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守官妻梁 归昭妻陆昭弟继登妻张 罗仁美妻李仁美弟妻刘
妾梅李等 钱应式女 王氏三女 沈华区妻潘 陈某妻伍
孙谔妻顾等 洪志达妻叶 罗章衮妻杜章衮侄群聘妻田等
王磐千妻颜何大封妻阮 方希文妻项 廖愈达妻李
妾汪张 叶芊妻谢 姚文璚妻刘毛翼顺妻陈 王三接妻黄
刘琰妻邢 王跻圣妻韩等 程显妻硃刘元鏜妻吴妾硃等
应氏妇 平阳妇 殷壮猷妻李 杨昌文妻袁 谌日升妻陈
陈某妻万 林应雒妻莫梁学谦女 吴师让妻某 黄某妻李
文秉世妻梁文氏女 文枢妻陆 何氏女 王氏三女 陈心俊妻马
郭俊清女 张问行妻杨 张联标妾傅 林乾妻程 杨应鹗妾佟
黄居中妻吴 胡守谦妻黄 沈棠妻俞陈得栋妻蒋等
汪二蛟母徐妻戴 刘章寿妻徐 黄嘉文妻蔡 徐明英妻吴
长清岭烈妇 韩昌有妻李 马雄镇妻李妾顾等 沈瑞妻郑
傅璇妻黄 刘昆妻张妾吴及二女 杨天阶妻关及二女 乌蒙女
刘亨基女 滕士学妻满向宗榜妻滕 滕作贤妻杨 滕家万妻黄
高村妇 陈世章妻硃 薛中杰女傅瑛妻周 任寨村二十烈女
王自正妻马 强逢泰妻徐方振声妻张 陈玉威妻唐 宝丰二妇
戴钧衡妻李妾刘 陈吉麟妻周凌传经妻杨 秦耀曾妻毕
曹士鹤妻管 谢石全妻廖曾石泰妻黄 叶金题母胡 缪胜云妻黄
石时稔聘妻刘 章瑶圃女 戴可恆妻硃 金福曾妻李
张福海妻姚 邵顺年妻伊顺年弟顺国妻刘 陈某聘妻酆
胡金题妻俞王氏女 郑德高妻阮方其莲妻阮 周小梅妻汤
杨某妻沈 周世棣妻胡 蔡以莹妻曹妾马 王永喜妻卢
刘崇鼎母张 武昌女子沧州女子 费某妻吴 冷煜瀛妻卢
陈兆吉妻余 蔡法度妻简 张守一女王占元妻杨 王秉堃女
魏克明女 刘庆耀妻廖欧阳维元妻曹 李盘龙妻邓等 黄氏女
程氏女 韩肖硃妻郗 张醴仁妻王许氏女 李氏女 杨某妻吴
康创业妻邸李鸿业妻邸 王书云妻谷 王有周妻杨子汉连妻张
汉元妻李 汉科妻李等 张金铸妻段 王氏二女 马安娃妻赵
王之纲妻李 穆氏女 张某妻蔡程丁兒妻黄 张氏女 赵贵赐妻任
杨贵升妻刘 多宝聘妻宗室氏子英爚妻鄂卓尔氏 公额布妻
音德布女 良奎妻 连惠妻根瑞妻 松文母吴 姚叶敏妻耿
陈某妻殷 黄晞妻周 邹延玠妻吴 陈生辉妻侯
田一朋妻刘 蒋世珍妻刘 王有章妻罗有章妹
楼文贵妻卢 沙木哈妻 郑荣组妻徐 张翼妻戴
詹允迪妻吴 蔡以位妻孙 杨春芳妻王王尊德妾唐
窦鸿妾郝 章学闵妻董 杜聂齐妻何张氏妇 宁化二妇
韦守官妻梁,长清人。明季饥,女未行,从父流转河南,婢於富室。及笄,主为择婿,梁泣言幼尝受韦氏聘,死,不敢别嫁。主使求得守官,守官迎以归。已而守官卒,家人欲使别嫁,梁自沉大清河,救,不死。乃自治棺,曰:“有欲娶我,以此畀之!”家人不复言。寇乱,匿棺以免。顺治二年,师南行,过其村,梁惧,积薪於户下,举火,乃入棺,自焚死。
归昭妻陆,弟继登妻张,昭,昆山人;陆、张皆太仓人。昭仕明为监纪,顺治二年,死扬州;继登为教谕,长兴民乱,戕焉。二妇未得问。昆山兵起,舅姑避于乡,舟迎二妇,二妇不果行。师至,城闭,城西砲如雷。二妇夜登楼,环坐诸兒女酌酒,戒积薪楼下,城破则纵火。一老仆进,谓城破当兵冲,虑不及死,城北比丘尼故与主母善,菴后有池,仓卒可得死,从之。城破,兵掠菴,张入池,陆视其女,一卒前犯,陆力拒,被二矛,仆,又乱箠之,乃绝。张以水浅,不即死。兵去,潜视陆,陆亦苏,乃与尼共掖起之。兵复至,张辄避诸池,一卒索得张,欲执以去,张力拒,见杀。陆创重卒。
罗仁美妻李,仁美,扬州人,失其县;李,龙游人。家扬州广储门。师下扬州,李方娠,积薪所居楼下,呼诸妇曰:“原死者共死,毋辱!”於是姒刘、仁美妾梅、李,前室女宦姑及诸妇,从李登楼,凡十二人。呼婢菊花举火,前室子哭,从李俱上,李顾见,启牖呼仁美,掷兒下。仁美负母手挈兒,哭出巷,回首,见黑烟出瓦隙,火合楼摧,闻屟声沸火中。仁美行,遇兵,仅得脱。兵去,发楼烬,拾残骼,惟菊花遗肢衣可辨。乃丛葬十三人西华门外。
同时钱应式女淑贤,丹徒人。闻城破,数自杀,未绝。雨甚,门外万马声,比屋杀人,火四起。淑贤以纸渍水塞口鼻,持父手壅其气,父手悸不能举,又解衣带,强母使缢。母哭走,出,闻足击床阁阁,入视,已绝。
王氏三女,金坛人。其二为同产,其一为群从姊妹,年皆十六七,以王师下江南,诸州县盗群起,王氏避长荡湖。昼延缘苇间,夜复其居。一日,盗至,劫三女子,缚置筏上。三女子号泣跌荡,筏覆,三女子死焉,贼十数辈亦溺。明日,尸浮水上,缚尽弛,三女子携手,发相縻。乱中无棺,得故箧三重以敛,墓于湖滨,墓木枝蘖皆三,相樛。
沈华区妻潘,海宁人,居硖石。顺治二年六月,举人周宗彝起兵硖石。八月望,师宵乘北关破之,华区与潘皆被俘。过南市桥,潘睨水欲自沉,华区密止之,曰:“汝死,兵且杀我!”潘乃语兵:“我从汝去,原得释我夫。”兵释华区,驱潘入舟,舟行十八里,至王店。水次,观者方集,潘忽跃起,曰:“我硖石沈华区妻,义不任受辱!”奋入水。兵惊,捽其发出水,潘力自沉,发断,系以纟墨,益力自沉,纆绝,如是三,兵以刃舂其喉,遂死。师中有裨将叹其烈,出千钱为敛。
陈某妻伍,华亭人。师下松江,陈家璜溪,兵至,斧陈首,伍奔救,兵舍其夫而絷之。伍曰:“毋缚我,我从汝去!”将登舟,跃入溪,死。
当时死于溪者,诸生孙谔妻顾、徽州商孙氏之媪。
洪志达妻叶,歙人。顺治二年,徽州初定,盗贼所在多有,志达偕叶避兵淳安郑家村。明年二月,村人譁言兵至,志达与叶仓皇走,匿草中,游骑过,自草中曳叶出。志达习拳勇有力,踊自草中,奋击一骑,仆,众骑拔刀赴志达。志达徒手与斗,众骑且仆且起,环射之,矢中志达目,贯脑死。叶抱尸恸,众骑挟之行,叶辍哭。马行渐缓,度悬崖,叶曰:“勿持我急,我自能乘。”贼信之,遂纵马向崖,众骑自后从之,叶自马上掷崖下,死。淳安人言其死且为神,为之祠焉。
罗章衮妻杜,群聘妻田,淳化人。群聘,章衮从子也,皆早卒。顺治三年,寇至,城破,杜指墙间井,语养女淑明、淑仪曰:“此吾曹死所也!”遂入井。淑明、淑仪相向哭,从之下。田与杜连墙居,闻哭,呼其女优姐,亦趋井死。
先一年,县兵譟变,章衮侄女窦芳堕楼死,窦芳有从姊雁珠,明崇祯间死寇,窦芳方在娠,其母梦雁珠偕一女至,谓唐奉天窦烈女也,故命曰窦芳。既长,嫁三原房大猷。其死后雁珠十七年,俱以正月十五日死,死时年俱十八,乡人合前后称“七烈”。
王磐千妻颜,江西安福人。顺治三年,遇寇,■M0其臂索贿,颜诧曰:“此手乃为贼执耶?”投水死。
何大封妻阮,无为人,早寡。有授物误触其手者,引刀断指,血溅尺许。
方希文妻项,名淑美,淳安人。顺治三年,明溃师掠县,希文携家避兵西坑。以妾子病,谒医。兵骤至,纵火。火将及,婢请项出避,项曰:“出,死于兵;不出,死于火。死同,死火不辱。若能死,则从;不能,亟出!”希文故有藏书,项积书左右,坐其中,火及,书烬,项殉焉。
廖愈达妻李,妾汪、张,泰宁人。李读书通大义,教二妾章句。愈达从外归,闻李疏“仁”字,教二妾,语谆谆。愈达入而笑,李正色曰:“志士仁人,有杀身以成仁,毋求生以害仁!”顺治三年,愈达将妻妾避兵,或传崇祯十七年京师破时,检讨汪伟与其妻耿殉国事,李以告二妾,相持而哭。师渐逼,愈达与妻妾夜走南石砦,师至,攻砦,愈达率妻妾避砦口。或呼师自砦后入,李即从砦口展手投崖下。愈达挈二妾匿岩石中,搜山兵至,张亦投崖死。愈达出金遣兵去,汪坚持愈达衣,伏其后,顷之,遥见师中出裨将,硃缨窄袖,指挥从卒巡山。汪大哭曰:“君善自保!”亦投崖,激于石,身裂若支解。师退,愈达及诸同避砦中者皆得脱。
叶芊妻谢,宁都人。六年冬十月,明将揭重熙等以师赴南昌,驻宁都兵掠得谢,部曲将悦其色,问家世,谢从容具以对,因乞得沐浴,部曲将许之,遂入室,以鬓刀自揕其喉,死。
姚文璚妻刘,名满,福清人。文璚鬻香于市,顺治三年,海寇至,索钱无所得,截文璚首去。满舁尸还,舐血缚布缀於颈,敛毕,乃言曰:“我恨不能手刃贼,独以死报君。”首触棺,仆,久之,甦,请以兄公子为后,尽鬻衣珥营葬。越三年,清明上冢,归,屑金咽之,死。
毛翼顺妻陈,亦福清人。顺治四年,翼顺死于寇,舁尸还,血溢于鼻,陈舐血,敛毕,不食七日,自经。
王三接妻黄,曹县人。三接官汾西知县,黄侍姑田家居。顺治五年,李化鲸乱,破城,姑、妇皆被执。黄语贼曰:“释我姑,我与金帛,惟尔欲!”贼释其姑,黄度姑行远,乃骂曰:“吾家清白吏,安有厚藏?吾名家女,命妇,岂肯从贼?有死而已!”贼磔之。
当时为贼杀者,刘琰妻邢等九人;投水死者,王跻圣妻韩等七人。
程显妻硃,新建人,明宗室女也。以其侄为子妇。顺治五年,金声桓为乱,显自南昌将家人入山,道遇兵相失。或传显已死,硃谓子妇:“翁死,吾不独生,汝奈何?”妇曰:“死耳!”硃缢树上,已绝,兵救之,甦,复触树死。妇亦起触树,兵前持妇,妇齧其指,夺刀自刭死。
刘元鏜妻吴,妾硃,南昌人。元鏜亦将家人避兵,兵及,弃抱中兒道旁而走,吴伏沟草。硃为兵得,絷以行,经溪,跃,絷绝,兵斫其颊,死。吴出草,行数十武,遇邻媪,脱簪求扶持。兵复至,吴握发仰天号曰:“夫邪子邪!吾其死邪!”兵挟刃逐之,行赴陂死。
是役诸女妇死者至众,靖安舒调熙妻硃,救夫;丰城熊嗣蕃妻胡,及从子有恆妻沈,从夫救舅:皆死。而新建徐文璠妻硃,割乳断首;进贤胡永益妻胡,刃出背:死尤烈。
应氏妇,鄞人。贫行乞。顺治六年,海寇至,匿郭东庙。寇欲汙之,坚不从。既仍伪诺,出庙,将入井,寇复牵以入,终号泣不就,死乱刃。
平阳妇,不知其姓氏。顺治七年,姜瓖乱,为其徒所掠,过定州唐城村,刺血题诗于壁,并为序自述,略言:“明月在天,清水在旁。得自尽于此,上不媿父母,次不惭婿,庶几与水同清,与月同明。”遂自经死。
殷壮猷妻李,丰润人。顺治中,壮猷为临蓝参将。十一年,孙可望攻临蓝,壮猷筑城以守,围久不解,出战,死。李以印畀次子质,挥使出避,而与长子文自刭死。
杨昌文妻袁,安义人,或曰建昌人。顺治间兵乱,父母迎袁归,袁不可,曰:“弃姑避兵,不义。”兵至,伏地请死,斫数刃去。家人归,努目问:“姑无恙乎?”曰“无恙”,乃瞑。
谌日升妻陈,高安人。顺治间,金声桓乱,为兵掠挟上马,力拒,中八刃,剖心断脰刳孕死。
陈某妻万,万县人。康熙间,谭弘乱,被执,杀其怀中子。万诡言家有藏钅强,贼使其徒从以往,过悬崖,奋起,挤贼堕,亦自投死。
林应雒妻莫,梁学谦女,吴师让妻某,黄某妻李,皆新会人。应雒、学谦、师让皆诸生。顺治十一年,明将李定国攻新会,城守阅八月,食尽,杀人马为食。莫代姑,梁女年十一代父,黄、李代夫,皆死。李之死,兵持首还其夫,使葬焉。
文秉世妻梁,郁林人。李定国掠州,梁为兵掠,迫上马。梁哭,据地骂,兵杀之。越二日,秉世得其尸,目未瞑也。
文氏女兆祥,文枢妻陆,灌阳人。定国兵至,姑嫂避火星山箐中,兵入,自杀。
何氏女,昭平人。是岁师逐定国,避兵思庇冲。或迫之,死。
王氏三女:长亥娘,次竹姑,次酉娘,博白农家女。康熙十九年,避寇宴石岩,寇攻岩,姊妹皆投崖死。
陈心俊妻马,伏羌人。年十九,寡。顺治初,流寇据城,其渠闻马有色,遣人强致之。马居楼上,挥杂器物掷楼下,厉声叱其人曰:“白若渠,欲强污我,惟有头可断耳!”渠闻,亦愕曰:“烈妇!烈妇!”卒得免。
郭俊清女莲姑,巴州人。嘉庆二年九月,教匪破城,掠以去,女骂不绝。贼褫其衣,骂愈厉,杀之,书其背曰“烈女尸”。
张问行妻杨,秦州人。同治间回乱,破其堡。杨遣三子行,持厨刀倚扉骂贼,贼剺其口至耳际,骂犹不已,遂死。贼举扉掩其尸,书其上曰:“此张监生妻杨烈妇,毋损其尸。”
张联标妾傅,泰顺人。联标为罗阳知县,傅从,年方笄。山寇破县,被执。贼渠令其徒百方诱之,不从。一夕,拥至渠所,诸贼执刀夹左右,怵以死,终不屈,乃缢杀之。
林乾妻程,漳浦人。有殊色。康熙元年,县有刘暢者,为盗马婆山。掠程至,将★之,不从。使他妇惎之曰:“我曹已至此,即完节,谁复能信?”程曰:“吾自行吾志,非求人信,岂能效汝曹无耻耶!”暢杀之。
杨应鹗妾佟,奉天人。应鹗官贵阳同知,吴三桂叛,檄署官,应鹗力拒,乃置诸顺宁。师将入滇,郭壮图使杀之。应鹗骂使者。佟曰:“大丈夫当毅然引决,无恋恋如兒女子!我请为公先,不使公遗憾。”遂缢,应鹗亦缢。
黄居中妻吴,居中失其里贯;吴丰顺人,广东饶平镇总兵六奇女也。康熙中,居中为苍梧教谕。十三年,孙延龄叛,梧州戍兵应之,入其室,吴曰:“封疆之事,固知非若曹所能,若曹其俘我乎?我将待之!”奋击,杀二人,自伏剑死。
胡守谦妻黄,闽人。守谦武举。当耿精忠叛,守谦投书城外,言贼必败,状为守者所收,送郊外杀之。黄请代,不许。乃求得守谦首,缀於尸。葬毕,自具棺衾,饮药死。
沈棠妻俞,莆田人。年十八,美。耿精忠兵至,执俞,并及棠。俞计脱棠,乃抗贼。贼威以刃,就刃;迫以火,赴火;幽之,遂自缢,贼磔其尸。
同时福清陈得栋妻蒋,陈云元妻周,皆为贼磔。莆田林振先妻郑支解,永安黄尾四妻郑刳孕,贵溪傅护妻薛剖腹,脏腑尽出。
汪二蛟母徐,妻戴,开化人。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兵入浙江境,开化陷,二蛟及母、妻行避贼。贼至,缚二蛟,驱其母、妻以行。行过大泽,戴厉声曰:“得死所矣!”徐应曰:“待我!”贼持戴袖,戴绝袖,抱子自投泽中,徐与俱下。二蛟大呼,缚尽绝,亦赴水死。
后二年,开化复陷,刘章寿妻徐,为贼渠所得,置楼上,令两卒为守。妇阳谓守者:“事已至此,幸语若主,欲婚我,当具礼。”卒告渠,渠盛服佩刀上,妇迎坐,解刀置案上。复阳言:“奈何不为我具衣饰?”渠诺而下,妇取刀弄之,拔出鞘,忽引自刺。守者前夺刀,妇挥刀断其臂,遂自刭,渠裂其尸。
黄嘉文妻蔡,名慧奴,黄岩人。康熙十三年,耿精忠之徒陷黄岩,明年,师复黄岩,以黄岩民尝丽贼,俘焉。蔡及其子女属杭州驻防将,将艳蔡,欲以为子妇。九月壬申,将召蔡喻指,蔡取壁间刀自刭死,将投其尸於江。时军中得俘辄责金赎,嘉文方求金杭州,至,则蔡已死,乃赎子女还。蔡父行求蔡尸,十二月丙子,风作,江潮涌,蔡尸乃出,距蔡死九十有九日。嘉文还,言子女得赎正同日。
徐明英妻吴,名宗爱,字绛雪,永康人。宗爱幼慧,九岁通音律,十馀岁即能诗,善写生,间作设色山水。明英卒。康熙十三年,耿精忠将徐尚朝攻处州,略金华。六月,游兵至永康。尚朝尝官浙东,闻宗爱才色,乃使胁宗爱族人,求宗爱,势汹汹。宗爱乃曰:“未亡人终一死耳,行矣,复何言!”贼遣迎宗爱,以两骑翼宗爱行。至三十里坑,宗爱绐骑取饮,投崖死。宗爱二女兄皆能诗,而宗爱尤工,所著诗二卷。
长清岭烈妇,不知其氏,诸暨人。康熙十三年,盗硃德甫占县紫阆山为乱,吏发兵讨之,妇见掠,与其并絷。妇好谓兵:“吾既被获,复何言?吾夫祗此子,请俟其追至,以子归之,吾从汝去耳。”行至长清岭,其夫奔而至,妇复请以子授其夫。度父子行已远,自掷崖下死。
韩昌有妻李,秦州人。康熙十四年六月,遇寇,李负幼子,行迟,为贼及。李批贼颊骂,贼刃之七创,项未殊。昌有舁之归,夜而苏,谓昌有曰:“必葬我松下!”又七日乃绝,昌有葬之松下。
马雄镇妻李,雄镇自有传,李不知其里贯。雄镇为广西巡抚,孙延龄反,遣子世济如京师告变,旋见执,幽四岁。康熙十六年,吴世琮攻杀延龄,遂戕雄镇及其二子。李及妾顾、刘,女子子二,世济妻董,妾苗,同日死。雄镇初见执,置其孥别室,妾赵及世济子一、女三皆以饥寒死。於是雄镇二女相要同死,妾顾亦原从。及雄镇见执,守者梯垣以告,二女谓顾:“今日当践约。”为繯于梁,语顾曰:“夫人诸母行,宜位於中,虽颠沛,不可失序。”顾曰:“我妾也,又无出,何敢与诸母齿?”再让,乃先缢,幼女年十五,弱,手不胜绠,久之,环不就,呼曰:“姊助我!”长女年十八,应曰:“妹怖死耶?吾助妹!”已,皆缢。董先二女缢,绠再绝,再仆地,伤额及足,三缢乃绝。苗与刘后二女缢,李视诸人皆死,曰:“姑妇子女,皆幸不辱身,我无憾矣!”乃亦缢。
顾,名荃,字芬若,丰润人,能诗画。
沈瑞妻郑,瑞附见其从祖志祥传。郑父斌事郑锦,私署礼官,盖亦锦族。瑞嗣封续顺公,驻潮州。锦兵破潮州,送瑞台湾,时瑞年十五,斌盖以此时婿瑞。居数年,锦部有傅为霖者谋为反间,事泄,辞连瑞,锦系瑞及其孥,而以郑归斌。郑泣谓斌曰:“兒既归沈氏,生死与共!请遣兒同系。”斌使处于别室。及瑞将死,问:“夫人安在?”或以告,解带使诀郑,郑遂自经。
傅璇妻黄,名弃娘,台湾人。璇,为霖子也。为霖事败,锦俘其孥,弃娘有兄铨为营救得免。为霖、璇皆被杀,弃娘矢殉,铨宽譬之。弃娘曰:“今日之事,子为父死,妻为夫死,复何言!”卒自经。
刘昆妻张,保宁人。昆死乌蒙之难,语在忠义传。昆既死,贼遂破城,张冠帔坐中堂,呼女易璋、可璋及妾吴,戒毋辱,出昆佩刀示易璋,易璋泣而跪,张斫其肩死。可璋亦跪,张栗,刀堕,可璋曰:“母怖耶?”拾刀自錾,亦死。张语吴:“汝将三岁兒,好自匿,存张氏后。”吴号,抱张膝,张且叹且回刀自殊,颈且断,危坐几上。吴挥乳母抱兒速去,拜张前,引刀冲喉,死几下。雍正八年八月事也。乳母逃山中,卒全张氏后。师定乌蒙,录昆死事,张、吴易璋、可璋旌赠如例。
杨天阶妻关,开化人。天阶为乌蒙守备,城破时战死。亦有女子子二,长曰凤,次无名,关闻天阶死,谓二女曰:“我当死,汝姊妹宜求自脱。”二女泣曰:“父已死,兄不知存亡,何以为生?”遂对缢。关自刭死。
乌蒙女,不知姓氏,里居乌蒙。倮乱,掠子女财物,女子年少者,头人自取之。女与其曹二十馀辈立棚下,日暮,头人持刀入,叱诸女去衣,不从。击以刀脊,次及女,女年十五六,有容色,坚不从。头人欲击辄复止,小倮告有以酒食贺者,头人掷刀出。倮营中为坑,爇薪炭御寒,女挟头人所弃刀立坑后。头人醉,复入就女,张两手将抱持,女迎刺洞其胸,仆地死。众倮惊,就视,女已自刭,群碎其尸。
刘亨基女,字满,湘潭人。亨基官台湾府同知,权知彰化县。林爽文之难,亨基殉焉。满年十六,自沉后池,池浅不得死,展转泥中。贼大至,曳之上,满骂曰:“我名家女,岂惧死乎?汝曹生太平,乃为逆乱,官军至,汝曹当万段!”贼劙其口,劓其鼻,骂愈厉,乃杀之。台湾平,得旌,台湾之民私谥曰贞烈。
滕士学妻满,向宗榜妻滕,滕作贤妻杨,滕家万妻黄,皆麻阳高村人。乾隆六十年,苗乱,掠高村,入士学家,击满以梃。满怒骂,苗抉其目。骂愈厉,遂断舌剖腹,寸磔死。滕绷其兒走水次,求舟将渡。苗逐之,执其手,滕怒骂,苗杀其子,滕跃入水死。作贤、家万皆为苗杀,杨自刭殉。黄为苗掠至八斗山,绐苗入深林,解刀揕其胸,杀之。走求家万尸岩下,亦自经殉。高村又有妇,以舅方病,不忍去。苗至,将杀其舅,妇夺刀刺苗,殪,遂自刭。
陈世章妻硃,义宁人。世章为湖北保康知县。嘉庆元年,曾世兴为乱,保康故无城,贼骤至,硃怀印坐。贼挟刃索印,硃曰:“我命妇,印在此!汝曹何敢夺?”贼以矛贯其胸死。
薛中杰女,洋县人。嘉庆二年,教匪掠县境,女年十六七,从家人行避贼。为贼得,置马上,女骂,跃,仆地,贼掖之起行。经益水滨,自掷入水。方冬,水落,不即死。贼岸上立,好语招使上,女益匍匐求深处,贼攒矛刺之,死。
傅瑛妻周,宝庆人。道光间,教匪起,周方在母家,从母匿丛栗中。贼拥入,邻妇先匿者群叩头乞哀,周语母曰:“死生命也!奈何降志於此曹乎?”乃举袂蒙其首伏母怀。贼迫视之,美,挟上马,二贼挟以行。周骂贼,贼抚其背为好语,周以指剺面骂益急。贼刺其肋,推坠马,死乱刃下。
任寨村二十烈女,任寨村宝丰县村也。嘉庆五年,教匪至,距村不十里,村民出御。此二十人者,与同村诸妇避於楼。教匪入村,攻楼,不能克,乃收禾黍积楼下,环而焚焉。火炽,楼中诸妇有穴墙而跳者,或欲与二十人俱,二十人同声曰:“教匪盈野,理难自拔,万一求死不能得,何颜食息于人世?死于刃,死于水,死于火,死同也。惟毕命於此,吾侪志决矣!”俄而风起,火益怒,楼烬,二十人熸。二十人中已適人者,何李氏、张王氏、刘王氏、冯刘氏、傅李氏、任赵氏、任周氏、任宋氏、任邱氏、任张氏、任赵氏、赵叶氏、李张氏、张赵氏、崔郝氏;未字者,何氏、冯氏、傅氏、熊氏、崔氏。
王自正妻马,秦安人。嘉庆五年,教匪破县,马被掠,骂不已,刀胁之,益厉,眦裂血,贼积薪焚杀之。
强逢泰妻徐,韩城人。逢泰父克捷,嘉庆间官滑县知县。十八年九月庚午,李文成之徒为乱,克捷及其妻殉焉。前一月,逢泰将其弟望泰归取妇。乱作,徐骂贼不为屈,贼絷徐钉著事柱上,脔割之,弃其骨。事闻,仁宗以徐死事烈,命谥节烈,赠恭人,附祀克捷祠。
方振声妻张,大兴人;陈玉威妻唐,台湾人。振声官嘉义县斗六门县丞,玉威官台湾北路协把总。道光十二年十一月,盗张炳为乱,遣其徒黄城攻斗六门,振声、玉威与千总唐步衢拒战,皆死之,张、唐殉焉。张骂贼,劓鼻剜舌死尤惨。其幼女亦从死。
宣宗命张、唐并谥节烈,附祀振声、玉威祠。终清世,妇人得谥者凡三人。克捷、振声、玉威语在忠义传。
宝丰二妇,不知其氏,县察河寨人。道光中,教匪为乱,官军逐捕,以车载火药留置寨中,为教匪所诇,将攘而有之。攻寨急,堕其一隅为陂陀,肉薄以登。二妇见贼入,大呼曰:“寨破矣!火药且资贼,奈何?”寨中人皆潜避,无应者。二妇从风而火,药尽焚,烟涌尘起,蓬勃雺晦如夜,贼自相斗杀,二妇燔焉。
戴钧衡妻李、妾刘,桐城人。钧衡,文苑有传。咸丰初,洪秀全之徒攻县,钧衡避舒城,李、刘及二女居。寇至,仲女年十六,抗刃死,李、刘皆被掠。寇使他所掠妇与李处,李阳与诸妇语,纳手入袖。忽口喷血仆地,视之,刃刺喉死。寇欲褫其衣,其侣呼曰:“此烈妇!汝褫其衣,吾斩汝!”诸妇防刘益严,刘受李诫,以间脱其幼女囚。两月馀,不言,不栉发。一日,寇欲污之,乃大骂。寇怒,杀诸东郊外,骂不绝。曰:“吾今可以报女君矣!”遂死。
陈吉麟妻周,临川人。咸丰间,洪秀全之徒破县,周与女仙英走铜岭,贼及之,加剑于项,逼之,不肯从。杀仙英,愈怒,批贼颊,贼杀之,尸提其首而立,贼为之惊走。
同时凌传经妻杨,彭泽人。与姑匿山中,贼搜得姑,杨持刀奔赴。贼舍姑与斗,力尽,为贼支解。杨同县又有贾莲品妻韩,摑贼,为所磔。
秦耀曾妻毕,耀曾,江宁人;毕,镇洋人,湖广总督沅女也。耀曾以举人官郎中。咸丰三年二月,洪秀全攻江宁。毕年将八十,城破,集家人告曰:“吾家人受朝廷恩,於义当死。尔曹皆朝廷百姓,平日受承平之福,今寇乱,可爱死乎?且为贼得,必有求死不得者,悔何及!”乃服命服,扶杖赴水死。从者数十人。
曹士鹤妻管,名怀珠,字藏真,亦江宁人。士鹤官陕西清涧知县。城将破,与士鹤兄妻李缢硃氏祠树上,自书衣襟曰:“陕西清涧县知县曹士鹤妻管氏为国死於此。”
谢石全妻廖,曾石泰妻黄,叶金题母胡,缪胜云妻黄,皆定南人。咸丰六年,粤贼攻城,廖、黄皆助城守。廖执刃登陴,历数十昼夜。一夕,依堞视贼,为飞砲所中,遂卒。黄佐石泰杀贼,贼攻城东南隅,黄赴救,中火枪,犹大呼杀贼,死城上。八年,贼复至,攻胡所居村,金题从乡兵御贼,胡握析薪斧,踣贼十馀。力斗,被重创,与金题俱死。胜云所居曰缪家庄,土寇作,黄与妯娌发火箭殪贼。贼逾屋入,胜云与其父皆死。黄挥刀巷战,久之,贼大至,自刭死。
石时稔聘妻刘,名敏和,吴县人,家洞庭山。时稔卒,刘得请於父母,奔丧,奉姑居。咸丰十年夏,洪秀全之徒破苏州,洞庭山民拒守。阅岁馀,力尽。贼自山前入,刘盛服待水次,誓死。居三日,贼不至,姑挽令入室,刘问:“何以得免?”则曰:“率钱输贼兵。”刘跃起,哭曰:“是乃降也!降则此贼土,吾贼人矣。吾以为三日中,若辈与贼决死战耳。今若此,何用生为?”姑与家人辈力劝毋死,刘好谓曰:“我三日不入户,惫矣!且少休。”入室,即夜自经死。留一纸,自书生死年月日。
章瑶圃女亥姑,馀杭人。咸丰十年,年十五。六月庚午,贼至,亥姑抱柱坚不释,贼击之,十指皆创,抱柱如故。贼斫其肩背,亥姑骂曰:“恨不为男子杀尔辈尽!”贼勒其颈死。
戴可恆妻硃,可恆,仁和人;硃,长兴人。可恆父熙自有传。咸丰十年,杭州破,熙殉。硃具衣衾,视敛如礼,从可恆转徙。明年,复还,贼复至。围急,硃方为诗词自若,曰:“我自为计久矣,何惧!”城破,硃语可恆速将子出避,赋诗矢死。不食两日,未绝;自经,絙断,又未绝;夜入池死,即熙死节处。熙死时,少子穗孙妻孙,方归省,闻即仰药殉。其祖母姚、母闵,及诸弟、妹皆死,凡七人。
金福曾妻李,福曾,秀水人,有传;李,馀杭人。福曾父鼎燮,官临安训导,寄孥杭州。洪秀全之徒再攻杭州,围久食尽,杂啖草木,甚至煠雨屐缘革为食。城将破,李与福曾矢必死。尚馀银饼一,为福曾缝置衤复絮中,谓穷途得此,犹可旦夕活也。俄,贼大至,投姻家洪氏屋后池死。同时鼎燮殉临安,鼎燮弟鸿僖妻胡,避临安村间,为贼所迫,矛舂其喉死。咸丰十年,贼破嘉兴,福曾之族诸妇女死者,衍芹妻倪、衍科妻锺、鸿鉴妻徐、鸿墀妻许、鸿勋妻潘、鸿勚妻胡、鸿绶妻顾、鸿绂妻屈。徐、许皆有女从死。振声妻张,贼将至时先自经殉。
张福海妻姚,钱塘人。福海官广东曲江知县。姚家居,寇至,城围合,米尽食麦,麦尽食糠粃,糠粃尽食马料豆。城破,贼胁姚行,姚奋起击贼,被杀。同死者娣、姒孙、王,女杏珠,侄女满、文、月。
邵顺年妻伊,仁和人。顺年,懿辰子,懿辰自有传。杭州被围,伊炊粥奉舅姑,辄忍饥不食。城破,俟其姑既出,入井死。巡抚马新贻上懿辰死事状,附陈伊“生则以孝事亲,临难不求苟活,深明大义”,得旌。
顺年弟顺国妻刘,亦仁和人。顺国为六合知县,卒。刘父堃方为汉中知府,令以二子往。刘谓异乡非可久居,以顺国丧还葬。蒐先世藏书授二子,督就学甚严,二子皆成立。
陈某聘妻酆,海宁长安镇人。未行而夫死,誓不嫁,奉父;父卒,为立后。年四十馀,贼至,焚其村,酆自沉水甕中。贼去,戚族往视之,其庐烬,甕水沸,尸为糜矣。
胡金题妻俞,金题,乌程人;俞,归安人:家双林。贼以有色,驱使行,不从,持刃哧
之,张目以颈就刃。贼笑曰:“痴女子!”乃絷以行。行数十步,有桥横水,俞好语贼曰:“雨后泥泞,絷不可以行,乞舍我,我自从汝去。”复请以两矛夹持以上,示无死意。至桥半,奋跃入水,贼怒其绐,矛刺之,死。
王氏女婉容,亦家双林。贼掠其父母,婉容请于贼:“释父母,我从汝去。”贼释其父母。已入舟,婉容出户呼曰:“我犹有语,请少待!”且呼且行,近水,疾跃自沉。贼操矛拯之,不上,遂死。
郑德高妻与方其莲妻,皆阮氏兄弟也,兰谿人。贼破县,德高、其莲将其孥避北山。久之,德高、其莲偕入县,为贼杀。二妇恸,誓死。一日贼奄至,二妇坚坐不为动。一贼持矛入,倚矛於壁,呼二妇具茗,二妇不应。贼解佩刀掷地,曰:“不应且死!”二妇厉声答曰:“我曹畏死,尚坐待汝耶?吾夫死于贼,今当杀汝!”遂跃起,即取刀矛击贼,贼徒手,被数创,大呼,群贼皆至,二妇力斗死。
周小梅妻汤,名硕人,常熟人。咸丰十年,洪秀全之徒陷常熟,小梅方赴乡,汤率子涟香、女淑贞及幼子、女入井死。将入井,嘱长子於邻翁;脱戒指付老仆,嘱持书报小梅,书曰:
“昨君出门,饭后即失常熟,一夜未眠。今水穷山尽,当死义,恨不能一言为别。原君平安,勿以妾母子为念。寄戒指一枚,见此如见妾!”
杨某妻沈,名彩霞,金华人。生农家,有力,能舞大刀,重百斤。俗斗牛,牛奔,彩霞手挽之,牛不得动。咸丰十一年,贼将至,乡人集团练得数百人,推彩霞主之。时兰溪诸葛焘团练过万人,与相犄角,贼至则互救。洪秀全将李世贤自龙游至,彩霞乘其未定击之,败走。总督张玉良至兰溪,暴於民,焘惎之。兵有自贼降者,伪为诸葛氏之帜过金华索犒,彩霞察其诈,击杀数百人。玉良告巡抚,谓团练杀官军,互讦不已。贼又至,伪为官军装,吏不复察,金华破,彩霞自刭死。杨某亦死乱军中。
周世棣妻胡,镇海人。咸丰十一年,贼掠世棣去,使市马,以三贼监之行。世棣曰:“吾乡故多马,四人乃不足。”贼令募壮夫偕,世棣得乡人同陷贼者六,导之至鄞东乡。地僻,遂手刃三贼,其一实阳死,世棣未察也。遣乡人自归,矫贼令入宁波,出被掠男妇数十辈。夜半,阳死贼归告其渠,将群贼捕世棣,世棣逃走。贼执世棣母及胡,胡语贼曰:“吾家有藏鏹,请以吾质,遣吾姑发藏钅强,馈诸公。”姑已去,胡仰药死,世棣母子皆得免。
蔡以莹妻曹、妾马,萧山人。咸丰十一年,贼自严州循江薄萧山,以莹将妻妾子女避兵王家桥。遇贼,劫曹,将犯之,且骂且入水死。子景轼、女景良奔赴,与俱死。女景李为贼掠,语贼:“勿相强,我固原从汝。”贼稍宽之。行近水,亦疾跃自沉。马抱三岁子匿苇间,以莹还,求得马。贼复至,马视道旁舍有采菱者所遗木罂,折枯木授以莹使乘以渡。以莹要马偕,马曰:“此非舟,不能胜二人。”出怀中兒投以莹,曰:“以此子随君去。”以莹渡未半,回望贼垂及,马呼:“君勿念我,今与君永别!”赴水死,以莹得免。
王永喜妻卢,永喜,开州人;卢,清丰人。咸丰十一年四月乙巳,盗李古考围州城,永喜将出助守,语卢曰:“若闻砲,即城破,吾家世清白,慎勿为贼汙!”卢曰:“诺。”贼至,举砲相击,城得全。永喜归,则卢率二女自经死矣。二女:长曰印,次曰改。又有张氏妇,村居,贼执以去。见井,绐曰:“我渴甚,乞解缚饮我!”贼解缚,入井死。
刘崇鼎母张,都昌人。咸丰间,洪秀全之徒攻县,县人治乡兵,推崇鼎主其事,崇鼎谢母在。张曰:“人谁无母,皆以母谢,谁当杀贼者?”崇鼎受命主乡兵,张出家财佐饷。贼至,崇鼎请母避贼,张泫然曰:“未战而先策败,人心散矣!有进尺,无退寸,此外复何顾?”崇鼎雪涕出战,败死。张闻败,曰:“崇鼎死矣!”遂自经,未绝;贼已入,张出,坐堂上,骂贼,死之。
武昌女子,不知其姓氏,在贼中号为硃九妹。咸丰间,洪秀全破武昌,驱以东,至江宁,杨秀清欲纳之。女侍饮驩甚,潜置毒酒食中进秀清,持之急,秀清察有异,磔死。
沧州女子,亦不知其姓氏,同治七年,张总愚北攻沧州,其党得此女,献总愚,总愚使执役。女袖出剪刺总愚,伤其臂,群贼集,立醢之。
费某妻吴,费某,德清人;吴,处州人,失其县。父景籓,为湖州运粮千总,因以女归费。早寡,事祖姑甚谨。洪秀全之徒陷德清,景籓他徙,吴嘱以子而留事祖姑。贼大至,追吴,将汙之,不从。贼抽刃出,祖姑与相向哭,吴慷慨求死。贼系之树上,曰:“我出汝心,观汝心坚否?”刃剚胸,出心,坚如石,贼大惊。就德清人求其姓氏,曰:“此妇殆有神!”
冷煜瀛妻卢,义宁人。煜瀛官都昌训导,洪秀全之徒破县,死之。卢伏哭煜瀛侧,为煜瀛理须,厉声骂贼。贼断其舌,死,手犹握须弗释也。
陈兆吉妻余,亦义宁人。义宁破,贼杀兆吉。余方姙,骂贼,贼刳其腹,兒逐刃堕,呱呱泣,贼惊走。其渠闻,为之少戢。
蔡法度妻简,新淦人。简早寡,美。洪秀全之徒攻县,名索简,言不得屠蔡氏。蔡氏大忷,简曰:“是无难。”艳服乘舆出,方度谿桥,骤自舆跃出,入溪水。溪水急,求其尸,勿能得。
张守一女春英,山西人,寓海城。同治二年,回乱,守一已卒,弟、妹幼,母悲泣。春英阳语回:“能脱我母及弟、妹,原相从。”回遣两骑使守一旧仆护之行。春英度去远,入井死。
王占元妻杨,皋兰人。同治四年,回乱,杨从家人匿山穴中,为回所得。杨曰:“如爱我,幸毋伤我姑。”回驱杨去,至一村,回入掠。杨语途人曰:“我王占元妻,将死於此。乞寄语吾夫,速负母远遁!”遂入井死。
王秉堃女翠环,固原人。亦为回得,欲挟之去,翠环曰:“释我父、兄,可。”回释其父、兄,曰:“我弱不任骑,原以舆行。”回喜,俾以舆行,女舆中饵毒,未至回所,死舆中。
魏克明女秀莲,泾州人。同治七年二月,从两兄行避兵。回至,次兄中矛死。秀莲跪请活长兄,回许之。长兄脱走至山麓,遥望回迫秀莲乘马渡水,至中流,坠水死。
刘庆耀妻廖,龙南人。庆耀贳酒自给。同治三年,贼至,廖持刃卫姑出。贼执姑,廖挥刃断贼腕,姑得脱。贼斗廖,廖杀二贼,力尽,刳腹断舌死。
欧阳维元妻曹,崇仁人。姑早寡,年九十九矣,贼急,曹奉姑走太浮山,遇贼,姑见杀。曹与维元击贼,皆死。
李盘龙妻邓,永新人。贼攻县,邓与族娣、姒走,遇贼仕坪。三妇共斗贼,皆死。娣、姒失其氏。
黄氏女,名婉梨,江宁人。咸丰三年,洪秀全破江宁,婉梨方五岁,有母,与兄弟居。同治四年,师克江宁,有兵入其室,杀其母及其兄弟,缚婉梨置舟中,谓将归湖南。婉梨好语兵:“至汝家,当妻汝,舟中毋相逼。”时有金眉姑者,亦被掠,自沉於江,婉梨举以怵兵,兵不敢犯。月馀,将至其家,驱就陆,兵遇其侣,与俱投逆旅,二人方共饮,婉梨见牖上有毒鼠药,潜置食中。夜分,一人毒发死,一人毒浅,未即死,婉梨掣所佩刀剚其腹,题诗壁间,述始末,自经死。
程氏女,名季玉,归安人,从父居苏州。苏州陷,其父以医卜自活。师克苏州,季玉与其父相失,就邻媪匿桃花坞。其女兄为部曲将所得,胁季玉去。季玉自经,不死,作绝命诗畀媪,使他日告其父,入井死。
韩肖硃妻郗,赵州人。姑瞽,张总愚自柏乡向赵州,郗奉姑走栾城。贼骤至,姑曰:“我瞽不能行,汝可疾逃,无以我累汝!”郗侍姑终不去。贼见其少,将絷以去,郗请诀于姑,贼稍缓,郗急趋赴井。贼持矛遂之,郗张两手以拒,回身堕井死。贼去,出其尸,矛创七。
张醴仁妻王,武强人。张总愚之徒入县境,王避乱深州。贼至,王与妇女数百自沉于滹沱,水浅,不即死。贼据河滨村二日,饥冻颠踣,一妇哭曰:“此不即死,不如死贼刃!”王曰:“见杀于贼辱甚,不如水死!”三日僵立死。
同县许氏女,从其父避贼。行遇贼,女促父速去。父陟冈望之,贼授女鞭令上马,女持鞭鞭贼,骂曰:“子!安敢尔?”贼絷女,挟刃迫之,女骂如故。刺其腕,刺其肩,骂如故,遂见杀。
李氏女,名蒲,饶阳人。亦从父避贼。贼至,将劫之去,女抱持父,坐于地不起。父令从贼行,道侧有井,父顾曰:“蒲,井也!”蒲疾入井。贼并挤其父入井,同死。
杨某妻吴,武进人。子传第,以举人官知府。客河道总督幕,迎吴居黑堈。黑堈在开封北,滨河。同治三年八月,捻匪攻开封,未下,掠黑堈,吴骂贼死。传第从河道总督在开封,闻母死,大戚。以为不能豫戒,陷母死,为母撰行述,成,抑药死。
康创业妻,与李鸿业妻,皆邸氏,兄弟也,深泽人。同治七年,张总愚党掠县境,方归宁,从其父半千登屋避。贼登,刺半千死,姊持梃击贼,妹夺贼刀殪之。贼踵登,挥刀堕梯下,毙。贼发枪,妹仆,姊被数十创,亦死。
王书云妻谷,亦县人。书云精针灸,谷传其术,活妇女无算。贼至,矛刺其子凤衔仆,谷操杖击贼酋。贼纵火,与其子凤德、凤桐,女然文,皆死。
王有周妻杨,玉门人。早寡,抚三子汉连、汉元、汉科,皆长。同治三年正月,回攻所居堡,急。杨使汉元间道诣肃州请兵,汉连以其人出御。杨闻砲声急,意堡破,将二女孙入井死。汉连妻张挈次女自经,汉元妻李率次女饮酖,汉科妻李及子三、从女一、女甥一皆自刭。逾时回败去,汉连归,则家人皆狼藉死矣。
张金铸妻段,平凉人。同治间,回乱,金铸跳而逸,段未得从。回至,胁以刃,不为屈。砍项折,未殊,犹怒骂。复断其左臂,乃仆,回委之去。金铸归,段尚能语,曰:“我家长物,尽为寇掠去,惟敝书数帙,我取置怀中,君可将去!”又曰:“我且死,君当速行!勿以我故留,寇复至,君将不免。”金铸取怀中书欲去,返顾,段已绝。
王氏二女,香兰、缠娃,秦州人。同治八年,回乱,掠香兰。悦其色,以好言诱,不从;刃胁,不屈。欲走投崖,为贼追及,支解死。缠娃年十六,尤丽。贼絷以行,缠娃唾贼面骂,不少怯,亦见杀。
马安娃妻赵,秦州人。庄而有容。回乱,见执,缠贼,劙口,被数十创而死。安娃母田、兄妻赵皆死。
王之纲妻李,亦秦州人。扶姑避贼,贼及之,李捍贼刃,乞代姑,姑得间走,李乃骂贼。贼剜其左目,被十馀刃而死。
穆氏女,名芝,束鹿人。幼慧。同治七年,年十八,捻匪至,欲絷以去。女哀之,不听,乃呼其父曰:“速去!勿相顾,兒自有以处之。”父行稍远,芝厉声诟贼,贼鞭之仆。贼曰:“汝阳死,岂拾汝耶?”就曳之,芝骤举足创贼目,贼连刃刺之死。
张某妻蔡,秦安人。同治中,回乱,蔡有色,回使执爨,不可;与语兼嘲谑,蔡夺他贼刀刺之,伤贼手,见杀。
同县程丁兒妻黄,执厨刀击贼,不中,贼刳其腹,引肠悬树上。
张氏女,小字纯秀,年十七,有色。为回得,坚絷之。女止哭,求弛缚,度峭岩,耸身自掷岩下死。
赵贵赐妻任,甘肃安化人。同治间,回乱,贵赐为团勇,战死。回入其家,任执厨刀伏户侧,回先入者,出不意,斫之,踣。馀贼挺矛入,任反刃自杀。
杨贵升妻刘,伏羌人。回执其姑,将捶楚,刘请代,不听,取厨刀歼一贼,因自杀。
多宝聘妻,宗室氏,多宝,赫舍里氏,失其所隶旗;宗室氏,正蓝旗人,大学士灵桂兄女。未行,多宝卒,易衰绖,赴吊,立从子英爚为后。灵桂以闻,穆宗书“未吉完贞”四字以赐。
英爚亦早卒,妻鄂卓尔氏,蒙古正白旗人,大学士荣庆女弟。婚甫逾月,姑、妇食贫守节。光绪二十六年,义和拳为乱,各国合军入京师,城破,多宝弟和宝妻,率佣妇入井;多宝妻起,引药饮其妇,视既绝,乃自饮,同殉。
公额布妻,西安驻防,失其所隶旗。善事姑,三十而寡,教二子奎亮、奎喜,有礼法。宣统三年九月,乱作,戒二子曰:“此我完节时,汝曹当努力报朝廷,毋念我!”城破,率二子妇及孙定炎、成惠、孙女三入井死。清中叶后,八旗多从汉姓,公额布妻姓关桑氏,奎亮妻关鄂氏,奎喜妻关白氏。
音德布女雪雁,西安驻防,正红旗人。幼慧,粗解文字。乱作,从家人出避。行遇兵,有诱之者,雪雁引刀断其指,血沾衣,诱者惊卻。又遇兵,强胁之,女大诟曰:“吾头可断,志不可夺!”兵群起抶之,无完肤,女骂不绝,刃洞胸死之。
良奎妻,从汉姓曰石甘氏,荆州驻防,满洲镶黄旗人,为驻藏大臣凤全女兄。凤全自有传。贫,躬织纫供朝夕,诸子佐军,迎母居武昌。宣统三年八月,武昌兵起,诸子将奉母出避,力拒曰:“吾七十老妇,死何憾!”诸子哭,麾之出,遽阖户。翌日,兵大掠,与子妇二、女子一、孙及女孙三,皆死之。
连惠妻,从汉姓曰赵那氏,京口驻防,失其所隶旗。连惠咸丰间以前锋从攻镇江,战死。连惠妻以节旌。宣统三年,年已逾八十。九月兵起,出走,兵抽刃击之,未殊,骂不绝,被数刃,乃绝。血肉狼藉,白发为之赤。
根瑞妻,从汉姓曰王刘氏,京口驻防,镶白旗人。父德永,有文誉,客授学子。根瑞妻服父训,早寡,以节旌。无子,有女已嫁,依以居。闻兵起,语女及女夫曰:“吾年六十二,被旌,当殉变。尔曹将子女村居,得田十亩,耕且食,毋更求仕。”俄闻副都统载穆死官,即求死,辄救免;号泣不食,女及女夫跪进食,终不食,七日乃绝。
松文母吴,松文,荆州驻防,镶蓝旗人。同治初,徙江宁,从汉姓为冯氏。吴,荆州士人女也。事姑孝,早寡,无子,松文,其族子也,立为后。松文子富伦浑,才而早卒,松文哭子恸,亦卒。松文妻康,富伦浑妻石,仍世守节。宣统三年,兵起,江宁驻防军溃,松文母年九十三矣,恸哭,以仍世守节,义不辱,首触墙死。康与妇石将诸孙自沉于水。康死,石与子、女遇救免,康与石不详其族系。
姚叶敏妻耿,襄城人。叶敏早卒,事舅姑尽礼。立兄子为后。武汉兵起,耿方病,襄城土豪为暴,掠妇子为质,耿惧辱,饮药死。
陈某妻殷,秀水人。宣统三年,殷从夫在郴州。九月,长沙兵起,湘南诸府州应之,郴属县宜章、永兴皆变,殷告夫誓相守以死。夫趣殷将子女徙湘乡,依戚属避兵,殷不可;强之,乃行。濒行,部署琐杂事井井,入舟,抑郁,语子女:“若曹免矣,若父奈何?”湘乡距郴千馀里,俄传郴破,殷忧悸不食,面深墨,戚属相慰藉,阳为酬答。十月壬子夕,戚属同居者,闻启户声,旋闻其季女惊呼阿母起,烛之,就堂后门衡自罄死矣。
黄晞妻周,江阴人。晞父毓祺,明诸生,能文,明亡,发狂亡命。有司得晞系诸狱,周闻自经,婢救之,不死;乃日餽狱饘粥,夏不施帷,恣蚊啮,曰:“我遥与狱中共辛苦也!”晞入狱十阅月,事小解,得出。居无何,怨家告毓祺所在,死江宁按察使狱中。有司籍其家,捕晞兄弟,兼收周,周夜投水,不死;茹金屑,亦不死;乃诣府,藏刃刺喉,血冲溢仆地。知府惊其烈,问晞有女兄为女僧,命舁置所居庵,上按察使请释周,按察使不许,下县令再收周。周创渐合,乃自归,语县役曰:“我不累若辈,第徐之,俟我死,持片纸去公家,事易了也。”手检晞单衣一,付老仆曰:“主人行久,无衷衣备澣濯,汝以此寄之!”徐入室,阖户自经乃死。时顺治七年十月丁巳,年二十八。晞尚系按察使狱,闻周死,为文述其事,略言:“古成仁取义之士,所以趋死之道不一,由其一,皆可得死。妇独多途遍历,靡苦不尝,而颠跌顿撼,卒死于家。一以显百折不回之苦节,一以遂正命内寝之初心,天不可谓无意云。”晞输八旗为官奴,乡人赎出之,得归,为童子师,至七十馀乃卒。
邹延玠妻吴,武进人。延玠,明诸生,顺治八年,逮系江宁狱。十年,见法。吴自经,救不死。十二年,延玠丧还葬。十三年,有司复议收延玠家北徙。吴乃迎母至,夜将半,起,请母所曰:“兒今固必死,安能俯首求旦夕活,作长安累囚妇耶?原母稍忍,成兒死。”母泣不能言。吴更衣拜佛,复向母曰:“兒欲为母拜,恐伤母心,兒不敢。母老矣,勿以兒故过哀!”因出一扇,曰:“此夫子南京寄我者。”出一囊,曰:“有医方,夫子所手校。有书,夫子生平所习。有发,夫子狱中所留也,仍乞以殉。”复呼婢戒毋号。乃自燃烛,持囊及扇还入室。时鸡甫鸣,母及婢傍徨哭,不敢出声。少顷,视吴,自经已绝。死前一日,苦热,吴祝曰:“安所得甘雨乎?”遂雨竟日,人谓“节妇雨”。
陈生辉妻侯,单县人。顺治初,盗掠生辉使牧马。县北郭秦氏有马,为盗掠,生辉乘以归。秦氏见马讼生辉,生辉坐通寇死。侯事姑,丧葬毕,并葬生辉,设祭自刭。
田一朋妻刘,通江人。国初,一朋不从薙发令,坐当死,吏并絷刘去。刘挟毒自随,闻一朋将就刑,先服毒死。
蒋世珍妻刘,扬州人,失其县。世珍,顺治中为广东连平知州,有惠於民。岭海初定,土寇数发,谍报旁县贼数千人乡连平,行至。世珍曰:“贼至,惊吾民,吾且往,权顺逆强弱而为之所。”单骑入贼中,谕其渠降,其渠为引退。世珍宿贼营,翌旦乃还。守备吴章者,故与世珍有隙,诬世珍通寇,告总兵黄应杰,应杰启平南王尚可喜,捕世珍赴惠州狱,刘系置守备廨旁舍。章将无礼於刘,刘怒叱去。又遣婢说刘,刘曰:“死不可缓矣!”遂缢而死。世珍入狱病,亦死。连平民葬刘州南乌石坳,为之碣,曰“正烈刘宜人之墓”。嘉庆二十三年,知州陈鹏来上其事,乃得旌。
王有章妻罗,益阳人。顺治七年,盗杀有章父赓及家人男妇二十馀辈。越三年,又杀有章,惟馀罗及有章妹头贞,皆断发剺面,号於有司。历八年,乃论杀盗渠。罗谓头贞曰:“我当报汝兄地下!”因不食死。
头贞初字曹氏子,曹氏子以其毁容也,遂罢婚。头贞徙长沙,仇家有子赴试,诱至家,殪之。
楼文贵妻卢,东阳人。文贵,农也,有鹅啄其麦,文贵驱鹅,伤邻兒。邻兒呼,遂殴之,投水死。里豪喝文贵,使鬻妻以为解。卢曰:“吾不忍生离!”文贵怵得罪,因求死,卢曰:“吾与汝同死!”遂入林偕缢。
沙木哈妻哈里克,满洲镶白旗人。沙木哈,兵也,为弟三太所击,垂毙,沙木哈妻誓身殉。沙木哈言曰:“我止一弟,我死,弟抵罪。守先墓,抚诸孤,复何人?汝当言於官,曲贳三太死。”沙木哈遂死。沙木哈妻叩阍,述沙木哈遗言,乞贳三太,圣祖命许之。沙木哈妻得请,即自裁。康熙三年正月壬午,礼部疏请旌表,圣祖令立石冢上,书其事始未。
郑荣组妻徐,西安人。荣组有族叔,无状,殴其父,赴救,为所杀。其子五元、七元遇仇於途,啮其鼻。仇愬於县,县吏逮五元、七元,徐以冤白吏,吏不省,撞县门碑死,时康熙二十七年六月事也。典史某为具槥,露置城西铁塔。越七年,知县陈鹏年为营葬,立祠於墓侧。
张翼妻戴,名礼,乌程人。翼父韬,尝知休宁县,讬翼於其友王毅,毅以女妻焉。韬卒,毅女亦死,继室於戴。毅子觊翼产,康熙六十年五月,诱至其家,迫作券,殴之垂毙,挤堕水。舁归,不能语,瞠视戴。戴泣曰:“我一弱女子,不能为君复仇,当以死从君。”齧指以誓。越七日,翼死;又十七日,戴自经,衣带间得绝命诗三章。
詹允迪妻吴,东阳人。允迪不嗛於族人,为所中,坐危法下狱,吴期与俱死。至其日,尽出金珠畀所识贫乏者,散诸婢仆,诣狱与允迪诀,瞠视不语者久之,归自刭。
蔡以位妻孙,侯官人。以位佐鹺商与私贩者斗而死,孙迎丧河干,自掷入水,以救免。其娣,即其姊也,责以抚孤,乃不复言死。官捕得私贩者,法当检验,谳乃定,孙曰:“是重僇吾夫也!”乃大戚。官悲其意,为杖杀私贩者。丧再期,从容语其姊曰:“兒稍长,履可取诸市,不烦手自制矣。兒昔病疡,今愈矣。不累我姊矣!”或曰:“姑在,既祥,当更浅色履。”孙曰:“然,姑徐之!”至大祥,奠竟,入户自经死。
杨春芳妻王,铜梁人。乾隆十七年,其家火,春芳卧病,王入户,负以行。火逼不能出,子女奔赴,皆死。
王尊德妾唐,临桂人。尊德年八十,病剧,邻家火,唐欲负以避,力不胜。火迫,尊德挥使出,唐身翼蔽尊德,皆死。
窦鸿妾郝,字湘娥,保定人。十六为鸿妾,能诗善弈,画兼工花草、士女。有绳其才者,豪家谋夺之,不能。嗾盗诬鸿死,湘娥因自经。将死,为绝命词,矢为厉以报。
章学闵妻董,名合珠,连江人。故为婢,嫁学闵。学闵贫不自聊,走死深山中。董号泣求之,不知其存亡。逾年,有樵入山,若有声,行见遗骼委於地,只履在侧。出以语人,董闻曰:“得非吾夫乎?”亟往视履,其手制也,拾馀骨瘗焉,即夕自经死。
杜聂齐妻何,聂齐,泰宁人;何,将乐人。聂齐死於虎,何求得尸,解衣拭其血。敛毕,斥家财以葬,悉以其馀分戚族,遂自经。
张氏妇,宿州人。夫樵於野,遇狼,为所噬。妇求得夫尸,以镰绝脰死。
宁化二妇,不知其氏。其一,夫嗜博,母闭诸室中,不与饮食,妇导使出亡。既,夫死於途,妇闻,自杀。其一,夫行窃,父将杀之,妇泣为请免。生二子,妇携就母家,父卒杀其夫,妇闻,亦自杀。
列传二百九十八 列女四
长山铺烈妇 胡二妻 唐之坦妻曹李岸妻焦 方引妻毛
林其标妻韩 冯云勷妻李 曹邦杰妻张 林守仁妻王
张四维妻刘 李长华妾吴 周兆农妻王 陈国材妻周
吴廷望聘妻池 李正荣聘妻霍 项起鹄妻程于某妻蔡
张义妻李 黄敬升妻王 伊嵩阿妻钮祜禄氏 张廷桂妻章
郝某妻单 陈广美妻李贺邦达妻陆 郑宗墩妻陈任有成妻陈
丁三郎妻 丁采芹妻孙 王如义妻向 狄听妻王林邦基妻曾
钱瀞甫妻汪 谢作栋妻王 缪文郁妻邱 黄寿椿妻管
冯桂增妾李黄翥先妾彭 方恮妻赵 姚森桂妻宋
恽毓华妻庄弟毓德妻许 侄宝元妻袁 曲承麟妻袁 尹春妻张
李氏 陈三义妻王 游开科妻赵 孙崇业妻金张某妻田
张氏女汤氏女 沧州女 张氏 孙大成妻裔杨某聘妻章
孟黑子妻苑北塘女 蓝某妻 芮氏女 乐某妻左 萧氏
黄氏女吴氏女 顾氏张氏 许会妻张赵海玉妻任 殷氏
嘉兴女 王某妻李 何先佑妻孙 邢氏 迁安妇白镕妻尹
林氏 洪某妻徐 敖氏 涂氏 吴氏杨氏 赵氏王氏 许氏
梅氏 张氏 秦某妻崔李某妻管 王某妻徐 陈潜聘妻崔
硃承宇妻曹 陈有量妻海 樊廷桂妻张
李有恆聘妻杨陈某妻 刘埜妻李 曲氏女 宋氏五烈女
龚行妻谢女巧 杨文龙聘妻孙 梁至良妻郑郭进昌妻李
龚良翰妻陈 王均妻汤 李氏女翠金 张元尹妻李张检妻颜
万某妻曾李继先妻侯 田氏女 马某聘妻苗
高日勇妻杨罗季兒妻 刘氏女 锺某妻蔡 段举妻卢
王某妻刘 张良善妻王 李青照妻张 姚际春女
王敦义妻张 陈维章妻陆 何氏女 谢亚焕妻王
张树功妻吴 郭某妻李 赵谦妻王
郭氏女何氏女 沈鼎猷妻严 铁山妇
汪氏女贺氏女 冯光琦女 郭君甫妻吴
黄声谐妻王徐惟原妻许 柯叔明妻巩 胡某妻裘 陈儒先妻李 白洋女
高氏妇 段吴考女 曹氏女 刘廷斌女 张氏女孙妪
陈氏婢邱氏婢 董氏 任氏 卢尚义妻梁 白氏 王氏
秦士楚妻洪 张氏婢 杨氏婢 江贵寿妻王 张禄妻徐
任氏婢郑氏女 王氏婢徐氏女 丁香江金姑 罗氏
陇联嵩妻禄 者架聘妻直额罗廷胜妻马 罗朝彦妻刘
安于磐妻硃后妻田 田养民妻杨 李任妻矣 鄂对妻热依木
索诺木荣宗母麦麦吉坚参达结妻喇章 次妻夭夭 沙氏女
嘉义番妇施世燿妻苗
长山铺烈妇,无姓氏,不知何许人。李自成南奔,驱荆、襄之民以从,妇与其夫俱被掠。行至江夏长山铺,其夫道殕,妇仅馀一珥,出以乞人求瘗其夫,有少年应焉。瘗既,竟欲强其妇从去,妇入穴枕其夫恸哭,触颡流血,以土自掩,曰:“乞并瘗我!”众挽之不起,日暮,风雨至,乃委去。平明往视,则血被面死矣,众因并瘗之。
胡二妻,失其氏,吴洞庭人。妇父,舟人;胡二,农也,有母,兄若弟皆别居。妇与二曰:“吾夫妇各减数口食,犹足以饱母,有如母但一子,不独养,又谁养乎?”夫妇忍饥养母,时时具甘脆。母丧,求地以葬。夫妇勤,岁倍收,始有居室,而二病瘵。乡好鬼,妇独不信,奔走医药。二病甚,妇曰:“我闻粪苦者生,甘者死。”尝之而甘,二竟死,无子。妇计兄公一子,叔二子,诣叔,匄其次为后,姒不可。居数月,兄公举次子,又诣兄公曰:“吾女三岁,乳未尽,今兄公举次子,天其欲使吾夫得有后乎?”兄公颔之。妇归语父,贷百钱,将祀其夫告立后。其父欲嫁妇,不许,且骂之,兄公亦中悔,妇乃自经夫柩侧,时康熙五年十二月。明年,县人黄中坚等为敛钱,与其夫合葬。
唐之坦妻曹,海宁人。康熙十五年秋,之坦卒,曹矢死,治衣衾必有副。食砒,不死;屑钱吞之,又不死。既敛,复饮滷,吐下而解;乃不食二十二日,夜投舍傍池,家人出之,死矣,顷复苏。曹谓其舅、姑及母曰:“大人爱我,乃苦我也!”於是复饮食,操作如常,织自制衣一称,婢乞馀布,不与。家人窃议曰;“数尺布,尚惜之,宜不死矣!”及冬,黄梅方花,曹视而叹,为赋诗,美其不落,复不食。至岁除,出馀布缢之坦柩旁,乃死。
李岸妻焦,睢州人。姑严,织纫炊舂皆焦任之。岸卒,方敛,焦缢,遇救;比葬,再缢,再遇救,乃操作如平时。卒哭,拜墓归,复缢,乃死。
方引妻毛,遂安人。父际可,为祥符知县,而引父象瑛官编修。引病瘵,自京师诣河南,既婚,未三日卒。家人闻毛许引死也,闲之密。一日,登楼自掷坠地,呕血,绝复苏,遂归于方氏,促为引营葬。久之,地始定,葬有日,于是谓其人曰:“吾葬当同是日也!”遂不食,家人喻之百端,起辞祖姑及舅及母皆四拜,终不食,十九日乃卒。时康熙二十九年二月癸亥朔,距引丧十年。
林其标妻韩,福清人。其标贫,依姊居,鬻餈自给。邻媪乞之粟,韩曰:“是必偿!”其标病,韩代鬻餈,垂芦帘自蔽。少间,析麻苎为布,以易米若药。其标语韩曰:“吾以贫累汝,终且以死累汝!吾死,汝自为计。”韩痛绝不能语。其标死,韩告其姊曰:“乞办两棺,并觅一抔土,俾夫妇相依!”尽散器物偿邻媪,遂自经。
冯云勷妻李,武定人,大学士之芳女。李年十五,適云勷。事舅姑谨,立侍竟日,无怠,命坐则坐,命退则退。之芳督浙江,当耿精忠叛,驻军衢州,传语汹汹,李独谓贼不足平,坦然无惧。云勷卒,无子,李方举次女,矢死,遂不饮食。其兄延医,手为调药,拒不纳。越数日,令侍者扶行,傍柩侧,遽绝。
曹邦杰妻张,镇宁州人。邦杰早卒,张为文以祭,曰:“呜呼!痛妾命之不辰也。幼失严慈,抚育无人,形影伶仃,莫可言状!幸得于归夫子,庶几夙夜事之,百年守之。忆吾父择婿时,亦曰:‘吾女幸矣,终身之仰望者非婿耶?如宾如友,同心而同德者非婿耶?’私心自庆,在妾尤深。孰意甫归故里,遽婴疢疾,妾向之喜者,化而为忧,忘餐废寝,祈以身代。而天不假年,黄粱一觉,羽化升矣,伤心哉!夫子之人,如金如玉,夫子之文,如海如潮。而今巳矣,不可复见矣!天耶人耶?孰为之耶?礼称未亡人,妾不忍未亡也。诗云:‘之死靡佗。’妾惟知之死也。九原匪远,妾必从之。呜呼!凄凄恻恻,踽踽凉凉。拊膺呼号,瞻望无将。临风洒涕,对景悲伤。削骨代笔,曷罄衷肠!夫子乎,其知之乎?何不飙轮少待,使妾欲追而难迹乎?灵其不寐,庶鉴妾心。”邦杰死三日,张遂殉,康熙三十七年事也。
林守仁妻王,侯官人。守仁以优贡生客死京师,无子,女汀哥,前室出也。王矢死。逾年,守仁丧还,王治丧竟,一日,为汀哥制履成,叹曰:“生一日,当作一日事。”因语汀哥曰:“母去,兒无恐,但岁时具杯酒,一脡肉,母当归,不相哧也。”顷之,午食竟,入室自经,藏香屑袖中,解尸气也。
张四维妻刘,四维,钱塘人;刘,汉军,失其所隶旗。四维父商於广东,挈四维以行。刘父官潮州知府,见四维幼慧,因与论婚。四维父丧其资斧,而四维长多病,遂跛,刘父母欲别择婿,刘矢死,父母莫能夺,乃召四维就婚。刘既失父母欢,姊婿达官子,相侮,刘劝四维挈以归。刘辞父母,奁具一不取,勤苦作画刺绣易薪米,四维亦力学,举于乡。康熙五十九年,四维试礼部,不第,卒於京师,刘闻,遂殉焉。
李长华妾吴,长华,郓城人;吴,封丘人。幼孤,为人卖入娼家,矢死不从,其兄赎以归,为长华妾。长华以选人客京师,居八年,贫病死,其友检讨孙勷为具敛,吴饮鸩,勷往救,诫毋死,待长华子迎丧。后十馀日。长华子迎丧至,知其事,亦劝毋死,且将以其子为之孙,吴即夕自经死。勷葬长华广宁门外真空寺侧,以吴祔。
周兆农妻王,长沙人。兆农樵于山,大风拔木,被创死。遗腹生子,母家悯其贫,劝改適。王拜姑,泣而言曰:“兒不孝,敢以呱呱者累老人!”语未竟,大恸。姑知其且死,夜与俱寝,稍寐,闻有异,呼家人蹋户入,火之,见王头系于床,右手握拳,爪陷掌,左手指床上兒。死时年十九。
陈国材妻周,江宁人,居扬州。归国材逾月,遽卒,周日夕居丧次,誓从死。籍遗财授其族子曰:“明年寒食,以一卮酹我夫妇。”其父往慰喻之,周曰:“兒无舅姑,无子,客居无所依,义当死,父勿误兒!然兒死不忍伤肢体。”遂吞金环二,不死;时周羸甚,饵大黄,冀暴下死,反下所吞金环。乃不饮食,七日,犹坐语;又数日,眸陷欲枯,目光注国材棺不转,两手据席爬搔,席草寸寸碎裂。不饮食二十日,雍正九年三月癸未卒,距国材死五十有一日。县人为葬孙大成妻裔墓侧。其先又有烈女池、霍,四冢比立如鳞次。
吴廷望聘妻池,江都人。廷望从军战死,廷望父欲以妻其幼子,使其从母喻意,池不可,自经。
李正荣聘妻霍,甘泉人。生十九年,事父母孝。许字正荣,才十日,而正荣卒。霍号恸自杀。二女之葬,提督学政、右中允杨中讷为之铭曰:“蜀冈之巅,平山之侧,郁乎苍苍,凭高西望而叹息。曰有同县二烈女,此其幽宅。”裔自有传,葬在池、霍后。
又有项起鹄妻程,亦扬州人。程嫁三月,起鹄行贾,死广西,讣闻,程自经。州人葬其侧,合为祠,号“五烈”。
于某妻蔡,名贞仙,金坛人。年十九,将嫁而婿病,卜者言:“迎妇吉。”贞仙母难之。贞仙请于母曰:“彼欲已病而违之,非义。”乃行,而婿病不起。及敛,纳钗一、钏一於棺,自经棺旁,救不死;讽姑为翁置媵,姑从之,且使主家事。忌者谮之,因辞于姑,忌者遂言是且有他志,乃矢死。取所读书、所为诗词尽焚之。钗于髻,钏于腕,旦起袭故衣,问安于姑所,辞色如常时。午侍食,既撤,入室缢。时乾隆二年六月壬戌,年二十五。贞仙有从父尝过视贞仙,问曰:“闻舅姑以谮常挫汝,有之乎?”对曰:“否,古贤妇未有讼其舅姑者,即死,毋有他言。”
张义妻李,交城人。义坐罪当斩,免死,遣广西义宁,李与偕。义死遣所,李具棺以敛,以遗金上县。至夕,呼邻媪共宿,俟其熟寐,赴水死,时乾隆五年九月辛未。县具其事上巡抚,巡抚以闻,下礼部,礼部议:“殉夫者令甲有明禁,惟李以从夫罪遣,孤殉节,非激烈轻生比,请旌表。”得旨:“依议。”
黄敬升妻王,昆山人。敬升贫,客授,王佐以绩,食不足,制辟蚊药,鬻诸市。敬升病疫,一日门不启,邻人坏垣入视,敬升死于床,王死床下,兒卧地号,胸系王书,略言:“贫不能敛其夫,食制药红砒以殉,冀有恻隐者,敛夫育兒,身填沟壑不恨!”有士人为敛其夫妇,将兒去,育以长。
伊嵩阿,拜都氏,满洲镶黄旗人;妻希光,钮祜禄氏,正白旗人,总督爱必达女也。伊嵩阿为大学士永贵从子,早卒。方病时,希光割股进,终不起,许以死。爱必达、永贵共喻之,誓毕婚嫁乃殉。为伊嵩阿弟娶,嫁女妹及二女,次女行之明日,自缢死。张遗诗於壁,略谓:“十载要盟,此日当报命。”乾隆四十六年三月事也。永贵疏闻,高宗为赋诗,旌其节。
张廷桂妻章,名孔荣,廷桂,常熟人;章,秦安人。廷桂父为吏陕西,初娶魏,其父宰秦安,廷桂从焉。既归,避事,复游秦安,因赘于章。居八年,事解,乃以孥还。廷桂贫,恆出客游,卒於抚宁。丧归,章为营葬。既窆,将自投穴中,为家人所持。章一女字催凤,廷桂从弟廷梅,许生子为立后,乃依廷梅居。廷桂尝入赀牒授主簿,或购其牒,章曰:“吾以贫鬻牒,罔国家,罪也,况夫名,其可二耶?”遂焚其牒。既终丧,复自经。家人觉,解之。次日既夕,赴水死。
死时为绝命辞数章,词旨哀恻,其卒章曰:“忆往事兮,双泪沾巾。想当年兮,妾病沉昏。感君爱兮,信誓殷勤。云妾殁兮,君必亡身。嗟今日兮,命不由人。君先亡兮,妾岂偷存!痛万里兮,生会无因。轻一命兮,地下从君。求神明兮,引我孤魂。觅天涯兮,不惜艰辛。得伴君兮,死亦欢欣。十七年兮,夫妇深恩。食糟糠兮,敢怨君贫!中路诀兮,命蹇时屯。丧葬毕兮,不死何云?伤幼女兮,失母谁亲!死为君兮,此外奚论?”
又留书与廷梅曰:“初闻讣,即欲死,念无后,无人主丧葬。今服除,死更无馀事。前议叔生子为立后,毋诳我!家贫,止田十四亩,当以十亩与所后子,四亩与催凤,遗十金为我埋先夫茔次。”催凤旋殇,廷梅亦不为立后。后二十年,县诸生柏渭、吴庆长等始为合葬。
郝某妻单,永宁人。郝奇丑,眇小,且跛,一目,口不能言。御小车,遂呼曰小车,而单美,邻妇恆讪焉。单曰:“夫可憎乎?吾命也,请勿再言!”单躬纺绩,养舅姑,育子。舅姑死,鬻所居破屋以葬。尝数日不举火,族人悯之,予荞麦数斗制饼以鬻,分其馀以饱。乾隆五十年,岁饥,单为邻妇佐女红,贷馀食食夫及子。逾年,夫疫死,子亦殇,单裂席裹尸,以木杴掘坎瘗焉。杴折,手捧土,瘗毕,血殷地。乃号曰:“天乎!单氏事毕矣,而犹生乎?”坐破窑中,饿数日死,年二十六。族人瘗之夫侧,里称贤妇墓云。
陈广美妻李,河内农家女也。生二十四年而归广美,广美已病,李与异室居,侍疾甚谨。事舅,日具饍甚恭。阅三月,广美死。母往视之,且语之曰:“兒虽嫁,犹处子也,何患无佳婿?”李誓不更適。葬之明日,出厨刀,嘱舅砺焉。曰:“为翁作面,虞其钝也。”其舅竟砺以授李,李阖户。其舅知李且死,排户入,见李犹立,右手握刀,首堕负于背,几不属,血从鬓间溢,殷地。其舅疾呼,族邻毕至,其母亦至,乃仆。李死嘉庆五年四月丁未。
贺邦达妻陆,震泽人。待年於贺氏。邦达病,舅姑用卜人言,使成婚,逾月而邦达死。或语其舅姑:“妇虽婚,犹处子也,盍为择婿?”陆闻,集族姻出拜,誓毋贰。居三年,语姑曰;“我夜数梦吾夫,岂魂魄常从我耶?”遂入室自缢死。时嘉庆十六年四月辛酉,陆年十九。
郑宗墩妻陈,名淑定,长乐人。宗墩客他县,舁病归,卒,无子。陈求死,父喻止之。陈力织,葬姑及宗墩。舅以居隘,命归依父。嘉庆二十五年,父卒,还省舅。退告叔弟曰:“兄殁十二年矣,未亡人惧伤吾父心,久而不死。今已矣,舅老,有叔在。叔能以子为兄后,兄其瞑乎!”遂缢。
任有成妻陈,萧山人。有成无昆弟,贾诸暨,卒,亦无子。舅姑命归母家,将徐夺其志,陈矢死不可。力积赀为舅卜妾吴,逾年而有子。舅姑卒,陈与吴居,育夫弟。
钱仪吉为作二陈传,谓:“当死生危苦之际,进退合度,得礼意云。”
丁三郎妻,失其氏,宜兴人。嫁逾年,夫死,不哭亦不拜,家人莫测也。后四十九日,既奠,妇出就案前立,视其主,久之,拜,拜时若呼三郎,遂伏地不能起,掖之,则已死。
丁采芹妻孙,震泽人。嫁半年,采芹病瘵,舅姑谓妇命凶,诟骂之。孙饮泣,脱簪珥,具汤药。采芹病日笃,谓孙曰:“我且死,所不能瞑目者为汝耳。汝无子,家贫,母家亦无可依,当奈何?”孙泣曰:“我念之熟,恐戚君,故不敢言。人孰不死,死贵得所,当先待君地下耳!”采芹垂泣不答,孙乘间自缢,道光六年四月也。采芹乃扶病而拜曰:“从我于既死,不若殉我於将死,烈哉!”三日采芹亦死。
王如义妻向,涪州人。幼能为诗文。如义,农家子,向恆劝之读。道光十六年,如义暴卒,姑喻之嫁,矢以死。舅病,为刲股。家益贫,将强遣之,二十三年三月戊申,自沉荷花滩死。将死,为绝命诗十首,其序曰:“妾涪陵向氏女,適王氏,未一年,而夫即世。昨岁翁又不幸。孤苦茕独,人劝以非礼,衣食事小,名节事大,惟一死以明志。夜题诗十首,藏笥中,他日阅妾诗,毋累阿姑也!”及入水,粘一纸桥柱,书五字,曰“名节江中见”,死时年二十五。
狄听妻王,名甥。听,溧阳人,道光九年进士,官至广西道监察御史;王,江阴人。十九年七月,听卒官,八月,子骢殇,九月丁巳,王缢。王幼承父苏教,通经史大义,能诗。将殉,作书告听诸同岁,略言:“夫亡当即死,诸君俱言抚孤重,故未敢尔。孤又夭,复何言?念两世单传,不可无后,今已立后,可报舅、姑、夫子地下!”王尝抚从女,年十七,已许字,留金嘱遣嫁。又谕所后子,期明年以丧还葬,与前母三棺同穴,以殇祔。并令斥赀佽祖祠,成父志。书末题曰:“我自归家去,人休作烈看。”康熙间钱塘林邦基妻曾所为绝命诗也。
曾,名如兰,邦基卒,曾立其兄子为后,葬舅姑毕,具牒上县请死,知县慰止之。后十日,题辞,吞金殉。
钱瀞甫妻汪,武进人。善女工,所入足自给。而瀞甫博,倾其赀。其姑严,虽寒饿不敢告也。夜风雪,家人皆卧,薄絮衣篝灯守后户,待瀞甫。尝以除夕跪而谏:“无更博。”瀞甫为少止。后客死馀干,汪请立后,所当立者不可汪意,乃勿复言。葬毕,自经死。未死前一日,以十碗致某医,曰:“我为人无所受恩,惟是人尝诊我,以是偿也。”
谢作栋妻王,孟津人,王家白鹤镇,作栋家南硃村。作栋卒,王将殉,祖姑及舅姑勉以抚孤。王朝夕奠,必抱其孤拜,哭涕如雨。祖姑闻之,为辍食,王乃饮泣,不敢声。丧终,其孤殇,祖姑亦殁,王归诀父母,父母慰喻之。道光二十二年四月辛巳,作栋死三期,先日王哭于墓,誓死。晡,尽以衣物与二女妹,夜中缢。晨,众蹋户入,一镫置高处,照屋梁,板障其外,王内衣皆密纫,貌如生。
缪文郁妻邱,吴江同里人。同里有敝俗,岁二、三月祠刘猛,将舆以出,少年傅粉墨为妇人,参错仪卫。闻文郁故磨豆家佣,与其役。日昳过门,女伴呼邱出观,邱以为耻,恚,阖户。文郁归,戒毋更出。越宿,文郁病,或恫以“神怒,且死”。邱曰:“聪明正直为神,岂以茫昧致人死者?吾夫未即死,即死,吾与俱死耳!”数日,文郁竟死,邱迎母与居。三日,语母入市市楮,邱自缢柩侧。
黄寿椿妻管,寿椿,江苏华亭人;管,阳湖人,父光烈,母林,皆死寇。寿椿官江西德安典史,光绪二年,卒。时寿椿父如琳官浙江上虞梁湖巡检,管将寿椿丧挈子女以归。至曹娥江,距梁湖一日程,遣子女先行谒祖父母,管饮药死。
冯桂增妾李,桂增,临朐人;李,肃州农家女。桂增从左宗棠讨叛回马四,军其地,纳焉。桂增会师新疆,李留肃州,与部曲诸妇居。李御诸妇有法度,诸妇惮之,若部曲之事其帅。光绪二年正月,桂增克玛纳斯城,军寡,为贼所乘,战死。李方有身,日夜哭。既生子,逾年殇。桂增丧还,李迎奠丧甚恸,须臾仆,不语。视之,死,盖先时已仰药也。
黄翥先妾彭,翥先,锺祥人;彭,贵筑人,先为田兴恕婢。兴恕戍新疆,寄家秦州,翥先方知秦州,得彭以为妾。光绪二年,宗棠驻军秦州,翥先为主计,四年,卒。彭悉发箧,以衣物属翥先子,吞金死。
方恮妻赵,阳湖人。祖母方,节妇。父烈文,尝知易州,有文行。归恮,食贫,持门户。光绪四年,恮客游,遽卒。赵方有身,烈文迎以归,徐告之,恸绝,首触牖,将死,家人共宽喻之。既免身,生女,赵曰:“生女亦善,使我无系恋也。”后八日,自经死。
姚森桂妻宋,秦安人。森桂卒,宋入厨下自刭,血自咽出汨汨。姑入视,右手握刀,犹力作再割状。母至,束以帛,乃能语,曰:“死已决,毋缓我!”引母手掩口鼻,又解带使缢,母手颤不可任。睹宋状至惨怛,乃饮以毒,毒自创溢。但闻宋咽中若曰:“斫我,斫我!”久之,乃无声,遂死。
恽毓华妻庄,阳湖人。毓华死,庄饮药殉。毓华弟毓德妻许,毓德死,许绝食殉。毓华侄宝元妻袁,宝元死,袁先服毒,急救之,复绝食三日以殉。世称“恽氏三烈妇”。
曲承麟妻袁,承麟,沈阳人;袁,名桂珵,辽阳人。嫁未百日,承麟卒,袁仰药殉。
尹春妻张,歙人。初为黄氏婢,名桂喜。主妇程,知书,尝与诸娣姒说古列女事,桂喜窃听,辄称羡。既嫁而孀,遂矢死。诣肆求毒药,肆以他药予之,饮不死。市榇,卧其中,主妇泣喻之,对曰:“桂喜闻主母讲列女时,意已决,不可回也!”卒不食死。
李氏,高密人。夫嘉猷,失其氏。嘉猷惑于谗,娶不与同室。及病,李奉事甚谨,祷于神请代。嘉猷闻而悔,遂死,李自经以殉。
陈三义妻王,掖县人。王未行,病而瞽,其父辞于三义,三义曰:“吾聘时未瞽也,聘而瞽,犹娶而瞽,其可弃乎?”娶三年,王目良愈,三义寻卒。王曰:“夫不负吾,吾岂负夫?”遂缢。
游开科妻赵,马边人。开科贫,赘於赵。赵有母及兄,皆厌之。赵脱簪珥别赁屋以居,食尽,不贷於母家。一日,赵还省母,方食,开科至,赵推食与之,母及兄逐开科,禁赵毋归,且言:“此饿莩死,何患无家?”赵缢死。
孙崇业妻金,赤城人。崇业嗜酒,不治生,金劝之不听。顺治中,岁祲,崇业计鬻金,阳语当偕诣戚属。金察其诈,曰:“汝乃忍嫁我,我嫁必且死。然至汝家二十馀年,讵忍恝然行?盍沽酒为别!”崇业出沽酒,金抽刃断喉死。
张某妻田,万全人。夫游荡,田屡谏。一日叹曰;“我生不能劝,死或忆我言。”因仰药死。死时犹呼其夫,劝改过。
张氏女,娄县人。农家女。嫁鲁氏子,姑与夫迫使为汙行,不从,箠楚冻馁,凡三四年,志不变。康熙二十六年三月,其夫将劫以他往,夜入万安桥下水中死。
又有汤氏女,奉天人。有娼家为客娶之,使为娼,箠楚困辱,卒自杀。
沧州女,不知其姓,名黛城。年十五,鬻入娼家,使应客,不从,挞辱之,大骂。娼家支解之,弃尸于河。
张氏,都昌人。康熙十三年,耿精忠为乱,张之夫熊应鼎将从贼,张谏,勿听;质裙沽酒,以饮且劝,终不可。乃告于其族,矢死。应鼎入于贼,张自杀。
孙大成妻裔,江都人。大成母姣,二女嫁而归,皆与县吏通。迫欲汙裔,裔告大成,俱缢,救不死。裔归省母,告母状,持母袂哭。临去,检母奁,得青白线各一束,因曰:“兒必不辱母!”俄县吏宿姑室,复呼裔,不应;姑詈,亦不应。县吏醉,裸而譟窗下。裔以青白线缀上下衣,复合为絙,缢。姑觉,不救,遂死。邻知其事,感泣拜裔尸。或语侵姑,姑反脣,众譁以告官。官庇吏,旌裔,葬平山堂右冈,而不竟其狱。后数十年,县隶以事辱裔兄子,死于水。裔兄痛子,亦死。
杨某聘妻章,字原姑,秀水人。年十九,县隶请婚,父不许,许杨氏。县隶与其徒譟于门,诬原姑与有私,原姑夜缢死。县吏欲宽隶,狱上,巡抚持不可,乃绞隶,旌原姑。
裔死康熙六十年四月戊申,原姑死嘉庆六年九月甲午。
孟黑子妻苑,黑子,大城人;苑,东安人。其姑素无行,会永定河决,工役大集,卖酒堤上。强苑与偕,苑不从,窘辱之。姑与恶少入妇室饮,妇终不可犯,姑益怒。妇度终不免,自沉死。夫行求其尸,四日,得之武清境。又四日乃敛。方盛暑,尸未朽也。
北塘女子,业磨豆为腐,母迫为娼;新河蓝某妻,失其姓,姑迫为娼:皆自杀。
武清芮氏女秉贞,宁河乐某妻左,并以姑迫与恶少暱,自杀。
萧氏,灵州人,为张文彩妻。文彩有友悦萧美,欲污之,萧力拒。友懟萧,谮诸文彩,谓萧不洁。文彩信之,绐萧归宁,与其友共杀诸途。后事雪,雍正十二年旌。
黄氏女,昭文人。嫁张氏子,为县小吏。其母有所私,迫女从之,日箠楚。或谓女:“盍归?”女曰:“女既嫁,安归?待死而已!”乾隆十六年夏,方暑,姑与所私裸而饮,女避,所私起持之。女大号曰:“奴敢污我!”持案上酒器提之。姑怒,批其颊,复榜掠之。夜半,女入井死。
吴氏女,震泽人。丧父母,方六岁,字李氏而待年焉。稍长,美,李氏子行贾,久未归。姑悍,私于里豪。里豪啗姑金,欲得女。女勿从,姑挞之极楚。邻妪问其故,女不肯言。当暑,浴,姑纳里豪于室,键其户。女呼,不应,挟剪拒,创里豪,里豪持女亵衣去。女求死,姑操巨箠挞之,女引剪自,未殊。邻人戒其姑,毋急女。女与邻女款曲如平时,晡啜粥尽一瓯,邻女谓不死矣。夜漏二刻,自溺门外溪水死。时乾隆三十七年七月丁未。
顾氏,泰州人。夫张世英,日诲顾淫,顾不可。或贷世英钱,世英阴欲顾与私,沽酒饮贷钱者,嗾其母呼顾出,不应;与之酒,覆杯,恸。贷钱者亟去,其母搤顾吭,几绝。邻里咸愤,诉于州,世英乞悔过,以顾归。与其母益日夜迫之,顾饮滷,不得死。乾隆十六年十月戊戍,世英语顾:“冬无衣,盍如吾言?即得钱衣汝。”顾曰:“我宁死不辱。”世英恚,夜扼杀之,年十七。
张氏,丹阳人。夫陈彭年,嫁十年矣。彭年贫,欲嫁张,张涕泣不应;绐使出,而密使媒从,张觉之,号恸求死。逻卒以告官,官笞彭年,令张还母家。张曰:“我適陈矣,死生以之。”彭年益迫张,张度终不免,从容言曰:“我无如何,今当听尔!”起随彭年走出村。塘水方盛,张跃入水死。死之日,为乾隆十九年六月戊辰。
许会妻张,颍州人。姑姣而虐,恶张端谨不类,日诟且挞,张事姑益恭。姑病,刲股以疗,姑虐如故。姑与邻寺僧通,欲乱张。姑匿僧室,召张入,而出键其户,张大号,僧遁去。翌日,自沉于井。有司捕得僧,论如律。乡人裂僧尸以祭张。
赵海玉妻任,名环,汝州人。姑故与邻人通,夜半,挟刃入任室,诟而免。亦井死,年十九。
殷氏,天津人,为同县邢文贵妻。文贵故无行,其母赵,姣。文贵初娶于,以贞慎不相入,出之。复娶殷,殷贞慎尤逾于,赵恶之,与文贵日捶楚,沃以沸汤,施燔灼焉,体尽溃。有司闻,使吏就视,殷拒不可。旋卒。有司收赵及文贵,论如法。
嘉兴女,失其氏,嫁卖酒家王氏子。姑当垆,习与酒人姣,惎女不应,乃裁抑不使饱。县中李氏母,故大家女,闻卖花媪言女事,愍女有志,辄令媪市胡饼畀女。一日见女饿,惫甚,而几上置餈果,媪怪女何弃不食,女曰:“李夫人饱我,哀我志也!此物西家以饵我,我有饿死耳,岂可食乎?”李母病,且死,遗钱十馀缗周女。女感泣,语媪:“我终不负李夫人望!”恶少艳女久,嗾姑将胁以威。女渐闻之。乃请于姑,代当垆。姑喜,授女户钥。数日,女夜启后户投水死。乾隆二十年六月事也。
王某妻李,字黑姑,天津人。姑不贞,与盐运使隶有私,计欲并污李。隶与姑饮,役李,李耻之,恆不如姑指。姑以他故詈且挞,待隶为之解,复示意李,终不可,而隶意未已。李枕侧置刀以自卫,姑逐其子出,夜持被就李共寝。夜半,启户纳隶,隶迫李,李呼,姑掩其口。取刀自刭,未殊,母来视之,复甦,语其故。并言:“方自刭,血溢,不知人。渐闻隶语姑,当言夫妇相争诟自戕,宜无知者。”越三日乃死,其兄告官,笞隶,不竟其狱,道光六年七月事也。
何先佑妻孙,桂阳人。先佑父在时,为先佑求塾师,授之读。未几丧父,其母以家政属塾师,因私焉。孙既归,尝晨谒姑,塾师在其室,孙趋而避。塾师与姑谋并乱之。塾师出,孙入,谏姑曰:“家虽贫,粗有门阀,翁勤苦终身,不得意,所属望者先佑。姑念翁与先佑,勿复近塾师。”姑惭,戒毋泄。孙曰:“妇所言为门户耳,虽先佑不敢告,第原姑终念妇言。”塾师既与姑谋,遂屡挑孙,孙以告姑,又谏,姑终毋纳。塾师入孙室,孙大诟,塾师阳避。孙欲还告其祖,忍未发。姑阳出,塾师复入孙室,潜抱持之。孙号,奋击。先佑入,塾师乃走。孙伤於胁,遂自经死。时乾隆二十九年三月。明年,狱上,斩塾师,徙其姑新疆。
邢氏,字福,濬县人。农家女也,而有容色。嫁袁显旺,姑姣,群奸聚其室,惊邢美,挑之,不从。其姑诱且诋,邢若为勿喻也者。谋益急,夜出,将赴水,风失道,遇同村人送还父家。父愿,与复至袁氏。群奸迫其父使具状,曰:“女再逃,杖死。”夜二鼓,群奸缚邢裸挞数百,邢有娠,不胜楚,求灭灯,死不恨。群奸縋邢於梁,而挞之益毒。五鼓灯尽,邢死。使显旺劙其颈,若自戕。官捕群奸,论如法。
迁安妇,不知其姓。夫行贾,翁耄,姑私於佣。佣计并污妇,稍近妇,妇色甚厉。乃与其姑谋,嗾翁污妇,妇不可,遂嗾翁杀妇。絮塞口,杙椓下体死。
白镕妻尹,亦迁安人。镕出为优,姑有外遇,迫妇,绝饮食,日啜米沈。逾月,姑缚尹,以炽铁烙下体。尹号,击其首,发皆燃,一目裂,遂死。
林氏,平湖人。嫁顾大,家乍浦汤山麓。顾大母故娼也,恶少往来其室,强林具茗,不可。母惎林,与诸恶少谋,必欲并污之,林窃出赴海。未至,值邻女,送之还;母益仇林,与大日共笞之,靳其食,不令饱。居年馀,为嘉庆九年正月,方改岁,恶少至,群饮,林复窃出赴海;既日受笞,且久饥,行不前。大追至,执以归,母遂欲杀林。撞以重器,腰肋俱折,复砲烙其下体。是月丙戌晦,林死。事发,论大如律。
洪某妻徐,金谿农家女也。姑与兄公有盗行,徐至未逾月,察得之,大戚。脱簪珥畀洪,嘱远行贾以避,屡谏姑,姑不纳,乃自经。
敖氏,凉州人,嫁驻防凉州旗人四十九。四十九有友相狎,丐与敖通,四十九许之,假以衣,夜入室,敖闻语,辨非夫也,夺户出,友遁。敖詈四十九,俟其出,自溺水■L7中死。
涂氏,梁山人,嫁甘克桂。克桂游荡,破其家,涂以女红供日食。克桂负贾钱,将以涂偿。一日,克桂从涂取故衣易钱以饮,醉归,涂泣,克桂摑其颊,曰:“行且鬻尔!”涂曰:“吾矢死不往。”克桂挞之,两昼夜不已,涂自经死。
吴氏,彰化人,嫁康氏子。姑不贞,欲并乱之,吴不从;乃效治囚法,榜掠之无算,卒不为屈,剚刃其腹死。道光七年事也。
杨氏,江都木工女,嫁曹氏子。姑迫使为汙行,杨不从,乃绝其食,鞭之至累千。造诸酷刑,榜掠无完肤,创重死。邻以告县吏,笞其舅及夫,葬诸梅花岭下。
赵氏,桐城人,夫同县孙某。洪秀全兵将至,其夫降,受署置。咸丰十一年,秀全兵破桐城,其夫戴黄巾,被黄袍,乘马迎赵。赵望见,大恸曰:“汝非我夫也!父母遣我嫁乃诸生孙某,非作贼孙某也!且汝既读书为士人,岂不知孙氏望族,文武仕宦不绝,而失身降贼,意气扬扬自得,我不忍见也!”起,投塘死。子数岁,从之下。
同时又有王氏,合肥人。夫缪锡畴,将降秀全,王力谏不听,自经死。
许氏,名领姑,歙人,夫亦县诸生。咸丰十年,贼至,其舅将降,许泣谏,勿纳,亦自经死。其舅后忤贼,举家皆为戮。
梅氏,名兰姑,不知何县人。嫁夫不肖,欲携以为豪家奴,梅不可;又使出乳人子为佣,亦不可。夫引僧入其室,梅力拒。邻以告官,官笞僧及其夫。夫怒梅甚,窘辱捶楚无不至;又徙居木工家,夜,诸恶少入室,将强汙之。邻复以告官,官未即听其狱,梅自经死。
张氏,武进人,字沈盘德。父母卒,大母老,待年于沈。盘德父故无赖,屡挑女,女谨避之,又不令归省。张之戚有与沈邻者,女大母偶过之,女闻,得间问安否,因密诉其事。呜咽曰:“兒命苦,惟有死耳!”又呜咽久之。嘱大母曰:“勿扬于人也!”未几,里中为优,举家往观,女独在,盘德父骤逼之,力拒得脱。度终不免,自经死。
秦某妻崔,阳高人。夫恶,崔谏勿听,挞辱之。逾年,坐罪流徙,惧见侮,先杀其子而自杀。
李某妻管,南平人。夫不肖,管数谏,累被挞辱,逼之嫁,奔还母氏。卒鬻于富家,乃自杀。
王某妻徐,东乡人。姑夏,早寡,而子无藉,夏戒勿听,徐规之,辄鞭挞欲死。夏谓徐:“夫无恩,可嫁。”徐不去。
陈潜聘妻崔,名秋,宣德人。秋大父与潜父希孔同官于肇庆,秋大父卒官,因迎秋至官廨,而潜在里,阻乱,未婚。顺治十年。希孔罢官,还道高明,遇仇家,熸焉。絷秋及希孔二妾,将汙之,秋骂甚厉。仇生瘗秋,以蜜傅其面,引蚁嘬之,秋至死,骂不绝。二妾亦生瘗死。
硃承宇妻曹,承宇,无锡人;曹,武进人:皆农家也。生二子、一女,而承宇死。承宇弟迫之嫁,曹以死拒。遍告邻里戚族,乞言于叔,得毋嫁,承宇弟不许;请终丧,不许;请及大祥,不许;乃请得见其姊,许之。曹夜挈兒女诣姊家,曰:“我初不欲嫁,今已矣!特不能累累然抱兒女作新妇,暂累姊,三日后,当相取,慎勿告吾叔!”姊谩许之,兒啼索乳,曹泣曰:“痴兒!母岂能长乳尔耶?”辞姊出,复还视兒女,再三嘱姊。姊曰:“三日耳,何言之数?”乃去,哭于承宇墓,还,遂缢。姊往哭之,目犹视,许育其兒女以长,乃瞑。及敛,左臂创未合,盖承宇病时尝割臂也。父为讼于县,罪迫嫁者。
陈有量妻海,铜山人。有量,儒家子。贫无食,转徙常州。居逆旅,赀尽,恶少矙海年少,与有量游,且周之;时其亡,挑海,海詈之,走。是时漕粟至京师,其舟谓之粮船,主者皆豪猾。恶少绳海于主者,亦引与有量游,招使佐会计。且谓:“舟行当经徐州,盍以孥归?”有量以告海,海问孰为引致,则恶少尝为所挑詈而走者也,谢毋往。恶少使其曹讼有量逃人,有量惧,乃以海入其舟。海入舟,日独处,主者使有量有事于近县,而夜就海,强抱持之。海号,挝其面,犹不释,大呼杀人。舟人尽惊起,始得免。即夕,自经。主者藏其尸积粟中,贿舟人。有篙师蓝九廷者,愍海死,卻主者贿,告官,乃按诛主者及恶少。常州人葬海于南郊,会者殆千人。
樊廷柱妻张,襄城人。廷柱早卒,张奉姑抚二子。县中有无赖子二,倚兵籍为暴,艳张欲汙之。康熙五十五年四月戊申,日方午,姑与其幼子出郭穫麦,二子就塾。二无赖诇张独居,共入室,张走避。一直前持之,一扼其吭,哧以死,张不为屈。取菜刀揕其面,为所夺。入室就床侧解佩刀,刀长操其室,方出,又为无赖夺,遂共曳张使伏,张辄跃而起,屡仆屡立。捽其发,缕缕脱,呼益急。二无赖度终不可犯,一拾所解刀斫张额,张仆,一取菜刀断其喉,遂死。邻见二无赖出自张室,衣渍血,告官。县吏惮兵家子,欲坐廷柱弟宣,民大譁,乃以疑狱上。后四年,河道周铨元署按察使,察狱辞,诧曰:“此何名疑狱?城中杀人,非荒野;日午,非昏夜。且杀人者有主名,此何名疑狱?”下县逮二无赖,一前数月发狂死,将死,自承杀张;一戮于市。
李有恆聘妻杨,偃师人。少丧母,十七未嫁。父为隶,岁暮,犹行役。一夕大雪,同村有屠者,持刀入女室,女坚拒,被杀。质明,其父归,见女死,咽断,左手数创,右手持衣带不释。出户外,逐雪上血迹至屠者家,得刀於床下。屠者死狱中。
陈某妻,不知其姓,吴人。夫圬者,出就佣。邻有酒人过,调妇,妇语夫,夫漫授以刃曰:“彼来,汝杀之!”复出就佣。酒人夜排户入,妇掷刃,酒人拾刃刃妇,洞胸死。兒号,邻妇入视,一村皆集,独酒人者不至,求之,方避入邻村。告於官,诛之。里有老塾师曹叔素,尽出所蓄金为建祠,图像以祭。
刘埜妻李,太康人。姑令采菽,邻村子持镰过,调妇,妇力拒,举镰剚胸死。越数日,邻村子疾作,持镰趋采菽所,自言杀妇状,乃执以告官。两家故有连,贿罢讼。逾年,疾复作,持镰趋采菽所,抉胸断喉死。
曲氏女,字登,永宁人。年十三,父守瓜,母呼女馌之,父令女代守。邻园叟五十馀,望见女独坐柿树下,前调之。女怒骂,叟执其臂,女跃上树,叟攀树,曳以下,女号益厉,乃走。女归诉父母曰:“兒臂为人执,不为急湔洗,何能立天地间乎?”明日,持刀奔至邻园叟门外,自刭死,目瞠视,立不仆,血涌出不止。叟出户见之,反走,提厨刀至女门外,跽,亦自刭死。
宋氏五烈女,肃宁农家女也。父佃于势家,为庄头,其主视若奴仆。生女四、女孙一,长,并有容色。其主将迫使为媵,五女一夕自经死。以白县,县惮势家,不敢上闻,葬而为之碣,曰“宋氏五烈女之墓”,康熙三十四年事也。
东安陶子明妻张,解万有妻刘,清苑戴国妻郑,为营兵所挑,不从,见杀。
通州邢德重妻王,为营兵所挑,入井死。
龚行妻谢,兴化人。县被水,行挈妻女至镇江,屑豆为腐以活。镇江故屯军,有江宁无赖子入军籍,窥谢及女有容。一日行出,挟群少过之,遂挑谢。谢仓皇号呼,无赖击谢仆,女奔救,又犯女,急走避。无赖伪为行券索偿,因殴行。行愬县官,官笞行,且逮谢。谢持女泣曰:“以吾故,陷汝父,吾死不足恤,独怜汝耳!”女亦泣曰:“母死,女何能生?即生,且蒙不洁。原相从,得仍为母子。”相持而恸。鸡初鸣,投水死。女名巧。
杨文龙聘妻孙,字秀,钱塘人。秀年十五,待年于夫氏。文龙从父行贩,秀依姑共处。邻家子无赖入室,牵其衣,秀啮其指,乃去。方暑,秀晚浴,邻家子穴壁,持其足。秀惊起白姑,姑告诸邻。或引无赖谢,秀提以茶碗,中他人,其人亦无赖,相与噪于门,言终当致之。秀虑不免,密纫上下衣,出视姑膳,膳毕,复瀹茗进,乃入室,饮滷死。巡抚闻,按诛无赖,为文以祭。
梁至良妻郑,至良,海阳人;郑,澄海人。至良卒,其兄为诸生,迫郑嫁。郑遗腹生子,家有田八亩,郑悉推与至良兄,自分圃亩许。力种溉,佣于群从娣姒间,缝纫舂磨,得米奉姑食子女。岁大无,至良兄憾其不嫁,夫妇众挞辱之。郑念不可留,夜检故衣,付其女,曰:“明晨母当去,若善视幼弟!”明晨,跪姑前泣告当还母家,遍辞群从诸娣姒,遂行。至广济桥,仰天呼夫名三,投韩江死。雍正六年六月庚辰朔也。
郭进昌妻李,永宁人。进昌卒,矢不嫁,与女若婿居。进昌弟贪而狡,计嫂年三十许,尚艾,嫁可得钱,乃诣李,微讽之。李怒,叱使去,进昌弟与族子谋,鬻女为富家妾,约以骑迎。至日,进昌弟入李室,将强扶李出,婿与女诟斗。李忽改容,戒勿譁,入室作妆,以小刀薙鬓,遂上马去。至王范镇,李大呼,袖中出薙鬓小刀刺喉,喉断,血喷十馀丈,坠马死。镇人大惊,共执进昌弟,问状,呼婿与女诉官,论如律。
龚良翰妻陈,叶县人。良翰卒,孤女才三岁,后母欲嫁之。陈依叔父居,叔母有弟窥陈美,夜持刀入自牖,陈与邻女宿,盗至,推邻女床下,徒手捍盗,指断目伤,身数创,卒不得乱。叔父闻,撞扉,盗牖出,陈息仅属。邻女出床下,血淋漓被体。叔父心知盗其妇弟也,告官,置诸狱,陈遂不食。叔母勖以育女,乃复食。既女殇,而县吏鞫盗狱未定,若有疑于陈,召庭质,雍正七年五月辛亥,陈自经死。后五年,县吏坐罪去,事乃白。
王均妻汤,均,吴人;汤,宝山人。汤故富,均赘於汤,汤父母遇之薄。均客授,汤治针黹以养父母。稍久,有田十二亩。雍正十年秋七月,海潮大至,均夫妇仓卒缘树,均攀枯枝折,溺焉,汤父母慭不问。汤使僮午求均尸,三日始得之,被发徒跣赴尸所,哭几绝。既敛,汤父母欲火之,汤不许,瘗均田中。汤遗腹生女,名之曰潮音。汤父母迫使嫁,舆至,汤麻衣腰绖,抱潮音绕场号。众劫纳舆中,汤父母夺潮音,将抵诸石,午自旁篡得之,归诸王氏。众卒舁汤去,汤哭数夕不绝声。守者稍怠,自经死。汤父母以疫死讣于王,弃汤柩所死家。居数年,虑事泄,惎其人焚柩。午自诡汤氏使往视,既焚骨入罂,午易以空罂,得汤骨瘗均侧。潮音亦前殇,祔焉。
李氏女,名兰香,长安李氏婢也。李氏有仆,私欲妻兰香,未敢言。会有客至,治具,主母命兰香取具楼上,仆从登,扃门,就拥之。兰香号,持之坚,卒不从。仆虑事败,以麻稭剚其腹,深数寸,遂死。
翠金,不知其氏,平湖施氏婢也。主客授于外,翠金侍主妇,不苟言笑。邻有无赖夜持刃逾垣入,翠金呼,无赖慑以刃,翠金曰:“我不畏死!”骂愈厉,遂见杀。
张元尹妻李,永宁人。生女而元尹卒,李以己有色,自晦,不逾阈。居十馀年,其家仆夜持刀逾墙,拔户枢,入其室,李闻其声,仆也,骂:“万逆!”仆出刀曰:“不从,截汝脰!”李奋颈呼曰:“截,截!”声未断,已殊。手足击床震,女惊呼,家人缚仆送官,自言杀李状,论如律。所居村曰太原村。
张检妻颜,其同县人。幼闻人言太原村张烈妇,辄呜咽流涕。长有色,归检,出应试。客作伺颜夜省姑,怀刃潜入室,匿桁下。人定,出,登床,颜惊。胁以刃,骂。起夺刃劙掌,骂益急。迭刺胸臂肋腋十馀创,死。客作夜走,还其家,捕得,坐诛。
万某妻曾,南城人。万愚甚,有父不能养。曾力女红食其舅,且自食。万尝忤其父,告官,县隶至,见妇美,乃为计出万,且引使为隶,假以钱,招共居。曾谓夫曰:“汝与彼不相识,何以能得此?此其意,盖在我也!”辞毋往,隶怒,索钱。曾有女才四五岁,隶曰:“汝无钱,当鬻此女以偿。”万乃鬻女,曾至所鬻家抱以归,且骂隶。隶益怒,告官谓曾忤其姑。官令逮至,挞其面数十。是夜曾抱其女赴水死。曾嫁时,姑死久矣。
李继先妻侯,忻州人。奸民谋汙之,不遂,诬以不洁,讼之官。官不能白,侯自裁讼庭。
田氏女,巴县人。幼丧父母,依兄嫂以居。年十五,美,有无行生欲挑之。邻有优人妻与谋,要女过其家,强以酒,欲汙之。怒詈,脱归告兄,兄讼于县。生丐县中有力者语县吏,诬女有汙行,县吏挞其兄而释生,女忿自杀。
马某聘妻苗,肃宁人。早丧母,将嫁,谒外祖母,止宿。邻仆瞷其美,夜持刃排闼入,女惊呼。佣妇起沮,仆杀之。外祖母奔救,又杀之。客作闻声持械入,与斗,刃顿,取莝刀支解之。因持女,女呼益急,莝刀击之,创遍体死。时乾隆三年六月己亥。
高日勇妻杨,镇番人。日勇佣于冯氏,与杨俱。冯挑焉,杨不从,因辞去。冯从子尤艳杨,乾隆十六年七月甲申,冯氏子诇杨独处,逾垣入。杨方炊,力拒,冯氏子掷塊中杨,杨仆,遽死。冯氏子悬其尸,若自罄然,扃户走。日勇诉县,穷治冯氏子,伏法。
罗季兒妻秋蝉,不知其氏,武昌人。为攸人佣,欲逼汙之,不胜辱,季兒、秋蝉皆自杀。
刘氏女,小字惠,舞阳人。年十六,美而端。父母出力田,女独居治枲。邻子入其室,女诟,邻子出,复还掩其口。女怒,啮邻子,伤手。稍解,女搏膺号。邻媪入视,邻子乃去。晡,父母还,女言其事,大恸,谓为无赖辱,当死。父母慰喻之百端,卒自缢。告官,邻子诡言故与女有私。按女尸,处子,乃论杀邻子。
锺某妻蔡,嘉定人。生农家,年二十一而嫁,嫁三月夫死。力作,日断布三疋,易粟养姑。姑怜之,劝使更嫁,蔡泣誓以死。有女妹嫁无赖子,欲得蔡,语姑伪为其弟娶者。姑察蔡志坚,弗许,因构蜚语衊蔡。姑审其诬,将率蔡愬诸县,无赖子阳使其妻归谢,而阴告母,将结恶少夜劫之。姑惶遽无所出,缢焉。蔡觉,趋救得甦,姑哽咽语曰:“吾女遇不淑,重为新妇累,吾不忍见新妇之受其累也!”蔡曰:“母无虑!妇留,母不得安;妇去,母不得食。虽然,叔幼,非母焉依?请得卒哭焉以往。”乃奠夫,恸,入户,解绖自经死。
段举妻卢,延津人。卢有色,一夕,与其子女为贼缢杀室中。知县诣视,卢帛系颈,爪殷血,子女缢床上。知县求贼,村人集视,一人手屈匿袖中。令出手,絮裹指端,发视有齧迹,视胸及股皆爪伤。问之,乃自言:“艳卢色,夜穴墙入,卢惊呼,掩其口,齧我指。捽而逼之,屡仆屡起,爪伤我身,乃出腰间帛缢杀之。子女号,因并缢焉。”狱上,卢得旌。乾隆十八年事也。
王某妻刘,怀仁人。岁大无,豪族结奸侩货没饥人子女。刘度不免,从容语其夫曰:“姑老子幼,不耐饥,旦暮俱死,无益,计不若鬻我。诚得多金,姑与子可无死。汝第送我于郊,我得以身完!”夫忍而许之。侩至,遂鬻妇,夫送之行。四日,侩屏其夫,夫未去。刘语侩曰:“我夫不能庇我,以至此,恋恋何为者?是非痛詈之,弗肯去也。”侩以为诚然,纵饮且醉。刘出,呼其夫,拔簪刺喉死。侩皆惊,散去。
张良善妻王,巩县双槐村人。事舅姑孝。父为佣,母呼王还。家故贫,穴土为室,母出,与幼弟二礼居。有族子故无赖,夜以刀劙户侧土,土落,王惊问,族子已入室。王怒叱曰:“我而姑也,而禽兽,速出!”族子出刀。曰:“刀何为者?任尔杀不惧。”族子刺王中左肋,血溢自襦溅数步,益怒詈,复刺左右肋及乳。王夺刀,刃裂掌仆。二礼亦呼,族子斫其臂,亦仆。王复自地上跃起,疾出户,呼杀人,族子从之。王创甚,踬于石颠树下,族子劙其口,王口齧刀齿有声。族子抽刀,破其颐,王不能言,声犹厉,身霍霍不已。断其喉,乃死。乾隆三十五年十月事也。质明,里见王死,呼其父归,二礼言姊死状。众闻王死烈,吊者日千馀,上于官,诛族子。
李青照妻张,兴国人。乡人赴官云南,青照将妻、子以从,乡人艳张,屡挑之,张以语青照。过长沙,青照与妻、子夜脱走,青照复还取行橐,张抱子以待。长沙县役与相值,诘得其情,引以行。稍远,乃逆青照胁以逃人,诈得金,并解所佩象齿虾蟆去,至张所示之,诡言青照招使往。张从登舟,役迫之,抱子入江死。青照闻告官,论役如律,乃自经死。
姚际春女,浮梁人。际春方远行,女侍母居。有母之族为佣者,佻而獷,女恶之。告母,母谓彼于汝尊行也,宜无他。居稍久,佣益恣,女复告母:“不逐佣,且杀兒。”母遣佣,佣不行,挟刃入女室。女跃且呼,佣剚其腹,肠出。母入视,佣自刭。女目未瞑,移时甦,犹语其母曰:“兒惜此身以报父母,独憾父出不一诀也!”语竟,血飞溅,承尘尽赤,乃绝。
王敦义妻张,新阳人。敦义早卒,而家富,其弟觊得之。有无赖为之计,夜使年少仆匿张床下,而伪为捕贼者。仆自承与张私,因呼里长缚仆并及张。天初明,伪为县役持牒逮张,又伪为居间者,使张予金缓其事。张归,心知为叔卖,有女字俞氏,遂出橐中装为一囊,携女之俞氏,以女讬翁、媪,归自经死。
陈维章妻陆,名赵凤,诸暨人。父效忠。初有黠者闻陆美,欲娶之,以齿非偶,伪为其弟聘,而阴为弟别娶于李。效忠闻,绝黠者,归女于维章。黠者易婚书,贿媒妁,以讼于县,县判归黠者。黠者以舆俟,得判则劫持陆置舆中,疾舁去。陆方持祖姑服,黠者迫更衣,不可,手裂其衰。陆诣县,袖剪以往,计不直,则自殊。仓卒被劫持行,不得出。及拒黠者,裂衰,剡触手,乃不敢迫,使弟妇李守之。李怜陆,又自念处乱家,时时与陆屏语,或相持泣,数日乃共缢,绳不足,续以带。时道光四年二月,陆与李皆十七。
何氏女,山阴人,居通州。邻有黠者聘为其弄兒妇,冀并乱之,女截发自誓。邻里以告官,官判归父母家别嫁。女减食六阅月,垂死,告父母曰:“兒失身于匪人,重见逼迫,不幸告官,又不幸判别嫁,此子诚不肖,兒则夫也。兒欲为之死,又不敢伤父母意,乃减食以求死。初减十五,逾二月减七,又二月减九,今不食已三日,兒死非病,原父母勿悲。”遂卒。
刘宏芳聘妻周,霍州人,未行而宏芳卒,周亦减食,数月乃死。
谢亚焕妻王,名杏芳,东莞宝潭村人。年二十一,归亚焕,未期而寡,从姑居。有诸生奸暴为县豪,瞷王美,使告其姑,欲为从子娶。姑辞焉,则宣言将毁其居。一日,将数十人至,大譟升屋,撤椽发瓦,姑走匿。王出语众曰:“若曹欲何为?我在也,勿惊我姑!”豪呼众篡之归。王故惎豪,采毒草自备,舆中食之尽。至豪家,登堂,毒发死。豪夜还其尸,瘗于亚焕侧。姑与其母家愬县,狱成,豪瘐死,道光十一年事也。
张树功妻吴,常熟人。树功卒,吴遗腹生男,矢不嫁,事姑抚孤子。树功有弟共居,姒贤,与吴相得。死,而再娶得悍妇,奴婢视吴母子,吴安之。岁饥,悍妇凌吴,树功弟用妇言欲嫁之。吴痛哭告其子曰:“汝今九岁,饥寒可自知,我将舍汝从汝父去矣!”其子鲁,不知母将死也,吴遂自经。
郭某妻李,仁和人。早寡。杭州初定,防军守诸门,势张甚。车过,男子下,妇人必卷幔。李从家人避兵郊外,归入钱塘门,方小病,门卒遥见之,为嫚语,李坐车中微闻之。至家,恸曰:“我不幸为门卒语所辱,我不可以生!”晨夕涕泣,不食二十馀日,卒。
赵谦妻王,威县人。当暑,谦出,王独寝,风入牖帘开,若有窥者,王忿不欲生。舅姑及谦曲喻之,终不释。曰:“与其疑而生,不若疑而死。”遂自经。
郭氏女,凤阳人。顺治十一年,女年十四。楼居,邻火,女披衣下楼,见救火者众,不欲前,跃入火中死。
何氏女,汜水人。侍祖母同寝,夜火,其兄援祖母出,复入救女,女以衣履不具,终不出,与妹二、表妹一同死。
沈鼎猷妻严,浙江山阴人。寡,遇火,仓卒不得衣。救者至,出其子门外,复闭门焚死。
铁山妇,德化人。火至傍舍,铁山堑高,迫不得上,或援以手,妇不肯上,及於火死。
汪氏女,与贺氏女,皆歙人,家县之东门,相邻也。父母俱殁,各居小楼中,汪长贺一岁,贺时从刺绣,相亲若姊妹。县大火,初发,汪未寝,惊走出,呼家人救贺。往叩门,贺自楼上问曰:“姊出乎?”曰:“已出,故使来相迎。”少顷,贺复曰:“吾求外襦不得,不可以出,幸谢姊!”既而火及,汪氏之人欲排户入救之,贺怒詈,乃不敢前,竟焚死。还报汪,汪曰:“妹死,吾何忍独生?”趋贺死所,跃入火,亦死。
冯光琦女,郭君甫妻吴,皆盱眙人。光琦恆为客,女母死,嘱吴为侣。遇火,女扶母棺号,火益烈,救不至,吴引女出,女坚不肯起,俱焚死。
黄声谐妻王,婺源人。寇至,扶姑行避寇,道失姑,迹之至渡口。水方盛,行度桥,桥欲圮,有男子援以手,卻之。桥圮,堕水,据木浮中流。男子以雨盖授,复卻之,遂溺。
徐惟原妻许,南陵人。康熙间盗起,许行当涉水,从者请负以行,许曰:“仆焉可负我?”寇大至,入水死。
柯叔明妻巩,贵池人。大水,叔明及其子已出,使仆负巩,巩以仆裸,不肯出,死于水。
胡某妻裘,新城人。大水,比户皆乘屋。邻有裸而登者,裘耻之,不上,溺死。
陈儒先妻李,不知何许人。夜半水至,邻人呼升屋避,李衣逐水去,死不出。
白洋女,不知何许人。康熙四十七年,大水,从流至白洋。有拯之者,女以无衣,不就拯,死。
高氏妇,六安人。避水邻楼,恶男女杂处,挈幼女下,立旷地。水大至,其夫垂绠使援以上,终不上,竟死。
段吴考女,稷山人。雍正七年六月,山水夜发,坏庐舍,女从水浮沉苇间。邻人赴援,女以无衣,不肯出,入水死,年十五。
曹氏女,无为人。州有寺僧与妇人私,邻童入寺见之,僧杀而埋焉。童父讼于州,僧辞服。僧念罪当死,不如多所连染,得稽刑。乃妄言良家子女与通者三十馀人,女家故近寺,亦在诬中。州吏尽逮诸妇,女白父,当诣庭自列,父不可,旦入城,谋诸吏。忽女自至,意色自如,诣庭。州吏出僧质,僧曰:“汝非曹氏女耶?”女曰:“然。”僧曰:“吾所交惟汝最久且密。”女曰:“果尔,吾身有异人处,汝当知。”僧辞遁。女固请入室使妇验,则下体有疣赘,州吏始知僧言妄,慰遣女归。女既归,叹曰:“吾所以蒙耻诣庭者,非为自表暴,盖欲全此三十馀人而救其死耳。今事既白,吾废人也,安用生为?且可使昏暴之吏,有所愧惧也。”遂自经死。
刘廷斌女,四川温江人。廷斌道光七年官台湾镇总兵,八年,卒官。丧还,渡海,遇盗。盗杀其家十七人尽,女以美独不杀。有客附舟哀,盗掷岸上,盗以女还。居十馀年,生四子。一日,女入寺礼佛,见僧似若相识。既归,省僧即附舟客也。乃为牒具遇盗始末,复入寺,密以畀僧。僧告官,官取盗及其徒悉诛之。絷四子,以问女,女曰:“我所以受汙不即死者,仇未报耳!仇报矣,此曹岂我子哉?”手刃四子,自缢死。
张氏女,山东人。贫为婢,其主明鲁王近属也。明亡,张挈硃氏子流离旁郡,行佣不给,得巨室子之。硃氏子稍长,为诸生。圣祖即位,诏先朝诸宗人得以本姓归田庐,张乃为硃氏子泣言其故。硃氏子复姓,召诸长老,原为张加冠,事之如母。张艴曰:“吾硃氏不成妾也,今主君主妇何在?吾何敢窃位!吾以姐始,亦以姐终,原勿复言!”俗谓婢曰“姐”,故张言如是。
崇德五年,师伐明,下河间,河间知府曲阜颜赓明自焚。有孙妪者,佣于颜,挟其幼孙光敏,从师出关,间道徒步还曲阜,归颜氏。孙与张同以义行称。
陈氏婢金莲,梁县人,县诸生陈其珍家婢也。流贼破县,金莲负其珍幼子以逃。贼追及,令弃陈氏子,与俱去,金莲不可。贼斫陈氏子,金莲身覆翼之,被数创,终不舍。贼去,金莲死,陈氏子得全。
邱氏婢新喜,泸江人。邱氏富,寇至,举室走匿。执新喜,问其主安在,榜之垂毙,终不言。寇退,创重死,邱氏世祠焉。
董氏,江都人,佣于韩氏。顺治二年,师下扬州,韩氏夫妇及其长子皆死难。主妇萧将死,以其幼子魏讬于董,方三岁。即夕,董怀幼子匍匐乱军中,出自窦,匿江滨,拾麦穗啖之,得不死。乱定,魏育于故人家,将婚,迎董。董疾甚,舆以来,语新妇曰:“媪病且死,不复见尔夫妇!尔夫昔抱持从万死中活,有今日。其人贤,虽贫勿忧,后且大,毋效世俗兒女子,易尔夫也!”
任氏,西充人,夫曰杨汝学。佣县中庞可还家,为其子憼乳母。流寇乱四川,可还且死,以憼嘱任。俄而寇万骑猝至,任负憼走,间道得脱。岁大饥,从汝学流转陕西,尝弃兄弟之子而全庞氏子。四川定,任曰:“庞故儒也,子今且九岁,弗使就学,吾何以对庞君?”携以归,使就学,夫妇力耕以给。憼中康熙二年举人,任曰:“吾乃今无媿于庞君!”寻卒。
同时又有袁氏,明侍郎李兆家婢。李氏,兆子映庚乳母也。流寇乱,兆兄完谋举义兵,不克,其族熸焉。袁以计脱映庚,李行求映庚,得之僧寺,藏其家衤复壁。范士龙者,兆仆也,自兆所至,因送映庚还兆。士龙归西充,岁饥,妻子五人皆饿死,盖亦义者云。
卢尚义妻梁,文安人。织席以养姑,得遗金,告于姑,求主者还之。主者饣鬼以布,告于姑,坚辞不受。世宗时,命御史鄂昌等巡察直隶,以其事闻,特敕嘉奖,赐米十石、布十疋,并命有司扁其门,以旌良淑。
白氏,秦安人,为张翠侍女。翠妻先卒,而病且死,目其子女泣。白曰:“君逝矣,此呱呱者,婢责也!”翠颔之,而泣不止。白挽髻拜床下,曰:“婢今为君妇,岂以死生异其志也!”翠乃瞑。白抚其子女至老。
王氏,名秋波,为晋江蔡氏婢。主将以为妾,而卒,无子。秋波长,家人遣之,秋波泣曰:“郎君将以为妾,郎君死,不可以贰。有为郎君后者,婢请得抚之。不然,当殉。”族人义焉,以从子六韬为其主后。娶于吴,生子,而六韬又卒。秋波与吴同处抚孤。
秦士楚妻洪,晋江人。早寡,事姑抚子,不惮艰苦。父家覆於仇,中危法当收孥,侄走匿秦氏。收者至,秦氏之人皆走避,洪独不走。收者诘之,对曰:“无也。”斫以刃,被数创,终不言洪氏孤匿处。
张氏婢,海宁人。主母寡而贫,其兄割屋与其婢居,纺绩以食。婢事主母谨,主母病将殆,无收恤之者。婢度事亟,招媒氏,原自鬻,以其值治丧,曰:“无多求,得七十缗,以为主母敛。事毕,吾来为之妇。”以告主母,主母感其义。主母死,婢以七十缗为之敛。事毕,要夫家以舆迎,婢抚棺痛几绝,既苏,再拜乘舆去。
杨氏婢,不知何许人,亦不详其氏与名,主江西清江杨氏。杨氏之妾寡,将嫁,前一夕,呼婢,不应。怒曰:“汝,我婢也,何敢尔!”婢曰:“我杨氏婢耳,汝今谁家妇者?曰我婢我婢!”妾方持剪,坠,起,环走至曙。呼其婢曰:“我复为尔主,汝当何如?”婢叩头泣,妾亦泣,遂谢媒妁不行。后将嫁其婢,婢曰:“人以我一言故,忍死至今,我亦终不去杨氏门。”
江贵寿妻王,名保姑,歙人。贵寿樵也,年倍王,王事之无怨语。既嫠,入县曹氏为其女保母。曹氏女嫁,从之往。咸丰十一年,出避贼,曹氏女方娠,不能行,乃匿诸深草中,而立以护之。贼至,创喉,犹求糠和水食曹氏女,冻馁数日死。曹氏女卒得免。
张禄妻徐,深州人。同治七年,张总愚之徒破州,贼掠二女至其家,叱禄使饲马,而令徐监二女炊。徐诘二女皆世族,炊竟,贼皆据案食,徐导二女潜出巷,指归路。二女请徐偕,徐曰:“我去,贼且杀我夫。”归就禄,谋偕走,贼见,问二女,徐忿骂贼,贼杀之。
任氏婢祥,不知何许人,亦不知其氏。任氏子,仆也,故家京师东郭门外,徙保定。嘱其母于祥曰:“余将之广平,余妻不足恃,而善事余母。”祥与其母居三年,母病,促任氏子归,归则母已死。任氏子恸绝而甦,夜半,犹哽咽,翌晨视之,则亦死。既敛,其妻将挟幼女嫁,祥争之,乃留女。女方四岁,乞食以为养,邻里义焉,共周之。持二棺还葬,祥终不嫁。
又有通州郑氏女,婢于马氏。马氏中落,他奴仆皆去,而郑独留,侍疾,育幼主,以浣衣得值赡其主。历七十馀年,终不去,以处子终。
王氏婢,不知其氏,石屏人。王氏夫妇皆死,其子元勋生七月,婢已嫁生子,乃抚而乳之。稍长,卖餈饵,供饘粥,令入塾,使其子事之甚谨。元勋卒举於乡。
徐氏女,平湖人,为曹氏婢,名曰春梅。其主死,遗子女各一。春梅年二十馀,不嫁,抚其子女。其子女有过,涕泣劝导,勤苦,毕婚嫁。其主有兄迫欲嫁之,终不行。
丁香,不知其氏,云南南宁人。为程氏婢,程氏女嫁于吴,丁香从。吴中落,程氏女以女红自给,丁香执役不稍怠。程氏女谓曰:“有富家以数十金聘汝,我受金,汝亦得所,盍行乎?”丁香跪,誓死相从,程氏女知其意坚,乃不复言。后益贫,丁香出为佣,得赀以养,数十年卒不嫁。
江金姑,金谿人,为硃氏婢。硃氏女归江,媵焉。江夫妇皆卒,金姑矢不嫁,育其孤,娶妇,未有子,其孤又夭。金姑告于江氏之族为立后,佐妇抚所后子,至成立。
罗氏,荔浦僮妇也。夫死,不更嫁。僮俗善歌,或以歌诱妇,必正色不为动,以节显于僮。
陇联嵩妻禄,镇雄人也。镇雄故土司,联嵩世领其地为土知府。卒,子庆侯嗣。雍正五年,坐事夺职,收其地,设流官。所部欲为变,禄喻之曰:“我家以忠著,今日宜安义命,毋妄动。”所部乃解。八年,乌蒙土民叛,禄亲至旧所部各寨,申喻利害,至欲自杀,所部佥詟服。禄躬率众卫官廨,佐军食,城恃以全。总督鄂尔泰建坊表其忠,请于朝,封安人,予田二十亩,使供陇氏祀。
者架聘妻直额,贵州大定仲民。既许嫁,者架贫,不能娶。直额父母欲女别嫁,不可;强之,自杀。
罗廷胜妻马,名阿透,宁各司羊海寨仲民女也。廷胜死,阿透年二十六,父欲为别嫁,阿透哭于廷胜墓,自经死。
罗朝彦妻刘,名阿全。朝彦,仲民;刘,甕安人。朝彦死,其弟欲妻嫂,引强暴迫刘,自杀。
安于磐妻硃、后妻田,于磐,贵州蛮夷司长官。初娶硃,事姑孝,姑病,刲股,卒。复娶田,于磐病,刲股。于磐卒,抚诸子成立。
田养民妻杨,养民,朗溪司长官;杨,邑梅司人也。年十二,母病,刲股。
李任妻矣,习瓘人,夷罗厄女也。罗厄为李氏佃,李氏欲汙之,不从。缚置积薪上,曰:“不从,将焚!”矣大骂,遂焚死。事闻,罪李氏。
鄂对妻热依木,鄂对,库车回头人,与其酋霍集占有隙。霍集占以叶尔羌叛,鄂对与其子鄂斯满弃家走,迎师于伊犁。霍集占破库车,憾鄂对不附,执热依木欲纳之,不可;杀其子女三,而囚之,热依木脱走。师克霍集占,授鄂对贝勒、叶尔羌阿奇木伯克,鄂斯满二等台吉、库车阿奇木伯克。居数年,乌什回叛,热依木在库车,请于办事大臣曰:“回性喜效尤,今乌什叛,叶尔羌户众,伯克、阿浑辈不知顺逆,鄂对懦无断,请得往助之。”热依木行五日至叶尔羌,伯克、阿浑辈入见,言乌什,热依木漫应之,期明日会饮。明日,众集,热依木曰:“汝等皆无藉,蒙大皇帝恩为太平民,今乌什叛,即日夷灭,乃欲效尤,为不忠不义鬼耶?吾力尚能杀尔曹,尔曹今日毋思出此门!”众愕顾,门守甚严,皆跪白无反状。热依木乃具筵,晓以利害,众皆泣。则出歌姬劝饮尽醉,阴使人遍收诸家战具,驱其马,令远牧。鄂对日率诸伯克集办事大臣庭,夜分散,众大定。及乌什破,多所诛戮,叶尔羌独全。
瓦寺土司索诺木荣宗母麦麦吉,早寡,抚索诺木荣宗成立。绥辑番落,有功於边,被诏旌表。
明正土司坚参达结妻喇章,无子,次妻夭夭生二子。坚参达结死,喇章、夭夭同护土司印,抚二子成立。乾隆间,从征金川有功,亦被诏旌表。
沙氏女,会理州人。父为土千户,所属土百户自氏富,妻以女。嫁,弟送之往。将入自氏所辖境,女语其弟曰:“自氏,奴也;汝,主也。我受父命不敢违,汝不当入。”涕泣而别。女至自氏,自氏子求合,女坚拒之,不食七日死。
嘉义番妇,加溜湾社番大治妻也。大治死,原变故俗,不更嫁,引刀誓曰:“妇发可封,妇臂可断,妇节不可移!”力耕育其子,居三十七年乃卒。
施世燿妻苗,世燿,龙溪人;苗,傌辰港夷女。世燿死,苗自经殉焉。
列传二百九十九 土司一
○湖广
西南诸省,水衤复山重,草木蒙昧,云雾晦冥,人生其间,丛丛虱虱,言语饮食,迥殊华风,曰苗、曰蛮,史册屡纪,顾略有区别。无君长不相统属之谓苗,各长其部割据一方之谓蛮。若粤之僮、之黎,黔、楚之瑶,四川之倮儸、之生番,云南之野人,皆苗之类。若汉书:“南夷君长以十数,夜郎最大。其西,靡莫之属以十数,滇最大。自滇以北,君长以十数,工卩都最大。”在宋为羁縻州。在元为宣慰、宣抚、招讨、安抚、长官等土司。湖广之田、彭,四川之谢、向、冉,广西之岑、韦,贵州之安、杨,云南之刀、思,远者自汉、唐,近亦自宋、元,各君其君,各子其子,根柢深固,族姻互结。假我爵禄,宠之名号,乃易为统摄,故奔走惟命,皆蛮之类。
明代播州、蔺州、水西、麓川,皆勤大军数十万,殚天下力而后剷平之。故云、贵、川、广恆视土司为治乱。
清初因明制,属平西、定南诸籓镇抚之。康熙三年,吴三桂督云、贵兵两路讨水西宣慰安坤之叛,平其地,设黔西、平远、大定、威宁四府。三籓之乱,重啗土司兵为助。及叛籓戡定,馀威震於殊俗。
至雍正初,而有改土归流之议。四年春,以鄂尔泰巡抚云南兼总督事,奏言:“云贵大患,无如苗蛮。欲安民必先制夷,欲制夷必改土归流。而苗疆多与邻省犬牙相错,又必归并事权,始可一劳永逸。即如东川、乌蒙、镇雄,皆四川土府。东川与滇一岭之隔,至滇省城四百馀里,而距四川成都千有八百里。去冬,乌蒙土府攻掠东川,滇兵击退,而川省令箭方至。乌蒙至滇省城亦仅六百馀里。自康熙五十三年土官禄鼎乾不法,钦差、督、抚会审毕节,以流官交质始出,益无忌惮。其钱粮不过三百馀两,而取於下者百倍。一年四小派,三年一大派。小派计钱,大派计两。土司一取子妇,则土民三载不敢婚。土民有罪被杀,其亲族尚出垫刀数十金,终身无见天日之期。东川已改流三十载,仍为土目盘踞,文武长寓省城,膏腴四百里,无人敢垦。若东川、乌蒙、镇雄改隶云南,俾臣得相机改流,可设三府一镇,永靖边氛。此事连四川者也。广西土府州县峒寨等司五十馀员,分隶南宁、太平、思
恩、庆远四府,多狄青征侬智高、王守仁征田州时所留设。其边患,除泗城土府外,馀皆土目,横於土司。且黔、粤向以牂牁江为界,而粤之西隆州与黔之普安州逾江互相斗入,苗寨寥阔,文武动辄推诿。应以江北归黔,江南归粤,增州设营,形格势禁。此事连广西者也。滇边西南界以澜沧江,江外为车里、缅甸、老挝诸土司。其江内之滇沅、威远、元江、新平、普洱、茶山诸夷,巢穴深邃,出没鲁魁、哀牢间,无事近患腹心,有事远通外国,自元迨明,代为边害。论者谓江外宜土不宜流,江内宜流不宜土。此云南宜治之边夷也。贵州土司向无钳束群苗之责,苗患甚於土司。而苗疆四周几三千馀里,千有三百馀寨,古州踞其中,群砦环其外。左有清江可北达楚,右有都江可南通粤,皆为顽苗蟠据,梗隔三省,遂成化外。如欲开江路以通黔、粤,非勒兵深入,遍加剿抚不可。此贵州宜治之边夷也。臣思前明流土之分,原因烟瘴新疆,未习风土,故因地制宜,使之乡导弹压。今历数百载,相沿以夷治夷,遂至以盗治盗,苗、倮无追赃抵命之忧,土司无革职削地之罚,直至事大上闻,行贿详结,上司亦不深求,以为镇静边民无所控诉;若不剷蔓塞源,纵兵刑财赋事事整饬,皆治标而非治本。其改流之法,计擒为上,兵剿次之。令其自首为上,勒献次之。惟制夷必先练兵,练兵必先选将。诚能赏罚严明,将士用命,先治内,后攘外,必能所向奏效,实云贵边防百世之利。”世宗知鄂尔泰才,必能办寇,即诏以东川、乌蒙、镇雄三土府改隶云南。六年,复铸三省总督印,令鄂尔泰兼制广西。
於是自四年至九年,蛮悉改流,苗亦归化,间有叛逆,旋即平定。其间如雍正朝古州苗疆之荡平,乾隆朝四川大小金川之诛锄,光绪朝西藏瞻对之征伐,皆事之钜者,分见於篇。
其土官衔号,曰宣慰司,曰宣抚司,曰招讨司,曰安抚司,曰长官司。以劳绩之多寡,分尊卑之等差,而府、州、县之名亦往往有之。
今土司之未改流者,四川宣抚使二:曰工卩部,曰沙马。宣慰司五:曰木坪,曰明正,曰巴底,曰巴旺,曰德尔格忒。安抚使二十有一:曰长宁,曰沃日,曰瓦寺,曰梭磨,曰瓜别,曰木里,曰革布什札,曰巴底,曰绰斯甲布,曰喇衮,曰瓦述馀科,曰霍耳竹窝,曰霍耳章谷,曰霍耳孔撒,曰霍耳咱,曰林葱,曰霍耳甘孜麻书,曰霍耳东科,曰春科,曰下瞻对,曰上纳夺。长官司二十有九:曰静州,曰陇木,曰岳希,曰松冈,曰卓克基,曰威龙州,曰阳地隘口,曰党坝,曰河东,曰阿都正,曰普济州,曰昌州,曰沈边,曰冷边,曰瓦述啯陇,曰瓦述毛丫,曰瓦述曲登,曰瓦述色他,曰瓦述更平,曰霍耳纳林冲,曰霍耳白利,曰春科高日,曰上瞻对,曰蒙葛结,曰泥溪,曰平夷,曰蛮夷,曰沐川,曰九姓。
云南宣慰使一:曰车里。宣抚使五:曰耿马,曰陇川,曰干厓,曰南甸,曰孟连。副宣抚使二:曰遮放,曰盏达。安抚使三:曰路江,曰芒市,曰猛卯。副长官司三:曰纳楼,曰亏容甸,曰十二关,土府四:曰蒙化,曰景东,曰孟定,曰永宁。土州四:曰富州,曰湾甸,曰镇康,曰北胜。
贵州长官司六十有二:曰中曹,曰白纳,曰养龙,曰虎坠,曰程番,曰上马,曰小程,曰卢番,曰方番,曰违番,曰罗番,曰卧龙,曰小龙,曰大龙,曰金石,曰大平,曰小平,曰大谷龙,曰小谷龙,曰木瓜,曰麻乡,曰新添,曰平伐,曰羊场,曰慕役,曰顶营,曰沙营,曰杨义,曰都匀,曰邦水,曰思南,曰丰宁上,曰丰宁下,曰烂土,曰平定,曰乐平,曰工卩水,曰偏桥,曰蛮夷,曰沿河,曰郎溪,曰都坪,曰黄道,曰都素,曰施溪,曰潭溪,曰新化,曰欧阳,曰亮寨,曰湖耳,曰中林,曰八舟,曰龙里,曰古州,曰洪州,曰省溪,曰提溪,曰乌罗,曰平头,曰垂西,曰抵寨,曰岩门。副长官司三:曰西堡,曰康庄,曰石门。
广西土州二十有六:曰忠州,曰归德,曰果化,曰下雷,曰下石西,曰思陵,曰凭祥,曰江州,曰思州,曰万承,曰太平,曰安平,曰龙英,曰都结,曰结安,曰上下冻,曰佶伦,曰茗州,曰茗盈,曰镇远,曰那地,曰南舟,曰田州,曰向武,曰都康,曰上映。土县四:曰罗阳,曰上林,曰罗白,曰忻城。长官司三:曰迁隆峒,曰永定,曰永顺。
凡宣慰、宣抚、安抚、长官等司之承袭隶兵部,土府、土州之承袭隶吏部。凡土司贡赋,或比年一贡,或三年一贡,各因其土产,穀米、牛马、皮、布,皆折以银,而会计於户部。
雍正七年,川陕总督岳锺琪奏四川巴塘、里塘等处请授宣抚司三员、安抚司九员、长官司十二员,给与印结号纸,副土官四员、千户三员、百户二十四员,给以职衔,以分职守。内巴塘、里塘正副土官原无世代头目承袭,请照流官例。如有事故,开缺题补,与他土司不同。
湖广之西南隅,战国时巫郡、黔中地。湖北之施南、容美,湖南之永顺、保靖、桑植,境地毗连,介於岳、辰、常德、宜昌之间,与川东巴、夔相接壤,南通黔,西通蜀。元时所置宣慰、安抚、长官司之属,明时因之。向推永、保诸宣慰,世席富强,兵亦果敢,每遇征伐,荷戈前驱,国家倚之为重。清有天下,仅施南、散毛、容美三宣抚使,永顺、保靖两宣慰使而已。雍正年间,施南、容美、永顺、保靖先后纳土,特设施南一府,隶北布政使,永顺一府,隶南布政使。两府既设,合境无土司名目。后有苗寇,分见各传,不入此篇。
施南:古巴地。秦、汉南郡蛮。唐施州。元置施南宣抚司、忠孝安抚司。明玉珍时,复置忠路宣抚司。明宣德三年,复置剑南长官司,立施州卫,领所一、宣抚司四、安抚司九、长官司十三、蛮夷官司五。清康熙三年,施州始归顺。四年,改沙溪宣慰司为宣抚司,改剑南长官司为建南长官司,而施南宣抚司、忠孝安抚司、忠路安抚司如故。雍正六年,从湖广总督迈柱之请,裁施州卫,设恩施县,改归州直隶州,原管之十五土司并隶恩施县。十二年,忠孝安抚司田璋纳土,其地入於恩施县。十三年,施南宣抚司覃禹鼎以罪改流,於是忠峒土司田光祖等并请归流,乃以十五土司并原设恩施县,特设施南府,领六县。容美改鹤峰州,别隶宜昌府,领於巡荆道。 明制,施州卫,辖三里、五所、三十一土司,市郭里、都亭里、崇宁里,附郭左、右、中三所,大田军民千户所,支罗镇守百户所。
大田所,元为散毛峒。明洪武五年定其地,二十三年属千户所,仍名散毛。寻改为大田军民千户所,领百户所一、土官百户所十、剌惹等三峒。
支罗所,旧隶龙潭司。明嘉靖四十四年,因峒长黄中叛,讨平之,遂割半置所立屯,以百户二员世镇之,而今峒司属焉。
施南宣抚司,元施南道宣慰使。明洪武四年,覃大富入朝,七年,升宣抚司。清因之。雍正时,覃禹鼎袭。禹鼎,容美土司田明如婿也,有罪辄匿容美。当事以明如之先从征红苗有功,置勿问。十三年,明如被逮,自经死。禹鼎以淫恶抗提,拟罪改流,以其地置利川县。
东乡安抚司,明玉珍置东乡五路宣抚司。明洪武六年改安抚司,命覃起喇为之。清初归附。雍正十年,覃寿椿以长子得罪正法,改流,以其地入恩施县。
忠建宣抚司,明洪武四年,以田恩俊为之。六年,改宣抚司。清初归附。雍正十一年,田兴爵以横暴不法拟流,以其地为恩施县。
金峒安抚司,明洪武四年,以覃耳毛为之。清初归附。康熙四十三年,覃世英袭。子邦舜,呈请改流,以其地为咸丰县。
忠峒安抚司,元置湖南镇边宣慰司。明洪武四年,命田玺玉为宣抚司。永乐四年,改安抚司。清初田楚珍归附,调征播州有功,仍准袭职。雍正十二年,田光祖纠十五土司呈请纳土归流,以其地入宣恩县。
散毛宣抚司,元为散毛府。至正六年,改宣抚司。明洪武四年,命覃野旺为宣抚司,割其半为大田所。清初覃勋麟归附,仍准袭职。雍正十三年,覃烜纳土,以其地入来凤县。
忠路安抚司,明洪武四年,命覃英为安抚司。清康熙元年,覃承国归附,以征谭逆功袭前职。雍正十三年,覃楚梓纳土,以其地改利川县。
忠孝安抚司,元至正十一年,改军民府。明洪武四年,以田墨施为安抚司。清因之。康熙八年,田京袭,累授总兵。十九年,告休。雍正十三年,田璋纳土,以其地为恩施县。
高罗安抚司,元高罗寨长官司。明洪武六年,改安抚司,以田大名为之。清顺治初,田飞龙归附,仍准世袭。雍正十三年,田昭纳土,以其地入宣恩县。
木册长官司,元置安抚司。明永乐六年,改长官司,以田谷佐为长官司。清初,田经国归附,仍与世袭。雍正十三年,田应鼎纳土,以其地入宣恩县。
大旺安抚司,元至正置。明洪武四年,以田驴蹄为安抚司。清康熙初,田永封归附,仍准袭职。雍正十三年,田正元纳土,以其地入来凤县。
临壁长官司,原附大旺。清康熙元年,颁给田琦印信,仍与世袭。雍正十三年,田封疆纳土,以其地入来凤县。东流安抚司,原附大旺。
唐崖长官司,元置千户所。明洪武七年,改长官司。清初覃宗禹归附,仍与世袭。雍正十三年,覃梓桂纳土,以其地入咸丰县。
龙潭安抚司,明洪武四年,以田应虎为安抚司。清初归附,仍准世袭。雍正十三年,田贵龙纳土,以其地入咸丰县。
沙溪安抚司,明置。清初归附。康熙四年,黄天奇袭安抚司。天奇子楚昌。初,楚昌入施州卫学为诸生。时诸司争并,民鲜知礼,楚昌折节力学,有时名。及袭职,设官学,公馀与多士讲肄,多所成就。楚昌死,子正爵袭。雍正十三年,改流,其地入於利川县。
卯峒长官司,清雍正十三年,长官司向舜纳土,以其地入来凤县。
漫水宣抚司,清初,宣抚司向国泰归附,仍准世袭。雍正十三年,向庭官纳土,其地入於来凤县。
西萍长官司,雍正十三年裁,其地入於咸丰县。
建南长官司,明宣德五年置。清雍正十三年裁,其地入於利川县。
容美土司,唐元和元年,田行皋从高崇文讨平刘辟,授施溱溶万招讨把截使,仍知四州事。宋有田思政。元有田乾亨。明洪武三年,田光宝以元所授诰敕诣行在请换,乃命光宝仍为宣慰使。传至田既霖,清顺治间归附,仍授宣慰使。子甘霖袭。甘霖字特云,著合浦集。甘霖子舜年,字九峰,受吴逆伪承恩伯敕,后缴。奉檄从征有劳绩,颇招名流习文史,刻有廿一史纂。日自课,某日读某经、阅某史至某处,刻於书之空处,用小印志之。有白鹿堂集、容阳世述录。子明如袭职。以放肆为赵申乔劾奏,奉旨原宥。雍正十一年,再为迈柱严参,明如移驻平山寨儗抗拒,为石梁长官司张彤砫催迫,明如自尽。改土归流,改司为鹤峰州,隶宜昌府。
永顺:汉武陵,隋辰州,唐溪州地。宋时为永顺州。元时,彭万潜自改为永顺等处军民安抚司。明洪武五年,改宣慰使。清顺治四年,恭顺王孔有德至辰州,宣慰使彭宏澎率三知州、六长官、三百八十峒苗蛮归附。十四年,颁给宣慰使印,并设流官经历一员。康熙十年,吴三桂叛踞辰龙关,授永顺宣慰使彭廷椿伪印,廷椿缴之。奉旨赏其子宏海总兵衔,令率土兵协剿,有功,授宣慰司印。雍正六年,宣慰使彭肇槐纳土,请归江西祖籍,有旨嘉奖,授参将,并世袭拖沙喇哈番之职,赐银一万两,听其在江西祖籍立产安插,改永顺司为府,附郭为永顺县,分永顺白崖峒地为龙山县。
南渭州土知州,属永顺司。元至元中,置安抚司。明洪武二年,以彭万金为土知州。传至彭应麟,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彭宗国纳土,以其地入永顺县。
施溶州土知州,在永顺司东南。元会溪、施溶等处长官司。明洪武二年,改州,以田建霸为土知州。传至田茂年,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田永丰纳土。
上溪州土知州,属永顺司。明洪武二年,以张义保为土知州。传至张汉卿,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张汉儒纳土。
腊惹峒长官司,元属思州,以向孛烁为总管。明洪武五年,改属永顺司,以田世贵为长官司。传至田仕朝,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田中和纳土。
麦著黄峒长官司,元曰麦著土村,属思州。明洪武五年,改属永顺司,以黄谷踵为长官司。传至黄甲,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黄正乾纳土。
驴迟峒长官司,元属思州。明洪武五年,改属永顺司,以向迪踵为长官司。传至向光胄,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向锡爵纳土。
施溶溪长官司,元属思州。明初,改属永顺司,以汪良为长官司。传至汪世忠,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汪文珂纳土。
白岩峒长官司,元属葛蛮安抚司。明初,改属永顺司,以张那律为长官司。传至张四教,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张宗略纳土。
田家峒长官司,明洪武三年,以田胜祖为长官司。传至田兴禄,清顺治四年,归附。雍正五年,田荩臣纳土。
保靖宣慰司,亦唐溪州地。宋曰保静州。元为保靖州安抚司。明仍为安抚使。清顺治四年,明宣慰司彭象乾之子彭朝柱归附。象乾曾孙泽虹病废,其妻彭氏用事。汉奸高伦、张为任二人结连其舍把长官彭泽蛟、彭祖裕等,相与树党,以劫杀为事。雍正元年,泽虹死,子御彬幼,泽蛟欲夺其职,为御彬所遏。迨御彬袭职,肆为淫凶,泽蛟与其弟泽合谋,互相劫杀。二年,御彬以追缉泽蛟为名,潜结容美土司田旻如、桑植土司向国栋,率土兵抢虏保靖民财。七年,御彬安置辽阳,以其地为保靖县。
大喇司,在龙山县,属保靖司。明正德十五年,以土舍彭惠协理巡检事。传至彭御佶,雍正十三年,纳土。
桑植宣慰司,本慈利县地。元有上桑植、下桑植宣慰司。明置安抚司。清顺治四年,宣慰司向鼎归附,授原职。鼎子长庚调镇古州八万。长庚子向国栋残虐,与容美、永顺、茅冈各土司相仇杀,民不堪命。雍正四年,土经历唐宗圣与国栋弟国柄等相率赴愬,总督傅敏入奏,乃缴追印篆,国栋安置河南,以其地为桑植县。
上下峒长官司,明置宣抚司,复改为长官司,而分其地为二。清康熙二年,向九鸾、向日葵归附。二十一年,给九鸾上峒长官司印,日葵下峒长官司印。雍正十三年,上峒司向玉衡、下峒司向良佐纳土,以其地属桑植县。
茅冈长官司,明改天平千户所。清顺治四年,石门天平所千户覃祚昌、茅冈长官覃廕祚等相继归附,给与印信。雍正十二年,茅冈土司覃纯一纳土,石门天平所、慈利麻寮所相继请设流官,分其地属石门、慈利、安福三县。
列传三百 土司二
○四川
四川边境寥廓,历代多设土司以相控制。明末,张献忠屠蜀,石砫、酉阳、松潘、建昌等土司距险御贼,其地独全。清初,戡定川境,各土司次第效顺。川之南有金川者,本明金川寺演化禅师哈伊拉木之后,分为大小金川。顺治七年,小金川卜兒吉细归诚,授原职。吴三桂乱后,康熙五年,其酋嘉纳巴复来归,给演化禅师印。其庶孙莎罗奔,以土舍将兵从将军岳锺琪征西藏羊峒番,雍正元年,奏授安抚司,居大金川;而旧土司泽旺居小金川,莎罗奔以女阿扣妻泽旺。泽旺懦,为妻所制。乾隆十一年,莎罗奔劫泽旺去,夺其印。十二年,又攻革布什札及明正两土司。
朝廷调张广泗总督四川,进驻泽旺所居美诺官寨,而以其弟良尔吉从征。时莎罗奔居勒乌围,其兄子郎卡居噶尔厓,地在大金川河东,而河西亦有地数百里。广泗调兵三万,一路出川西攻河东,一路出川南攻河西。而河东一路又分为四,以两路攻勒乌围,以两路攻噶尔厓,河西亦分两路,攻庚特额诸山,刻期蕆事。阻险不前,上命大学士公讷亲往视师,起岳锺琪於废籍。锺琪与广泗议定,自任由党坝取勒乌围,而广泗由昔岭取噶尔厓。会讷亲至,下令限三日克噶尔厓,总兵任举、参将买国良战死。广泗轻讷亲不知兵,而恶其凌己,故饰推让,实以困之,军中解体。良尔吉夙与阿扣通,莎罗奔因使成配,倚作间谍,官军动息辄为所备。师久无功,上怒甚,会讷亲劾广泗,於是逮广泗入京,而命大学士傅恆为经略,代讷亲。冬,杀广泗,赐讷亲死。十二月,傅恆至军,斩良尔吉、王秋、阿扣以断内应。
十四年春正月,奏言:“金川之事,臣到军以来,始知本末。当纪山进讨之始,惟马良柱转战直前,逾沃日,收小金川,直抵丹噶,其锋甚锐。其时张广泗若速济师策应,乘贼守备未周,殄灭尚易;乃坐失机会,宋宗璋逗留於杂谷,许应虎失机於的郊,致贼得尽据险要,增碉备御,七路、十路之兵无一路得进。及讷亲至军,严切催战,任举败殁,锐挫气索,晏起偷安,一以军务委张广泗。广泗又听奸人所愚,惟恃以卡逼卡、以碉逼碉之法,枪砲惟及坚壁,於贼无伤,而贼不过数人,从暗击明,枪不虚发,是我惟攻石,而贼实攻人。且於碉外开壕,兵不能越,而贼得伏其中自下击上。又战碉锐立,高於中土之塔,建造甚巧,数日可成,随缺随补,顷刻立就。且人心坚固,至死不移,碉尽碎而不去,砲方过而人起,主客劳佚,形势迥殊,攻一碉难於克一城。即臣所驻卡撒山顶,已有三百馀碉,计半月旬日得一碉,非数年不能尽。且得一碉辄伤数十百人,较唐人之攻石峰堡,尤为得不偿失。惟有使贼失其所恃,而我兵乃得展其所长。臣拟俟大兵齐集,别选锐师,旁探间道,裹粮直入,逾碉勿攻,绕出其后,即以围碉之兵作为护饷之兵。番众无多,外备既密,内守必虚。我兵即从捷径捣入,则守碉之番各怀内顾,人无固志,均可不攻自溃。至於奋勇固仗满兵,而乡导必用土兵,土兵中小金川尤骁勇。今良尔吉之奸谍已诛,泽旺与贼仇甚切,驱策用之,自可得力。至沃日、瓦寺兵强而少,杂棱、绰斯甲等兵众而懦。明正、木坪忠顺有馀,强悍不足。革什乍兵锐,可当一路。是各土司环攻分地之说虽不可恃,而未尝不可资其兵力。臣决计深入,不与争碉,惟俟四面布置,出其不意,直捣巢穴,取其渠魁,定於四月间报捷。”上屡奉皇太后息武宁边之谕,命傅恆班师。时傅恆及锺琪两路连克碉卡,军声大振,莎罗奔乞降於锺琪,锺琪轻骑径赴其巢,贼大感动,顶佛经立誓听约束。次日,锺琪率莎罗奔父子坐皮船出洞诣大军,莎罗奔等叩颡,誓遵六事,归各土司侵地,献凶酋,纳军械,归兵民,供徭役。乃宣诏赦其死。诸番焚香作乐,献金佛谢。二月,捷闻,诏赏傅恆、锺琪等。
既而莎罗奔兄子郎卡主土司事,渐桀骜。二十三年,逐泽旺及革布什札土司。三十一年,诏四川总督阿尔泰檄九土司环攻之。九土司者,巴旺、丹坝、沃日、瓦寺、绰斯甲布、明正、木坪、革布什乍及小金川也。巴旺、丹坝皆弹丸,非金川敌。明正、瓦寺形势阻隔,其力足制金川。而地相逼者,莫如绰斯甲布与小金川。阿尔泰不知离其党与,反听两金川释仇缔约,自是狼狈为奸,诸小土司咸不敢抗。时泽旺老病不问事,郎卡亦旋死,其子索诺木与僧格桑侵鄂克什土司地。
三十六年,索诺木诱杀革布什札土官,而僧格桑再攻鄂克什及明正土司,与官军战。上以前此出师,本以救小金川。今小金川反悖逆,罪不赦。赐阿尔泰死,命大学士温福自云南赴四川,以尚书桂林为四川总督,共讨贼。温福由汶川出西路,桂林由打箭炉出南路。僧格桑求援於索诺木,索诺木潜兵助之。三十七年春,桂林克复革布什札土司故地,温福克资里及阿喀。朝廷以阿桂为参赞大臣,代桂林赴南路。十一月,阿桂以皮船宵济,连夺险隘,直捣贼巢。十二月,军抵美诺,进至底木达,俘泽旺,檄索诺木缚献僧格桑,不应。
上命温福为定边将军,阿桂、丰伸额为副将军。温福、阿桂奏六路进兵之策。温福由功噶入,阿桂由当噶入,丰伸额由绰斯甲布入。三十八年春,温福以贼扼险不得进,别取道攻昔岭,驻营木果木,令提督董天分屯底木达,守小金川之地。温福为人刚愎,不广谘方略,惟袭广泗故智,以碉卡逼碉卡,建筑千计。初索诺木欲并小金川地,故留僧格桑挟以号召。六月,阴遣小金川头目等由美诺沟出煽故降番使复叛。诸番见大军久顿,蜂起应之,攻陷天营,遂劫粮台,潜兵袭木果木,夺砲局,断汲道,贼四面蹂入大营,温福死之,将士随员死者数十人,各卡兵望风溃。海兰察闻警赴援,殿众由间道退出,收集溃卒,尚万数千人,其战殁者三千馀,小金川地复陷。惟阿桂一军屹然不动,乃整队出屯翁古尔垄。
上在热河闻报,召大学士刘统勋诣行在咨之。统勋前言金川不必劳师,至是亦主用兵。乃授阿桂定西将军,丰伸额、明亮为副将军。十月,阿桂改赴西路,明亮赴南路。丰伸额仍由绰斯甲布进取宜喜,阿桂入自鄂克什,转战五昼夜,直抵美诺,克之;明亮入自玛尔里,所向皆捷,遂尽复小金川地。
惟大金川自十二三年以来,全力抗守,增垒设险,严密十倍小金川。七月,令诸军分攻各碉寨,数十道并进。海兰察率死士六百削壁猱引而上,趾顶相接,比明及其碉,一涌入,尽歼守贼。数十里贼寨闻之皆夺气,悉破之,乘胜临逊克宗垒。索诺木酖杀僧格桑而献其尸,及其妻妾头目,至军乞赦己罪。阿桂槛送京师。四十年四月,阿桂先使福康安、海兰察赴河西助明亮攻宜喜,遂分兵六路,尽灭河西二十里内之贼。五月,阿桂河东之军破朗噶寨,距勒乌围仅数里,环营进逼其巢。七月,抵勒乌围。八月十五夜,进捣贼巢,四面砲轰官寨,破之。黎明,克转经楼,逸贼皆溺水死。莎罗奔兄弟及各头目已先期遁往噶尔崖。十一月,官军攻克科布曲山。十二月,遂据玛尔古山,噶尔崖即在其下。索诺木之母姑姊妹亦降。官军三路合围噶尔崖,断其水道。索诺木使其兄诣营乞哀,不允。围攻益急,索诺木从莎罗奔及其妻子挈番众二千馀出寨,奉印献军门降,金川平。四十一年正月,献俘庙社,封赏阿桂等,勒碑太学,并及两金川。旋於大金川设阿尔古,小金川设美诺。四十四年,并阿尔古入美诺,改为懋功。
同治二年,粤匪石达开窜宁远,假道工卩部土司。土司先受官军约束,引贼至紫打地。四面阻绝,达开粮罄路穷,射书千户王应元买路,复使人说土司岭承恩求缓兵,皆不应,日杀马煮桑叶为食。四月,承恩、应元等侦贼力竭,率夷众蹙攻,擒达开并贼官五人付官军,槛送成都,四川总督骆秉章诛之。奏加承恩、应元二品衔,贼军锱重悉为两土司所得。
初,瞻对土司恃强不法,雍正八年,四川提督黄廷桂剿降之。乾隆十年,四川提督李质粹等率兵五千,取道东俄落,至里塘进兵,连破番寨,获贼首噶笼丹坪。十一年,质粹会钦差大臣班第,统兵进克泥日寨,烧毙番酋姜错太,抚定丫鲁、下密等处番夷。嘉庆十九年,中瞻对土司洛布七力劫掠邻番,抗捕伤兵。二十年,四川总督常明、提督多隆武领兵剿之,恃险死拒。重庆镇总兵罗思举力战破其巢,洛布七力焚死,分其地入上下瞻对。
洎咸丰中,土司工布朗结为人沉鸷,兼并上下瞻对之地,欲拥康部全境以抗川拒藏,邻近各土司割地求免,贡赋唯命。至是藏人怒,求四川出兵,秉章派道员史致康率师会藏进讨。致康怯,顿打箭炉久,藏番需茶急,驰兵克之,杀工布朗结父子,致康始逡巡至。藏人索兵费银十六万两,秉章未允,藏人因据其地,设官兵驻守。
光绪初,丁宝桢为四川总督,以瞻对藏官虐民,往往激变,每岁派员带兵出关弹压。刘秉璋继之,稍宽纵,藏官益骄横。各土司多被威胁,唯明正土司地大,不之服,频年争斗。十五年,瞻对内讧,逐藏官,乞内附,秉璋不许,唯治番官及乱民数人罪,由藏易官,且添驻堪布一人,兵八百名助守。二十年,硃窝、章谷土司争袭滋事,瞻对番官率兵越境干预,开枪伤我官兵。四川总督鹿传霖奏瞻对为蜀门户,宜设法收回内属,派提督周万顺、知县张继率兵出关,击败番兵,不三月,克瞻对并德尔格忒即叠盖。旧名保盖。全境,擒德格土司夫妇,解至成都,议叙改设流官。成都将军恭寿愤传霖不先会商,结驻藏大臣文海,密奏劾传霖,翻原案,复德格土司职,仍以瞻对属藏。
三十一年春,驻藏大臣凤全被戕於巴塘,四川总督锡良奏请以四川提督马维骐、建昌道赵尔丰进讨。维骐率师先发。先是泰凝寺产沙金,锡良准商人采办,★派兵弹压。寺中喇嘛反抗,杀都司卢鸣飏,瞻对潜助其乱,维骐出关讨平之。六月,攻克巴塘,擒正土司罗进宝、副土司郭宗隆保,诛之,移其妻子於成都安置。八月,尔丰至,杀堪布喇嘛及首恶数人祭凤全。维骐班师回,尔丰接办善后,派兵剿倡乱之七村沟,并搜捕馀匪,因移师讨乡城。次年闰四月,克之,并攻克稻坝、贡噶岭,一律肃清。於是尔丰建筹边议,锡良以闻。朝廷特设督办川滇边务大臣,授尔丰。边地在川、滇、甘、藏、青海间,纵横各四五千里,土司居十之五,馀地归呼图克图者十之一,清代赏藏者十之一,流为野番者十之三。尔丰改巴塘、里塘地设治,以所部防军五营分驻之。回川会商,锡良派道员赵渊出关坐镇。
三十三年,尔丰护理四川总督,奏准部拨开边费银一百万两。三十四年,授尔丰驻藏办事大臣,仍兼边务大臣,募西军三营,率之出关。时德格土司争袭,构乱久,尔丰奏请往办,经泰凝、道坞、章谷、倬倭、麻书、孔撒、白利、纟戎坝、擦玉龙、濯拉、扩洛垛以至更庆。十二月,攻逆酋昂翁降白仁青等於赠科,匪窜杂渠卡。宣统元年四月,攻杂渠卡。五月,战於麻木。六月,追匪十日程至卡纳,一战肃清,改流其地,并改春科、高日两土司地及灵葱土司之郎吉岭村归流。十月,四川兵入藏,藏番扼察木多以西地阻之,劫粮掳官。尔丰率边军渡金沙江,逾雪山,抵察木多,送川兵行,於是三十九族、波密、八宿均请附边辖。三十九族者:曰夥尔,曰图嘛鲁,曰吉宁塔克,曰尼牙木查,曰松嘛巴,曰勒达克,曰多嘛巴,曰达尔羊巴,曰他玛,曰夥兒,曰拉寒,他玛、夥兒、拉寒三族共一土司。曰夥耳,曰琼布噶,曰琼布色尔查,曰琼布纳克鲁,曰扎玛尔,曰上阿扎,曰下阿扎,曰上夺尔树,曰下夺尔树,曰上刚噶尔,曰下刚噶尔,曰他玛尔,曰提玛尔,曰枳多,曰哇拉,枳多、哇拉二族共一土司。曰麻弄,曰布川目桑,曰书达格鲁克,曰奔盆,曰策令毕鲁,曰色尔查,曰纳布贡巴,曰结拉克汁,曰拉巴,曰三渣,曰朴朴,皆自为部落。设土总百户或土百户、土百长等以治之,归驻藏大臣管辖。尔丰以其族素恭顺,悉加慰遣;因派兵剿类伍齐、硕搬多、洛隆宗、边坝等阻路之番人,又分兵取江卡、贡觉、桑昂、杂瑜,咸收服之。
二年,边军直抵江达,尔丰奏请以江达为边藏分界。五月,边军返察木多。六月,尔丰率兵略乍丫地。八月,巡阿足返,设乍丫委员。闻定乡兵变,派统领凤山追剿。九月,三岩野番投书索战,尔丰率兵赴贡觉。十月,派傅嵩矞攻三岩,一旬而克。十一月,设三岩委员。十二月,设贡觉委员。尔丰旋返巴塘。三年二月,尔丰以巴塘所属之得荣浪藏寺数年不服,派兵攻克之,设得荣委员,并收服冷卡石。三月,尔丰调任四川总督,四川布政使王人文继之为边务大臣。尔丰奏请人文未到任前,以嵩矞代理。四月,同发巴塘,至孔撒、麻书,设甘孜委员,檄灵葱、白利、倬倭、东科、单东、鱼科、明正、鱼通各土司缴印,改土归流。色达及上罗科野番来归。適驻藏大臣联豫电请边军攻波密,因奏派副都统凤山率兵二千往应。六月,尔丰至瞻对,藏官逃,收其地,设瞻对委员。旋经道坞、打箭炉,檄鱼通、卓斯各土司缴印改流。尔丰入川,沿途收咱里、冷边、沈边三土司印,嵩矞复出关改流泰凝,而鱼科土司结下罗科抗命。嵩矞令上罗科扼其险,击平之,毙鱼科土司,於是嵩矞奏请设西康省,而沃日、崇喜、纳夺、革伯咱、巴底、巴旺、灵葱、上纳夺各土司,暨乍丫、察木多两呼图克图,相继缴印。惟毛丫、曲登乞缓,许之。
凉山夷倮儸者,居宁远、越巂、峨边、雷波、马边间,浅山部落头目属於土司。深入则凉山,数百里皆夷地。生夷黑骨头为贵种,白骨头者曰熟夷,执贱役。夷族分数百支,不相统属。叛则出掠,掳汉民作奴,遇兵散匿。清兴,雍正五年、七年,嘉庆十三年、十六年,迭经川吏剿抚,加以部勒。
同治末,越巂夷叛,成都将军崇实兼摄四川总督,奏调贵州提督周达武率军由陕回剿,前锋罗应旒出清溪,抚大树堡、左右王岭各土司,进驻保安,攻降洽马里、阿波落、跑马坪、燕麦厂,遂克普雄石城,夷地四百里间咸受约束。官军至靖远,刷兹、林加、布约、尼钱、交脚等支亦降,更设靖远新老两营土千百户,出汉奴数万。迨尔丰经营关外,朝廷以其兄尔巽督川,尔巽欲悉平凉山夷以利边务,光绪三十四年八月,派建昌镇总兵凤山、建昌道马汝骥等,率兵暨民团剿宁远吉狄、马加、拉斯等支倮夷。进至裹足山梁,旋值国丧,罢兵。
宣统元年正月,令建昌镇总兵田镇邦、宁远府知府陈廷绪再举,征服浅山白母子、吗哒拉施、三合等支,并收抚争咱鸡租、五支、别牛、租租等支,於是加拉及吉狄、马加等支先后降。官军进驻交脚,收抚八切、阿什并阿落、马家、上三支、下三支,野夷悉请内附,不隶土司。先是马边夷阿侯苏噶支戕英教士,拒捕,与马边协副将杨景昌军相持。尔巽调总兵董南斌往剿,与宁远军夹击,阿侯苏噶降。两军於十月二十五日贯通凉山夷巢,会於吽吽坝。於是尔巽议禁黑夷蓄奴。先就交脚设县治,馀地择要屯守;而西南由美姑河至雷波,辟雷宁通道四百馀里,驻兵守护,以通商旅。是役也,得地几及千里,夷众凡十馀万人。二年,振邦、廷绪等师还讨会理土司,披砂、会理村、苦竹、者保、通安舟等悉改流,至是川境土司多非旧观矣。今采传世较永者著於篇。其国初归附未久旋即绝灭者,尚不胜记云。
成绵龙茂道松潘镇辖:
拈佐阿革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个个柘,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热雾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甲槓他,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瓘眉喜寨土千户,系倮夷种类。其先官布笑,雍正四年,归附,授职。
毛革阿按寨土千户,系倮夷种类。其先王乍,雍正四年,归附,授职。
包子寺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噶竹,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以上松潘中营属。
阿思峒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立架,顺治十五年,归附,授职。
羊峒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甲利,雍正二年,归附,授职,由四川总督给以土百户委牌一张。以上松潘左营属。
下泥巴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林青,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由四川总督给以土百户委牌一张。松潘右营属。
寒盻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占巴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商巴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刚让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祈命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龙盻架,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羊峒踏藏寨土目,系西番种类。其先甲六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阿按寨土目,系西番种类。其先六笑他,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挖药寨土目,系西番种类。其先旦折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押顿寨土目,系西番种类。其先拈争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中岔寨土目,系西番种类。其先捏盻目,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郎寨土目,系西番种类。其先郎那亚,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竹自寨土目,系西番种类。其先札布吉,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臧咱寨土目,系西番种类。其先出亚,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东拜王亚寨土目,系西番种类。其先点进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达弄恶坝寨土目,系西番种类。其先达喇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香咱寨土目,系西番种类。其先辖六,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咨马寨土目,系西番种类。其先由仲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八顿寨土目,系西番种类。其先革甲,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土目。
上包坐余湾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札卜盻,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下包坐竹当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本布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川柘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桑仲,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谷尔坝那浪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郎借,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双则红凹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郎那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以上各土司,皆颁有号纸。
上撒路木路恶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学赖,雍正二年,归附,授职。
中撒路木路恶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隆笑,雍正二年,归附,授职。
下撒路竹弄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迫带,雍正二年,归附,授职。
崇路谷谟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札务革柱,雍正二年,归附,授职。
作路生纳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郎刀,雍正二年,归附,授职。
上勒凹贡按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借勒,雍正二年,归附,授职。
下勒凹卜顿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林革秀,雍正二年,归附,授职。
以上各土司,皆颁有印信号纸。
班佑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独足笑,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巴细蛇住坝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连柱笑,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阿细柘弄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哈惰,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上作尔革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辖顿,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合坝夺杂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谷六笑,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辖漫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额旺,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下作革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郎纳他,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物藏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郎加蚌,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热当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拆戎架,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磨下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的那,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甲凹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革柯,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阿革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甲亚,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鹊个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罗六,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郎惰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阿出,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上阿坝甲多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拆达架,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中阿坝墨仓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革杜亚,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下阿坝阿强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顿坝,雍正元年,归附,授职。
上郭罗克车木塘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噶顿,康熙六十年,归附,授职。
中郭罗克插落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丹增,康熙六十年,归附,授职。
下郭罗克纳卡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彭错,康熙六十年,归附,授职。
上阿树银达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卜架亚,康熙六十年,归附,授职。
中阿树宗个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卜他,康熙六十年,归附,授职。
下阿树郎达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郎加劄舍,康熙六十年,归附,授职。
小阿树寨土百户,系西番种类。其先达尔吉,康熙六十年,归附,授职。以上松潘漳腊营属。
丢骨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沙乍谟,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云昌寺寨土千户,系西番种类。其先革都判,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呷竹寺土千户,系倮夷种类。其先七谷,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以上松潘平番营属。
以上各土司,皆颁有号纸。
中羊峒隆康寨首,系西番种类。其先林柱,雍正二年,归附,委以寨首。咸丰十一年,欧利娃作乱,陷南坪营,同治四年,周达武率武字、果毅各军讨平之。
下羊峒黑角郎寨首,系西番种类。其先六孝,雍正二年,归附,委以寨首。
以上各土司,皆无印信号纸。以上松潘南坪营属。
大姓寨土百户,其先郁氏,於唐时颁给左都督职衔印信,管束番众。顺治六年,郁孟贤将唐时印信呈缴。
小姓寨土百户,其先郁从文,於明末归附,授长官司职衔印信,管束番★。顺治年间,将明时印信号纸呈缴。
大定沙坝土千户,其先苏忠,於明万历年间归附,授土千户职衔印信,管束番众。顺治年间,将明时印信号纸呈缴。
以上各土司,皆颁号纸。
大黑水寨土百户,其先郁孟贤,於明末归附,授土百户职衔,管束各番。顺治年间,将明时号纸呈缴。
小黑水寨土百户,其先於唐时归附,授土百户职衔印信,管束各番。顺治年间,郁从学将唐时印信呈缴。
以上各土司,皆给委牌。
松坪寨土百户,其先韩腾,於明末归附,授土百户职衔印信,管束番众。顺治年间,将明末印信号纸呈缴,仍颁给号纸。以上茂州叠溪营属。
静州长官司,其先董正伯,自唐时归附,授职。顺治年间,贼屠茂州,土司董怀德率土兵捍御,地方宁谧。九年,董应诏归附。
陇木长官司,其先何文贵,於宋时剿罗打鼓生番有功,授职与印。顺治九年,归附。
岳希长官司,其先坤蒲,自唐时有功授职。康熙九年,归附。
沙坝安抚司,其先蟒答兒,自明时剿黑水三溪生番有功授职。顺治九年,归附。
水草坪巡检土司,其先蟒答兒次子住水草坪,授巡检职。顺治九年,归附。
竹木坎副巡检土司,其先坤兒布,自明时授职。顺治九年,归附。
牟托巡检土司,其先灿沙,自唐时授职。顺治九年,归附。
以上各土司,皆颁印信号纸。
实大关副长官司,其先官之保,自明时授职。康熙十年,归附,颁给号纸。以上茂州茂州营属。
阳地隘口土长官司,始祖王行俭,由宋宁宗朝授龙州判官,世袭。传三世,改守御千户。元至正间,授宣御副使。明洪武七年,开龙州,改长官司。顺治六年,王冫各归附,仍授原职,颁给印信号纸。
土通判,明洪武七年授王思恭为长官司,以王思民袭判官,旋授宣抚佥事。嘉靖间,改土通判。顺治六年,王启睿归附,仍授原职,颁给号纸,无印信。
龙溪堡土知事,宋景定间,授薛严龙州知州,世袭。明隆庆间,改土知事。顺治六年,薛兆选归附,仍授原职,颁给号纸。以上龙安府龙安营属。
瓦寺宣慰司,先世雍中罗洛思,与兄桑郎纳思坝,前明纳贡土物。正统六年,威茂、孟董、九子、黑虎等寨诸番跳梁,雍中罗洛思、桑郎纳思坝奉调出藏,带兵出力,即留住汶川县涂禹山,给宣慰司印信号纸。顺治九年,土司曲翊伸归附,授安抚司。康熙五十九年,征西藏,土司桑郎温恺随征有功,加宣慰司衔。乾隆二年,加指挥使职衔。乾隆十七年及三十六年,征剿杂谷土司苍旺并金川等处,土司桑郎雍中随征出力,赏戴花翎。嘉庆元年,随征达州教匪,经四川总督勒保奏升宣慰司,换给印信号纸。以上理番维州协左营属。
梭磨宣慰使司,始祖囊素沙甲布,原系杂谷土目,自唐时归附。雍正元年,征剿郭克贼番有功,颁给副长官司印信号纸。乾隆十五年,换给安抚司印。三十六年,进剿大小金川,土司随征,经将军阿桂奏赏宣慰司职衔并花翎,换给印信号纸。
卓克基长官司,其祖良尔吉,系杂谷土舍。乾隆十三年,随征大金川有功。十五年,颁给长官司印信号纸,寻以通匪伏诛。
松冈长官司,其祖系杂谷土目,自唐时安设。康熙二十二年,颁给安抚司印信号纸。乾隆十七年,土司苍旺不法,伏诛。
党坝长官司,其曾祖阿丕,系杂谷土舍。乾隆十三年,土舍泽旺随征大金川有功,颁给长官司印信号纸。嘉庆元年,土司更噶斯丹增姜初随征苗匪,赏花翎。以上理番维州协右营属。
成绵龙茂道提标辖:
沃日安抚司,始祖巴碧太。顺治十五年,归附,颁发沃日贯顶净慈妙智国师印信号纸。乾隆二十年,颁给土司色达拉安抚司印信号纸,随将旧印呈缴。二十九年,随征金川有功,赏二品顶戴花翎。沃日地名更为鄂克什,原系维州协所辖。乾隆五十年,改隶懋功协管辖。宣统三年,改流。
绰斯甲布宣抚司,绰斯甲布印文曰“卓斯甲布”。卓斯,地名。甲者,家之误。番人称谓如德格则曰“德格家”,孔撒则曰“孔撒家”。布者,番人男子之称。印以“绰斯甲布”为名,误矣。始祖资立,康熙三十九年,归附。四十一年,颁给安抚司印信号纸。乾隆三十七年,出师金川,赏二品顶戴花翎。四十一年,颁给宣抚司印信号纸,随将旧印呈缴。原系阜和协所辖。乾隆五十一年,改隶懋功协管辖。宣统三年,改流。以上懋功懋功协属。
建昌道建昌镇辖:
河东长官司,其先自元迄明,世袭建昌宣慰司。顺治十六年,安泰宁归附,呈缴明印。雍正六年,改授长官司。管有大石头、长村、继事田三土百户,利扼、上芍果、阿史、纽姑、上沈渣、下芍果、上热水、小凉山、慕西、又利呃、阿史、者加十二土目。
阿都正长官司,其先结固,顺治六年,归附,授职。康熙四十九年,土司慕枝为招抚案内,授阿都宣抚司,颁给印信号纸。雍正六年,改土归流。是年,凉山野夷不法,土司聚姑擒献凶首,复授阿都正长官司。管有歪歪溪、咱古、乔山南、大河西四土目。
副长官司,雍正六年,剿抚凉山夷众,归附有功,授阿都副长官司。管有小凉山马希、大梁山拖觉、阿乃、又阿史、结呃、派乃、者腻、那科、那俄、哈乃过、又阿驴十一土目。
沙骂宣抚司,其先安韦威,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管有那多、扼乌、咱烈山、撒凹沟、结觉五土目。以上西昌县中营属。
昌州长官司,其先卢尼古,明洪武九年,调守德昌、昌州,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承袭。
普济州长官司,其先吉三嘉,明洪武七年,授普济州土知州。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承袭,改长官司。
威龙州长官司,其先张起朝,明洪武七年,授职。顺治十六年,归附,世袭。以上西昌县左营属。
河西宣慰司,其先安吉茂,康熙五十一年,归附。五十七年,吉茂殁,无子,岭氏抚伊兄越巂土司岭安泰之子为子,更名安祥茂。雍正六年,改土归流,换给土千总职衔,世袭。管有啰慕、芍果、咱堡、沙沟四土目。以上西昌县右营属。
以上各土司,皆颁印信号纸。
工部宣抚司,其先岭安盘,康熙四十三年,归附,授职。同治二年,土司岭承恩助官军擒石达开有功,赏二品衔。管有腻乃、阿谷、苏呷、咱户、慕虐、阿苏、滥田坝、普雄、黑保、大疏山十土目。以上越巂越巂营属。
暖带密土千户,其先岭安泰,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管有上官、六革、瓜倮、纠米、布布、阿多六磨、磨卡为呷、西纠七乡总。
暖带田坝土千户,其先部则,唐熙四十四年,归附,授职。
松林地土千户,其先王德洽,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管有老鸦漩、白石村、六翁、野猪塘、前后山、料林坪六土百户。以上越巂宁越营属。
以上各土司,皆颁印信号纸。
木里安抚司,其先六藏涂都,雍正七年,归附。
瓜别安抚司,系么夷人。其先玉珠迫,康熙四十九年,归附。
马喇副长官司,系夷人。其先阿世忠,康熙十九年,归附,颁给号纸。
古柏树土千户,系么夷人。其先郎俊位,康熙四十九年,归附。管有阿撒、禄马六槽两土目。
中所土千户,系么夷人。其先喇瑞麟,康熙四十九年,归附。
左所土千户,系么夷人。其先喇世英,康熙四十九年,归附。管有荜苴芦土目。
右所土千户,系么夷人。其先八玺,康熙四十九年,归附。
前所土百户,系么夷人。其先阿成福,康熙四十九年,归附。
后所土百户,系么夷人。其先白马塔,康熙四十九年,归附。以上盐源县会盐营属。
以上各土司,皆颁印信号纸。
酥州土千户,其先姜喳。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架州土百户,其先里五,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苗出土百户,其先热即巴,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大村土百户,其先也四噶,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糯白瓦土百户,其先纽吽,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大盐井土百户,其先前布汪喳,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热即哇土百户,其先牙卓撇,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中村土百户,其先歪即噶,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三大枝土百户,其先甲噶,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河西土百户,其先那姑,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以上冕宁县冕山营属。
窝卜土百户,其先蓝布甲噶,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虚郎土百户,其先济布,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白路土百户,其先倪姑,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阿得轿土百户,其先募庚,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瓦都土目,其先安承裔,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木术凹土目,其先那咱,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瓦尾土目,其先泸沽,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瓦都木、术凹、瓦尾三土司,皆於雍正五年,因征三渡水刾俊违误运粮参革,其部落户口仍设土目管束。以上冕宁县靖远营属。
七兒堡土目,原设土司,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雍正五年,降土目,管有耳挖沟土目。冕宁县泸宁营属。
以上各土司,皆颁印信号纸。
黎溪舟土千户,其先自必仁,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迷易土千户,其先安文,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授职。
以上各土司,皆颁有印信号纸。
会理村土千户,其先禄沙克,康熙三十二年,归附,授职,颁给号纸。
者保土百户,其先禄阿格,康熙四年,归附,无印信号纸。
普隆土百户,其先汪玉,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承袭。
红卜苴土百户,其先刁氏,康熙四十九年,归附,承袭。
以上各土司,皆颁有印信号纸。
苦竹坝土百户,其先禄姐,康熙三十七年,归附,承袭,颁给印信号纸。其通安舟土百户另给钤记。以上会理州会川营属。
披砂土千户,其先禄应麟,康熙四十九年,归附,颁给号纸。会理州永定营属。
禄氏五土司,传二百馀年。宣统初,禄绍武死,无后,妻自氏据其遗产,禄、自两姓群起争袭,作乱。二年,赵尔巽派兵剿捕,先后擒逆首禄祯祥、严如松等,因移师讨炉铁梁子侯夷,悉平之。披砂、会理村、苦竹、者保、通安舟五土司地一律收回,改流设治。
建昌道提标辖:
天全六番招讨司高跻泰,顺治九年,归附。副司杨先柱同。均於雍正六年追缴印信号纸,以其地为天全州。
穆坪董卜韩瑚宣慰使司,其先於明世袭土职。至康熙元年,坚参喃喀归附,仍授原职,请领宣慰司印信。乾隆十年,颁给号纸。天全州黎雅营属。
黎州土百户,汉马岱后。其先马芍德,於明洪武八年世袭安抚司。万历十九年,马祥无子,妻瞿氏掌司事,与祥侄构衅,降千户。顺治九年,马高归附,仍授原职。乾隆十七年,改百户。
大田副土百户,乾隆十七年,因防曲曲鸟,奏请添设副土百户一员,世袭。
松坪土千户,其先马比必,康熙四十三年,归附,授职。以上清溪县黎雅营属。
以上各土司,皆颁有印信号纸。
沈边长官司,原籍江西吉水县。其先余锡伯,前明从征来川,授土千户。顺治九年,余期拔归附,改名永忠。宣统三年,改流。
冷边长官司,西番瓦布人。其先阿撒,顺治元年,归附。传至周至德,於康熙六十年授职。宣统三年,改流。以上打箭炉泰宁营属。
明正宣慰使司,其先系木坪分支。明洪武初,始祖阿克旺嘉尔参随征明玉珍有功。永乐五年,授四川长河西宁鱼通宣慰使。康熙五年,丹怎札克巴归附。乾隆三十六年,甲木参德侵随征金川有功,赏赐“佳穆伯屯巴”名号,并二品顶戴、花翎。五十六年,甲木参诺尔布随征廓尔喀,赏花翎。嘉庆十四年,甲木参沙加领班进京恭祝万寿,赏花翎,世袭,住牧打箭炉城。光绪三十四年七月,赵尔丰奏改打箭炉为康定府,设河口县。宣统三年,土司甲木参琼珀缴印,其地悉归流。原管有咱哩木千户,木噶、瓦七、俄洛、白桑、恶热、下八义、少误石、作苏策、八哩笼、上渡噶喇住索、中渡哑出卡、他咳、索窝笼、恶拉、乐壤、扒桑、木轳、格洼卡、呷那工弄、吉增卡桑阿笼、沙卡、上八义、拉里、八乌笼、姆硃、上渣坝恶叠、上渣坝卓泥、中渣坝热错、中渣坝沱、下渣坝业洼石、下渣坝莫藏石、鲁密东谷、鲁密普工碟、鲁密郭宗、鲁密结藏、鲁密祖卜柏哈、鲁密初把、鲁密昌拉、鲁密坚正、鲁密达妈、鲁密格桑、鲁密本滚、长结杵尖、长结松归、鲁密白隅、鲁密梭布、鲁密达则、鲁密卓笼四十八土百户。
革伯咱安抚司,其先魏珠布策凌,康熙三十九年,归附,授职,颁给印信号纸。宣统三年,改流。
巴底宣慰司,其先绰布木凌,康熙四十一年,归附,授巴底安抚司。宣统三年,改流。
巴旺宣慰司,与巴底土司同世系,分驻巴旺,共管地方土民。宣统三年,改流。
喇安抚司,其先阿倭塔尔,康熙四十年,归附,授职。
霍耳竹窝安抚司,即倬倭。其先索诺木衮卜,雍正六年,归附,授职。宣统三年,改流。原管有瓦述写达、瓦述更平东撒两土百户。
霍耳章谷安抚司,其先罗卜策旺,雍正六年,归附,授职。光绪二十年,瞻对欲夺其地,鹿传霖派兵灭瞻对,同倬倭一并改流。后发还,而章谷无人承领,改为炉霍屯。宣统三年,改流。
纳林冲长官司,其先诺尔布,雍正六年,归附,授职,与章谷土司一家。
瓦述色他长官司,雍正六年,归附,授职。
瓦述更平长官司,雍正六年,归附,授职。
瓦述馀科长官司,其先沙克嘉诺尔布,雍正六年,归附,授职。
霍耳孔撒安抚司,其先麻苏尔特亲,雍正六年,归附,授职。宣统三年,改流。管有科则、图根满碟两土百户。
霍耳甘孜麻书安抚司,其先那木卡索诺木,雍正六年,归附,授职。宣统三年,改流。原管有革赉、朿暑、又朿暑三土百户。
德尔格忒宣慰司,其先丹巴策凌。雍正六年,归附,授德尔格忒安抚司。十一年,改宣慰司。诸土司部落,以德格为最大,东连瞻对,西连察木多,南连巴塘,北连西宁。番人以其地大,有“天德格,地德格”之称。鹿传霖派兵攻瞻对时,访得德格土司罗追彭错妻玉米者登仁甲生子名多吉僧格,又与头人通,生子名降白仁青,以是与夫反目。玉米者登仁甲本藏女,於瞻对藏官有姻谊,藏官助之抗其夫,故各携其子分居焉。光绪二十年,官军计诱罗追彭错,言为之逐其妇及降白仁青,因入德格。洎传霖被劾,罢改流议。土司夫妇旋病故,传霖奏遣其二子回籍,多吉僧格暂管地方。降白仁青已为僧,继而招致多人争职,多吉僧格奔藏。德格头人百姓以降白仁青非土司子,且残暴,迎多吉僧格归。降白仁青避位数年,头人正巴阿登等嗾其再起争职,并诱占多吉僧格之妾。多吉僧格夫妇复奔藏,控於驻藏大臣有泰、张廕棠。既而德格百姓复迎之归,锢降白仁青。降白仁青脱出,聚党作乱,人民多被杀戮,多吉僧格遣人至打箭炉告急。宣统元年四月,赵尔丰率兵讨之,降白仁青败逃入藏。多吉僧格夫妇请改流,尔丰不欲利其危乱,许以复职。多吉僧格泣曰:“德格地广人稀,窥伺者众,终恐不自保,原招汉人开垦,使地辟民聚,乃可图存。”意极坚决。尔丰奏分其地为五区:中区德化州,南区白玉州,北区登科府,极北一区即石渠归,西区则同普县,而边北道驻登科焉。多吉僧格纳其财产於官,徙家巴塘,复以奏给养赡银及其妻姒郎错莫首饰捐助巴塘学费。尔丰奏赏头品顶戴,并予其妻建坊。原管有四上革赉、杂竹吗竹卡、笼坝,六土百户。
霍耳白利长官司,其先隆溥特查什,雍正六年,归附,授职。宣统三年,改流。
霍耳咱安抚司,其先阿克旺错尔耻木,雍正六年,归附,授职。管有两下革赉土百户。
霍耳东科长官司,其先达罕格努,雍正六年,归附,授职。宣统三年,改流。
春科安抚司,其先衮卜旺札尔,雍正六年,归附,授职。副土司与安抚司一家,同时归附授职。宣统元年,改流。
高日长官司,其先自印布,雍正六年,归附,授职。宣统元年,改流。
蒙葛结长官司,其先达木衮布,雍正六年,归附,授职。
林葱安抚司,其先衮卜林亲,雍正六年,归附,授职。宣统三年,改流。
上纳夺安抚司,其先索诺木旺札尔,雍正六年,归附,授职。宣统三年,改流。原管有上纳夺土千户,上纳夺黎窝、上纳夺、纳夺黎窝三土百户。
瞻对有上、中、下三名。上瞻对茹长官司、下瞻对安抚司,均雍正六年归附授职;中瞻对长官司,乾隆十年授职。距打箭炉七日程。东连明正,南接里塘,西北与德格土司毗连。纵横数百里,为鸦龙江之上游。同治初,川、藏会攻瞻对,川军未至,藏兵先克瞻对,派民官一、僧官一,率兵驻守,由达赖喇嘛及商上选任咨请驻藏大臣奏明,每三年替换。藏官恣行暴政,诛求无厌,瞻对民不堪命,屡起抗官,疆吏率加压服,仍令属藏。光绪二十年,鹿传霖讨平瞻对,议改流,卒为恭寿、文海劾罢。三十四年,赵尔丰由川赴关外,德格土司百姓沿途控告瞻对藏官侵夺土地,四出虐民,并历诉中朝两次将瞻对归藏时,藏官追究内附者一一孥戮之惨。藏官不自安,阴欲添兵攻尔丰,尔丰令傅嵩矞率兵赴昌泰扼之。宣统元年春,尔丰建议收瞻对,枢府令驻藏大臣联豫、温宗尧与藏人议赎未成,枢臣恐牵动外交,持不断。於是尔丰与嵩矞议,决以计取之。三年夏,尔丰调任入川,偕嵩矞整兵经瞻对。藏官惮军势之盛,潜遁去,瞻人欢舞出迎。因收回设治。寻尔丰至川奏闻。以上打箭炉阜和协属。
以上各土司,均颁有印信号纸。
里塘宣抚司,其先番目江摆,康熙五十七年,归附,授职。传至索诺木根登,因不能约束帐下头人云甸等,致滋事端,革去土职,以土都司布洛工布拔补。里塘、巴塘两土司例於头人内拣补,与他土司不同。嘉庆十二年,希洛工布为竹马策登等所害,以头人阿策拔补,颁给印信号纸。
副土司,其先番目康卻江错,与正土司同时归附。雍正七年,授职。嘉庆八年,土司罗藏策登为正土司头人云甸等戕害,以头人阿彩登舟拔补,颁给印信号纸。向设守备一、把总一。光绪三十一年,川军讨巴塘乱,里塘头人不支乌拉,粮饷不能转连,赵尔丰诛头人,正土司逃往稻坝贡噶岭,啸聚土人为乱。尔丰移师攻乡城,分兵先剿稻坝。正土司败逃入藏,稻坝平。先是乡城喇嘛普中札娃强悍知兵,诱杀里塘守备李朝富父子。鹿传霖派游击施文明讨之,为所擒,剥皮实草,悬以为号。三十二年正月,尔丰率兵督攻,大小数十战,匪退喇嘛寺死守。尔丰围之数月,断其水道,普中札娃自缢,诸番皆降,改里塘为顺化县。三十四年秋,复改里化同知,以乡城为定乡县,稻坝为稻城县,贡噶岭设县丞。
瓦述毛丫长官司,其先番目索郎罗布,康熙六十一年,归附。雍正七年,授职。
崇喜长官司,其先番目杜纳台吉,康熙六十一年,归附。雍正七年,授职。
瓦述曲登长官司,其先番目康珠,康熙六十一年,归附。雍正七年,授职。
瓦述啯陇长官司,嘉庆十二年,归附,授职。
以上各土司,皆颁有印信号纸。
瓦述茂丫土百户,其先番目侧冷工,康熙六十一年,归附。雍正七年,授职。瓦述麻里土百户,嘉庆十二年,归附,授职。
以上各土司,皆颁有号纸。以上里塘粮务属。
巴塘宣抚司,其先罗布阿旺,康熙五十八年,归附,授职,颁给印信号纸。副土司同。由四川设粮员一、都司一、千总一,三年更替。其喇嘛寺设堪布一、铁棒一,为僧官,亦三年另换。堪布掌管教务经典,铁棒管理僧人条规。番人犯罪,土司治之。番人之喇嘛犯罪,铁棒治之。土饷以赋相抵,不足由官补给,年约银千馀两。光绪三十年,驻藏帮办大臣凤全赴任,道经巴塘,见地土膏腴,即招汉人往垦,筑垦场於茨梨陇,委巴塘粮员吴锡珍、都司吴以忠兼理。番人惊沮,土司堪布劝凤全速入藏,不听。三十一年春,七村沟番民聚众劫杀垦夫,吴以忠阵亡,凤全避入正土司寨,与乱民议和。乱民迫凤全回川,许息事,凤全信之。东行数里,至鹦哥嘴,被杀。夏,马维骐、赵尔丰往讨,六月十八日,克巴塘,诛两土司并堪布喇嘛及首恶数人。尔丰搜剿馀匪,因移师定乡城。三十二年秋,尔丰会锡良暨云贵总督丁振铎具奏改流,设巴安县。三十四年,改巴安府,分设盐井县三坝通判,并设康安道,驻巴塘。原管有上临卡石、下临卡石、冈、桑隆、上阿苏、下阿苏、郭布等七土百户。巴塘粮务属。
岭夷十二地夷人头目,嘉庆十三年,归附,给有头目牌。十六年,改流,更姓住牧。豹岭冈姓高,趕山坪姓泽,阿叶坪姓惠,牛跌蛮姓周,芭蕉沟姓华,龙竹山姓夏,雪都都姓万,小板屋姓年,牛心山姓海,月落山姓宇,盐井溪姓成,桃子沟姓平。
赤夷十三支,嘉庆十三年,归附,选拔土弁,给有委牌住牧。胆巴家土千总一、土把总一,管有鸡疏、卑溪疏、哈疏、白魁四家。哈纳家土千总一、土把总一,管有胃扭、雅札、哈什三三家。蜚瓜家土千总一、土把总二,管有妈、呆得二家。魁西家土千总一、土把总一。
凡各地支所部倮夷称曰“娃子”。以上瓘边瓘边营冷碛汛属。
川东道重庆镇辖:
石砫宣慰使,其先马定虎,汉马援后。南宋时,封安抚使。其后克用,明洪武初加封宣抚使。崇祯时,土司千乘及妇秦良玉,以功加太子太保,封忠贞侯。子祥麟,亦加封宣慰使。顺治十六年,祥麟子万年归附,仍授宣慰使职。乾隆二十一年,以夔州府分驻云安厂同知移驻石砫。二十五年,设石砫直隶,改土宣慰使为土通判世职,不理民事。夔州府夔州协属。
酉阳宣慰使司,其先受明封。传至奇镳,於顺治十五年归附,仍授原职,颁给印信号纸。雍正十二年,土司元龄因事革职,以其地改设酉阳直隶州。原管有邑梅峒、平茶峒、石耶峒、地坝四长官司,均於乾隆元年改流。重庆府绥宁营属。
永宁道提标辖:
九姓土长官司,其先任福,江南溧阳人。明洪武初,从傅友德入蜀,招抚拗羿蛮,受封。传至孟麒,以功擢安抚使。天启元年,土司任世籓夫妇死难,子祈禄复以功授泸卫守备。传至长春,顺治四年,归附,更给知府劄副。吴三桂叛,长春来奔。十六年,复永宁,长春子功臣复率土民归附,颁发劄付。康熙二年,江安县贼吴天成等作乱,功臣以擒贼功议叙。子宗顼袭职,随颁土长官司印信号纸,以武职属泸州州判及泸州营管辖。嘉庆元年,移驻泸卫。光绪三十四年,赵尔丰奏改泸卫为古宋县,存土司名。泸州泸州营属。
千万贯土千总,其先自元时受封。明洪武四年,赐姓杨。康熙四十三年,土司杨喇哇归附,颁给印信号纸。其后杨明义,於雍正六年因云南米贴夷滋事案参革。子明忠立功赎罪,赏土千总职衔,未经请颁印信号纸。管有头目六十五名。
千万贯土千户,其先杨继武,为土千总杨成胞叔。嘉庆七年,夷人滋事,继武同成出力,赏给土千户执照。
千万贯土巡检,其先安济,明时授马湖土知府。其后失职,复授土巡检。雍正六年,土舍安保归附,无印信号纸。管有头目二十四名。以上雷波普安营属。
黄螂土舍,其先为明时酋长。雍正五年,土舍国保归附,无印信号纸。
凡千万贯、黄螂四土司,所管黑、白骨头二种倮夷,椎髻衣氈,耕种打牲为业。以上雷波安阜营属。
平彝长官司,其先王元寿,原籍江南人,於明时受封。顺治九年,土司王长才归附。
蛮彝司长官司,其先文的保,原籍湖广人,於明时受封。顺治九年,土司文凤鸣归附。
泥溪长官司,其先王麒,自明时世袭。顺治九年,土司王嗣传归附。
沐川长官司,其先於明时受封,赐姓悦。顺治九年,土司悦峣瞻归附。
以上各土司,皆颁有印信号纸。以上屏山县屏山汛属。
明州乐土百户,其先盔甲,凉山生夷。其后骆哥,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油石洞土百户,其先普祚,凉山生夷。子咀姑,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旁阿姑土百户,其先脚谟伯,凉山生夷。子骆束,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大羊肠土百户,其先六盔,凉山生夷。子纽车,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腻乃巢土百户,其先必祚,凉山生夷。子脚骨,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以上马边马边营烟峰汛属。
挖黑土百户,其先亦赤,凉山生夷。子三兒,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阿招土百户,其先阿直,凉山生夷。子秧哥,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幹田坝土百户,其先赊的,凉山生夷。子路引,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麻柳坝土百户,其先鄂车,凉山生夷。子六贵,康熙四十二年,归附,授职。
以上各土司,皆领有号纸。
栗坪土千户,其先卜佐,凉山生夷。其后阿二,嘉庆十三年,归附,赏给职衔,领有委牌。
冷纪土外委,其先普祚,凉山生夷。子未铁,雍正元年,归附,授职。以上马边马边营三河口汛属。
以上各土司外,有理番之杂谷脑屯、乾堡寨屯、上孟董屯、下董孟屯、九子寨屯,懋功之懋功屯、崇化屯、抚边屯、章谷屯、绥靖屯等土弁,各设屯守备,暨所属屯千总、屯把总、屯外委,均世及接顶,与地志、兵志互见。
列传三百一 土司三
○云南
云南古滇国。自越巂蛮夷任贵自领太守,汉光武即授以印绶,不以内地官守例之。若爨、若蒙,皆以本土大姓,就官累世,为一方长。元封梁王於滇,与大理之段分治。明破梁王,灭大理,就土官而统驭之,分宣慰使、宣抚使、安抚使、正副长官司、土府、土州以治之。
清顺治十七年,平西王吴三桂定云南,明永明王走缅甸,以沐府旧地封三桂,永镇云南。康熙十四年,撤籓,三桂遂叛。三桂死,其孙世璠袭。二十一年,克之,世璠自杀,云南大定。
雍正初,改土归流之议起。四年夏,先革东川土目,即进图乌蒙。时乌蒙土府禄万锺、镇雄土府陇庆侯皆年少,兵权皆握于其叔禄鼎坤、陇联星。鄂尔泰令总兵刘起元屯东川,招降禄鼎坤。惟禄万锺制于汉奸,约镇雄兵三千攻鼎坤于鲁甸,鄂尔泰遣游击哈元生败之;又檄其相仇之阿底土兵共捣乌蒙,连破关隘,贼遂败走镇雄。鄂尔泰复招降陇联星,而鼎坤亦以兵三千攻镇雄之胁,两酋皆遁四川,于是两土府旬日平。以乌蒙设府,镇雄设州,又设镇于乌蒙,控制三属,由四川改隶云南,以一事权。其东川法戛土目禄天祐、乌蒙米贴土目禄永孝,尚各据巢患边。六年春,遣兵破擒法戛,又遣副将郭寿域以兵三百捕米贴贼,逃渡小金沙江,纠四川沙马司及建昌、凉山各夷倮数千潜回,袭陷官兵。鄂尔泰遣总兵张耀祖、参将哈元生三路搜讨。诏四川建昌、永宁官兵听鄂尔泰节制。于是自小金沙江外,沙马、雷波、吞都、黄螂诸土司地,直抵建昌,袤千馀里,皆置营汛,形联势控,并擒雷波土司杨明义;而哈元生回军复败阿卢土司之众数千,屯田东川,岁收二万馀石,课矿岁万金,资兵饷。军甫定,禄鼎坤以功擢河南参将,怏怏失望。其子禄万福乞回鲁甸治产,见总兵刘起元军律不肃,阴会其旧部谋变。时乌蒙商民万计,有险可扼,且贼止标弩,无大砲,而刘起元惟媮馁贿和,贼遂陷镇城,尽戕兵民,遍煽东川、镇雄及四川凉山蛮数万叛。鄂尔泰奏言:“臣用人偾事,请别简大臣总督两省,暂假臣提督,将兵讨贼雪愤。”世宗慰留之。鄂尔泰调官兵万馀,土兵半之,三路进攻。先令总兵魏翥国率兵二千,七日驰抵东川,得不陷;而魏翥国旋为禄鼎明刺伤,乃以官禄代翥国。乌蒙委总兵哈元生、副将徐成贵,镇雄委参将韩勋。勋以兵四百扼奎乡,败贼四千,连破四寨。哈元生以千馀兵讨乌蒙,先至得胜坡,遇贼二万。其黑寡、暮末二渠皆万人敌。黑寡持长枪,直犯元生,元生左格枪,右拔矢,应手殪之;又射殪暮末,即竿揭二首以进,贼夺气。再战再捷,进至倚那冈。贼数万,连营十馀里。我兵三千、土兵千,夜设伏贼营左右,而严阵以待。黎明,贼数路来犯,不动。将偪阵,砲起,大呼奋击,山后伏兵左右夹攻,贼大溃,尽破其八十馀营,获甲械辎重山积。即日抵乌蒙,贼见元生旗,即反走,克三关,禄万福兄弟、禄鼎坤均伏诛。
六年,鄂尔泰总督三省,其土州安于蕃、镇沅土府刁澣,及赭乐长官土司、威远州、广南府各土目,先后劾黜。惟刁氏之族舍土目煽纠威远黑倮复反,戕知府刘洪度。于是尽徙已革土司土目他省安置,并搜剿党逆之威远、新平诸倮,冒瘴突入,擒斩千计,而我将士亦患瘴死二百馀。又进剿澜沧江内孟养、茶山土夷,即明王骥兵十二万,大举再征,诸蛮惊谓“自古汉兵所未至者”也。鄂尔泰先檄车里土兵截诸江外,官兵各持斧锹开路,焚栅湮沟,连破险隘,直抵孟养,据蛮坡通饷道;其六茶山巢穴四十馀寨,乃用降夷乡导,以贼攻贼,于是深入数千里,无险不搜。惟江外归车里土司,江内地全改流。升普洱为府;移沅江协副将驻之。于思茅、橄榄坝各设官戍兵,以扼蒙缅、老挝门户。于是广南府土同知、富州土知州,各原增岁粮二三千石,并捐建府、州城垣。孟连土司献银厂,怒江野夷输皮币,而老挝、景迈二国皆来贡象,缅甸震焉。乾隆三十四年,迁孟拱土司於关外。缅甸事详见缅甸传。
云南府:
罗次县
炼象关土巡检,居炼象关大街。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李文秀归附,仍授旧职。传至李东祚,乾隆五十年,改为从九品土官,世袭。
禄丰县
南平关土巡检,居土官村。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李楚南归附,仍授旧职。传至李东来,乾隆五十年,改为从九品土官,世袭。
大理府:
赵州
定西岭土巡检,居定西岭。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李齐斗归附,仍授旧职。
云南县土县丞,在县城。清顺治十六年,土知县杨玉蕴子岳归附,仍授土知县世职。康熙六年,云南县改设流官知县,其知县改县丞,世袭。
云南县土主簿,居土官村,离城十里。清顺治十六年,土主簿张维归附,仍授世职。
邓川州
青索鼻土巡检,在青索鼻。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杨应鹏归附,仍授旧职。传至杨荣昌,乾隆五十年,改为从九品土官,世袭。
浪穹县
浪穹县土典史,在县城。清顺治十六年,土典史王凤州归附,仍授世职。
蒲陀崆土巡检,在蒲陀崆,距县城十五里。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杨争先归附,仍授世职。
凤羽乡土巡检,在凤羽乡,距县城三十里。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尹德明归附,仍授世职。
上江嘴土巡检,在上江嘴,距县一百二十里。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杨康国归附,仍授世职。
下江嘴土巡检,在下江嘴,距县九十里。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何应福归附,仍授世职。
云龙州
箭杆场土巡检,居箭杆场。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字题凤归附,仍授世职。旧属邓川州,康熙二年,改隶云龙州。
十二关长官司,在府东三百里。清顺治十六年,长官司李恬森归附,仍授世职。
老窝土千总,居老窝。清顺治十六年,土知州段德寿归附,后裁。乾隆十二年,德寿孙维精剿秤戛夷贼有功,十七年,授土千总世职。道光元年,永北军务,段克勋带练擒贼,给五品顶戴。
六库土千总,居六库。其先段复健,明土知州段保十七世孙。清乾隆十二年,征秤戛夷贼有功,十七年,授土千总世职。道光元年,永北军务,段履仁带练擒贼,给五品顶戴。
漕涧土把总,居漕涧。清顺治十八年,左文灿以堵御功授土官长官司,子停袭。乾隆十二年,文灿曾孙左世英随征秤戛夷贼有功,授土把总,世袭。
邓川州土知州,清顺治十六年,土知州阿尚夔归附,仍授世职。曾孙远,因纵贼殃民,雍正四年改流,安插江西。
临安府:
纳楼茶甸长官司,在府西南一百八十里。清顺治十六年,长官司普率归附,仍授世职。康熙四年,率附王禄叛,官兵讨之,乞降,赦之,以子向化袭。
纳更山土巡检,距府东南二百八十里。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龙天正归附,仍授世职。
亏容甸长官司,在府西南一百四十里。清顺治十六年,长官司孙大昌归附,仍授副长官世职。
思陀乡土舍,在府西南二百五十里。清顺治十六年,长官司李秉忠归附,仍授长官司、副长官世职。后绝,改土舍。康熙二十年,以李世元继袭。
溪处长官司副长官,在府西南三百一十五里。清顺治十六年,长官司恩忠归附,仍授副长官世职。康熙四年,附禄昌贤叛,伏诛,改土舍。
瓦渣乡长官司,在府西南二百四十里。清顺治十六年,钱觉耀归附,仍授副长官世职。康熙四年,通王禄叛,官兵擒斩之,职除,改土舍。
左能寨长官司,在府西南二百三十里。清顺治十六年,吴应科归附,以非滇志所载,下临安府查核,稽其谱系,盖应科为明蚌颇十一世孙,因改土舍,准袭。
落恐甸长官司,在府西南二百里。清顺治十六年,明授副长官司陈玉归附,因号纸无存,给便委土舍,仍准世袭。
阿邦乡土舍,在府东南二百一十里。明授土守备。清顺治十六年,土守备陶顺祖归附,守职如故。旋议土司不宜加武职,改土舍。
慢车乡土舍,在府西南一百四十里。清顺治间,元江土夷乱,漫车土目刀冈随官军协剿,授土舍世职。
稿吾卡土把总,在府东南二百八十里。清雍正间,纳更土目龙在渭随征元普逆夷有功,给土把总职衔。嘉庆二十二年,江外夷匪滋事,龙定国父子阵亡,奏准世袭土把总。
十五猛,纵横四百馀里。明初为沐氏勋庄。清顺治十七年,吴三桂请并云南荒田给与籓下壮丁耕种。康熙七年,奏旨圈拨。叛后,变价归建水徵收。猛各设一掌寨,督办钱粮。管有猛喇、猛丁、猛梭、猛赖、猛蚌、茨桶坝、五亩、五邦、者米、猛弄、马龙、瓦遮、斗岩、阿土、水塘十五寨。
教化三部长官副长官。清顺治十六年,副长官龙升归附,仍以张长寿为名,许之,授世职。康熙四年,附王禄叛,诛之,以其地为开化府,设流官。
王弄山长官司副长官。清顺治十六年,副长官王朔归附,授世职。康熙四年,朔与禄昌贤叛,官兵讨之,朔自焚死,以其地属开化府。
阿迷州土知州,旧有土目李阿侧。清康熙四年,从讨王朔有功,授土知州世职。传至李纯,滥派横征,为倮夷所控。雍正四年,籍其产,安置江西,改流。
宁州土知州,清顺治十六年,禄昌贤归附,仍授世职。十七年,降州同。明年,以举首梅道人等谋逆,复原职。康熙四年,以叛伏诛。
宁州土州判。清康熙十九年,滇有李者禄归附,准世袭州判。后绝,停袭。
习峨县土知县。清顺治十六年,禄益归附,仍授世职。康熙四年,与禄昌贤等叛改流。
习峨县土主簿。清顺治十六年,王扬祖归附,仍授世职。康熙四年,与禄昌贤等叛,伏诛,职除。
蒙自县土县丞。土知县陆氏被黜,其土舍宁州禄重据土官村,溺於酒色,不能驭下。其目把李辅舜等叛归沙源,源以兵乘之,遂破有土官村。沙定洲踞会城,令李辅舜子日芳窃据蒙自。定洲败,日芳遂家於蒙。清康熙四年,日芳弟日森子世籓、世屏附宁州禄昌贤叛,总兵阎镇破之。世籓遁,追斩之;世屏出降,免死,充大理军。后吴三桂反,给世屏伪总兵劄。大师复滇,世屏持劄归附,授蒙自县土县丞职,不准世袭。
楚雄府:
楚雄县土县丞。清顺治十六年,土县丞杨春盛归附,仍授旧职。乾隆五十年,改为正八品土官,世袭。
镇南州土州同,居本城。清顺治十六年,土州同段光赞归附,仍授世职。
镇南州土州判,居镇南州城东北。清顺治十六年,土州判陈昌虞归附,仍授世职。
阿雄关土巡检,居镇南州属。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者光祖归附,仍授世职。
镇南关土巡检。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杨继祖归附,仍授旧职,传至杨文辉,乾隆五十年,改为从九品土官,世袭。
姚州土州同,居姚州西界弥兴官庄。清顺治十六年,土州同高显锡归附,仍授旧职。传至高配忝,乾隆五十年,改为从六品土官,世袭。
广通县
回磴关土巡检,居回磴关。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杨忠荩归附,仍授旧职。传至杨怡,乾隆五十年,改为从九品土官,世袭。
沙矣旧土巡检。清顺治十六年,土巡检苏鉴归附,仍授旧职。传至苏敬,乾隆五十年,改为从九品土官,世袭。
定远县土主簿,居本城。清顺治十六年,土主簿李世卿归附,仍授旧职。传至李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