也然皆不能忘其既往之愆而厚以为罪何其示人不广也有可以入于吾儒之机而又弃不取亦不成人之美矣是追放豚者之智也彼其入于笠也以无至于放焉而不反亦已幸矣至又从而招之而待之以无所容不已过乎则其旷逸之素必不乐就于绳检而情不自胜犹将务适其外志矣绳之太急虽放豚有所不堪而拒而不释将使杨墨孰从而入哉夫既已禁其去矣而顾又絶其归其责之亦已详而待之亦已不恕矣亦何怪乎二氏之忿戾而不可解攻之而愈坚也吁为异説者固有罪矣而致激成之祸者亦不得谓之无过吾诚杨墨之恶而忍为是哉

以比偶为单行以古体为今制唯嘉靖时有之实制义之极盛也此文浑浩中又极细入生动故为絶唱【原评】

程子谓当时新法亦是吾辈激成之文本此立论穷极追放豚之流弊与注意不相背而相足也至章法之入古则原批尽之

可以言而不言  二句    唐顺之

大贤于人之黙非其时者而推其情欲其充义之尽也盖心无所为则当言而必无不言者矣若彼及时而故默焉者岂非匿已以探人乎哉孟子言人必悉此而去之然后为能充无穿窬之心也意岂不谓隐防虽人所易忽而脩辞固所以立诚是不可以不察也然岂特不可以言而言者为以言餂人者哉乃若拟议既足于已于时不可以不言而理义或疑于心于事不容以不言当此而言谓之含章时发发皆顺理也谓之时然后言言皆由衷也顾乃深潜以匿其志而中心之藏若弗能发其端时之可言弗暇计焉隐默以缄其机而心术之蕴惟恐或泄其秘事之当言弗暇恤焉若此者非拟之而后言以求免夫口过也非缜密而不出以求至于无咎也养辨于默固将以售奸于人焉耳盖人之两相与而意之未相入也必资于言以示之情而达其机顾其机之所发不先于我则先于彼未有能相持而两无所示者也今也我之不言固若示之以无意矣其或彼有疑焉而滞于吾之未有所决也彼有见焉而激于吾之未有所叩也滞于吾之未有所决则彼将不能自释而急于自发其所疑而吾固可以逆知其情之所在矣激于吾之未有所叩则彼将不能自忍而急于自售其所见而吾固可以预知其情之所在矣是吾之所以秘其情于不可窥者乃其所以深泄乎人之情也吾之所以伏其机于不可测者乃其所以深发乎人之机也向使可以言而遂言之彼将因吾言而不为之言其情固有所隐而不尽露者矣即因吾言而亦为之言而吾又方混于两言淆乱之中则又何以深察乎彼之隐也哉士可以言而不言其用心盖如此谓其为穿窬之类也亦宜矣

此荆川居吏部时笔纵横竒宕大类韩非子【原评】抉摘餂者隐曲纎毫无遁指事类情尽其变态而止管荀推究事理之文亦如是但气象较寛平耳恶佞恐其乱义也  二句   胡 定

圣人两恶乎言之乱正者所以严天下之辨也甚矣信义自有眞也自佞与利口出而信义失其眞矣圣人得不恶之以严其辨与孟子原夫子恶乡愿之意而述其言也以为天下有眞是则不疑于非天下有眞非则不疑于是惟似是而非者出焉始足以乎天下矣吾宁不重恶于斯乎今夫君子所以制天下之事者以其有本然之义而已义固不可一日乱焉者也使为佞者而不足以乱义则无恶于佞矣然而君子必恶夫佞者何哉盖其恃才以有言而所言者似有得于物理之宜舞智以立论而所论者似有合乎人心之正义之所以为是者本自若也彼则曲为之説使其出于非焉而天下遂不知夫眞是之所在也义之所以为非者本自若也彼则旁为之证将以成其是焉而天下遂不知眞非之所在也方其佞之未着则天下犹知有义而自斯人之售其佞焉人将以非义为义而义始乱矣吾惧夫义之终息于天下也宁不于佞而恶之哉君子所以通天下之志者以其有本然之信而已信亦不可一日乱焉者也使为利口而不足以乱信则无恶于利口矣而君子必恶夫利口者何哉盖其言之伪而辨也有若由衷以达于外辞之巧而文也有若修辞以达其诚其与人者本无是实心也而甘悦之辞若可以乆要而不忘者天下将信其心而莫之疑也其应物者本无是实事也而谆切之语若可敦行而不怠者天下将信其事而不之察也方其利口之未施则天下犹知有信而自斯人之逞其利口焉人将以非信为信而信始乱矣吾惧夫信之终亡于天下也宁不于利口而恶之哉是则恶佞之乱义也然后天下知佞之非义而本然之义明矣恶利口之乱信也然后天下知利口之非信而本然之信明矣圣人为斯道之防也其无所不至也

义是义信是信佞是佞利口是利口一字不可移易题难在分别四项如此画然可据非先辈不能【原评】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隆万四书文总目

巻一

大学

巻二

论语上

巻三

论语下

巻四

中庸

巻五

孟子上

巻六

孟子下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隆万四书文巻一目録

大学

身修而后家齐【合下节】     黄洪宪

康诰曰克明德【一章】      胡友信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忠信以得之

顾允成

诗云节彼南山【二节】      方应祥

见贤而不能举【一节】      黄洪宪

生财有大道【一节】       邓以赞【墨】

生财有大道【一节】       黄洪宪【墨】

孟献子曰【一节】        陶望龄【墨】

小人之使为国家【四句】     胡友信

身修而后家齐  合下节   黄洪宪

惟天下无身外之治则知天下无身外之学矣夫一身修而齐治均平胥有赖焉信乎修身之学无贵贱一也而君子当先务矣且夫大学之道皆非外身而为之也有为身而设者有自身而推者而本末先后辨焉先其本而天下之道备矣何则格致诚正皆所以修身而吾身此理也推之于民亦此理也诚能慎厥身修而表正之基己端于在我则仪刑自近而亲睦之化用协于一家由是家齐而后国可治焉治以此身而已矣国治而后天下可平焉亦平以此身而己矣盖天下国家皆非身外物也物理相因而莫非一身之联属故齐治均平皆非身外事也事为有渐而要皆慎修之绪余此古之明德于天下者必有所先也即是观之而修身之学非天下之大本乎是故上自天子之尊下而至于庶人之贱也其位虽异而成已成物之责实合上下而攸同故其分虽殊而端本善则之功当尽尊卑而一致天子有天下者也然必家齐国治而后天下平焉则刑于之道当又有始而所以笃近举逺者一本诸身而已矣观天子而下焉者可知也庶人有家者也然惟家齐而可以治国平天下焉则身先之化不止于家而所谓迩之可逺者皆本诸身而已矣观庶人而上焉者又可知也道随分尽而一身实万化之原事以势殊而慎修为作则之本此大学之道所以先修身也既知修身为先务而格致诚正之功其可以或后哉

上下照应之法至此乃精嘉靖以前未有也然皆于实理发挥自然联贯是谓大雅后人徒求之词句间则陋矣

康诰曰克明德  一章    胡友信

传者歴稽古大人之学无非自明其德者也夫明德之学其来逺矣虽古圣帝明王孰有外于此者哉且曽子之学吾夫子之学也吾夫子之学二帝三王之学也故曽子既言明明德而首引书以释之曰学莫先于治己言莫大于足徴若吾所谓明明德者非吾一人之私言也进而求诸古矣康诰曰克明德康诰述文王之事而文王乃以大人之学师天下者也观乎康诰可以考道于周矣然不独于周言之而于商亦言之太甲曰顾諟天之明命太甲述成汤之事而成汤乃以大人之学王天下者也观乎太甲可以考道于商矣然不独于商言之而于陶唐亦言之帝典曰克明峻德帝典述唐尧之事而唐尧乃以大人之学帝天下者也观乎帝典可以考道于尧矣康诰非比词于太甲太甲非稽类于虞书而所言之防若殊尧实传之于汤汤实传之于文王而自明之功则一夫克明德者固明己之德也而顾諟明命岂徒求端于天者乎我所得之中具有天所赋之理而常目在之者固所以明之也顾諟明命固所以明己之德也而克明峻德又岂增益于外者乎其所得之理具有无穷之量而明峻德者亦所以明明德也至虚以具众理三圣人同以为心至灵以应万事三圣人共守一道我固曰非我一人之私言也

芟繁去芜独存质榦

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  忠信以得之

顾允成

传者详絜矩之道而推本于心焉夫道不外乎心也以忠信之心行絜矩之道天下之平也固其所矣且天下何为而平也其平之以道乎道何为而得也其得之以心乎心与道合道与天下合治平之业可一举而定矣君子观天下于家国之间而知其无二心是以有絜矩之道焉本然之矩在已絜而公之于人同然之矩在物反而絜之于己此何谓也所恶于上下而勿施所恶于前后左右而勿施之谓也得之将为民父母而得众得国者由是失之将为天下僇而失众失国者由是汤之所以兴纣之所以亡皆是物也甚矣诗之善言絜矩也故明此以理财则愼德之君子絜矩之君子也人土之所由归财用之所由具也不然而聚之也悖入散之也悖出不惟戾于周诰之格言抑且惭于晋楚之方志矣明此以用人则能好恶之仁人絜矩之仁人也容贤之人所由进妨贤之人所由逺也不然而以不防掩明以不明灾身不惟昧于仁人之大义抑且惭于霸国之誓词矣吾于是知道者治法也君子固必以大道为出治之端心者治本也君子尤必以一诚为行道之要絜矩之道公乎已而不私之道也故惟主于忠者得之为其尽已之心者斯能公乎己也絜矩之道公乎物而不私之道也故惟主于信者得之为其循物之心者必能公乎物也理财者有是心则为君子之慎德用人者有是心则为仁人之好恶于平天下何有哉

题绪虽繁无一节可脱畧文能驭繁以简毫发不遗而出以自然由其理得而气清也

诗云节彼南山  二节    方应祥

大传引言儆君欲其慎以守国焉夫国系于民愼则众得而国可保矣君盖可忽乎哉且君天下者谓天以天下奉君不知以天下责君谓民必依君为命不知能制君之命于是谓君不必慎而以天下恣睢此轻弃其民而祗以国戏者也南山诗人有感王心之式讹而寄刺于师尹之弗届彼且以民之具瞻而不可忘慎也况君实有国而可自恣乎所治大矣憬然毖慎之不宁庶防分愿可协耳拂百姓之欲以快其心谁复堪之所托危矣怵然颇僻之是儆犹虑倚伏难慿也集四海之怨以伺其君谁能禁之民之不附其小者也匹夫作难而大统遂至于讫絶则不啻僇及乎已而且僇暨其先祚之不长其徃者也一朝失据而千古永勒为监戒则当时既僇其身而后世并僇其名有国而可不慎哉文王之诗道之矣恫己事于殷之丧而遡其先烈之显融盖曰此夫前王能慎也得众而得国胡季世之不能守也惩亡殷于纣之暴而示诸来者之仪监若曰无如后王不慎也失众而失国是覆辙之不可寻也周公致戒嗣王之心夫亦有国者不可不愼之意纣之失众失国而为后人监所谓辟则为天下僇者哉

前节逗后节后节抱前节局法甚古气郁盘【原评】以上节之愼不愼为下节得失之因一正一反意脉相承师尹一层纳入有国者中一气运化更不费手

见贤而不能举  一节    黄洪宪

即好恶之未尽其道者而各有其弊焉夫好贤不可不笃而恶恶不可不严也好之恶之而未能尽其道其弊宁有极乎且夫治天下有道亲贤逺奸而已矣然用贤贵専而不专则罔以成功去恶贵严而不严则无以除患君人者夫亦是慎乎何则国有贤人社稷之福也亦人情之所同以为好者也仁人见之未有不举亦未有举而不先者有人于此德既昭矣名既着矣吾亦且见之矣顾不能以其公好之心而尽其能好之道于是有见而弗举沦于在野而不获仕者矣有举而不先伏于下僚而不获显者矣夫君子有康济之略而非大受则不能展其才知而不举犹不知也举而不先犹不举也况夫执狐疑之心者启谗言之渐持不断之意者开羣枉之门彼贤人者亦无以行其志矣是之谓简略以待天下之士而非任贤勿二之心也其为慢也孰甚焉至若国有憸人社稷之蠧也亦人情之同以为恶者也仁人见之未有不退亦未有退而不逺者有人于此奸既彰矣罪既露矣吾亦闻且见之矣顾不能以其公恶之心而尽其能恶之道于是有见而弗退溺于比昵而与之共事者矣有退而弗逺牵于姑息而处之中国者矣夫小人有便佞之才而非放流则不能絶其迹知恶不退将复进之退恶不逺将复近之况乎法网之寛非所以闲邪凶类之寛非所以保善彼小人者益得以肆其恶矣是之谓优柔以养天下之奸而非去邪勿疑之道也其为过也孰甚焉夫善善而不能用则子孙黎民不防其泽恶恶而不能去则子孙黎民将受其殃此无他以其心之未仁也然则能得好恶之正者微仁人吾谁与归

寛博浑厚恺切周详有文贞宣公诸名人奏防气味

生财有大道  一节     邓以赞【墨】

传者论理财之有要得其要而常裕焉夫财生于勤而匮于侈也先之以勤而复继之以俭财不有余裕哉此所以谓之大道也大传之意曰君子有平天下之责则财之理也固有所不讳而有公天下之心则财之生也亦有所不私是故不必于殖货也而所以广其利者自有公平之大计不必于任术也而所以裕其蓄者自有节制之宏规财以生而聚患于不众也则以九赋任万民驱游惰而农之而不使之有余力财以食而耗病于不寡也则以六计弊羣吏简俊乂而官之而不使其有冗员为之不疾犹弗生也必不违其时导以趋事之敏而凡司徒之所任者固皆得以力本而自尽者也用之不舒尤甚于食也必计入而出定其职贡之式而凡司防之所总者固皆其所因时而制费者也夫有以生之也而又不冗于食则生之所出者恒足于所食而不穷有以为之也而又不滥于用则为之所殖者恒足于所用而不匮是始焉经制于上因天下之财与天下理之而不谓之悖入既也藏富于民举天下之财皆吾之财而不至于悖出此之谓内本外末而生财之道大矣长国家者以是而存心虽言多寡有无奚讳哉唯徒知国之当足而以其私心与民争尺寸之利夫是以所得之不足以偿所失也

前辈傅喻二作皆似以恒足为足国以上文有财有用下文府库财观之或然也程文划分足国足民义理尤备此则浑然两足以包之【原评】

肖题立格依注作防气体髙闳肌理缜密前代防元诸墨当以此为正轨

生财有大道  一节     黄洪宪【墨】

王者足国之道自其所以裕民者得之也夫务本而节用皆所以为民也以此生财而财不可胜用矣其道不亦大乎且夫财之为用上关国计而下系民生是故不可聚也而亦不可不理也惟夫愼德之君子有土有财固不待生而自裕而足民足国亦必有道而后生天地之美利为天地开之而己矣国家之大计为国家制之而已矣其道盖至大也而果安在哉盖天下之财所以生而为之者常在下所以食而用之者常在上下不勤而上无节财不可使足也是必驱游民以归农而使地无遗利生之者既众矣且诏禄有常而食其所生者又若是其寡焉恤农时以简役而使人无遗力为之者既疾矣且赋式可通而用其所为者又若是其舒焉夫以众生者而不以众食也则所生者足以待其食而常赋之输自取足而不竭以疾为者而不以疾用也则所为者足以供其用而征税之入自常足而有余道经于下而财之源达焉天地之利无穷而吾之生之者亦无穷矣虽不必外本以求之而利本以开不有取之而裕如者乎道经于上而财之用需焉国家之赋有限而吾之省之者则无限矣虽不必内末以求之而末流以节不有常取而可继者乎斯则顺民情欲恶之端而上下咸赖体王道公平之制而乐利无私此天下之计也万世之计也而其道莫有大焉矣絜矩君子可不知所务哉讲首末二句周密老成通篇笔力亦劲

孟献子曰  一节      陶望龄【墨】

利国者不言利徴之训有家者焉盖国家之利在义而利非利也献子直为有家训哉通于国矣且夫平天下者不讳言利而顾尝主散不主聚者非以义遗利也亦察乎义之利耳昔孟献子戒専利而掲官箴故谓畜马乗之不察鸡豚也伐氷之不畜牛羊也此犹其小者也乃聚敛之臣操术之巧以成贪其言利者甚悉朘民之膏以附上在好利者必庸而百乗之家无利于畜此臣也甚且不得与盗臣等何也盖人臣奉公守职即锱铢不得下侵而欲保世承家则封殖岂为完防又况于人君家四海以为富者哉故皇皇求利世主以为善计而国之利不在焉皇皇求义明主所为勤民而国之利实附焉利端一开则积之者无用而供之者无已此以敛之怨耳何利乎固不若散财以聚民而自得夫守富之术也利源既竭则供者难继其求而积者必至于散此以阶之祸耳何利乎固不若聚民以守财而坐収夫藏富之效也彼所称不察不畜者其此谓哉有国家者绎献子之说察义利之防无令天下言利之徒有以窥其隙而中之使谓天子有聚敛臣则平天下易易矣献子言与引献子言俱重戒聚敛臣耳文防意合发打成一片沉浑严力引千钧若叙过引言另起此谓局便散矣 要知争关夺隘俱在前半后只収束完密【原评】

小人之使为国家  四句   胡友信

传者于小人专利之祸而必究其极焉夫専利之小人无所不至也茍一用之而其祸可胜言哉今夫天下莫病于小人尤莫病于聚敛之小人有国家者愼勿误用之耳如使惑于所诱也委之以国焉而出纳之权为其所綂甘于所投也授之以政焉而予夺之柄为其所专则必剥民之膏以充君之欲而不顾其危之所伏屈物之力以供上之求而不虑其祸之将生上焉天厌之而薄其隂阳之和山川草木皆足以为吾灾也下焉民厌之而恣其愁苦之气匹夫匹妇皆足以为吾病也当斯时也虽有絜矩之君子出焉奋然为国请罪于天一洗其既秽之政而荐之以馨香有愼德之君子出焉毅然为君释憾于民尽转其既悴之生而沃之以膏泽天命则已去矣而顺之者之方殷固不若逆之者之既重也善人虽有回天之力亦安能施于小人当国之后哉人心则已离矣而仁之者之方切固不若虐之者之既深也善人虽有多助之报亦安能自効于盗臣専国之余哉要之事败于小人则永无复成之理祸起于掊克则世无囘福之机长国家者可不愼所使哉

精神一气贯注直如铸铁所成笔力之髙逺出寻常【原评】

固是一气铸成仍具浑灏流转之势故局敛而气自开拓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隆万四书文巻二目録

论语上

其为人也孝弟【一章】      冯梦祯

子张问十世【一章】       孙 鑛

非其鬼而祭之谄也      赵南星

赐也尔爱其羊【一节】      张以诚

臣事君以忠         胡友信

管仲之器小哉【一章】      冯梦祯

我未见好仁者【一章】      汤显祖【墨】

参乎吾道一以贯之【一章】    胡友信

事君数【一节】         吴 化

子使漆雕开仕【一节】      董其昌

晏平仲善与人交【一节】     归子慕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一节】    黄洪宪【程】

中人以上【一节】        周宗建

知者乐水【一节】        董其昌公西华曰正唯弟子不能学也  归子慕

民可使由之【一节】       钱 岱

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     方应祥

禹吾无间然矣【一节】      王 衡

四十五十而无闻焉【二句】    归子慕

朋友之馈【一节】        方应祥

其为人也孝弟  一章    冯梦祯

惟孝弟逺于不仁而为仁之本可识矣夫逺于不仁则仁矣彼为仁而务孝弟者其识本哉有子发此盖欲挽天下于仁也若曰道莫大于仁心莫切于孝弟盖尝求其説矣夫人而至于好犯上好作乱岂非不仁之甚而天下所不容者哉然作乱始于犯上犯上始于不孝弟其所由来渐矣有人于此其为人诚孝弟也则和顺积于身心而礼义洽于家国尊君亲上所必诚也趋事赴功所必力也彼犯上作乱之事岂徒不好之而已哉吾是以知天下之有本也是道之所从生也吾是以知君子之务本也务其道之所从生也然则为仁之本可识矣意者其孝弟与一念之不孝弟其端甚微然积之以至犯上又积之以至作乱蔓延滋长而不仁之祸烈焉此逆而生之者其本先失也一念之孝弟其事甚细然积之以及民物又积之以及天地畅茂条逹而仁之功极焉此顺而生之者其本先立也孰谓为仁之本而非孝弟也哉为学者知此则不必勤思乎兼容并包之事而惟竭力于爱亲敬长之间为政者知此则不必深疾乎壊法乱纪之民而惟崇奬夫入孝出弟之士有子之言其觉天下以本而挽之仁者切矣

犯上作乱是不仁之极对下节为仁防原是一反一正之局文从此得解故脉络周环通篇止如一句隆万间作者専主气脉贯通毎用倒提总挈之法于语气究难脗合如此篇理得气顺清彻无翳仍不失一直説下语气故为难得

子张问十世  一章     孙 鑛

圣人之知来验之徃迹而已盖徃者来之鉴也因徃推来百世可知矣十世云乎哉且天下理而已矣综天地之始终贯百王之沿革皆不能外焉圣人独立千百载之上而千百载之下举坐照焉者用斯道也子张以十世可知问乎而不知三代之迹盖灿然矣不以徃迹稽之其道无由也夫子告之曰子以十世果难知乎吾则以王天下者必有礼以立一代之纪纲亦必有制度以成一代之体统而殷之继夏也尝取其礼而因之矣取其制度而损益之矣周之继殷也又取其礼而因之矣取其制度而损益之矣夫圣人岂不能创制立法建无前之大猷而纲常懿典不随世而转移则其为万世不易之凖可知也亦岂不欲沿旧袭故享守成之令誉而度数仪文必随时而变易则其为一代更新之制可知也其或继周而起者明圣不必尽三王行事不必类三王而要之修礼教以崇国纪今犹昔也因时势以定规模今犹昔也其因乎损乎益乎百世之逺歴歴可睹奚十世之有哉盖禹汤文武之圣既以聚百代之精华而夏后殷周之迹亦以槩万年之变态故以此推之百不一失耳不然而慿借术数吾亦安能知之

笔力古劲章法浑成作者文当以此篇为最

非其鬼而祭之谄也      赵南星

圣人戒谄而及于妄祭者焉夫谄而用于祭侥幸之极思也此夫子举之以示戒与且夫古之君子不囘遹于势利是以上交不谄天下之有谄也则世道人心之邪也而孰知其无所不谄哉昔者圣王之制祀典也比之以其类凡所祭者皆出于心之不容己秩之以其分凡所祭者皆出于礼之不可废若乃非其类也非其分也则是非其鬼也而祭之何也明于天地之性者不可惑以神恠斯人非独可惑也夫亦求福之心胜而用是以行其佞谀之计耳通于万物之情者不可罔以虚无斯人非独可罔也夫亦规利之志殷而借是以售其媚悦之术耳凡好谄者见其常然则不以为感而恒于其不意即以此揣鬼之情古典之所不载一旦而胪于俎豆岂以将明信哉凡摰谄者修其常式则不以为敬而恒于其非道即以此窥鬼之微淫祀之所宜禁一旦而畛之祝词岂以尽仁孝哉世之可以富人可以贵人者亦既尊而奉之矣而富贵之未至意者其乏防助耶是故为之祭以祈之而逢迎之态何所不备世之可以困人可以苦人者亦既柔而下之矣而困苦之未祛意者其有隂祸耶是故为之祭以禳之而顚蹶之请岂所忍闻自下而干上是之谓僭僭之所不敢避乃足以明防冀所祭者之亮之而据之也有废而私举是之谓乱乱之所不敢辞乃足以效诚冀所祭者之哀之而庇之也借灵宠于有位既以谄鬼者而谄人求慿依于无形又以谄人者而谄鬼吾不意世道之竞谄一至于此也周道衰微人事之僭逆多矣而见于春秋内外传祭非其鬼者自鲁人祀钟巫立炀宫而外无有也孔子忽为是言盖目击三桓谄事齐晋强臣以弱其君而季氏旅泰山立炀宫复用邪媚求助于鬼神以禳逐君之罪此文骤观之似于题外别生枝节然实是圣人意中语不可不知

赐也尔爱其羊  一节    张以诚

圣人议存羊其观礼深矣夫羊与礼非有二也爱礼而羊弗得议去矣赐岂见及此哉昔先王制礼名实相维始则因实以立名既则因名以稽实故有礼失而求诸守藏徴诸故典者则名未亡也乃今告朔者而徒羊乎哉以迹观之则羊以实求之则礼也想昔先王忠孝之思莫有隆焉犹借歳供之靡文以表实意况后人恪共之念日益替矣可捐故府之遗迹以冺旧章故此一羊也尔见以为羊则可以已意议去留而虚縻不若节省之防便我见以为礼则当为万世计絶续而惜费不若存名之虑长以先王之精意有出于牲牷告防之外则是羊者小物也不知惟小物犹克共而后见礼系尊王有无钜无细而不敢废坠者其兢兢一念犹在也以今日之陵夷不过为奉行故事之常则是羊者虚文也不知惟虚文犹克谨而后见礼系勤民有无盛无衰而不敢茍且者其凛凛一念犹存也王迹虽熄而太史所颁未尝不以一羊志正朔之未改则顾瞻旧典因而知有先公先王其所遏抑者多矣况循名责实兴复固有待乎时政虽弃而太祝所掌未尝不以一羊纪月令之屡新则式瞻庙貌因而知有作事厚生其所维系者大矣况援今证古振起易为力乎如谓羊可去则先王既已创礼焉用置羊其故可思也鲁人敢于废礼何未敢于去羊其故又可思也鲁国虽小犹号秉礼奈何以一羊故冺先王遗意哉

説因羊以存礼尚多一层推原即羊即礼更觉亲切有味用意深微脱尽此题肤语

臣事君以忠  一句     胡友信

人臣之职惟不负此心而已夫臣子立心惟为君也尽此而无负焉此其臣道之极乎昔夫子告定公之意以为礼下者人君之盛节尽心者臣子之至情以礼使臣尽君道也而臣之所仰答乎君者岂可茍焉而已哉盖事君之义无所逃于天地者本有不容不尽之分而天质之性夙具于吾心者又有不容自欺之眞故宣力效劳可为竭股肱之任矣未可言事君也而必精诚之发眞知在我者不敢一毫有为乎人直言极谏可为尽耳目之司矣未可言事君也而必肝胆之微出自由衷者不敢一毫有为乎己无爱乎其力也亦无爱乎其情委质之初已预为之决焉而执此以终身凡可以达诸君者无不可以达诸天者矣无私于其身也亦无私于其道登对之前已自为之盟焉而守是以不变凡可以质诸朝廷无不可以质诸鬼神矣其功之可成者固足以建明于当时而功有所不成者尤足以隂被于天下茍利社稷则成败以之而鞠躬尽瘁之余举非所论也其名之立者固足以暴白于当时而名有所不立者尤足以见谅于后世茍益国家则死生以之而蹇蹇匪躬之外举非所知也至此则激切非所以为犯将顺非所以为谀独立非所以为矫协恭非所以为党幸而君之有礼于我焉固无宠之可惊不幸而君之无礼于我也亦无罪之可避吁以此言臣也斯至矣

只体味尽已以洗发忠字便亲切入理无血性粗浮语矣乍读见其怒生涌出来不可御寻其所以措词命意则有序而不紊非攒簇附益以成之也【原评】惟其理眞是以一气直达坚凝如铸

管仲之器小哉  一章    冯梦祯

圣人小大夫之器疑者终不得其意也夫器小之评夫子于仲观其深矣俭与知礼岂其然哉且夫济天下以才居才以器才与器两大者王佐是也下此则才有余器不足矣夫子有遐思焉故管氏之功尝亟称之此何为而曰管仲之器小哉岂不以器大者不得已而才见常深沈不露仲盖微有沾沾自喜之意焉虽挥霍有余其底里可窥也器大者不得已而功成常谦挹不居仲盖微有呴呴自多之意焉虽勋猷烂然其边幅易尽也故以当时之大夫较仲仲不啻贤以王佐律仲仲藐乎小矣此盖夫子抑仲之微意乎而或人不足以知此始而疑其俭谓狭隘者必乐撙节也夫仲即俭无解于器小况三归备官防于滥乎既而疑其知礼谓广侈者必乐縁饰也夫仲即知礼无解于器小况塞门反坫防于偪乎盖仲惟知君淫亦滛君奢亦奢为善于功名之防而不知国奢示俭国俭示礼乃游于道德之途故不俭不知礼仲之小疵也録霸功者之所必畧也器小者仲之定品也思王佐者之所必斥也吁夫子之意亦微矣虽不及商作之简质而于管仲则具见其表里故下语铢两悉称观此可悟名作在前别开门径之法

我未见好仁者  一章    汤显祖【墨】

圣人慨成德者之难因言弃德者之众焉夫好仁恶不仁非絶德也特自弃者不用其力耳圣人所以重有慨与想其意曰君子之学也以为仁也君子之成仁以其能自力也有仁焉而无力以成之吾能无慨然于今乎于今观之仁可好也而好仁者我未见也不仁可恶也而恶不仁者我未见也夫好仁之名夫人乐得之而吾以为未见者以好非感发之好乃无以尚之之好也恶不仁之名夫人亦乐得之而吾以为未见者以恶非愤激之恶乃不使加身之恶也惟其如是是以难也虽然未尝难也有人焉奋然而起深明乎仁不仁之分惕然而思实用乎好恶之力吾知有弗好好则仁必从之盖无以尚之之域亦起于一念之好也我未见好仁者亦何尝见好焉而力不足者乎有弗恶恶则不仁必去之盖不使加身之域亦起于一念之恶也我未见恶不仁者亦何尝见恶焉而力不足者乎盖天之生人不齐人之受质非一则力不足于用者或有其人而有志于仁者恒少无志于仁者恒多则吾之于斯人也实未之见夫力之足不足也以用而见也未有以用之胡为而遽罪乎力仁之成不成也以力而决也未有以力之胡为而絶望于仁然则吾之所见者非天有所限彼自限之而已矣非仁逺于人人自逺之而已矣安得实用其力者一起焉而副吾之望哉

无事钩章棘句而题之层折神气毕出其文情闲逸顾盼作态固作者所擅塲

参乎吾道一以贯之  一章  胡友信

圣人传道得人而因有以旁通之焉盖圣道未易于传也惟曾子能悟之而又能通之亦可以见圣人传道得人之妙矣昔者曾子眞积力乆学将有得也故夫子呼其名而告之曰参乎尔知吾之道乎吾之道非事事而求其端也万事一理吾惟主一理以平施之而随事制宜机之所以神也亦非物物而为之所也万物一理吾惟贞一理以顺应之而因物异形用之所以妙也涵其一于心非有所存而不忘通其一于外如有所理而不乱是时曾子方在心迹相持之境也一闻其言迹化而心融矣方在形神相守之际也一聆于耳神凝而形释矣故直应之曰唯不复有假于词也是道也惟孔子能传之惟曾子能悟之虽曾子能悟之亦不能强解之也乃因门人何谓之问而晓之以为道不必于他求学惟在于善反夫子之道非他忠恕而已矣以尽已之心求之可以得一贯之体以推己之心出之可以识一贯之机在夫子虽曰心普万物而无心在吾人则以一人之心为千万人之心道无精粗防通之而已矣在夫子虽曰情顺万事而无情在吾人则以一人之情为十万人之情理无上下沈潜之而已矣吁非曾子之善喻门人恶足以知之益以见曾子之善学圣人之善教也朱子此章语类云天地生万物一物内各有一天地之心圣人应万事一事内各有一圣人之心是最精之语此文后比得之【原评】

清机洒脱使阅者心目一开

事君数  一节       吴 化

贤者两戒渎于言者以其非进言之道也夫数言以取疏辱而卒不可复者此非能言者也则为臣为友者过也子游非欲其不言欲其善为言故曰忠臣直友何代无之而忠不足结主直不足信友此独君与友之失哉要亦已有未至焉耳何则凡事君者孰能无言也理谕之势禁之不则积诚感之而徐焉以待其悟无不可者奈何必出于数乎数则谏説虽顺迹似于沽名一听之君疑再听之君拂君臣之交固必谓尝已不固必谓谤已甚也激于不能相容而积怒以积怒之心聼尝已谤已之说不为明斥必有显戮辱矣辱益甚謇谔之节益髙而因君之过吾収之以为节且令天下概谓忠不必録固待其君薄也自待抑不厚矣故数者吾无取乎为臣凡交友者孰能无言也忠吿之善道之不则修己喻之而黙焉以俟其化无不可者奈何出于数乎数则开导虽切迹似于衒直一投之不合再投之大不合朋友之交深必以为迂不深必以为伪甚也抗于不能相顺而积怨当积怨之余闻迂者伪者之言不为隂弃必为明絶疏矣疏益甚直谅之名益着而因友之过吾激之以为名且令天下概谓直不必孚固待其友非也自处抑至薄矣故数者吾无取乎为友噫忠臣直友之难也无忠臣吾以忠臣望之有之吾愿思所以全其忠者无直友吾以直友望之有之吾愿思所以全其直者庶防臣道友谊两无负哉

股法縦横竒变其间杂用短句伸缩进退无不如意此等笔法从古文得来【原评】

实疏辱疎文曲而体直所谓以正为竒

子使漆雕开仕  一节    董其昌

圣人以仕命贤者而嘉其见之大焉夫君子之志者大故其试之不轻也贤者见及此矣圣人之説有以哉且夫经世之学愈养则愈深宁有量哉是故不必不仕亦不必仕顾人所志何如耳夫子未尝使人仕也而独以命漆雕开其亦有信之者在乎乃开则复于夫子曰出处之道内断于斯而已议论可以虚称而至不可诬者分量勲猷可以浮慕而至不可昧者隐衷以开而仕也果一出而不负所举者乎斯重抱之士所预信于平居而开弗能也果一出而不负所学者乎斯厚积之士所独信于方寸而开未能也疑事无功疑行无名而骤焉取天下国家以试所疑则谓之何开也何敢言仕也斯言也与夫子使之之意不亦异乎而夫子何以説哉盖仕以成信而信随人殊期月而可三年而成者圣人之信也使必如圣人之信而仕则天下之仕者亦寡矣而开将进取焉或以果艺或以礼乐者诸子之信也使如诸子之信而仕则开之于仕也亦可矣而曾不得以满愿焉乃知济世以仕为大而尤有大于仕者仕以信为急而又有不害于未信者夫子所为説开意也以夫子之所以使合于夫子之所以説而圣贤明体达用之学防矣

切近的实发此题未发之防 夫子使仕开曰吾斯之未能信注斯指此理而言明明是仕之理本无可疑程子己见大意谢氏不安小成则又于开未信处推原其蕴如此后人因当日未尝明指出大意谓何小成谓何妄谓妙在不直説破其于斯字之防竟似禅语机锋矣文能实实指出却即在人人共读四书中何等直防显易评者乃谓理即性也斯字不可专指仕言不知圣贤之学体用一原岂仕之理外又别有性之理耶诐辞害义迷惑后生不可不辨

晏平仲善与人交  一节   归子慕

圣人与齐大夫之善交惟其有恒敬也夫与人交而敬善始善终之道也齐大夫虽乆持之谓之善交非耶夫子称之以风天下之与人交者意曰大伦有五而友居其一人始重交矣友以义合而敬为之维交始重敬矣然而道有时隆亦有时污则世运古今之变也乆矣夫交道之难言也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则又人事终始之变也甚矣夫交态之无常也以吾所见如晏平仲者其善与人交者乎当其交之乍合也彼此两不相习则彼此皆生畏惮之心如是而敬也平仲亦犹夫人耳矣至于乆而益熟新者成故易与之心且交起而平仲之敬也独不衰当其交之始密也彼此方恨其晚则彼此皆存致一之志如是而敬也平仲亦犹夫人耳矣至于乆而渐弛专者成泛既倦之情不复作而平仲之敬也为益笃形迹未始不忘也而形迹之忘不至于疎畧朋友攸摄摄以威仪亦何分于乆近而世尽失之惟平仲为能不失此意矣情意未尝不洽也而情意之洽不至于比昵伸于知己诎于不知已稍失检于微细而士将非之惟平仲为能永贞此戒矣论交于叔世若平仲者岂可多得乎哉而择交于今日若平仲者吾宁无取乎哉吁以此见与人交之道而当时之所以论交亦可知矣文之愈逺而弥存者其所发明皆人情物理之极而为他人所不能道此文佳处须以是观之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  一节  黄洪宪【程】

圣人因徃行而论思要于可而已夫思以理裁也要于当则再思可矣何以三为且夫古今得失之故皆起于人心之思顾其得也以沉防亦以果断其失也以轻发亦以迟疑鲁之先大夫曰季文子者相宣成之主联齐晋之交不曰备豫而过求则曰周旋而无失鲁人传其事以为三思后行也夫子闻而有感曰夫夫也为忠于谋国者如之何必三思而行也盖心本虚灵思之即通而将迎意必之私入焉而扰理本易简思之即得而利害攻取之念入焉而淆故善行者不废思善思者不过再国家有大计惟断乃成吾防之复于所防者再防绎之则拟议精而权衡不爽事可剸而决矣社稷有令图惟敏斯集吾画之复于所画者再筹度之则精神一而意见不迷谋可立而断矣吾欲揣合人情弥缝世故虽深思不能穷其变而惟随事观理行吾之所当行者则再计而可以定谋吾欲逆料成败豫规趋避虽百虑不能究其归而惟因时制宜行吾之所得行者则再思而可以决防彼文子之三思吾不知其何如而大约至于再焉可矣不然有所疑焉而不果将牵制以失事机有所迟焉而不断将优游以酿后患欲以慎行实以窒于行耳噫文子如可作也且然吾言乎哉

实处发义虚处传神章法极精笔阵亦古

中人以上  一节      周宗建

语以人为程而可不可审矣夫教同是上而人不皆中人以上也不审其可不可而语之不亦惑乎若曰至道由粗以见精君子语上不遗下然其陶淑学者有苦心焉非一概以相量也故夫教有上焉非乐得而语人者哉然教以上为衡而人以中为断彼资不必上智而敏悟有余学不必纯全而所积已厚此中人以上也事理之黙识虽即始见终而未达于化神之域眞积之功能亦匪朝伊夕而未防于一本之归由是而语之闻而能发终日之乆不为烦蓄而能通一呼之余不容赘凡此皆语上也则其可者也不然而中人以下乎授之自天难言夫敏悟讨之自我又非有积累一旦厌洒扫进退之浅而迫示以达化穷神或闻之而茫无畔岸弃诗书名象之繁而强聒以危微易简或因之而妄思奥渺夫其后日所造未必不可进于髙明而其当前所及则有不容诬之本量是虽甚欲与之语而其人已非虽其人终欲与之语而其候尚非也不可以语上也要之道无下而非上者也学由下而防上者也至酌其髙下随人而语之俾中人以上可以入吾之教中而中人以下亦不至出吾之教外此则君子陶淑学者之苦心非夫中人以上兼资禀学力説防顔曾二子便见顔子天分髙无言不説语之不惰固是语上曾子质鲁眞积日乆后来卒传一贯又端木子亦以頴悟称然其言文章可闻性道不可闻则前此仅得闻文章到得多学而识后乃语性道也篇中根据极确后半更无意不到

知者乐水  一节      董其昌

圣人发仁知之蕴观其深矣盖仁知之乐不同由其体有动静也而效其徴于乐夀矣乎夫子意曰人之于道也茍其中有眞得则其蕴无尽藏吾于知者仁者见之矣彼其观化于天地之间而情以境生不能无所乐也然触象于吾心之内而境与情遇则各从其类也知者其乐水乎仁者其乐山乎何也一元之气水得以流山得以止动静之象也而一元之理知得以应仁得以寂动静之道也以静观知静亦知之渊源而其体则主于变通神而明之有圆机矣宜其乐于水乎以动观仁动亦仁之有觉而其体则主于凝定黙而存之有眞宰矣宜其乐于山乎吾以此知知者之乐矣吾以此知仁者之夀矣盖知之动也非纷扰之动而无得于心者也心与理顺理与事顺百虑皆通莫得而困之即迹有不齐而休休者自在也仁之静也非寂灭之静而无与于身者也心与气合气与形合元神常聚莫得而揺之即数有不齐而生生者自在也乃知道而有得于心则微而为观物适情而全体呈露极而为身心性命而实用流行学者动而能知静而能仁道无余蕴矣

左萦右拂官止神行内坚栗而外圆润凡虚实分合断续之法无不备矣 处处归重动静仍于题位毫无陵乱

公西华曰正唯弟子不能学也  归子慕

贤者观圣之深而即得之于自道者焉盖圣学不必逺求也即其所自道者弟子学焉而未能乎适足以明其为圣仁耳且昔夫子进不敢以圣仁自居退而以为不厌诲不倦自许以为无可称述者如是焉而已矣乃公西华作而言曰安行者不知勉行者之多阻也成功者不知用力者之甚艰也终身莫竟之事正不在于多言举世难图之功正不在于竒行为不与厌期而厌自至当其厌也一前一却傍徨顾望殆将有无可奈何者耶而何夫子之卒不厌也所谓师不能传之弟子者其惟是也诲不与倦期而倦日至当其倦也一此一彼离志解体殆将有不能自主者耶而何夫子之卒不倦也所谓弟子不能得之师者其惟是也若论圣也所不敢知而即此为与诲之间则弟子之所身试者盖已有年矣而迨于今鋭志者退先传者倦独夫子一人常如是焉然后知圣愚之不相及果不离日用也意者夫子其眞圣不可知浑化而不觉矣乎若论仁也所不敢知而即此不厌且倦之间则弟子之所通患者已见于前事矣而就其中虽至于步亦步趋亦趋而末由之叹犹不免焉然后知天之不可阶而升其卑如地者也意者夫子其中心安仁融一而不见矣乎吁若圣与仁非夫子其谁与归

公西华非备尝甘苦不能为此言作者体认眞切故语淡而意深如脱于古贤之口

民可使由之  一节     钱 岱

论君子之教有不能尽行于民焉夫君子教民之心无穷也而知之与由有不可以概使者如民何哉且教贵因民不贵强民顺其材之可至而施焉如是而已矣何言之天下之可以由而亦可以知者道也君子之使人由而亦使人知者心也顾知行合一在贤智斯无可无不可而材智有限在凡民则有能有不能天下之正路而使天下均蹈之迹耳非所以迹也究而极焉则理之无方无体者虽中人且弗悟也将责之颛防之俗而势愈拂矣天下之周行而使天下共履之道耳非所以道也进而求焉则民之不着不察者虽日用且莫觉也槩谕以精微之论而惑滋甚矣盖理之当然具于性而民皆可率性也故取足于由天下将无不可化之民性之本然原于天而民鲜能逹天也故取必于知天下始有不可循之教是虽其所知者即寓于所由之内而其可由者自限于不可知之神故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非君子意也势也

淡而防浅而深寥寥数言题之上下四旁皆足 就白文清转字字快足心目俱慊亦短章仅见之作

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     方应祥

鉴有道之耻而士重经世已盖士安于无耻而后安于无用也有道而可贫且贱与夫子意谓贤人君子天生之为治世借也髙爵厚禄国家设之为贤者报也有道则见正以不辱其君成已之有耻耳有士而长穷窘者哉吾耻夫邦有道而贫且贱者矣士有修志节而轻王公匪矫语有道之日也处有道而不变塞匪匏守贫贱之地也有道之君庸君子而绌小人不能进而防君子之轨非命之不通可知也恬养可安以优游太平之世诚裕矣然吾身岂自有余也有道之士推贤者以郤不肖我顾俛而居不肖之位非人之无援又可知也幽贞成性于咏歌王者之风亦得矣然天下岂异人任也如第曰厚糈而效之薄素餐而不可为也不知箪食瓢饮亦属宇宙之责焉求志而不蕲行义直其无疚无恶之眞未慊耳如第曰重任而用之轻鳏官而不可就也不知环堵仄居自有幽明之鉴焉辞宠而幷以避劳反之不欲不为之体均玷耳要之有道之时不易际也先天而道开其始后天而道翊其终皆恃此行己之耻以植国维有道之贫贱不可处也无具耻道之不立有具亦耻道之不公总对此有道之运而多内愧士贵经世之学如此非好学以善道者孰辨之

可耻处俱从有道政治与儒者身分勘出故吐属髙逺迥出众人意想之外

禹吾无间然矣  一节    王 衡

圣人尚论王道而发其君天下之心焉夫惟不有天下者可以托天下也非禹乌足以当此尝谓有天下者四海之奉与四海之责常相随而为君之乐与为君之事不两尽此惟危惟微尧舜所以开治綂也帝降而王无间然者其惟禹乎禹以为吾服食寝处之身乃天地臣民之身吾今日崇髙富贵之天下本吾忧勤胼胝之天下念锡畴之重则奉养不得不轻矣思奠鼎之难则乐成不得独易矣是故茍非接上帝之馨香何味不可适口而柔嘉苾芬之献则专以羞之鬼神明粢不与防俎并登飨以礼称也茍无系于四海之视瞻何衣不可适体而山龙华虫之饰则移而致之黻冕哻服不与澣濯并陈采以物辨也茍无关于百姓之利病何地不可宅身而经营荒度之力则并而用之沟洫田功不与宫功并举役以事程也当其时深宫大廷之内常若不足而庙堂畎畆之间常若有余不足者以明吾有天下不与之初心而有余者以完吾视天下由己饥之责任此虽仅仅服食宫室间而天地祖宗鉴之子孙臣庶则之千万世之指视萃之迄于今而克勤克俭诵明徳者如一日也禹乎吾眞无间然矣后之君人者乃以朝祭为有司之事农桑为小民之事而人君之事独有食租衣税养尊处优而己此与禹德正相反奈何欲效唐虞之治哉

丰约中度不以雕琢伤气不以秀润掩骨作者一字诀曰此尤其造极之作 朱子于此章尚有至大至精之义惜未能发明而于人所共知则己得其体要

四十五十而无闻焉  二句  归子慕

即失时者之无可为而后生可惕矣夫可为而不为至于时之既去也亦晚矣此后生所以有时而不足畏也与夫子曰甚哉时之当惜也未来者逆计之则有余而已徃者潜消焉则不觉是故少而壮壮而老古今人徃徃奄忽于此而卒为人所料也吾向之所畏于后生者亦以为是后生也积日而累功积嵗而程行盖至四十五十也而闻道已乆矣故足畏也如其缓情便己偷取于今日而明日复然恣意养安有待于来年而来年更甚如是也而四十甚易耳而四十犹夫故也于道茫乎未之闻也追思四十年内何事不可为而失之于交臂今而四十也为无望矣如是也而五十倐然耳而五十犹夫故也于道槩乎未有闻也上下五十年间何其日之长而曾不以一瞬今而五十也盖无防矣昔之少壮犹不如人顾此暮年讵堪策励长为乡人以没世己耳四十五十而业己上达不为蚤四十五十而甫议下学则己老长懐后生以赍恨焉耳后生之时不可知四十五十之时己可知也其一生所为具在也后生以后则难知四十五十以后则易知也其一事无成具见也斯亦不足畏也已夫始于可畏而终于不足畏非人情之至变而后生之不变也嗟乎谁非后生者日复一日后生如昨而四十五十己在前矣可惧哉可哀哉

情眞语切足令人怠心昬气悚然而振

朋友之馈  一节      方应祥

圣人处友之馈不以物掩义也盖朋友义为重也故祭肉而外车马亦可不拜与且友道之敝以人竞于利也知有利则视义轻矣利所在则用其情利所不在则不用其情矣非圣人与人交之道也夫子之与人也亦尝有以礼受馈之时夫子之处馈也未尝不以义严礼之别情有懐而未喻则有以我之施厪人之报者此朋友交际之义也以义馈之亦以义受之己耳车马虽丰而物非孝享固不以将享之敬承之矣势有急而当周则或取人之盈助我之之者此朋友相恤之义也馈之以义亦受之以义已耳车马虽腆而物匪胙余固不以受胙之仪拜之矣盖以义处人则其与我友也顺逆存亡举可借之以无恐所庇于我不轻也一礼际之常遽感激以为恩是薄于待人圣人所不敢也以义自处则其与人友也耳目肝胆业己与共而无靳所效于人非小也一受餽之故遂跽曲以为敬是薄于自待圣人所不为也故义在于施则左骖可脱无人德我之望而义在于受则车马可餽亦无我德人之心何也谓之朋友我之视彼兄弟之好也临之以朋友之祖考我固其子姓之类也在子姓之列则宜敬祖考之赐故有祭肉必拜以示恭处兄弟之间不必计尔我之迹故虽车马不拜以明义此可知交道已

题虽重不拜车马然不曰朋友之馈虽车马不拜而必插非祭肉三字在内正须借此生波文前后夹冩深得题句之妙【原评】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隆万四书文巻三目録

论语下

先进于礼乐【一章】       邓以赞【墨】

非礼勿视【四句】        邹德溥

樊迟问仁【一章】        郭正域

礼乐不兴【二句】        邓以赞

君子和而不同        黄洪宪

子问公叔文子【一章】      陶望龄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一节】   孙愼行

人无逺虑【一节】        刘一焜

吾之于人也【一章】       王尧封【墨】

吾之于人也【一章】       马 慤【墨】

吾犹及史之阙文也【二句】    顾天埈

知及之【一章】         吴 黙【墨】

天下有道【一章】        胡友信

齐景公有马千驷【一节】     赵南星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一章】   赵南星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一节】  方应祥

直道而事人【四句】       归子慕

周公谓鲁公曰【一节】      石有恒【墨】

舜亦以命禹         顾允成【墨】

君子无众寡【一段】       陶望龄

先进于礼乐  一章     邓以赞【墨】

圣人述时人之论礼乐而因自审于所从焉盖礼乐惟古为得中也夫子惟用中而已矣而肯徇乎时好耶想其伤今思古之意曰天下有可以徇世者虽与俗从之而不以为同有可以自信者则违众从之而不以为异吾兹有感于礼乐矣彼礼乐者先王制之后世从之初何有于进之先后也自末流渐远于是有先进之礼乐焉彼以诚慤之真而饬人文之贲盖诚独得其中者矣而时之人昧于制作之本乃反目之以为野人野人云者谓其不足以侈天下之观听也自先制既隳于是有后进之礼乐焉彼以文物之华而掩忠信之实盖诚至于失中者矣而时之人于侈靡之习乃反目之以为君子君子云者谓其有以新天下之耳目也夫即时人之论则其礼乐之用必从后进而不从先进明矣然文质彬彬然后谓之君子使其诚是也则正吾之所愿见者也而今之独胜于文果可谓君子乎吾固不敢以必从也质胜其文然后谓之野人使其诚是也则亦吾之所深病者也而古之适得乎中果可谓野人乎吾则不敢以不从也用之为己则以之治躬以之治心所愿为从周之民者此也虽举世非之亦不愿也用之治人则以之定志以之平情所愿为东周之治者此也将与世反之而不辞也盖寜有野人之议而不敢使实意之渐微寜无君子之名而不敢使繁文之日胜此固吾之所自审乎吁观此而夫子之慕古者意亦深矣

矩度不失尺寸气味深恬嚣张尽释 以中字作眼尤有归宿与程文先透质字同是精神结聚处【原评】

非礼勿视  四句      邹德溥

圣人于大贤详示以己之当克者焉葢视听言动本乎心者也于其非礼者克之而仁无遗蕴矣乎夫子语顔渊以克复之目也意曰天下未尝有心外之感也为仁者安能遗感以事心哉随其所感而无失其心之则焉如是而已矣葢自物之感于心也而所谓视听言动者縁心而起矣是心之所不能无也自心之涉于感也而所谓非礼者縁视听言动而起矣是心之所不可有也心之神常聚于目而使非礼之色入之可乎吾举吾之视而归于礼毋使非礼者得而淆吾视也以是养其所以视者也心之虚常通于耳而使非礼之声入之可乎吾举吾之听而归于礼毋使非礼者得而淆吾听也以是养其所以听者也天下未有言而不出于思者吾惧言之失而因累其所以言者也则于言之非礼而禁焉要使言与礼俱斯已矣天下未有动而不出于谋者吾惧动之失而因累其所以动者也则于动之非礼而禁焉要使动与礼协斯已矣天下之物日与吾心交而常以其心宰之故物至而心不累吾之心日与天下之物交而常以其理御之故物化而理自融其斯以为仁乎葢惟视听言动之用在己故可以决为仁之机惟视听言动之感通乎天下故可以必归仁之效囘也毋亦是务哉

清切简质隆万中説理文字难得如此明净者

樊迟问仁  一章      郭正域

圣人发仁知合一之理而帝王之道足徴矣夫知之与爱其用相须也举错之化帝王有行之者而何疑于圣人之言乎且夫以仁而言仁一道也以知而言知一道也合仁知而言仁知共一道也固有相为用而不相妨者樊迟之问仁也夫子以爱人告之夫以爱言仁似勿论其知与不知而皆在兼爱中矣是言仁而难以言知也迟之问知也夫子以知人告之夫以知言知似勿论其爱与不爱而皆在甄别中矣是言知而难以言仁也宜迟之未达也夫子复以举错之化告之夫所举在直而举世皆直道之民所错在枉而举世无枉者之行此其所以当举而当错者孰知之也所以化枉而为直者又孰使之也夫子言知而仁己寓矣乃迟之未达犹故也故子夏因其问而叹曰富哉言乎夫子之言帝王之道也舜有天下欲尽天下而仁之而举一臯陶不如臯陶者逺矣舜其有以使之乎舜使天下为仁而当时称舜者不独以其官人之知矣汤有天下欲尽天下而仁之而举一伊尹不若伊尹者逺矣汤其有以使之乎汤使天下为仁而当时称汤者不独以其敷求之知矣此其合众人而选之择一人而用之若是其知人也而何病于爱为天下举一人而使天下皆为仁若是其爱人也而何病于知信乎仁知之相为用也

因首节仁知分举故开出未达以下半章若将合一之理预透在先则下文俱成赘语矣循次合节疏通开解犹有先民之遗

礼乐不兴  二句      邓以赞

即刑罚之所以失中而知礼乐不可废也盖刑罚系于民生甚重也以礼乐废而不中君子能不求其端哉夫子意曰政有相因敝有必至名之不正也其渐之敝可一二道哉礼乐所以饬治刑罚所以惩奸皆政之大也然惟极辨之朝钦恤于五用亦惟大顺之世尽心于一成两者相反而相为用也今以名之不正至于礼乐不兴也是品式之等差所谓取象于卑髙者皆壊而不饬声气之流动所以幽賛于刚柔者悉敝而不修夫礼序也序之反为紊即无所不紊而刑罚之用亦颠倒而不得其平乐和也和之反为乖将无所不乖而刑罚之施亦暴戾而不得其理非有以整齐其型范而几民之兴行不能也既陷于无知又以恣肆之身临之将不严天威不敬民命惟慿其意周内之而已矣安望其中伦而絶无偏倚乎非有以荡涤其邪秽而希民之向方不能也既干于文防又以惨刻之心绳之将疾痛不相関死生不加恤惟任其意文致之而已矣安望其中则而尽无低昻乎狱之为条烦而难稽刑之属数千罚之属亦数千非嫺于节文而平于好恶必不能有伦有要而详其丽于法之中不详其丽不中也狱之为情变而难尽或上刑而适轻或下刑而适重非观于防通而融于拘挛必不能惟齐非齐而权其比于法之外不权其比不中也要之出乎礼即入乎律降典与播刑非二物也故礼之壊也其究即刑之滥也喜之中节为和怒之中节亦为和用乐与用刑皆此心也故乐之崩也其究即刑之淫也吁由此而正名之宜先岂不深切着明哉礼乐刑罚交闗处洞彻原委剖析精详其理则融防六经其气则浸淫史汉其法则无所不备也

君子和而不同        黄洪宪

论君子之与人同于道而已矣夫和者天下大同之道也惟其道而不惟其情此君子之和所以不为同也与且夫天下无不同之道而有不同之情道相济然后和情相比则为同和虽未尝不同而非即以同为和也几微之际心术判焉吾观君子之与人谊非不亲也而所孚者道于情不贵茍而合交非不笃也而所协者义于物不容诡而随同寅协恭非以树党也天下国家之事本非一人之意见所得附和而强同者惟平其心以待之而已矣和出于平而又何比焉合志同方非以植私也天下万世之道本非一己之私心所能任情而强和者惟公其心以应之而已矣和生于公而又何徇焉内不见己故于人无所乖而不必在人者有以同乎己外不见人故于己无所戾而不必在我者有以同于人非其道也独见独行举世非之而不顾虽或不谐于众实则相济以为和耳此君子之所以不同也其心与迹易知也如其道也公是公非与众共之而不违即使自混于俗不过顺应以为和耳此君子之所以和而不同也其心与迹难知也盖和则未始不同而非有心于求同不同若不可语和而实所以成其为和世固未有一于同而终能成其和者也此君子之交所以无外和而中离始同而终异也

于和同互异处确有指归君子心事学术全身写出文亦纯粹无疵

子问公叔文子  一章    陶望龄

时人之拟大夫皆过圣人终于不信也夫不言不笑不取非人情也而如贾之所称则又过矣夫子安得而信之且夫论人于春秋之世或可以几廉静而未可以语时中可以邀世俗之虚称而未可以逃圣人之藻鉴公叔文子卫之良也吾观其大槩盖沈静廉洁士哉何世之人迹其沈静而遂以为不言不笑也迹其亷洁而遂以为不取也夫子以为过而问之公明贾公明贾亦已知告者之过而其言之过也乃弥甚人曰不言贾则曰夫子时然后言而人不厌其言视不言抑又难矣人曰不笑贾则曰乐然后笑而人不厌其笑视不笑抑又难矣人曰不取贾则曰义然后取而人不厌其取视不取又难之难矣夫言笑辞受之间人情皆不能无文子而人乎吾固知其不免也言笑辞受之节非圣人皆不能中文子而犹夫人乎吾又知其不尽然也充积未盛者难与随时故谈时中于曲谨之士则大而无当发见非时者易以起厌故称不厌于清修之士则诬而失真夫子心知其过也乃曰其然岂其然乎盖溢美之言不敢輙信而为善之文子又未敢轻訾而直议之也此以知天下惟时措为最难论人者未可以易而许人学道者不可以难而自阻

防化题面手法灵絶更有峭劲之气游荡行间

公叔文子之臣大夫僎  一节

孙愼行

大夫举其臣于国可为贤矣夫僎固家臣也非文子之荐则乌能与之同升哉且昔春秋时大夫盖世官也其有家臣而为大夫者则得僎焉其有举家臣而为大夫者则得公叔文子焉夫人情未有不忌人之贤者也即贤也未必不慕树人之名而益私门之党即贤之可为公用也又未必不防入朝之嫉而防逼己之萌若是则僎亦竟以家臣老而已矣乃今业为臣役俄然得以大夫显焉属在臣僚俄然得与大夫偕焉文子盖爱士而不隐也官天位而莫之敢奸也然而以卑简之臣得自致于君卿之佐则僎亦荣矣僎盖懐能而不终屈也遭遇合而得自通也然而以私家之属竟能收其公辅之材则文子亦荣矣当是时文子若忘乎僎之为己臣僎亦不以臣之贱而有愧颜以举我之恩而有德色也天下固不非其臣之骤进亦不以大夫之贵自等家臣而为文子耻也夫君之患常在贤能壅于下而公庭虚于上士之患亦常在当途者擅事要于前而贤能者抱怨闵于后贤如文子则人臣之义止于此矣夫子曰可以为文矣

古文之妙全在提笔折笔提笔得势则波澜层叠折笔有情则文势蓄聚试于此等文参之【原评】

文以神韵别雅俗不必有惊迈之思而溶漾纡余自觉邈然絶俗

人无逺虑  一节      刘一焜

圣人启人逺虑而深惕之焉夫忧不自生也虑不逺而忧近矣可无惕与今天下皆忽于虑之方萌而震于忧之己集此未观夫逺近之机而闇于忧之所自来也夫虑生于不泄迩之一念而其精神常运于不见不闻之表图之若至迩而其及也逺忧生于不虑逺之一念而其胚胎遂伏于可见可闻之中忽之若至逺而其来也近亿兆人之命悬于堂上有如泄泄焉不为亿兆人虑则此因循玩愒皆所以隂酿衅端而为堂上不可测之变也虽忧之来非必戸庭之咎而其卒然出于不意若萧墙肘腋矣千百年之计起于目前有如懵懵焉不为千百年虑则此卤莽灭裂皆所以潜伏祸机而为目前不可御之灾也虽忧之成必非朝夕之故而其忽然发于莫支若瞬息眉睫矣盖天下非有天行不可易之数而皆以人情物理事势为之端唯失于未兆易谋之初而昧于积重难反之际故蕴而成其忧亦无有卒来不可御之忧而皆以安危利菑乐亡为之渐惟欲蔽于可以有为之日而祸发于无可奈何之时故举而谓之近吁人能逺虑可无忧矣

一气披靡而下题窍尽解其古淡磅礴处大类归震川【原评】

出语皆掐胸擢胃可为肥皮厚肉之药石

吾之于人也  一章     王尧封【墨】

圣人志盛王之道而以公论自附焉甚矣圣人志在三代之英也无毁誉而自附于盛王之直道盖有用行之遐思哉夫子意曰直道在人无古今一也自代升降而道汚隆始谓民心不古而所以行之者亦异矣吾之于人也而敢然乎哉彼称人恶而损其眞谓之毁毁非直也吾诚不能隐人恶然于谁而毁乎扬人善而过其实谓之誉誉非直也吾诚不能掩人善然于谁而誉乎即一时之独见或襃善于未成而逆异日之所臻必盛名之能副则誉且无之而毁何有焉若是者吾诚不能枉斯民之是非而以不直行之矣乃斯民之不可枉也岂自今日始哉夏后殷周以来其抚世者非一君而荡平正直之道其循行者如一日赏不当善虽圣王无以励俗而今此善善之民所不可枉其公是者固即三代之世所以秉至公而爵赏之民也吾方期与之追盛治焉而敢以誉行与罚不当恶虽圣世无以服人而今此恶恶之民所不可枉其公非者固即三代之时所以奉无私而刑威之民也吾方期与之跻大猷焉而敢以毁行与夫何三代行之则直道见诸实事而世方隆沕穆之风吾今行之则直道托诸空言而人且滋毁誉之议然吾终不敢谓斯民之不可以古治治也

空明澹宕清深而味有余粉泽为工者当用此以涤濯之

吾之于人也  一章     马 慤【墨】

圣人以直道待天下以民心之本直也夫圣人之好恶与天下为公者也而况民心之本直焉又何以毁誉为哉宜其有感而言之也且夫士君子生三代之后尝恨不得挽頽风囘古道而幸有古之遗直在焉则亦甚无乐乎枉而行之也吾尝思之毁之名古未有也起于恶之不直也誉之名古未有也起于好之不直也是非失而为爱憎爱憎流而为毁誉吾方伤之而又谁毁谁誉乎然恶不可过好亦不可过故誉或有之而试又先之矣夫无毁无誉岂不称直道哉而是道也起于匹夫匹妇之独觉而天下为公成于累世圣王之培养而万古不易朝廷之上以直道为政敎而赏罚明今非其时矣而禹汤文武之遗化在焉是斯民之所服而习者也何可欺也闾巷之间以直道为论议而美刺备今非其时矣而忠敬质文之余俗在焉是斯民之所沦而浃者也何敢枉也盖生理本直而挽人心以从古难责待敎之凡民圣王不兴而执古道以御今愿俟从先之君子此固吾所以无毁誉之意乎

遒古而波折自曲简练而规模自宏【原评】

吾犹及史之阙文也  二句  顾天埈

圣人遡所见于世者而慨深矣夫史阙文马借人事皆微浅而夫子以及见为幸而慨世何如哉意曰世道盛衰之变盖人心由愼而之肆由公而之私也然衰而未极不无盛世之遗焉吾于今日唐虞夏商邈矣并不复识文武而梦周公矣闲居岁月之迈而窃忆我生之初其习尚风俗犹美也其习尚风俗之美犹记一二也作史者岂以袭故乎而毎阙夫文焉有马者岂以市德乎而毎借于人焉任其意见史可易也而弗敢也凛凛焉留其疑以昭万世之信而国无作聪明之君子及观里闬间大抵不挟以自私如借马之事时有也而相承于敦厐之雅依然昔矣逞其文采史可饰也而弗敢也兢兢焉小其心以隆一代之实而朝鲜无忌惮之小人及观田野间大抵不吝以便物如借马之类不乏也而相趋于长者之行蔼然古矣想文武之造周也重令典而养太和所以创垂者隆虽数百年来先猷已逺而浸润未息当此际也天下有人焉急补救之一旦东周可几也想周公之造鲁也右老成而崇忠厚所以培植者长虽数百年来余休渐替而被服未冺当此际也鲁国有人焉亟维持之一旦至道良易也不意相去几何时而今则亡矣今且如此后可胜言哉

正嘉先辈皆以义理精实为宗蔑以加矣故隆万能手复以神韵清微取胜其含毫邈然固足以渗人心腑

知及之  一章       呉 黙【墨】

圣人于知及者而责以仁守之全功焉夫道以仁守极于动民之礼斯全也必如是而后为眞知也已尝谓学者不患识见之未融而患体验之未至善体验者出身加民其精神无所不贯故称全德焉由今观之世有大知固未有不兼乎仁者也学有眞得亦未有患其或失者也惟知而不继以仁则得而必终于失入道者可以无实之虚见自谓已至哉乃所谓仁守亦不易言矣人之心非必独知之境所当操持即一威仪一振作皆吾心出入存亡之防人之学非必本原之失乃为人欲即失之威仪失之振作亦此心理消欲长之时天下有称为仁知合一者而自弛其庄临之度则我实先天下慢而期民之作敬弗得矣天下又有称为内外兼修者而濶畧于动民之礼则我实示天下疎而以称曰尽善弗得矣夫荘非故为矜持也是学问之中宜有此检束也此而不能守则所贵于仁者之容谓何而知及之时所究析于动容周旋之道者竟何为也礼非故为粉饰也是学问之中宜有此节文也此而不能守则所贵乎仁者之化谓何而知及之时所研审于化民成俗之方者竟何为也专事于仪文度数之末固为徇迹而遗心徒守其空虚无用之心亦且以外而病内仁知相成者其知之

立义虽本朱子语但圣人于虚实本末之序层次推究语意浑然独拈仁字联贯前后乃时文家小数机法虽熟体卑而气索矣然其经营之周宻局度之浑融固非浅学所能卒办

天下有道  一章      胡友信

圣人通论天下之势而顺逆之变尽矣葢天下之势顺与逆而已顺逆各以其类应势之所必趋也孰有逃之者哉今夫天下之势有已然而知其然者有未然而知其将然者有不及见其然而知其固然者此皆天下之势也吾尝槩观之矣彼自大道之行也天下之政出于一而惟辟作福惟辟作威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焉三代以上之时也可以故求者也自大道之隐也天下之政出于二而或敢作好或敢作恶礼乐征伐自诸侯出焉三代以下之时也可以迹验者也自天子出万世之事业也而今不及见矣降而诸侯则十世之事业也而世已微露其端也降而大夫五世之事业也而今有可想矣若甚而陪臣执国命焉则三世之事业也而吾不知其所终也抑又思之天下之无道而渐及于陵夷者大率始于诸侯之僣而终于庶人之议也何也诸侯者僣之阶也庶人者道之公也故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则诸侯不得而引诸国也大夫不得而专其有也陪臣不得而待其归也萌蘖未生厉阶未长虽莫炽于大夫而实不敢专也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则诸侯无可议也大夫无可议也陪臣无可议也各当其处各安其分虽莫啧于众口而亦不能议也此之谓万世之事业也而寖衰寖微之象恶得而动吾之目哉气清法老古意盎然几可继唐归之武所不能似者唐归出之若不经意耳

齐景公有马千驷  一节   赵南星

观民之所称与否而人品定矣夫斯民直道而行者也有德则称无德则否何论丰约哉昔者齐景公实与吾夫子同时门弟子熟悉其本末而身见其始终故于其死也而书之曰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诚以景公之千驷也而齐民视之蔑如也可惜也以景公之徒有千驷也而齐民视之蔑如也无怪也于是有感于夷齐之事而并书之曰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夫此二子者使其嗣孤竹之统则五等之列也乃逊之而逃使其绍周王之休则十人之伦也乃耻之而饿故自齐之民以及天下之民迄今皆曰殷之义士此太公之所语左右者也愚民寜知惇史乎盖奉天讨罪夷齐犹以为讥视景公之以贼臣为德何如此安得不荣华彼安得不汚辱也自鲁之民以及天下之民迄今皆曰古之贤人此夫子之所语门人者也愚民岂闻圣言乎盖立长择贤夷齐犹以为凂视景公之以兄弑为利何如此安得不名彰彼安得不湮灭也天道神而莫测昏庸者富厚仁贤者饿死民心愚而至公富厚者与草木同朽饿死者与日月争光有志之士其将何从焉或曰夷齐之行甚高世人之所震骇故易得名非夫子着之恐首阳与于陵同讥故砥行立名者毎恨不遇夫子也

乍视之怪怪奇奇反复讽诵其立局措语无一非题中神理欧阳五代史论赞深得史迁神髓斯文其接武者欤

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  一章

赵南星

圣人维臣纪而深絶夫嗜利者焉夫事君而有嗜利之心则是未尝事君也固宜其无所不至哉此夫子所以重为世戒也意谓人之品多矣而有曰鄙夫者谓其识见之庸陋志趣之卑汚而无当于羣雅也非夫世之所谓大奸大恶者也是故君子鄙之而亦或忽之鄙之则以为不屑与事君忽之则以为奔走而驱防之无伤也吾以为此必不可之数也何则鄙夫者以仕宦为身家之计而不知有忠孝名节以朝廷为势利之塲而不知有社稷苍生未得则患得妄处非据弗顾也既得则患失久妨贤路弗顾也夫人之所患在此则其所悉智力而图之者必在此未得而患得则彼一匹夫耳摈而不用已耳彼亦何能为者茍其既得而患失则内懐无穷之欲而外乘得肆之权负乘以致冦众所不能容也而得之自我者必不肯失之自我则于事何所不为折足而覆餗上未必弗觉也而受之于君者必不肯归之于君则于人孰不可忍不攻之恐为国家之蠹必攻之则为善类之殃缓去之恐滋蔓于方来骤去之则祸成于一旦盖至是而斯夫也非向之所云鄙夫也乃天下之大奸也乃天下之大恶也无论他人不意其至是即斯人之初指亦不意其至是然患失未有不至是者夫鄙夫而可与事君则天下有不患失之鄙夫耶以人事君者奈何忽诸

鄙夫不必将曹操李林甫秦桧来形止如甄丰王舜刘秀冯道辈耳此等人不过患失既而拥戴篡弑皆自庸陋卑汚始此作最肖【原评】

春秋以前强臣专政者有之鄙夫横恣者尚少秦汉以下乃有祸人家国者圣人知周万物早洞悉其情状作者生有明之季抚心蒿目故言之如是其深痛也

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  一节

方应祥

御幸之难鉴于意之倚也盖不孙与怨固近之远之所自取耳幸人之难养以此与且君子所以持性命之正而导隂阳之和必于左右密迩之地造其端故燕处嚬笑之必钦非为女子小人加兢也法之内法之外不相觭而絜众适之平无溢情亦无不及情交相摄以维一人之体安在若辈之独难于养哉吾正以此见其养之难何也养之者非欲敎之不孙也尝以养而得不孙则近之心难制也自有当逮之宠泽不胜比而増嫟焉彼不念德之逾涯将谓君子唯予莫违也慿我之权而还以我为市吾实溃其防而召之侮矣养之者又非欲格之使怨也尝以养而得怨则远之心难持也亦自有所当崇之体貌不胜隔而綦戾焉彼不谓命之不同且恨君子秉心之忍也挟我之爱而反与我为仇吾实开其衅以挑之搆矣此可徒以难养咎女子小人哉彼亦思贞于行而廉于色无若争妍取怜者之不以德升也亦知发乎情止乎礼义无若骤贤骤不肖者之以淫骋也夫能中喜怒哀乐之节而远近之节偕中矣调不孙与怨之情而天地万物之情俱调矣闗雎所以嗣徽于好逑虎贲所以庶常于知恤皆谨其难以善吾养者也君子宜何处焉

直从大学修身齐家及周官内宰至女史等职看出圣贤刑于之本治内之要方与夫子立言意防有合是湛深经术之文【原评】

义蕴深阔匡刘説经之遗尽涤此题陈语

直道而事人  四句     归子慕

圣人以事人者论去就见其无一可去焉夫直道既以其必黜也而不可去而枉道又不必去去何为哉想其对或人曰夫见黜于人与见容于人也其所自持者有两端而去不与焉曰直道曰枉道直道则以道为主而以人就之道伸而情在所必屈矣此其不便于人为何如者枉道则以人为主而以道就之道屈而情在所必伸矣此其便于人为何如者故欲免于三黜而取必于一去非完防也所患在直道耳求容身之地而必去父母之邦非便计也特患不枉道耳如其直道而事人乎今之人情已可见矣黜则皆黜父母之邦固黜也他邦亦黜也虽使迹遍天下难乎免矣吾栖栖将安之不然而枉道而事人乎今之人情不甚相远也容则皆容他邦固容也父母之邦亦容也向也一为士师人其舍诸又何必望望然去之本为黜也而去而持之以必黜之道何如勿去寜于父母之邦黜尔以为一去也而必不黜而投之以必不黜之道何烦于去亦即于父母之邦不黜尔父母之邦我所不忍舍也轻去父母之邦于我未有益也即不去父母之邦亦未尝不可以取容也特以直道不可枉而枉道不可为耳然则去父母之邦欲何为哉

股法极变化情词极婉转后来佳作皆不能出其右

周公谓鲁公曰  一节    石有恒【墨】

元圣之贻谋皆所以培国本也盖国本厚而后国可长久故观周公所以造鲁而知鲁其后衰者也想其训鲁公若曰尔小子受命王室出备东藩谓宜愼乃永图以无废休命兹行也其何道以治鲁盖君子念开国承家重在人心植本树基端在初服是故立国有体宜遵忠厚之遗而长世有道其无忘亲贤之训乎国族始聚宗属未蕃维是一二昆弟不能和协异日者支分派远当若之何则亲亲宜笃毋开薄德寡恩之渐毋听强干弱支之説固宗盟正所以翼公室也邦家新造谁与倚毘维是二三执政不能信任异日者上猜下忌其何以济则用大臣宜専防违卿贰而独智自用防舍老成而新进与谋一事权亦所以重国体也最难忘者故旧是以常刑之外议故有典无亦寛文疎网曲示保全乃若无大故而弃之功德犹在而或近者不能免其身远者不能庇其后既无以酧先世之德泽亦何以奬后来之勲庸敦大可勿崇乎最难得者人才是以分职之初官事不摄何必全德通才始堪録用乃若求一人而备之器局各殊而或任过其质而不胜用枉其才而不称既使登庸之途从此塞且恐縁饰之从此开苛责可无戒乎愼此以往宗子无失懽于骨肉当宁无防志于守臣勲旧不以多故启危疑才技不以难事阻靖献内外一德上下共功以保世封我子孙其长有鲁乎小子识之无忘吾言矣

训诰体连用庄语而不觉其板由气骨之高【原评】研练格调雅与题称凡摹古之文易入赝体可以此作正之

舜亦以命禹         顾允成【墨】

帝之所授于王者一中焉尽之矣夫道不外于中也则舜之命禹何以易此哉鲁论记此所以明道统也曰帝王之授受也以位而其所以授受也以道道者中而已矣尧之命舜固命之以允执厥中也至舜所授于禹之天下即尧所授于舜之天下也其责同也舜可以中而治尧之天下则禹亦可以中而治舜之天下也其理同也故舜也为天下计则不容一日而无禹而总师之任既公之而有所不私为禹之治天下计则不容一日而无中而执中之训自因之而有所不变人心道心之命似乎尧之所未发而要之言人心以言中之杂乎形气者也言道心以言中之纯乎义理者也当尧命舜之时危微之防已隐然于允执厥中之内舜特为之阐其秘而已矣惟精惟一之命似乎尧之所未及而要之言惟精以言中之无所于蔽也言惟一以言中之无所于淆也当尧命舜之时精一之理已昭然于允执厥中之内舜特为之泄其蕴而已矣上以天禄而畀之则亦并其所以凝承天禄者而命之盖纪纲之举废其随时而易者诚不能以预定而惟此中之原于天固亘万古而不磨者也安得而加益也少有益焉则为太过矣夫太过何以治天下哉下以四海而畀之则亦并其所以抚安四海者而命之盖制度之沿革其与世而更者诚不能以预拟而惟此中之具于人固俟后圣而不易者也安得而加损也少有损焉则为不及矣夫不及何以治天下哉吁自舜一命而上绍有唐下开商周道统之传所从来逺矣

题位甚虚但于虚处着笔则易入浮滑一路文独确疏实义而虚神更为醒露石昆玉作以法胜此以理胜也

君子无众寡  一段     陶望龄

君子心纯乎敬斯其泰美矣夫泰而实骄者慢也君子无敢慢则泰从敬生而何骄之有哉且夫王者之敷政甚逸而其为逸也无逸此泰之説也有心于泰或失则骄矣君子何以泰而不骄哉盖君子以主敬为常心者也运此心之常兢者以待人非因人之交而始求兢惕何问众寡焉本此心之常谨者以宰事非縁事之至而方起戒谨何问大小焉遇匹夫若亿兆之环伺殆无可忽之人矣临细务若艰钜之难胜殆非得肆之地矣寜有一之敢慢哉夫人而有所慢故一时虽或忽略中心必多余歉而未寜即外貌强托安舒实则为恣睢而长傲惟敬也则怠荒冺而心不生愧怍于人顺于事安常有悠然其日休者盖检束之余自能优裕泰也而非以适已也惟无所不敬也则离合冺而心不劳操摄应物而物不扰处事而事不胶且有怡然其自适者盖存养之宻并忘矜持泰也而岂以轻世也斯不亦泰而不骄乎人徒见君子之寛舒者名之为泰而不知君子之忧惕者所以成其泰其不指骄而以为泰者几希张也审之

抉题之坚理精词卓其中有物故简而弥足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隆万四书文巻四目録

中庸

天地位焉【二句】        胡友信

及其至也【二句】        胡友信

鬼神之为德【一节】       方大美

舜其大孝也与【一章】      万国钦

故大德【二节】         呉 黙

父为大夫【八句】        汤显祖

郊社之礼【一节】        胡友信

动则变变则化        张鲁唯

动乎四体          黄汝亨

诚者自成也【一章】       顾宪成【墨】

愚而好自用【一章】       张以诚

虽有其位【一节】        胡友信

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    胡友信

天地位焉  二句      胡友信

功用成于造化此体道之极也夫三极之道同出一原者也天地位于中万物育于和岂非自然之理哉且夫人戴履乎天地胞与乎万物则一身乃神明之主也而有不位不育者皆吾不能尽道于其间耳彼天地无心而成化无心之妙即中之所存也而吾未发之中实自此得虽判形于天地而流通之机未始不潜孚于其际也故君子能致吾心之中则澄然而静虚者预有以统天之元气也凝然而贞静者预有以统地之元形也虽不期天地之于我位而易简成能自不爽其贞观之度清寕奠位自各循其法象之常天职生覆地职形载其对待之位成列而不毁也天道下际地道上行其流行之位相禅而不息也位上位下乾坤之故物也若不赖于君子建中之功然至于三光明焉五岳奠焉谓非成位乎中者之有其人不可得也然则吾心之中其辟干转坤之机乎而君子之所以务戒慎以立天下之大本者此也万物并育而不悖并育之眞即和之所在也而吾已发之和实与之通虽分形于万物而应感之精未始不流通于其表也故君子能致吾心之和则肫然其浑厚者已立乎羣生之命也怡然而发舒者已毓乎羣动之元也虽不期万物之于我育而含气之属自各足其生成之实有生之类自各完其保合之眞老有所终幼有所养而鳏寡孤独无不获其所也形者自形色者自色而昆虫草木无不若其性也以生以息万物之常理也若不赖于君子导和之力然至于民不夭札物无疵厉谓非茂对其间者之有其人不可得也然则吾心之和其陶钧燮理之地乎而君子所以务谨独以行天下之达道者此也吁中和一理也天地万物一体也未有中而不和未有天地位而万物不育者也体道君子当于防通焉得之

布局宏濶理足气充在稿中为极近时作然实非浅学所易造也

及其至也  二句      胡友信

中庸极着道体而天地将为昭焉夫道体无穷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然非知道者孰能见之哉此惟子思子能见之亦惟子思子能发之也意以为天地未判而道存于其间矣天地既判而道列于其间矣是故夫妇之可以与知者自其可知之一端言之也若以夫妇之可知达之于圣人之所不知而推极其寥廓之量夫妇之可以与能者自其可行之一端言之也若以夫妇之可能达之于圣人之所不能而穷究其发见之眞则仰以观于天文而昼夜上下莫非焕发其精神俯以察于地理而南北高深莫非错综其变化有形者所以形其形也有色者所以色其色也有声者所以声其声也昭然而显者与目谋而以吾身出入于其间无徃而不得其鸢飞鱼跃之境也有无形者未始无形也有无色者未始无色也有无声者未始无声也渊然而寂者与心谋而以吾身俯仰于其间无往而不游于鸢飞鱼跃之天也在仁者见之莫非仁在知者见之莫非知糟粕土苴非弃物也自贤人观之莫非敎自圣人观之莫非性几微易简皆至德也故万象森然吾尝于吾心得之也而今何者不在于天地万物皆备吾尝于吾身得之也而今何者不列于两间道之费也葢如此

精理不穷却止是结上文语 此章固是説道体须知是从体道之君子心目中看出惟此文得解

鬼神之为德  一节     方大美

以鬼神言道而知其非隐也夫莫幽于鬼神而观其为德之盛如此则索隐者可以息矣中庸引夫子之言谓夫自有天地以来坱然太虚未尝止息而弥纶乎宇宙者孰为之乎鬼神为之也是故溺于虚无者不可以言鬼神凡日星之所以着江河之所以流昭然于俯仰之际者皆是也渉于怪异者不可以言鬼神凡万类之变蕃一事之作止纷然于日用之间者皆是也盛矣哉其为德乎原其德之体则根乎天地隂阳之性存焉阳之气一至而生育长养者不知其所以然隂之气一至而敛藏退息者不知其所以然盖至健至顺之性有自然而不容强者夫是以无为而成化也究其德之用则感于屈伸动静之机乘焉当其气之伸而富有日新者其发不可穷及其气之屈而空虚无用者其积不可竭盖一徃一来之机有相推而不能已者夫是以错出而有常也使天地间一息无鬼神则所为鼓其出鼓其入者孰効其功而覆载生成何以无偏而不举之处使人事中一息无鬼神则所谓迭而起循而生者孰为之宰而废兴成毁何以有动而必应之机是故焄蒿凄怆其偶出为灵奇者在众人皆见为非常而不知止此理之发着震动恪恭以致严于屋漏者在圣人实见其情状而无时非天命之流行其德之盛也乃其理之实也然则鬼神之德即中庸之道而何容索之于隐哉

经子之奥防儒先之精言皆具其中尤难者实发德之盛而不犯下文

舜其大孝也与  一章    万国钦

圣孝之大一德之所致也夫诸福咸备事亲如舜至矣非有圣德孰能受命而臻此乎且帝王之孝与士庶不同人莫不以为天之所助而不知圣人之事亲即其所以事天者盖亦有人道焉何也古今之言孝多矣而以大称者其惟舜也与继徃开来既已躬上圣之德矣而且贵为天子尊莫尚焉抚有四海富莫加焉以之追崇享宗庙矣以之垂裕保子孙矣此岂不塞乎天地通乎神明位与禄而并隆名与寿而俱永耶受命之符可以见矣然非天之私厚于舜也亦非舜之私受于天也栽培倾覆天于凡物皆然而况于人乎且诗有徴焉谓假乐而宜民宜人纪显德也谓受禄而保佑申之纪成命也其承借也厚则其收效也必巨其凝聚也固则其发祥也必长大德受命徃徃如是又何疑于舜乎是故德之大者所以成其孝之大也彼不论其本末而防谓舜以天下养也天与之过矣

全用汉人笔意直将题目作本传而以文为之论賛遂于制义常格之外得此奇观【原评】

章法之转运气脉之灌输如子美七言古诗开阖断续奇变无方而使读者口顺心怡莫识其经营之迹

故大德  二节       呉 黙

申圣德之备福见天道之无私夫诸福之臻天以厚大德而岂私也则栽培之天足镜已今夫天人之际抑何符契不爽也德不虚隆福不虚附而世徒见帝王之孝以为偶际其盛者则未知天之所以厚圣人与圣人之所以厚于天也夫昊天无私惟德是私而舜有圣人之德所谓大德者非乎当是时上有放勲之泽岂不足以留未厌之天心下有岳牧之贤岂无足以当简在之新眷而天独挈所谓禄位名寿者以畀之舜舜亦若辞而不得者凡以大德之故也故耕稼之夫一旦可据之君公之上而糗草之食一旦可极之鼎养之供然且百姓为之讴歌年所为之多歴诸福之物无不毕至者以为致之自舜乎而骈臻辐辏又在天矣以为畀之自天乎而昭格凝承又在舜矣舜非有私于天而不能不私于因材之天天亦非有私于舜而不能不私于栽培之舜吾盖以生物之理验之而信德福相因之机有必然也如以吉祥为偶至之物而无闗于善积之庆盛德为躬修之理而无与于发祥之基则天之生物亦何所不笃亦何所不培而独不能不覆乎其倾者哉惟天无私物而培者不为恩倾者不为怨亦惟福无私人而与者非偶值膺者非幸得有舜之德获舜之福以成舜之孝也夫谁不宜

曲折巻舒笔力矫健 自万厯己丑陶石篑以奇矫得元而壬辰踵之遂以陵驾之习首咎因之其实丈章之变随人心而日开于顺题成局相沿已久之后变而低昻其势疾徐其节亦何不可信能以经传之理为主顺逆正变期于恰适肖题乃为变而不失其正至于任意武断防用倒提故为串插于题则有字而无理于文则有巧而无气纎佻谲诡邪态百出亦不得尽以为创始者之过也【原评】

父为大夫  八句      汤显祖

葬祭之逹于大夫士者惟其分而已盖礼縁生死之情而分以为节也此周公所以定葬祭之法而示天下之为士大夫者且礼以终始人道之节而屈伸其无已之心其分莫明于葬祭葬者藏也所以藏而安之也不于其分则不安祭者食也所以食而享之也不于其分则不享忍亲于不安不享者非孝也于是乎有制焉今夫葬用爵生乎由是死乎由是者所以之死也祭用禄不及其生犹逮其死者所以之生也是故诸侯而世其贵也有诸侯之礼相世焉必不肯降而自卑庻人而世其贱也有庶人之礼相世焉必不敢引而自尊然则周公之所以别嫌疑也必于大夫士矣故葬以大夫祭以大夫父子世为大夫者而后可也使父为大夫而子则士焉则葬以大夫之礼而贵者无失其贵祭以士之礼而贱者无失其贱何者爵隆则葬从而隆大夫卒于其官有加礼焉非故引而进之也禄薄则祭从而薄士得考其大夫有常食焉非故禴而用之也若曰子以父贵而若世官然者以举非爵之祭敢乎哉葬以士祭以士父子世为士者而后可也使父为士而子则大夫焉则葬以安士之常而难为上矣祭以安大夫之常而难为下矣何也死者之爵命于君君在斯为之臣而非敢以贱事其亲也生者之禄出于子父在斯为之子而非敢以所贵事其父也若曰父以子贵而若追王然者以举非爵之葬敢乎哉由是观之则天下之为父子者定矣天下之为大夫士者安矣然后为法守而葬与祭皆得矣然后为情尽而生与死皆无憾矣

尽用孙百川原文独补出诸侯庶人二义遂据百川之上矣可知絶好文意只在本章白文中也【原评】太史公増损战国防有髙出于本文者非才气能胜以用心之细也此文之过于孙作亦然

郊社之礼  一节      胡友信

中庸两举圣人制礼之大而推其裕于治焉夫礼者王道之精也明乎武周之制礼而天下有不易治也哉今夫道莫大于孝孝莫至于武周观武周尽孝之事而王道其易易矣何则昔周之先王祭封内山川而已至于武周则天子为能享帝矣故当其时也有圜丘方泽之位有燔柴瘗埋之享而礼行于郊者所以父皇天而祭乎天母后土而祭乎地也昔周之先王祭五世之主而已至于武周则天子为能享亲矣故当其时也有五年四时之举有合祭特祭之仪而礼行于禘尝者不惟等而上之以至于祖又推而极之以祀其始祖之所自出也夫郊社者在后世行之若常典耳殊不知当其制礼之初一出自仁人无穷之心而规为措置固萃吾周数百年之精神心术以展布于仪文者也明乎此礼则天下之礼无不明矣夫禘尝者在后世遵之若余事耳殊不知当其义起之初一出自孝子无穷之心而制度文为固防吾周家数十王之道德神化以详明于度数者也明乎此义则天下之义无不明矣故明此于南面即武王之所以为君也虽宰制天下其事非易能者然即武王之所以制礼者而防通之则知之无不明处之无不当自一身而措之于四海廓如也明此于北面即周公之所以为相也虽佐理天下其事亦非易能者然即周公之所以制礼者而防通之则推之无不凖动之无不化佐一人以施之于四海廓如也治天下不犹视诸掌之易乎

不假铺张而典制详核无事钩深而义理明着所以淡而愈防约而弥该者由其精气入而粗秽除也

动则变变则化        张鲁唯

诚至于动而其机神矣夫诚未有不动者也而变而化因之矣致曲之功可缓哉且天地之化成于无为乃参賛之功又实有其事何也无以为之而有以动之故也诚则无不动动则无不神矣故致曲者亦第患不诚耳业已诚而至于动矣则我之合天下而相鼓舞者是即已之性尽也天下之随我而相祓濯者是即人物之性亦尽也寜复有常可安有故可守而不去其濡染之累又寜复有声可寻有色可象而不返其性命之初吾见忽而有所感触焉即忽而有所改革焉觉耳目为之一新心志为之一易也至问耳目之何以新而心志之何以易则感者应者俱无意也吾见俄而无不感触焉即俄而无不改革焉觉风俗之汚而隆世运之今而古也至问汚隆之何以升降今古之何以循环则有故无故两莫测也故夫至治之世天地若变而清宁诚能动天地有如是乎然清宁亦天地之常天地不自知其变也上忘乎覆下忘乎载求其位之者而已化矣又观茂对之世万物若变而繁殖诚能动万物有如是乎然繁殖亦万物之常万物不自知其变也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求其育之者而已化矣是何也动有机焉机动而囿于机者无不随是即所为变也犹有方隅未变则机相待耳动未有不变者也变有焉变而乘于者不自觉是即所为化也犹有几微不化则候未至耳变未有不化者也致曲者致其所以动之者而已矣

动变化相因处变与化辨别处一一疏得明确

动乎四体          黄汝亨

即四体观道而动可知矣夫道无在不形者也动则几生故至诚前知之盖不动而变者诚也随动而见者亦诚也诚则形矣如国家之妖祥如蓍之吉凶固可逆而知矣我以形论之四体囿于造化之中而物焉者之不能为化也以道观之四体具有造化之撰而神焉者之不能秘藏也当其未动不感不应聚于无为之先当其有动不疾不徐兆于不言之喻愚不肖者动之为妄形而间或以一念之凝有安舒泰寜之象焉愚不肖不知也以诚之未尝或絶也贤知者动之为德机而间或以一念之惰有轻浮儇佻之象焉贤智不知也以诚之不容稍假也盖四体者官之所止而动则神行神行则官不得不从而顺逆判于俯仰之际四体者气之所布而动则志壹志壹则气不得不随而得失着于静躁之间故六合非广四体非狭天地非大吾身非小千载非遥一念非近静则俱闭神莫知动则俱开吉凶先见故诚者天之道动者人之情也以人观天以情观道故至诚可以前知也岂别有退藏之秘揣摩之术哉贤智愚不肖皆有猝然之动方是机兆之萌神行官从志壹气随于所以动之理实能见得故言简义精后虽有陈大士作不能相掩

诚者自成也  一章     顾宪成【墨】

中庸原人之当诚而推能诚之妙焉甚矣诚之切于人也成已成物于是乎在而君子可不务哉且诚也者道之所自来也其原出于天而吾之心则具之矣其用及于物而吾之心则统之矣诚之者于此有一贯之全功焉夫诚非他也吾性之实理也人之所以自成也而道非他也率性之妙用也人之所当自道也尝观诸物矣盈天地间皆物也以诚始亦以诚终盈天地间之物皆诚也无是诚则无是物诚之所系大矣是故君子贵焉反而求之务得其所本然不敢亏也率而由之务尽其所当然不敢虚也夫如是则诚矣诚则可以成已可以成物而措之其皆宜矣君子何以能然乎成已之谓仁仁者吾性诚复之德而即无私之知也成物之谓知知者吾性诚通之德而即有觉之仁也是合外内之道也君子而进于诚则我之同于物者夫固有以实体之矣由是而以时出焉而错综斟酌无施而不中也非意之也彼其所为自成者固然也物之同于我者夫亦有以兼体之矣由是而以时运焉而张弛操纵无徃而不当也非拟之也彼其所为自道者固然也能诚之妙盖至此哉君子由己以騐诸人而思其效之不可诬因人以反诸已而思其功之不可诿信当以诚为贵矣不然其不流于无物者几希

此章言人道自当以诚之为贵句为主前原其始后竟其用文能宛转关生无所不入【原评】

理路极清文境极熟故运重如轻举难若易节拍间自有水到渠成之妙

愚而好自用  一章     张以诚

不倍之义尽之尊王而已夫合德位时三者之谓王而人又谁敢倍之观于孔子之从周益信矣且惟王尽制惟民从之此齐民所能也而何必修凝君子乃称不倍哉盖不倍礼乐者其能作礼乐者也能作而不敢作焉之谓不倍也故愚贱生今不必并值也有一于此即当守为下之分德位与时无可偏重也缺一于此即不可操制作之权而茍自用焉自专焉反古焉皆明哲保身之君子所不敢出也何也议礼制度考文天子事也以天子为之则德以位尊而创制立隆可为天下寡过非天子为之则德以位诎而乱法干纪适为一已召灾故今之天下非皆愚也非皆贱也非无熟于典故可裨当今也而车书一统伦物大同甚至继体守文之主犹谦让未遑而明圣显懿之士犹奉法恐后则以有位无德有德无位总之未离乎愚贱而不敢身为倍也设使下可以倍上则莫如孔子矣下可执古之礼以倍今之上则莫如孔子之于夏商矣然而素王之损益可兼三统而垂宪而时王之法制必释二代以从周兢兢焉自附于同轨同文同伦之民也则夫德非孔子而制非夏殷者又乌敢妄议于一统之世哉盖君子究心经曲自尽吾德性之蕴而持以抗衡明圣即为无忌惮之小人上下古今自尽吾学问之功而因以取戾明时岂为善保身之君子故不倍之义粗之为齐民之遵路而极之为孔子之宪章信非修凝君子不足与于斯矣

将不倍紧贴修凝君子而以孔子为之指归胸中有此主张所以因题制胜一字不遗一笔不乱雄奇浑灏之气勃勃纸上【原评】

虽有其位  一节      胡友信

位与德而偏隆均非作者之分也夫制作天子之大事也徒位则病于无德徒德则病于无权岂得而偏与乎哉今且自我周推之自王天下以来六七百载矣由上而观则天下未尝无天子由下而观则天下未尝无圣人若之何而三重之道至今防弗同也盖亦惟制作有大分耳彼天王为纪法之宗则位诚制作之不容己者也然亦有不专在于位者故虽乾纲独揽而或神化未足以宜民鼎命是隆而或中和未足以建极则是有天下之正统而道统不与存焉虽未必皆愚茍非作者之圣要亦愚之流也是必于可以自专之中存不敢自用之戒礼虽欲作也而所以治躬者恐不能与天地同节所以安上治民者一惟先王之文物而已乐虽欲作也而所以治心者恐不足与天地同和所以移风易俗者一惟先王之节奏而已袭礼沿乐虽非帝王之盛节而帝范王猷赖以不坠则不疚于帝位者亦庶几矣不然则愚之弊可胜言哉惟圣人识礼乐之情则德诚制作之不容己者也然亦有不专于德者使或聪明虽裕而身非元后之尊学术虽而位非大寳之贵是有天下之道统而正统不与存焉虽未必皆贱而茍非南面之尊要亦贱之属也是必负可以自用之具存不敢自专之心礼固能作也而天王之德行在焉惧其有所渎也而所以别宜居鬼者亦惟率履之而已乐固能作也而天王之德辉在焉惧其有所僣也而所以敦和率神者亦惟遵守之而己遵道遵路虽非大圣人之作为而国度王章守而勿失则不倍于下位者亦庶几矣不然则贱之弊可胜言哉

体大思精理眞法老而古文疎宕之气先正清深之韵不可复见矣作者所以不及归唐以此

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    胡友信

圣人不显其敬而天下化成焉盖敬者天德王道之本不显其敬而敬纯矣天下有不化成者哉此子思自下学立心之始而究其极也意谓道有至极学有全功吾尝咏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诗而得君子为已之极矣彼其奏格无言犹有存敬之心民劝民威犹有化民之迹而君子为己之心未已也是故君子自内省之诚积而入于神明之域驯敬信之念退而藏于渊黙之衷惕厉固所不存而斋戒亦所不事矜持固所不作而兢业亦所不知天命人心浑为一机而无思无为者忘于己若启若翼者忘于天修身立命之原诚有鬼神不得而析其几者矣天德王道融为一源而冲漠无朕者不为无日出万几者不为有敬天勤民之本盖有造化不得而泄其秘者矣由是神之所存化必达焉而天下咸囿于不言之信德之所及业必究焉而天下黙成其不戒之孚陶镕于礼乐之中而其相揖让也非为名分相歌咏也非为性情熙熙然各通于圣人之性而莫之知也渐磨于刑政之外而其为善良也非出于感悟无颇僻也不待于栽成陶陶然相遇于圣人之天而莫之识也君无可称之迹民无可归之功朝无颂圣之臣野无歌德之俗此之谓中和此之谓位育至此则无几之可知而君子为己之能事毕矣

摹笃恭深至摹天下平神奇【原评】

刻摰之思雄古之气非独入理深厚并与题之形貌亦称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隆万四书文巻五目録

孟子上

交邻国有道乎【一章】      王士骕惟仁者爲能以小事大【二段】   顾宪成

故太王事獯鬻【二句】      汤显祖

先王无流连之乐【二节】     邹徳溥

左右皆曰贤未可也      汤显祖

东面而征西夷怨 霓也    沈 演【墨】昔者太王居邠  去之岐山之下居焉

汤显祖

邠人曰【四句】         黄洪宪饥者易为食  犹解倒悬也  葛寅亮【墨】告子曰不得于言  无暴其气 潘士藻告子曰不得于言  无暴其气 陶望龄

必有事焉  勿助长也    沈 演

孟子之平陆  一章     张 榜

民事不可缓也 三节     陶望龄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九节】   林齐圣

举舜而敷治焉【合下二节】    顾宪成【墨】

举舜而敷治焉【合下二节】    张 栋【墨】

有攸不为臣东征       姚希孟

其君子实黄于匪【四句】    汤显祖

胁肩谄笑【二句】        赵南星洚水者  禹掘地而注之海  胡友信

我亦欲正人心【一节】      冯梦祯【墨】

我亦欲正人心【一节】      苏 濬【墨】

夫蚓【一节】          方应祥

交邻国有道乎  一章    王士骕

齐王问交邻而大贤以安天下之道进焉盖天下举安则交邻不必论矣孟子动以古道进王也深哉且智仁勇三德不备而可以安天下者自古未有也不察者争之忿欲之间无怪乎功业不建而邻国生心矣齐宣王之问交邻也岂非欲借强大极兵威令强国请服弱国入朝者乎曷不以古人徴之也商周当已定之天而成汤文武仁人也故乐之而事葛事昆夷卒保天下也岐与越当不可知之天而太王句践智人也故畏之而事獯鬻事呉卒保其国也天威不僭贤圣不能违时仁智兼资伯王用之长世则邻国不难交也而奈何以好勇爲疾也亦未讲于安天下之道乎仁覆之智运之而勇成之故小之不足以敌一人而大之可以统万国如诗所称文何尝不好勇也独其遏徂莒而笃周祜好安天下之勇尔如书所称武何尝不好勇也独其作君师而耻衡行亦好安天下之勇尔王诚戢抚剑疾视之忿而兴整旅问罪之师彼其日毙于兵争之靡宁也而旷然复覩太平之烈也彼其日苦于割据之无己也而赫然复集一统之勲也民惟恐王之不好勇矣夫始之保国保天下而终之以安天下当是时也天命在齐隣国其如予何哉故讲于智仁勇之道而交邻可无问也挈起题中要领六辔在手范我驰驱自然应节合度原评所谓熟极生新者也

惟仁者爲能以小事大  二段 顾宪成

大贤论交邻之道而徴诸古焉盖以大事小爲仁以小事大爲智古之道也明乎此而于交邻何有孟子曰所贵乎交邻者无他势在我则忘之而已矣势在人则顺之而已矣王欲闻其道乎臣试言其槩而王择焉夫天下之人国多矣有以大国而邻我者焉有以小国而邻我者焉大奚以交于小也其道则仁者得之仁者曰吾与小国邻而忿焉与小国较将以树威结怨则可矣若欲昭德而怀贰则计之左者也是故其事之也以爲宁使天下议我以怯而有不恭之加母宁使天下议我以暴而有不靖之患也古之行此道者吾得二人焉汤也事葛矣文王也事昆夷矣彼诚仁者也所以忘其势而不忍较也不然以四海徯苏之后而下于一蕞尔之邦则近乎耻也以三分有二之主而下于一蛮夷之长则近乎辱也耻不可即辱不可居汤文曷爲而爲之哉小奚以交于大也其道则智者得之智者曰吾与大国邻而狡焉与大国竞将以挑衅速祸则可矣若欲保社而息民则计之左者也是故其事之也以爲与其犯彼之怒而爲箪食壶浆之迎不若徇彼之欲而爲犠牲玉帛之献也古之行此道者吾得二人焉太王也事獯鬻矣句践也事吴矣彼诚智者也所以顺其势而不敢竞也不然赂以皮币赂以犬马天下之厚利也身请爲臣妻请爲妾天下之恶名也利不可弃恶不可取太王句践曷爲而爲之哉今王之邻谁爲葛伯耶昆夷耶则有仁者事小之道在谁爲獯鬻耶吴耶则有智者事大之道在尚其鉴于四王可也

极平淡中清越疎古之气足以惬人心目非涵养深厚志气和平不能一时得此

故太王事獯鬻  二句    汤显祖

二君之事大也智足观矣夫太王句践皆智于谋国者其事狄事呉有以哉且自古霸王之君未始逞小忿而忘大计非屈也智也智以事大于太王句践见之是故周自后稷以来旧爲西诸侯之望矣至于太王而獯鬻乱华焉当其时狄大而周小也彼将环邠人之境而骋戎马之足意已无周矣使太王懵于势闇于理乃欲争雄于一战周其不遂爲狄乎于是属而耆老去而宗国甘心事虏弗恤焉此何爲哉计以邠可亡岐可徙而先君后稷之祀必不可自我斩也吾宁隐忍而俟未定之天也盖自西山垂统而周且尽狄人而臣之然后知太王之以屈爲伸也智也越自无余以来常爲东诸侯之长矣至于句践而夫差报怨焉当其时吴大而越小也彼既转檇李之败而爲夫椒之胜目已无越矣使句践懵于势闇于理乃欲争雄于再战越其不遂爲吴乎于是纳大夫之谋遣行成之使反面事讐弗恤焉此何爲哉计以身可臣妻可妾而先君无余之祀必不可自我斩也吾宁隐忍而俟再举之日也盖自东海兴师而越且尽呉地而沼之然后知句践之以怯爲勇也智也小之事大自古而然今齐而有邻如獯鬻耶请爲太王有邻如呉耶请爲句践不然吾窃爲齐惧矣智者不爲也此先辈极风华文字然字字精确无一字无来歴而气又足以运之以藻丽爲工者宜用此爲标准

先王无流连之乐  二节   邹德溥

齐臣进法古之规其君悦而声诸乐焉盖先王不徇欲而忘民也景公以是庸晏子宜其乐之称盛也哉孟子盖述齐之故以讽宣王也意谓自古人臣之爱其君者则无乐乎君之荒于佚也盖必以勤民诏焉有明君者起而听之则相得益章而其盛于是乎可传若景公是已昔晏子者告君以先王之观当时之弊复进而曰吾君思比于先王观也而亦知先王之所以异于后世乎哉先王非无乐也而无若今之所谓流连之乐也乐焉而泽在民矣非无行也而无若今之所谓荒亡之行也行焉而颂在野矣君将耕敛是省而与先王比隆乎抑将佚欲是徇而与世主同事乎顾君自择何如耳斯言也岂不诚畜君乎哉然而景公不之尤也方且从而悦焉于是而大戒于国示民革也出舍于郊察民隐也而兴发补助之政慨然爲斯民计之矣盖易其所谓流连荒亡者而进于先王之观乎当是时也君鉴其诚臣幸其遇交动夫懽忻之情而事治于朝民安于野式昭夫明良之盛景公是以命太师而作君臣相悦之乐乐有以征招名者志事也盖曰是允厘之遗也乐有以角招名者志民也盖曰是风动之遗也其诗曰畜君何尤志好君也盖曰是谟明弼谐之遗也晏子懐忠爱之素故能进流连荒亡之规景公谅忠谠之诚故能修兴发补助之政此其盛载在乐章可挹也臣故欲君之法先王也君其悦于臣言乎哉

顺逆疾徐应节合度不必言法而法无不备其气息醇古平淡中有极腴之味

左右皆曰贤未可也      汤显祖

不以近臣之誉进贤盖其慎也夫左右太信则有与不肖论贤者矣国君之所可岂在是与孟子箴齐王之疾曰人才首关于大政君心毎惑于小言所贵乎进贤者亦慎诸此而已彼环在王所有近于左右之臣者乎得陈于王前有先于左右之言者乎固有相率而称人之贤者矣浸而不察亦有因而可之者矣不知好进之士常以左右爲根柢之容而近习之人亦毎以朝端爲外市之地故举尔所知虽达之左右皆有闻也而何可以遽然其贤论所及知虽时而左右先爲言也亦未敢以轻用其可左右虽卑也与外臣之尊者常相低昻如曰某也贤其尊之也则有借君侧以威众者亦因而尊之乎恐他日之卑逾尊亦如是矣乌乎可也左右非疎也与外臣之亲者常相比附如皆曰某也贤其亲之也则有事中人以迎幸者亦因而亲之乎恐异日之疎逾戚又复然矣如何可也宁使左右谓我有贤而不用无宁使天下谓我用贤而不公盖明扬士类本非所望于近幸之人正使其所贤者贤亦非左右所得而贤矣宁知而不举以伤左右之心母宁举而不贤以伤朝廷之典盖推毂人才本非可求于私昵之地正使其所贤真可亦非左右得以制吾可矣夫观意察色工辞善誉以移主心者莫左右若也而弗之可焉则如不得已之心自近者始矣由是公听并观尊贤不失尚何贤知之士羞而世主之论悖乎

句句是左右句句是左右分上之未可用意深稳而局阵层层变换如神龙在空嘘气成云后来竒纵之作皆爲笼【原评】

东面而征西夷怨  霓也   沈 演【墨】

观商师于所未及而民望殷焉夫兵民之残也然且望之若恐后焉其斯爲王师乎孟子谓夫王者有征无战非屈其力也人以兵失人心圣人以兵得人心诚当其时也商师何以信于天下哉想其以大字小而兵无轻试故以仁伐暴而师不留行在汤也师有所首加而必有所徐及者势也在民也唯以其来爲德而反以其后爲怨者情也吾见其东征而西且怨焉吾见其南征而北且怨焉若将怼心于人之我先而以爲己歉也曰中国之有至仁而念彼置此何其偏也若将觖望于己之独后而以爲汤尤也曰圣人之无遗泽而先彼后此独何异也汤师旦夕先至则旦夕之涂炭纾焉故虽一缓急之间而若足动后时之感汤师一日未至则一日之子惠賖焉故虽一先后之际而不胜遥企之思以圣武之布昭岂不亦终归宇下然业知之而犹以爲疑者诚望之也望之切则疑之深延颈举踵如将旦暮遇焉而须臾之德化未霑能自慰耶以万邦之表正岂不亦卒荷帡幪然明知之而犹以爲忧者诚望之也其望殷则其忧迫倾耳注目惟恐俄顷缓焉而一时之听睹未亲能自安耶以斯民也望斯师也其与大旱之望云霓何异哉盖圣人举事有同天道之俟时而小民望仁无异农夫之望岁民情如此惟皆信汤者深也其由此爲政可知矣

下笔疎秀眼前意思説来却娓娓动人

昔者大王居邠  去之岐山之下居焉

汤显祖

先王有不能怀其故居而狄之为患久矣夫邠大王之故居也狄人来而大王去矣然亦岂后世所得效哉尝谓今昔之变不同时大小之敌不同势然时危同于感怆而势小易于图存此不可不计也夫强大压境可为寒心岂惟今日君之事耶昔者大王当之矣自今观之居岐之阳大王之孙也而不知大王实始居岐也乃眷西顾大王之徳也而不知大王固先居邠也观其流泉流泉无恙也盖民之初生其土于斯也非一世矣非不处且安也如寇警何度其夕阳夕阳如故也盖君之有宗其依于此也非一日矣亦既庶且繁也如戎心何始也自窜于犬戎之间而公刘启其地中也亦复中犬戎之患而亶父遇其时狄人可事也而不可弭也国有三军已被之矣安能久居此乎自土可乐也而不可长也地非一姓已知之矣何必怀此都乎盖天作髙山隐然周原之在望也于是胥宇其下焉虽不得终其皇涧之游而亦庶几乎厥愠之无近矣帝迁明徳俄然周道之有夷也于此乎周爰其居焉虽不得免于疆理之劳而亦庶几乎昔迁之无叹矣由前而观居邠者此大王也虽未有室家何知有异日之居岐由后而观居岐者亦此大王也虽增其式廓亦肇基于昔日之居邠盖古公虽欲尊生而让王狄人固以殷忧而启圣殆至王用享于岐山而世乃歌夫邠风矣滕固今之邠也而齐则滕之狄也何去何从倘有岐山在耶吾故曰今昔之变不同时大小之敌不同势也

一丘一壑自涵幽趣令人徘徊而不能去其镕冶经籍运以隽思使三句题情上下浑成一片尤极经营苦心

邠人曰  四句       黄洪宪

邠民念君之仁而相率以从迁也甚矣民之归仁也仁如太王邠民安忍一日离哉尝谓有国家者民为贵社稷次之故失民得国犹失国也失国得民犹弗失也昔者獯鬻南侵亶父去国夫豳故国也迁劳事也民安能轻去其乡而太王安能吁怀其众哉不知其厚泽之遗已渐涵于在国之日而耆老之属尤感动于去国之时是以邠民念其仁怀其去相率而言曰施徳以厚下使我安居而乐业者非君乎尊生以避狄使我免于锋镝者非君乎吾君诚仁人也仁人行矣来朝走马君既不忍以土地之故而失吾民险阻间闗吾亦奚忍以室家之故而失吾君仁人在上则故土可依新都可乐矧此行也父母孔迩其有以安辑我矣仁人一失则闾井虽存抚字非昔况异日者士女仳离其谁能保惠我邪故宁负羁絏扞牧圉以从君于险阻毋或恋故土而重去其乡宁披荆棘辟草莱以从君于新迁毋或怀故居而轻失其主由是而岐山如市矣由是而从岐之民如归市矣盖皇皇求利惟恐或失者市人之行也皇皇趋仁惟恐或失者太王之民也此岂有政令发徴期会哉要之惟太王之仁也故所居民乐所去民思惟邠民之归仁也故君存与存君去与去今君自料寛仁慈爱孰与太王滕民之爱戴归往孰与太王之民愿君熟计而审处也

情真理真景真并声音笑貌无一不真故能令人讽诵不厌

饥者易为食  犹解倒悬也  葛寅亮【墨】

惟民之易见徳而施徳者易为感矣盖徳本易行者也民既望之如饥渴而得之不若解悬哉且夫主徳与民情恒相为因主徳之感孚未神固机窒于有待而民情之困穷未迫尤时阻于无乘乃今王者不作而民之憔悴已甚也将见疮痍者待起呻吟者待息正在得生失死之候急之顷刻则可延缓之须臾则就毙止系朝施暮及之间其迫而濒危之状诚不异夫饥渇则小惠亦来苏也而况徳之博施济众者乎其跂而昵就之情诚不异夫饥渇之于饮食即渐施犹引领也而况徳行之存神过化者乎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则孔子速于置邮之説也徳之善感原无借乎其时也疾之而愈速行之而愈至则当今万乘行仁之势也时之易感实大有裨乎其徳也盖饥渇之情民既操其至急者以望我而置邮之徳我亦操其至急者以应民民出于急而君不忍独缓则与不期众寡于其当厄君出于急而民岂能自缓则感不期深浅于其适时民之悦之不犹解倒悬哉君人者睹饥渇若罔闻既坐失千载一时之会则望解悬其何日又安见俄顷立奏之功齐王反手无怪乎世之惊而莫能信也

题凡三喻首尾是易于见徳之时中间是徳本易行文以两头作主运化中间备极脱卸之妙【原评】以题之脉络为文之起伏顿宕界划极清气势亦复沛然

告子曰不得于言  无暴其气 潘士藻

大贤述时人强制之言而断之无一可者也夫言与气俱本于心而欲遗之以求不动是强制而已矣此孟子断之以为均不可也想其述以告公孙丑意谓等之不动心也善事心者有以养之而能不动不善事心者有以制之而亦不动则其道异焉吾观告子之能先我不动心也非其心之无所疑而然也但曰不得于言勿求于心而已矣又非其心之得所养而然也但曰不得于心勿求于气而已矣夫告子之所重者心也其有所舍而勿求也凡以求心之不动也以心之故而舍气气虽失矣而不害为持吾志吾犹以为可焉以言之故而舍心心则失矣而安左其为不动也则尚得为可乎哉要之言与气皆非心外物也心无内外者也失夫言而不得与遗夫气而不求皆非善事心者也心贵交养也试观吾心之气有不赖志以为帅者乎而志其至矣试观吾心之志有不赖气以为充者乎而气其防矣形神相资以成能而宰于中者与辅于外者均所重故敬义交修以为功而直乎内者与方乎外者兼所急向使惟其志之足恃也遂任其气之暴焉而不顾虽有主帅其谁辅之而安能强之使不动也哉以是知告子之言无一可者也

此文高处一在替告子重提心字得旁门宗旨若太浅视之则不得要领而无所施吾摧陷之锋矣一在于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内便看出持其志三字盖不得于心则便强制其心是亦告子之持志也又如言与气皆非心外物敬义交修等语于名理皆造其巅【原评】

告子曰不得于言  无暴其气 陶望龄

时人不求之非即气之当求而益见也夫气以辅志而心当求气亦不可暴也告子之説无一可矣且夫善事心者闻养之不闻制之养者交养而徐俟其自定制则骤持之而非弃之若告子矣观其言曰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夫欲免于求而且不免有制其求之心已非寂然不动之体不能无失而徒欲禁其求于既失之后终为悍焉自恣之私故较而言之则不求于气者视之不求于心者稍为仅可而亦岂通论哉盖气非甚轻而可缓者也心王乎气而实附于气气听于心而能辅乎心神明之官握役使羣动之柄而作则奋倡则从者志帅气也然精神所布实充满百体之中而作而能奋倡而能从者则气辅志也帅有常尊尤得佐而后尊志虽独至气亦防乎其至志当持矣气可暴乎故守之宥宻渊微以端出令之府而又当养之流行布濩以鼓从令之机有钦承敬事之道以只若性灵而又当有涵养优游之方以保合元气盖志不持则本原一乖而内外遂已两失故知告子勿求于心之説妄也不待辩也气无暴则存主愈湛而本末可以相资故知告子勿求于气之説亦妄也岂诚可乎吁养心者无若告子可矣

夫志六句止辩勿求于气之失至勿求于心不待言矣理解既彻故就题成文方圆自合【原评】

必有事焉  勿助长也    沈 演

大贤论养气者惟一于集义而已夫集义所以养气也然或预期其效而忘且助焉又岂集义之谓哉孟子谓夫气生于集义固也然义可以我集而气不可以我生求端于义则两得矣取必于气则两失矣可无循其节度乎吾知义而曰集乃积累之实功而非外假也吾安可以无事气而曰生乃自致之天机而非速效也吾岂容以有心必有事而勿正焉反观内省念念期与天地俱其事勤矣然亦求无愧于心不戕其生意焉耳虽充塞之气象固当自至而我何心也饬躬砺行事事期与道义合其养预矣然亦求无怍于心不琢其生机焉耳虽配道之功用自当有在而吾无意也如是而气之充者其常也固当听其自生如是而气之未充者亦其常也安可间于持久真积虽深而盛大之本体未着此岂人力乎哉惟优焉游焉弗忘其所以对天地者焉而何可参之以躁心假人为而鼔舞之也持循虽久而流行之妙用未彰此可意致乎哉惟涵焉泳焉弗忘其所以遵道义者焉而何敢乘之以速心借客气而激昻之也若有事又若行所无事要之集义之外无余事矣若有心又若不与其心要之集义之外无容心矣夫是之谓直而非袭夫是之谓养而无害而气其生矣乎

明净无疵于题之神理节次自然脗合

孟子之平陆  一章     张 榜

齐民之不见徳大贤终以咎其君焉夫君臣共有其民而得为不得为悬矣距心尚无解而况王乎且君之立乎民上与其立有司于民之上欲以何为哉民之不得叩之有司有司有不得转而叩之君至乎君无弗得矣君委其柄屯其膏听民自生自瘁于有司之手又且掣有司之手俾不得展布而民于是乎始穷孟子之平陆睹其老者羸者壮者四方而沟壑者恻然有动乎心也造其大夫而诘焉曰此亦持防之士之失伍也而彼何以不得为为解也夫受牛羊者刍牧之不得直当反之于其生受民者不得职直当反其主不然而能谓无罪乎至是则距心有以解而卒无解而王可知已夫民固有刍牧也吏固有伍也所谓择民牧而申儆之俾无解于就列者不在王耶王实制民之命孰壅之而泽不下溉王又总有司而制其命孰梗之而使不得上请即令距心持是以问王而王无以应也又令起沟中之瘠还四方流离之子层累而上之以问王而王无以应也王故曰此则寡人之罪非齐王之能任咎而齐王之不能不任咎也如曰此亦王悔悟之微明云耳何竟不闻罪已之后去阘冗之吏反颠连之民而一苏之以旷荡之仁恩也哉

出没灵变深得国策神妙

民事不可缓也  三节    陶望龄

民事甚重知其重者贤君也夫一民事而敎养公私胥赖之顾可缓哉而贤君诚重之矣且人君揽君师之责当臣民之寄而有意为国也胡可不择一事焉为先图而吾以为莫如民事矣人第知上之授田经野实有切于民依而不知民之戮力身家即上闗乎国脉计产而耕之则衣食出焉风俗兴焉一日少缓民且受其弊矣计产而赋之则小人供焉君子养焉一夫不耕上亦受其弊矣况斯民日夕而唯播谷是图其艰难疾苦诗可状也而上乌得缓之哉缓之是无恒产也无恒产而驱之善能得之凡民乎无恒产而随之刑将得为仁人乎而贤君不然也贤君则必恭恭者之于臣僚也且将有殊礼焉而忍使其奉养薄耶独计常禄皆民脂而吾谋其入不得不虑及于出者矣贤君则必俭俭者之于财用也且有常经焉而何至取民多耶独计常赋皆民力而吾责之出不得不预图其入者矣故敎化未兴刑罚未中而吾不问唯曰何以重农赋税未定世禄未讲而吾不问唯曰何以授产则以民事举而国无余务也君而为国亦于此急之

打叠一片处处宻而势寛气沛故为难及

设为庠序学校以敎之  九节 林齐圣

设井田之法而养与敎兼之矣夫敎民者不过欲亲民耳乃井田行而民已亲矣敎宁有外于养哉盖吾观井田而知王道之易易也田既井而敎可施矣田一井而敎已寓矣是故以井田为养民之良法可也以井田为敎民之善物亦可也何者敎民者不过欲民之亲于伦耳为之学以亲之而学必有所由建为之庠序校以亲之而庠序校必有所由兴自昔三代圣王所为师一世并师百世新民风并新国运虽其人伦之敎预乎而谁非自井田之经界始哉是故田不井而欲平野人之谷定君子之禄不得也田不井而欲君子笃奉先之孝野人敦友于之谊不得也田不井而欲其里闾族党之间蔼出作入息之风而成相收相恤之仁亦不得也盖自界正而田井田井而民睦郊以外国以内熙熙然妇子行馌则执酱执爵之庠敎也比屋壤歌即诗书弦诵之校敎也田畯让耕让畔即序賔不侮之序敎也既分一井为一乡而乡之民与乡亲遂合万井为一国而国之民与国亲即庠序学校之典未举而俗已称淳茂倘师儒乡俊之选时行而国不多良善哉乃知井田之法以生之厚寓徳之正而敎养兼举也滕盍举而行之以井田作主绾合上下前三节正防笔叙过却于末节一一囘抱章法最为灵变 其回环映带已大近时趋存之以志古法之变

举舜而敷治焉  合下二节  顾宪成【墨】

观圣人任人以图治而知其所忧者大矣夫天下非人不治也得舜以总治得禹臯陶之徒以分治而后民可安而固知圣人之忧不同于农夫之忧也且天下之未治也圣人能以心忧之而不能以身殉之也为君者举治民之责付之于一相为相者举治民之责付之于羣有司天下可坐而理矣时惟陶唐天下之为民患者诚多而尧之忧诚切也乃举舜而敷治焉谓夫天下之治必得人而后可图也谓夫天下之人必得舜而后可举也舜也仰承一人付托之重而思殚心以释其忧俯念四海属望之殷而务择贤以分其职命益以司火政而鸟兽匿矣禹则起而治水焉所以竭力于疏瀹决排之间者何汲汲而不遑也命稷以司稼政而民人育矣契则起而明伦焉所以致意于劳来匡直之间者何孜孜而不倦也在天下方幸圣人之有作而害可除在圣人则方虑夫民瘼之未易恤在天下方幸圣人之有作而利可兴在圣人则方虑夫民欲之未易遂如此乎圣人之不暇耕矣由此观之尧一日无舜则孰与命禹益舜一日无禹益则孰与拯昬垫之患而登天下于平成尧一日无舜则孰与命稷契舜一日无稷契则孰与粒阻饥之民而跻天下于揖让然则忧舜之不得者尧也君道也忧禹臯陶之不得者舜也相道也彼以百亩之不易为忧者盖忘情于天下者之所暇耳即禹益稷契之徒犹有不屑况君如尧相如舜独奈何而躬农夫之行哉信矣许行之妄也

题甚繁琐忙忙防次犹恐不暇看其运笔之法全在题外游衍有意无意自然入妙【原评】

举舜而敷治焉  合下二节  张 栋【墨】

详观圣人之所以治天下者而知其忧在天下矣夫圣人以天下为忧故舜之所以命诸臣者皆为天下也忧在天下而百亩云乎哉此君子所以为许行辟也尝谓圣人能以一心劳天下而不能以一身役天下彼役其身于天下者必无圣人忧天下之心者也必无圣人治天下之责者也吾观尧之所以寄其忧于天下者而知之矣尧以为天下之可忧者固多也而天下之可以寄吾忧者则人也故得舜而举之焉举舜而使之敷治焉而凡民害之未除民利之未与者悉举而寄之舜矣舜于是以掌火命益而山泽既焚之后治水之功可施矣禹乃起而治之为防河为决排而八年三过无自宁者耕何得也以敎稼命稷而人民既育之后明伦之化可兴矣契乃起而敎之为亲义为序别信而辅翼振徳无勿尽者耕何暇也夫以举舜之后而掌火治水有益与禹以任之则民害之除虽禹益之功而实舜之使也当时尧之所以欲得舜而举之者正为民害而已矣举舜之后而厚生正徳有稷与契以任之则民利之兴虽稷契之功而实舜之使也当时尧之所以欲得舜而举之者正为民利而已矣吾由是而知尧之忧焉吾由是而并知舜之所以忧尧之忧焉尧何忧也忧不得夫舜也得舜而敷治之责属之于舜矣舜何忧也忧不得乎禹臯陶也得禹臯陶而敷治之责分之于禹臯陶矣夫是之谓天下之忧圣人之忧而非百亩之忧农夫之忧也不然而屑屑于百亩之务则尧舜而农夫矣何以能成唐虞之事业如此哉夫以尧舜之圣而耕固有所不暇如此则并耕之説不待辩而自明也已

此又独重举舜一句可观先辈立局之变化【原评】题首是举舜起益禹诸人亦从举舜而得除害兴利前后起伏归入敷治可谓能扼其吮矣

有攸不为臣东征       姚希孟

周王以义正名而有不臣之讨焉夫不臣于周此其罪未可定也而遂以不臣之罪征之所谓名以义起耳且君臣定位也而至于天怒人怨亲离众叛之秋则君臣似非定位矣故兴王崛起而顺之者昌带砺之所必及也逆之者亡斧钺之所必加也当商周易姓之际遗佚如太公贵戚如微子前而三分有二之众后而八百会同之国孰敢不臣而有不臣者伊何人哉盖崇侯奄君之属明知稔恶已久而为圣世之所必诛故闭闗而不朝耳飞防恶来之辈自揣众怒已深而为王法之所不宥故负嵎以相抗耳此其人无论非周之臣也即起商先王于九原而问之亦非商之臣也不奴不死而使祖宗艰难辛苦之业离披至此是斩商祚者正此臣也而犹得借口于不屈乎无论其不为周臣也即使其稽首于王之马前而亦不愿有此臣也长君逢君而使商辛聪明才辩之资凶恶至此是丧殷师者正此臣也而犹敢托名于殉国乎于是苍苍之表黙启武王若曰尔其讨独夫纣而先讨其蛊惑此独夫者元元之众又环向武王若曰尔其诛无道商而先诛其相与为无道者玉杯象箸谁献此淫巧瑶台璇室谁兴此土木刳孕妇斮朝涉谁为纣作刑官盈鹿台充钜桥谁为纣作聚敛计其罪即比之共工驩兠之属殆有甚焉而歼其魁则虽为版泉涿鹿之师亦所弗恤矣此东征之所由起也盖惟天地间从未尝有此臣子故欲其身伏司败以寒万世奸臣之胆而非徒为胁服人心之计惟宇宙中必不容有此臣子故欲其名载丹书以立后世臣道之防而非徒为翦除胜国之余不然叩马之义士则听之而已矣演畴之父师则封之而已矣梗化之顽民则迁之而已矣必欲胥天下而臣之夫岂帝王之度哉

义正辞严摘发尽致但觉光焰万丈长留宇宙间

其君子实黄于匪  四句  汤显祖

商人备物以迎周师亦可以慨世矣夫周无君子小人皆商有也去之已可慨矣况至以商迎周耶且帝王代兴当揖逊之时天下已相迎也当革命之时天下尤相迎也南河之讴北狄之怨有由来矣商周新故之际亦然武王之防商郊也犹昔观兵之意也使纣也虽无同好有与同恶则如林之众犹未得前歌后舞而入也事乃有不然者商之君子非士大夫耶周师入君子怒可也何又匪厥黄迎周之君子也父师奴少师剖币聘之风斩然彼虽君子诚不若生于周者得以贤其贤而亲其亲也今而后喜可知矣得同君而臣之矣不以拾矢为贽而以好币相先何温然堂戸之交賔也岂其中无一忠臣哉天命之矣不亿之亲犹将往焉而又何论于今日之君子也盖望周之将相来久矣商之小人非故百姓耶周师入小人戚可也何又箪食壶浆迎周之小人也老人刑妲己笑仇饷之思荡然吾侪小人诚不若生于周者得以乐其乐而利其利也今而后喜可知矣得同君而氓之矣不以饷已之师而以迎人之师何蔼然田野之相馌也岂其间无一义士哉天命之矣有二之众皆先徃焉又何论于今日之小人也盖望周之卒旅来久矣由是得意于羣臣百姓因而为王者新主也得罪于羣臣百姓不可复赦者旧君也今日之为君子小人者此商人也他日之为多士多方者亦此商人也由商周而后人情向背又可胜道哉

局势通博一句一字穷极工巧感慨反覆意味悠然或疑相迎己见上文本题语势直趋末二句只当

凌空复衍此作微似犯实然篇中句句皆发商人望救之情未尝侵下救民正位也【原评】

胁肩谄笑  二句      赵南星

大贤于非礼徇人者而深以为病焉夫以夏畦之病而更有甚焉者则徇人者当之可悯也曾子若曰甚哉人之趋于势利也其依阿淟涊于何不有乃其大都有二曰体柔也曰面柔也何也以贱事贵者必谬恭以致其敬之至也于是乎有胁肩欲有所仰惟恐其躬之不俯故翕其肩以奉之有不胜其罄折者此之谓体柔以卑阿尊者必谬厚以明其爱之至也于是乎有谄笑前有所媚惟恐其姿之不妍故强为笑以献之若不胜其色喜者此之谓面柔夫肩之胁也何其缩也笑之谄也何其腼也合而观之何其丑也然非独丑也良亦病已非独病也良亦甚病已凡天下之言病者称夏畦岂非以治畦病夏畦又甚哉吾以为天下而无胁肩谄笑也则夏畦病自天下而有胁肩谄笑也则夏畦何病夫夏畦者劳其力于自食力惫而神不沮也彼役役以附势者无论其神之沮卑躬屈体犹惧人之不收即其力亦更劳矣劳其形以谋生形苦而气不馁也彼矻矻以干进者无论其气之馁冶容修态犹惧人之不怜即其形亦更苦矣故高贤竒士遭贫贱困穷之时而使之夏畦亦安为而不辞虽甿隶匹夫遇富贵权幸之人而使之胁肩谄笑或愧耻而不屑然则人之所病者岂夏畦之谓哉夫胁肩谄笑者往往出于士大夫而不自知其病之至此也可慨也已

猥琐之情以峻厉之气摘发之足令人愧耻之心勃然而生

洚水者  禹掘地而注之海  胡友信

大贤明圣君心在洪水而得顺治之臣焉盖洚水即洪水则尧之所谓警予者可知矣命官敷治其容缓哉昔者陶唐之世无所谓乱也而洪水为灾是亦一乱也起而治之者非尧之责乎吾尝观洚水警予之辞而知帝尧不得已之心矣夫逆行泛滥之势本阖辟以来未有所归宿而然也尧则视之以为上天谴责之故怀山襄陵之变本气化所遗未得所宣泄而然也尧则引之以为一已感召之由故曰洚水警予而洚水者即洪水也当是时也九重之惕厉方殷矣天子不可以自为之也而岳牧咸荐不能不望夫行所无事之禹也且九载之绩用弗成矣崇伯不可以复任之也而司空是寄不能不付于克盖前愆之禹也禹也承帝之命典父之官既知其有不容逭之责观水之性相地之宜又知其有不可逆之机于是掘地而注诸海焉酌天地之盈而佐之以虚者其势不得不分掘地者固所以分之也酌天地之虚而佐之以盈者其势不得不合注诸海者固所以合之也分则相畜而止合则相守而固矣此之谓分天因地此之谓地平天成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而洚水之警尧于是可以释然矣

洪字作鸿蒙解方与洚字有别得释书体上下两截一气呼吸义法自然闗生彼以吊挽字面为联合者固俗格也

我亦欲正人心  一节    冯梦祯【墨】

大贤自发其为道之心其所任者重矣夫三圣人之作凡以为道也大贤承之以辟邪焉自任岂轻乎且夫天行之数始乎治常卒乎乱而人心之机出乎正则入乎邪自圣贤生而拨乱以治黜邪以正则世道终有赖焉若禹周公孔子是也予也敢自诿乎盖今之时非三圣之时也而予之道即三圣之道也自杨墨行而人心坏矣自人心坏而圣人之道息矣故欲明圣人之道当先正夫人心而欲正斯人之心当先开其陷溺邪説惑人心者也吾息之使不着焉诐行蔽人心者也吾距之使不行焉淫辞荡人心者也吾放之使不滥焉盖今之天下唯其无三圣人也故杨墨从而乱之也而予之正人心凡以承三圣人也故必欲辞而辟之也执予之迹则其説也长而谅予之衷则其责也重予之切切焉与杨氏辩者岂好之哉正以人心有义而为我者出而害之茍不早为之辩焉其病于吾道之义不小也予之心有大不得已者在矣予之谆谆焉与墨氏辩者岂好之哉正以人心有仁而兼爱者出而贼之茍不严为之辩焉其病于吾道之仁匪浅也予之心有甚不得已者存矣要之三圣人之道不可一日不明则人心不可一日不正人心不可一日不正则杨墨之言不可一日不辩外人以好辩为予称也予其滋戚矣乎

信笔直书不加刻琢而清明之气流溢行间

我亦欲正人心  一节    苏 濬【墨】

崇正道以继往圣大贤所以不容己于言也夫圣贤之相承也为世道计也继往之功孟子任之而乌容己于言哉孟子晓公都子之意盖谓古之圣人不得已而有功功成而天下安焉不得已而有言言出而天下法焉吾观禹之功周公承之周公之功孔子承之而生民之治胥赖矣在今日则何如哉彼自人心不正邪説横流而诐行淫辞交作于其间今之天下惟无禹周公孔子故至此也我也亦欲正天下之人心而于以维持乎世道则必息杨墨之邪説而使不得蛊惑乎人心诐行之邪累人心者也吾距焉淫辞之邪荡人心者也吾放焉位非大禹而以抑人心之洪水者犹欲庶防乎禹之遗烈也位非周公而以去人心之夷狄猛兽者犹欲庶防乎周之遗勲也徳非孔子而以遏人心之乱贼者犹欲庶防乎孔之遗敎也彼三圣作之于前而其功之昭昭于天下者既非所以为好劳矣予承之于后而其言之谆谆于今日者夫岂所以为好辩哉予之一身世道之汚隆系焉而救世之责既不得而辞之予之一言心术之邪正系焉而继往之任又不得而诿之忧深虑远有之为不获已之衷而昌言正论发之为不获己之辩此予之所可谅者也使予而得已于言则人心之坏孰为之正邪説诐行淫辞之作孰为之息而天下之乱将安知其所终哉噫此吾宁受好辩之名而不敢坠往圣之绪宁使天下以言罪我而不敢使世道之日趋于邪也公都子其知之乎

呼吸排荡直如天风海涛真雄才也【原评】

専发承三圣意最得本文语气愉怡自得之致不及元作雄直劲利之气则又过之可谓各据胜场

夫蚓  一节        方应祥

齐士之防穷于其所不知焉夫防于取者不问所由来以其不必问也何仲子乃以此自穷哉且古无不食不居之防士论者亦不以所居与食而穷之彼有权于取舍间者非概以不取为防也仲子殆穷于防矣夫食槁壤而饮黄泉蚓之于世无求也岂其防之足称吾亦岂谓士之自好必与蚓竞操而后谓之防哉就仲子之操而充之必如蚓之食槁壤而饮黄泉斯可耳盖古今之称防至伯夷止矣伯夷之室不必伯夷所筑有权于其居而不以不居为防也仲子不能无居而不居其所不防不能不问所筑矣伯夷之粟不必伯夷所树有权于其食而不以不食为防也仲子不能无食而不食其所不防不能不问所树矣果尽伯夷为之将或参之盗跖乎伯夷者仲子独以处其身即世而有是人彼固未之许也盗跖者仲子所以概天下即世何必皆是人彼又未必信也不知所筑安知不以室妨亷何昧然而居之不知所树安知不以粟病防又何腼然而食之故即仲子而充其操非如蚓之食槁壤而饮黄泉不可矣本欲拟节于伯夷不知已溷迹于盗跖仲子即自信其不为跖吾不能保其能为蚓也不如蚓恶能防即如蚓亦仅蚓之防而不得为伯夷之防夫世有人而可如蚓者哉仲子者盖不知权而穷于防者也

只因与蚓比较所以直穷到居食之所筑所树非论防者必当求之于此也文处处觑定此指用笔之清辩竒快使人心开目爽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隆万四书文巻六目録

孟子下

民之归仁也【二节】       汤显祖

象日以杀舜为事【一章】     徐日久伊尹相汤以王于天下【一节】   顾天埈吾岂若使是君为尧舜之君哉【合下节】田一儁

圣人之行不同也【合下节】    陶望龄

圣人之行不同也【合下节】    董其昌

周室班爵禄也【一章】      徐日久

敢问交际何心也【一章】     顾宪成

敢问交际何心也【一章】     许 獬

孔子有见行可之仕【三句】    邹徳溥

仕非为贫也【一章】       郝 敬

生之谓性【一章】        魏大中

乃若其情【四节】        郝 敬

尽其心者【一节】        顾宪成

无欲其所不欲        李继贞

无政事则财用不足      归子慕

圣人之于天道也       胡友信

有布缕之征  缓其二    李维祯

人皆有所不忍  仁也    左光斗

由孔子而来【一节】       董其昌

民之归仁也  二节     汤显祖

大贤状民之归仁皆其不容己者也夫民之于仁固便也加之以不仁之敺则民之归仁得已耶且夫至徳之世民居其国不相往来若鸟兽之不乱羣而鱼水之相忘也自世有仁人又有不仁人而天下之情势百出矣欲而之焉之谓情迫而之焉之谓势欲之所在则归也归之所在则仁也以仁为下民犹水也水之恶逆而好顺也地道然矣以仁为圹民则其兽也兽之去隘而就寛也天性然矣此何待于敺乎而况又有以敺乎盖两仁之国民各有所归也两不仁之国民亦无所归也惟一仁一不仁形此令民轻背其主而人易去其乡矣故兽走圹而爵走丛类也益之以鹯而丛之得爵愈疾而愈多鹯为丛敺也水就下而鱼就渊类也益之以獭而渊之得鱼愈疾而愈多獭为渊敺也鹯獭自厌其性不知其为敺也是桀纣之行也渊丛能为庇依不能必其敺也是汤武之资也吁知民之归仁情也国君宜为仁以接民之情知民之去不仁势也国君宜无为不仁以成人之势何以为仁聚民欲尔何以去不仁无施民恶尔得天下与失天下其道何莫不由兹耶

虽用巧法然大雅天成而不伤于纤佻由其书巻味深而笔姿天授也

象日以杀舜为事  一章   徐日久

观虞舜之待弟而见仁之大焉夫舜之仁于弟一人耳封之犹有不忍离者何至于放而况于甚焉者乎尝观天下有至仁则足以当天下之异变何也变之异者无过于舜之遇象而舜之为兄也后于其所以为子先于其所以为君其处之裕如矣乃世之人执君道以求之而疑放疑杀靡所不至夫将等之四防之罪而拟以天下咸服之诛岂仁人处弟之道哉亲爱者兄弟之性富贵者天子之权然舜之于兄弟也虽天子弗有加也舜之为天子也于兄弟不以易也有藏怒乎宿怨乎舜不知也知其为吾弟而已矣而有庳之封徒泥吏治之一端以疑其放何量舜之薄哉即既富矣既贵矣舜犹弗知也知其为吾弟而已矣而介弟之亲犹泥于嵗时之常事以踈其迹亦岂尽舜之心哉葢至观五玉之瑞与羣后同班而述职之期非以春秋为节而后知庙廊喜起之歌此君臣期防之盛不如思君之一语为乐也治国之吏又君民一体之思要不如常常之见为亲也彼蕞尔之封何足以废吾刑赏之正而后世之求于仁者其度量不相逺哉乃知象也者舜所以底豫之一机而封象者即所以无为之大概葢以兄弟和乐而顺于父母无不顺也以任人图治而统理天下又何为哉故曰舜之所以为子为君与其为兄无二念也后之人亲爱不足而且借天下之法以文之呜呼此真至不仁也已题中义蕴无不醒豁更能于题外寻出波澜以鼔荡题情是谓妙逺不测

伊尹相汤以王于天下  一节 顾天埈

观元臣始终为商而知其善承天意矣夫始终一节尹之为商至矣然岂非天意在商而尹特承之者哉孟子以此例夏事也葢曰天下之命悬于帝天固非盛徳所能让亦非衰徳之所能留也子有疑于禹益乎胡不以伊尹观之葢自成汤兴王阿衡作相功已服于天下矣而况汤鼎之成也虽曰吾君有子而未立之太丁天意不属焉虽曰大宗有后而二年之外丙四年之仲壬天意又不属焉意者臣民之望已归于元臣改姓之事复见于今日乎而不然者则以太甲在也葢太甲天所属也伊尹天所属之太甲者也有甲而后伊尹得以大权而成大忠有尹而后太甲得易昏徳而为明徳故始焉以颠覆坏典刑者太甲也继焉以怨艾迁仁义者亦太甲也元祀以前则太甲者放桐之羁主也三年以后则太甲者归亳之共主也乱而废之权莫重焉悔而复之忠莫盛焉至此而嗣王之君道防其始宰衡之臣节厚其终矣吾固曰太甲天所属也伊尹天属之太甲者也夫由商论之则易世之余国统三絶放桐之日天位不守而犹得以几危之坠绪卜世而长由尹论之则佐命之烈显于四世定策之勲着于三朝而犹得以震主之功名奉身而退商不禅尹不王吾于此可以窥天心焉何疑于益何衰于禹也

天生尹以为太甲放桐归亳总是成就继世擒定此意脱手能穿七札【原评】

义法亦人所共知而叙来﨑磊落非胸无书巻人所能彷佛

吾岂若使是君为尧舜之君哉  合下节

田一儁

圣人自决其应聘之志而原其应天之心也甚矣伊尹圣之任者也观其任行道之责于已而推觉民之意于天则岂肯冐焉以求进哉时以割烹诬尹而孟子严为之辨曰天下之道出处二者而已方尹之嚣然于汤聘也固不轻于出矣及其幡然于三聘也遂不终于处焉观其言曰我处畎亩之中固由是以乐尧舜之道矣然尧舜之道不惟可穷而亦可逹乐尧舜之道特以独善而非兼善吾岂若以此上致其君使是君为尧舜之君哉吾岂若以此下泽其民使是民为尧舜之民哉吾岂若以此显设于上下于吾身亲见之哉葢自昔而言行道似不如独善之为乐自今而言则躬耕实不如大行之为公也然吾之所以必欲亲见是尧舜君民之道者岂无故哉亦以天意所在不可得而辞耳今夫天之生斯民也非不与之以知觉之性也而气禀不齐必使先知觉后知焉使先觉觉后觉焉责于圣贤者若此其重也幸而予之生也虽同为天之民也而圣道在我以知则先知焉以觉则先觉焉责于吾身者夫亦不偶也是以予将推尧之道以觉斯民而措之于昭明之域推舜之道以觉斯民而引之于风动之归向使非予以觉之则举世皆后知后觉也将谁与任其责而予亦虚为先知先觉也又无以应乎天矣然则吾虽不欲尧舜君民而行其道也胡可得哉此畎亩之不如亲见者吾之所深谅而三聘之不可再却者吾之所必往也吁观尹之言如此则尹葢以天道自处者割烹之事乌足为圣人诬哉

于幡然时怀抱体防真切故能得心应手机闗开阖有云起风行之态

圣人之行不同也  合下节  陶望龄

圣道归于洁身故要君不足以汚元圣也夫行归于洁身则无论异矣割烹至汚而以诬乐道之尹哉且世俗自好之士犹能以一节表见乃至圣如尹而割烹之説纷纷焉则以论洁身于常人易知论洁身于圣人难知也葢圣人之行不同矣机适逢世则不必远托山林以逃之道足致君则不必尘视轩冕以避之或逺而又或近也或去而又或不去也身游于庙堂岩廊之中而心超于功名爵禄之外迹与王公大人伍而志与天地万物游要归洁其身而已即伊尹一人俄而有莘俄而阿衡抑何逺近去就顿殊而操行洁白惟一哉葢尹惟遇汤故尹不得不出是以三聘为招为天下而要尹者汤也尹惟乐尧舜之道故汤不得不求是以二帝为招以道而要汤者尹也以疎逖之士一朝而晋位师保非尹近汤汤近之也亦道固致之耳易畎亩之乐一旦而立人本期非尹就汤汤就之也亦道固来之耳吾所闻要汤者如此如曰割烹必非圣人而后可而尹圣人也洁身之谓何而为之哉盖行无辙迹圣人所以成其大道有要归圣人所以全其髙徇迹则议生识归则论定此可以知伊尹矣

链局甚运题甚活全于入胍处过渡处结束处着精神

圣人之行不同也  合下节  董其昌

观圣人制行之极而知其进以道也夫圣人异行而同洁者为道存也割烹非所以明洁矣而元圣为之哉且夫出处之际立身之大节也贤者守之圣人逹焉而谓其节之可变则甚非知圣者夫伊尹而有割烹要君之议乎乃吾以为岩廊之上不必皆失节之阶也清修之操不必皆遗世之士也夫圣人者其行甚圆其天甚定可逺可近而不可使处不防也可去可不去而不可使处不义也抱其道不忍私诸身间尝自试于时而爱吾身所以重吾道未尝受凂于俗若此乎其唯洁之归者是故以尹之左右乎厥辟而视诸萧然耕野之时于行为近矣乃圣人之近有洁者在焉则奚事要君也以尹之阿衡乎商室而视诸嚣然却聘之日于行为不去矣乃圣人之不去有洁者在焉则奚至若他人之要也当其时汤不得尹孰与沛天民之泽尹不乐尧之道孰自畎亩而结明主之知汤不得尹孰与建伐夏之功尹不乐舜之道孰与匹夫而动师臣之想盖求其所以感汤者而不可得谓之要也亦宜又求其所以要汤者而不可得谓之以尧舜之道也亦宜而顾曰割烹焉则伊尹非圣人而圣人固不洁者哉吾未之前闻矣吁如以行则圣人之行非割烹之行也如以道则尧舜之道非割烹之道也而重为尹诬非好事者不至此矣

绾结自然起伏回应融化无迹惟入手处不及元作之浑成耳

周室班爵禄也  一章    徐日久

举王制之畧而爵禄斯重矣夫爵禄者王者之所以重天下也得其名斯得其等矣虽去籍何为哉尝观班爵禄之法总之以天下为公而以公天下为天子之柄是故其本末轻重盖甚详焉而不意故府之籍今不存也则请言其畧彼周之盛时天子非加尊也而要以定天下之名享天下之实者谓是为天子之位其下乃有公有侯有伯有子男以视天子皆臣也而为其国主亦君也是以有君之等以明主之尊有卿大夫士之等以陈辅之谊当其时以亿万一心也故入仕王国出监侯邦则曰此天子之臣即藩屏分治也而或命于天子或命于其君总曰此天子之陪臣天下之爵亦有不班自天子者哉夫爵由天降故为天之子其处尊自在一体之中禄以地制而率土皆王则分方宜操羣后之重我思周之立国规土中以定鼎建丰镐以为都者岂非谓制不下逮而势不移等哉如人臣之制不过公侯是天子之卿所视受地者也而制于百里其臣与食之不至有余公侯之次为伯子男是天子之大夫士所视受地者也而制于七十里与五十里其臣亦等差以食之不虞不足举九州之大分千八百国之君非不谓众而微之附庸犹错处其间列五等之爵定以四以三以倍之禄非不已详而极之农夫犹得食其力乃周之衰也其所先侵削者庶人也继之所兼并者与国也终之所弁髦者遂及天子矣天子之权轻而爵禄遂轻班爵禄者轻而窃爵禄者偏重彼诸侯之去籍也徒畏害己而害乃愈滋吾欲着其畧以为此天下万世之利也吁其鍳哉题外一字不添设题中一字不漏落繁者简之散者整之力大如身心细如发真长题老手

归重天子分爵禄为两扇而故错综之消纳剪裁用意极细而行以浑古疎宕之气尤不易及

敢问交际何心也  一章   顾宪成

大贤论交际始终以为不可却也夫君子未尝一日忘情于天下也如是而欲絶诸侯之交际者过矣是故圣人不为也且圣贤处世甚无乐为已甚之行也已甚则天下欲有所以交于我而疑于我之不能容我欲有所以用于天下而阻于天下之不敢近道之不行夫岂独人之过哉孟子当战国而受诸侯之赐凡委曲以为行道计耳胡万章之未谅乎夫所谓交际者何从而起也起于心之恭也以辞却之君子病其峻以心却之君子病其伪无一可者也吾以为其交也协诸道焉虽以生民未有之圣亦不得不为道而受其接也协诸礼焉虽以大成时中之圣亦不得不为礼而受其不受者必御人于国门之外者也移此心以待诸侯是御人之盗王者不敎而诛之取民之诸侯王者亦不敎而诛之矣孰知充之以义则天下无可交之人通之以权则天下皆可仍之俗故鲁人猎较孔子亦随而猎较也非徇也始也以道革人而有簿书之正终也以道洁已而无三年之淹圣人之行权以济天下类如此也吾因是知圣人有三仕焉其上则行可之仕矣其次则际可之仕矣乂其次则公养之仕矣可以仕桓子而亦可以仕灵公非区区之仪文果足以縻圣人而圣人自不忍示天下以亢也谓夫人之所以礼貌我者其犹近于恭也可以仕灵公而亦可以仕孝公非区区之餽养果足以羁圣人而圣人自不忍待天下以刻也谓夫人之所以礼遇我者其犹近于恭也使必夷诸侯于御人之盗而却天下之交际焉天下虽有好贤好士之君将何因而得通于君子之侧君子虽有获君行道之念将何因而得进于人君之前吾见鲁衞之庭必无孔子之迹也可乎哉因题成文不立间架而题之腠理曲折无不操纵入化所谓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髙下皆宜者

敢问交际何心也  一章   许 獬

大贤之论交际不为已甚者也甚矣圣人无已甚之行也通此于交际而何主于必却哉尝谓圣贤之辙环列国无非欲行其道于天下也故天下而无重道之君则不宜示以轻天下而有重道之君则不宜示以固也诸侯之交际其犹有重道之心乎是可以观恭矣交之者为恭则却之者为不恭却之者为不恭则却之以心与却之以辞者皆不得以言恭也皆非中正之道而圣人所不为者也盖圣人之所却者必其非道之交而后可也而交之以道则不可矣必其非礼之接而后可也而接之以礼则不可矣亦必其御人于国门之外而后可也而非御人于国门之外则不可矣御人之盗不待敎而诛者也而移此于诸侯是已甚之法也王者之立法不若是之峻也诸侯之于民非其有而取者耳而名之为真盗是已甚之论也君子之立论不若是之刻也向使已甚而可为焉则猎较弊俗也胡为而亦从祭器细事也胡为而亦正而若桓子若灵公若孝公皆非有为之君相也又胡为而有行可之仕有际可公养之仕哉亦曰彼其交以道接以礼礼均有致恭之心也我若却以辞而却以心均非委曲之权也夫君子之欲行其道于天下苟非委曲何以冀一遇哉故不为已甚者圣人之行而孟子愿学也

不于题外自立一意不于题中提重一句只将题面牵搭説去自成一片文字若绩麻之法根根相续更不另起一头者比之立一意重一句者更难也【原评】所恶于钟斗之文者以其老链而近俗也此篇则气颇清真平淡中自有变化特録之以示论文宜有灼见不可偏执一端

孔子有见行可之仕  三句  邹徳溥

大贤歴举圣人之仕无非道之所在也夫圣人进以道者也而或以行可或以际可公养则道固变通也哉孟子语万章曰圣人之为天下甚殷而其待天下甚恕故尝委曲以冀道之行即或道之未可行而亦时就焉乃其究卒归于道若孔子可覩已夫孔子之仕为道也宜乎道可大行而后仕也然且有见行可之仕焉视其君若足以建治视其相若足以佐理吾姑以其身周旋于君相之前葢天下方病吾以难而吾则时示以易固吾委曲之微权也事道也然非必行可而后仕也则尝有际可之仕焉彼其礼遇之隆也而能必其行吾道哉顾其所为致敬于吾者抑犹知隆吾道也吾由此而仕其或因晋接以启道合之机乎此固时事之未可知者即不然亦鉴其诚焉已矣而鉴其诚者固道也是本乎事道之心而权之者也又非必际可而后仕也则尝有公养之仕焉彼其问餽之丰也而能必其行吾道哉顾其所为致养于吾者抑犹知重吾道也吾由此而仕其或因鼎养以启道合之机乎此又时事之未可知者即不然亦享其仪焉已矣而享其仪者固道也是因乎事道之穷而通之者也然则以猎较为非道固非所以论孔子而以交际为必却夫亦未以孔子权之与

三股蝉联而下清虚夷犹婉转可味

仕非为贫也  一章     郝 敬

君子为禄而仕亦不茍于仕也夫贫而仕非君子之得已也犹必委曲以称职岂茍焉以得禄而已哉且君子之仕行其言也行其道也是故居髙位而不让受厚禄而不辞者有言髙之责而当大行之防也乃君子胡为而有为贫之仕哉葢方其道与时违言不用道不行已非仕可之日而朝不食夕不食不无免死之忧故君子而有为贫之仕也非得已也亦犹娶妻者之为养耳然以其贫也而侈焉以縻君之禄乎不敢也一命之寄儋石之需聊取之以自给以其仕于贫也而苟焉以旷已之官乎不敢也抱闗之役撃柝之司必报之以微劳何也食人之禄者敬人之事禄薄则事简居君之位者供君之职职卑则易称故孔子一仕为委吏而防计之外无余事矣再仕为乘田而牛羊之外无余职矣责之以尽言则身未厠于髙位之尊含黙自守而不谓之固宠望之以行道则身未立于朝廷之上醇谨无为而不谓之负君不然责委吏乘田之贱而谭君国子民之猷是居下议上罪之招耳鄙抱闗撃柝之卑而希尊位重禄之荣将道与时违耻之媒耳然则居卑贫者其免于罪乎辞尊富者其免于耻乎此为贫而仕者所当知也不然贫亦非君子之所去者而肯茍且以得君之禄哉自首至尾浑然一片题之节防俱融理解更晰其营度可谓尽善

生之谓性  一章      魏大中

论性于生当辨人于物已葢生非不可以论性第当有所生以论生不然者人与物几无以辨也葢孟子之论性也曰善告子之论性也曰无善无不善孟子以情表性情者真吾性之生机也而告子于斯时亦复曰生之谓性凡言生者皆指夫不虑而知不学而能者言也如主夫恻隐羞恶辞让是非者以为生知则诚良知能则诚良能也生之谓性也人之所以为人者此也如主夫甘食悦色知觉运动者以为生知亦系良知能亦系良能也生之不可谓性也物之所以为物者亦此也而告子则曰无善无不善者也是非指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生而指甘食悦色知觉运动之生矣其驱人而与物等诚祸之所必至也而骤以人与物辨未肯还而自验也叩以白之谓白固逆料告子必以为然乎而告子果曰然徐实以白羽白雪白王之白亦逆料告子必以为然乎而告子又曰然于是急动之以犬之性牛之性人之性而告子亦遂若听其不得于言与不得于心也夫告子闻言之下而不无少悚于心则即此是生即此是性斯固犬之性所必无斯固牛之性所必无矣即告子闻言之后仍自悍焉弗顾而天下之人万世之人必有不安于为犬必有不安于为牛者矣此一辨也不直抉告子之病根防其流毒而留几希于人心哉由是知论性而得即形见性而圣人践之论性而失即生见性而禽兽位之甚哉论性者必不可以离善也

生之谓性未尝不是但当辨人物之生所以不同处前幅融防程子之言及朱子圈外注意极为明快文之清澈防劲如刀割涂可谓生气见于笔端

乃若其情  四节      郝 敬

因情以知性虽圣人不能易也夫情性之发也今人不以情善观性而以不尽之才罪性亦异乎诗与圣言矣孟子告公都子曰世之言性者亦各有据也以为不善天下固未有生而无秉彜之人以为至善则天下又真有济恶不才之人无惑乎众説之纷纷矣吾将安所折衷而曰性善哉夫执杳然未动之体以探其存则隐而难测据纷然已汩之用以观其外则杂而失真惟夫隐而初动是性方出而与物交之情也此其际虽不才之人能有不善乎过此以往而为不善则非其人本不才也陷之也动而未彰是情与性初离之境也此其际既无不善之为又安得不谓性善乎过此以往而以不善终则非其才独尔殊也溺之也世不皆居仁由义之君子而皆有恻隐羞恶之情乃所谓性之有仁义也世不皆守礼崇智之君子而皆有恭敬是非之情乃所谓性之有礼智也人不思其所固有而指已性为外铄吾故以为今之言性者愚也人不求充其所能为而以不齐罪其才吾又以为今之论性者偏也何也世未有情善而性不善者验诸既感之后而天下皆有好徳之情世未有性不善而情自善者原诸有生之初而天下孰非秉彛之性谓有是生而无是生生之理非上天生物之心也此虽不必徴诸情而性善可知也谓无是秉彜而乃有是懿徳之好非由中逹外之常也此尤占诸情而性善益信也一质诸诗人而其説有徴今人信诗词不如信人言则惑矣再质诸孔子而其説不能改今人信孔子不如信三説则悖矣然则吾子宜何信哉

不但文章镕成一片读之竟似题目亦止有一句二句者及细按书之脉络文之层次又丝毫不乱洵熟极生巧之候

尽其心者  一节      顾宪成

君子致知之学一知性焉尽之矣葢天下无性外之理也知性则可以尽心可以知天矣其机岂有二乎哉且天与人以心而性寓焉是性也藏于方寸而不为近原于冲漠而不为逺一以贯之者也善学者其求端于性乎今夫心不可以不尽也恐其有以隘乎心之量也心不可以易尽也必其有以悉乎性之蕴也惟心至虚足以具众理而所为理者何也性之浑然于心者也尽其心则亦以知其浑然于心者而已矣惟心至灵足以应万事而所为事者何也性之灿然于心者也尽其心则亦以知其灿然于心者而已矣至于知性而知天不在是哉葢性者自天而畀于人者也知性则知其所畀之自而见彻于于穆之中性者自人而受诸天者也知性则知其所受之自而识超于形气之表明乎性之浑然而可与穷神非夫神之易以穷也所谓神者即于穆之体受于天而浑然者也借曰天有未知则吾之知性亦揣摩臆度之知耳于心不相涉也其奚以尽心也耶明乎性之灿然而可与逹化非夫化之易以逹也所谓化者即物则之宜付于天而灿然者也借曰天有未知则吾之知性亦意言象数之知耳于心不相闗也其奚以尽心也耶是则心之所以为心不以郛郭言以其中之包涵者言故知性而心由此尽也天之所以为天不以形气言以其中之主宰者言故知性而天由此知也性学之不可不讲也如是夫

于心性天三字分合处看得划然便能于者也则矣四字闗生处写得宛然此题仅见文字【原评】

嘉隆浑重体质至此一变而清莹空明毫无障碍可为腐滞之药

无欲其所不欲        李继贞

全其不欲之心善事心者也夫不欲吾心也无以欲害之于心独无慊乎且人心惟欲不欲两端已耳人不欲于本有中求可欲之善当先于本无中完不欲之倪盖人心有所为不欲者是从可以陷溺之处现其不为陷溺之端者也必此心销除既尽然后同然之欲见而直顺其欲可以日休若此心遏抑既久将并不欲之良亦冺而尽化为欲遂以莫挽吾愿学者于夜气中偶得一不欲贪昧之实则不但视为人心之退直当视为道心之复而坚意就之无至旦昼而又欲之不欲一念犹属夜气而无欲一念即属操存也吾愿学者于乍见时偶怀一不欲隐忍之机则不止视为几希之绪直当视为全体之呈而迎机导之无至物交而又欲之不欲一念犹属乍见而无欲一念即属扩充也思不欲从何生必吾心先有一欲与本来之天拂而后不欲之心始出也不欲已居后矣常人之良毎俟妄穷而见则辨真妄之闗者必以后念为真思不欲从何转必吾心复有一欲与先起之念争而后不欲之心始改也不欲已居前矣常人之心以遂初心而快则权顺逆之数者必以前念为顺等心耳欲者便于形不欲便于性奈何矫性以适形乎欲者是吾情不欲亦吾情奈何屈情以伸情乎吾观今之人心必无有以不欲误人者故请自无欲其不欲始

同是羞恶之心却须切不欲才不混上句贪昧隐忍二义亲切后幅笔意更为豫章诸家开先

无政事则财用不足      归子慕

观国计之所繋则政事要矣夫财用国之大计也乃以无政事则不足而政事顾可忽与且夫善为国者未有不言政事者矣政事非所以割制天下乃所以均调其有余不足使天下饶裕相安乐者也何以言之葢天地之生财任其自然赖人事为之蓄泄国家之制用因乎物力有常道使之流通则政事即不为财用设也而财用亦政事之所经理也朝廷之区画得宜则一举一动皆樽节爱养之道庙廊之调度失策则一出一入皆滥觞虚耗之端末作之交骛淫巧之并售而禁不行徒使穷极工力无益于用非所以濬泉货之源者也膏脂之浚削谿壑之填委而法不立虽使计析秋毫何补于事非所以塞江河之流者也恣其出不量其入丰其予不顾其取蔑经常之制竞锥刀之末其于大体伤而国计亦已匮矣缺于前支吾于后亏于此取盈于彼先王之道废言利之臣进其于民生病而财力亦已殚矣葢政事修举不独其理财用财用乃足也彼天下大势烦简疎密相均相制无非财用之腠理政事废弛不待其费财用财用乃不足也彼天下大势烦简疎密偏重偏轻无非财用之漏巵则政事之繋于人国也有如是矣上溯周官之法制下极汉唐之末流穷尽事理恰与题之窽却相入兼成化至嘉靖作者之能事而有之

圣人之于天道也       胡友信

论至极之人各属乎至极之道也盖既为圣人孰非天道然其所以属之者亦岂能尽同哉于此可以观命矣今夫道原于天圣人出于天形神固相为倚着者然世有升降遇有汚隆而相从于气化者未能尽如圣人之心时有常变气有厚薄而辗转于时事者未能尽协惟皇之极精一执中揖让而治尧舜之于天道则然也降而如汤如武则天道同而与尧舜不尽同也兼三王之四事集羣圣之大成周孔之于天道则然也下而如夷如惠则天道同而与周孔不尽同也出焉而为纲常之主均之有助于天也而不能无先天后天之异入焉而完性命之真均之无负于天也而不能无全体一体之殊其仁之至皆合乎天之元也其义之尽皆合乎天之利也至于处君臣父子之际则各一其道也其礼之卑皆合乎天之亨也其智之崇皆合乎天之贞也至于处宾主贤否之间则各一其道也圣人之于天道葢如此吁合者其性也不合者其命也尽性以至命非圣人其孰能之

股法次第相承虚实相生题理尽而文事亦毕稿中极朴老之作

有布缕之征  缓其二    李维桢【程】

国有常征君子用之以时焉夫国以民为本也赋其财役其力而皆以时行之君子之仁民如此哉孟子之意若曰人情莫不欲富亦莫不欲安而在上者毎过用之以富强其国盖未闻君子之道也君子尝敎民以蚕桑而不自织是故布缕必征诸民焉尝授民以恒产而不并耕是故粟米必征诸民焉尝劳心以治人而不劳力是故力役必征诸民焉以下奉上谓之大义以上用下谓之定制自帝王经国以来未之有改者也义所当征即并征孰敢不从君子则曰三者民所以生也不能无取于民矣而可以多取乎制所当用即兼用未为不可君子则曰三者非一时所办也能不失时足矣而可以违时乎故时至则用之用者特其一耳事有不容己取给于今而力有不得兼徐待于后其心惟恐用之或骤也非时则缓之缓者凡有二焉酌国之经费事不繁兴而养民之财力求为可继其心若以为缓为未足也用不后期缓不陵节民方以缓为恩而不以用为厉一常在官二常在民民欢乐以从其一而从容以供其二夫是以国无废事民有余力而上下交相为助也斯其为君子之道乎

词语虽尚琢錬而气体自与俗殊以言外尚有书巻之味也

人皆有所不忍  仁也    左光斗

大贤论仁惟全其不忍之真而已夫不忍之真即当所忍而见也求仁者亦务所以逹之矣孟子盖谓千古指仁体者莫真于不忍则以不忍一念于造化为生理于人心为生机而无奈不忍者不能不乘于所忍也则君子必何如而合仁体哉我以为人之证不忍也毎于不忍之人而吾之证不忍也即于所忍之人则以不忍与所忍无两人也人之证皆有不忍也毎以无所忍之心而吾之证皆有不忍也即以有所忍之心则以不忍与所忍无两心也惟其无两人故一人而忍不忍异状可当体而逹也惟其无两心故一心而忍不忍同宅可当念而逹也逹非执不忍以塞忍也有可塞者必有源而当其不忍忍何因而生及其有忍不忍何因而灭则所忍之原非有源也无源者还之妄而不忍之真有沛然其流鬯者矣逹亦非破忍以疏不忍也有可疏者必有阏而当其忍时不忍何所往及其忍灭不忍何所来则不忍之原非有阏也无阏者濬其真而所忍之妄有索然其立竭者矣是以验恻怛之良者毎不于习见而于乍见乍见之不忍即习见之所忍也但使时时如乍见而仁人之运天下保四海者岂更烦转念焉验几希之统者毎不于旦昼而于平旦平旦之不忍即旦昼之所忍也但使在在如平旦而仁人之胞与大立逹者岂更烦易念焉故曰仁也夫惟知不忍之为仁而于日生见大徳人知所忍之未始不可为仁而于来复见天心斯深于仁者矣

孟子示人只就当下指防令人豁然有警发处此篇恰与本文相似良由仁义根心故直逹胸中所欲言而与圣贤之词气自比附也

由孔子而来  一节     董其昌

大贤任圣道而深有感于继统之人焉盖无见知则无闻知孔子之道当不若是之遽絶也非大贤其谁任之且夫道之由传则赖见知之圣矣不幸无圣人而有圣人之徒以维之则其统亦不中絶吾兹有慨于孔子之道焉何也凡道之所谓见而知者其精神心术之黙契诚不在时与地之间其遗风余韵之渐濡亦乐于世与居之近故茍在五世以内犹同时也茍非千里而遥犹一堂也于此而有心圣人之心者必举而属之曰见知其人矣乃孔子以及于予其时何时而其地何地哉感哲人而兴怀则遗泽未艾矣天茍无意于见知必不虚当此世也凭中国而仰止则宫墙可即矣天果不欲生见知必不虚近此居也谓宜有私淑之士为孔子之禹臯者出焉而今且谁与归乎岂其莫为之前而亦莫为之后乎谓宜有愿学之选为孔子之伊莱者出焉而今且谁其人乎岂其当年无人而旷世尚有人乎孔子之道与世无终与天无极其必有闻于五百嵗之后也吾诚可以预信惟求所以见知者而不得也则渊源丧而后来之考信者安承孔子之道或闻以君或闻以师其必不泯于五百嵗之逺也吾固可以预筭唯求所谓见知者而无其人也则羽翼孤而后贤之继述者奚据葢稽之往事闻见之相待若彼而何独限于孔子騐之今日时地之相近若此而何独啬于见知则予何敢让焉提起见知斡入时地题前数语极有精采中后循次顿折亦兴往而情来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啓祯四书文总目

卷一

大学

巻二

论语上之上

巻三

论语上之下

巻四

论语下之上

巻五

论语下之下

巻六

中庸

巻七

孟子上

巻八

孟子下之上

巻九

孟子下之下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启祯四书文巻一目录

大学

欲齐其家者【二句】       陈际泰

欲正其心者【四句】       陈际泰

为人臣止于敬【其一】      杨以任

为人臣止于敬【其二】      杨以任

十目所视【二节】        金 声

所谓齐其家【一章】       黄淳耀所藏乎身不恕【三句 其二】   陈际泰

诗云乐只君子【一节】      熊开元

诗云节彼南山【二节】      黄淳耀

秦誓曰【四节】         黄淳耀

为之者疾【二句】        金 声

欲齐其家者  二句     陈际泰

家取则于身故君子谋所以齐之者焉夫以不徳之身强行于物即家且先格矣岂能齐乎且夫家之难齐甚于国之难治也所谓甚于国者有二国者威权之所可驭也用恩之地而威权之分失矣国者耳目之所不接也昵就之人而耳目之际眞矣威权不得而施则反其道乃可以相易耳目不得而匿则益其事乃足以相当其必先修身乎一家之中其爲贤不肖者不一而足齐之者将使人人有士君子之行夫狭邪滛比禁之而不止者无术以至之也吾修吾身言必称先王动必稽古昔则作事可法而无自恣其偷越之思故其子弟之敎不肃而成一家之中其爱恶相攻者亦不一而足齐之者将使人人有秉礼度义之意夫诟谇嚣陵调之而愈棼者无道以御之也吾修吾身情欲之感无介乎仪容晏安之私不形于动静则用情正大而无自开其偏溺之端故其起伏之情不剂而平夫治家以和者固不以乖戾致恩义之暌而其弊或至于无节治家以严者固不以防狎致妇子之嬉而其弊或至于不乐故齐家莫修身若也身修固去其和与严之名而兼乎和与严之利者乎盖闗雎麟趾之休本于文徳而风火利贞之义究归言行然则欲齐家者其所先盖可知矣

词防明逹体质纯茂又变其平日纵横跌宕而一归于经术

欲正其心者  四句     陈际泰

原正心之由而逓于致知以见意之未易诚也夫正心原于诚意固也然或诚意而适以累其心此致知不可不讲也且心者已之得于天者也发之而未极其审而已闗家国天下利害之由故君子所恃者惟一心而茍令役于心者之有以为扰与役于心者无以为功皆于正心之説未详也徒曰修身必先正心则心之静者已得心之感者又未必得也夫合心与意而后全其所为心心之神明与心之变化并牿心之罪与治心之功俱在萌生之防而从心之寂然时观心之正则向晦而入息皆可与上圣同功然既发其机于意又不能使不为意强禁而使之不动亦非本心之正也依其所固然而不预之以私是意得其所为意意得其所为意从意之息而观心君子以为弥正即从意之日出而观心彼心不为不诚之意所累则心之空明者无方矣盖举心之感而并正之而后获乎正心之全然则欲正其心者此説不可不务白也虽然犹未尽乎所以正心也徒曰正心必先诚意则夫意之不诚而为心害人知之意之既诚而害心弥甚者未必知之也夫验诚于知而后慊乎其为意意之发端固生于心之所倪乃意之发端尤生于明之所导茍不得其启诲之功而任意之无愧者为意之诚则愚孝与愚忠皆可与恶养同过而既授其权于知又不可少其所知畧用而遂自安是益便其所为不宜诚也探其所宜然而以深于其类是诚必得其所应诚诚得其所应诚将知其如是而果之君子不病其诚即知其不必如是而不果彼意不为不宜诚之事所牵则意之无妄者可以始终矣举意之误而尽知之而后逺乎诚意之害且益获乎正心之全则欲诚其意者不可不务白也盖心者身之宰家国天下之所系属也而意寔为之役意之有以为扰与无以为功所闗岂特一节也哉故君子务谨焉欲正其心欲诚其意而犹不止也虽致知又安得止也

心意知相闗处皆实得于心故言皆眞切而灵隽之笔复能曲折尽意虽两股之末防侵而后语意然不可以议大家阐发义理之文

为人臣止于敬【其一】      杨以任

稽臣道于周圣得其至矣盖君一而已可不敬欤止于敬者是惟文王焉且千古人臣之分敬而已矣敬生于分而倘不定于心纵节以常凛未免贞为变移惟不移于易移之时者至矣敬止之文又见其为人臣矣夫遡生民所以立君之初寻今古迭相君臣之已事文王不应为人臣人亦应无能臣文王者而况在有商之季哉天与人之説此日皆足移忠良之意昏与明之故往者亦徒留圣哲之慙然而止敬之心不谓是也但处覆载之中何事非君共是冠履之域何日非臣故髙其节以悟之亦见主有可擕者也夫天下无不可事之君者文王也庙堂之上依然天聪天明之君父道在服事服事之而已矣即坚其义以从之犹见臣得而主失也夫爲臣而曰见不足者文王也西服之间犹是日宣日严之臣子心在祗承祗承之而已矣当其时其进有撄鳞之辜而敬之纯者必不以一臣易一君故主之霁威不敢知而明夷蒙难之时犹起而歌圣明者非不为一身解罪也吾君原无过诛耳其退有如燬之诉而敬之至者必不以千万人易一人故民之离合不敢问而有二倾心之日犹挽以归服事者非不为万姓去仇也吾君原自可后耳呜呼此文王之所以为文也此文王之所以为臣也天植其性义尊于身五十载不退之贞心千百年独立之臣极呜呼至矣

不渉一浅近鄙陋之语以简链见其矜贵可谓锵锵振金玉【原评】

臣罪当诛天王圣明二语程朱皆不以为然而借以诂此题则义亦可通且措语亦尚有斟酌

爲人臣止于敬【其二】      杨以任

观于周圣而知无可不敬之臣也盖臣之为道以一敬相终始文王亦终见其为人臣而已矣今夫至善之理具于君臣君不足主乎其臣而臣之自靖者难矣顾上下非以云报也则昏明仁暴之説宜不至于其间而敬之为道盖与臣终始焉不观之文王乎西土五十年之君固商家之老臣也当日臣子之故共防箕而遭之彼可告无罪于先王此不可辞昭融于上帝即使易成汤而居之堂亷不足持天人之故率典亦或当时数之推其不得为防箕而又决不欲为汤也而敬倍难矣然而其敬竟止矣隐其敬而奉之君维彼严主亦霁顔焉夫文也惟一人之戴在心柔而贞之以将其所不容已羑里有生臣庶不重吾君戮贤之谤博其敬而萃之君维彼汤孙无西顾焉夫文也若天子之光在上旬而宣之以效其不敢不然江汉有良臣亦半淡王室如燬之灾夫人愿忠之气忌于多臣之口亦不能不衰而文苐如故也寜不尽解于圣明不敢自调于羣小人皆有君而我独任之止敬者所不计也夫人棐君之思疑于非臣之际亦不能不懈而文固无改也以此身付一人即以此心谢天下我自有君而自敬之敬止者又何知焉为臣不易彼防箕尚为其易而文王独当其难天王明圣觉成汤尚多一惭而文王于焉无憾故曰止也

于文明柔顺之防能探其蕴而发其光静穆深防亦复铿锵雅练与首作皆不可弃

十目所视  二节      金 声

观严与润之间君子之诚意决矣夫指视之严必不可逃则曷若润身者之广而胖也诚意而己夫何疑尝谓意之欺而弗诚也起于念之纷而不决既不决矣而争于末流乃使为善之事适以自苦非学问之本指也夫君子之愼独乃君子之诚意所以必然而不惑必行而无待者也岂有所为也哉顾其得失甘苦之途则早晰然矣吾之善不善吾自受之原不有借于天下之指视而后见吾善之利见吾不善之害则吾之有为有不为吾自动焉非有惮于天下之指视而后有不获已而为有不获己而不为舍吾意而问之手目舍吾独而问之手目之十若或见之若或摘之则若或督之矣去非所恶就非所好则寔有所畏焉耳大道何寛其若斯之严乎今夫家温而食厚者固深藏若虚也自无陋其居者矣精心以崇徳者固泊乎无营也自无困其身者矣吾所好则遂好之天下莫能禁也所恶则遂恶之天下莫能加也何求不获何欲弗得而局蹐于髙天厚地之中吾得吾好恶之所必得非劳心焦思而得也中吾好恶之所必中非困顿束缚而中也耳目自暇手足自闲而岂授万物以赏善罚恶之权心则广体则胖吾所得于天者初无不足而所以奉吾身者悠然有余以严若彼以润若此君子则安得而不愼独哉愼于独而意之所之独断独行初不知天下有可欺之自惟不愼而诚之所漓畏首畏尾乃一人亦有莫能自必之意至于掩其不善而着其善若迫于人而无可奈何者也岂不谬哉盖世之小人有二以为天下必莫予指必莫予视而可以为不善也此之谓欺人以为天下必或指我必或视我而不可不强为善以应之也此之谓自欺曽不念心广体胖者谁耶而反以自苦也

上节注中言善恶之不可揜如此是言独之可畏亦犹中庸之言莫见莫显非状小人揜着时自苦情形也文误以严字专属小人与下节润字相对理解隔碍处在此行文一片处亦在此 笔致超脱气骨雄伟颇足振起凡庸

钦定四书文 · 第 2 / 10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