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日(甲午),升广东惠州府副将都督同知黄应杰充镇守本省潮州等处总兵官。

二十四日(甲寅),安远靖寇大将军信郡王多尼、平西大将军平西王吴三桂、征南将军固山额真赵布泰等疏报:『臣等追剿伪永历,师至镇南州,闻伪巩昌王白文选拥贼在玉龙关,随遣前锋统领白尔赫图等进剿。白文选拔营先遁,我兵追及,贼复迎战,随击败之;获伪巩昌王金印一颗,生擒伪总兵吕三贵。并获象三只、马一百四十匹。至永平县,贼纵火烧澜沧江之铁锁桥遁去。臣等乘夜发兵渡江,克永昌府;伪永历及李定国遁走腾越州。我兵渡泸江,定国伏兵于磨盘山上木栅内迎敌,我兵分为八队冲击之。前锋统领白尔赫图等领前锋先登,斩伪伯窦名望;固山额真沙里布告等继进,伏贼齐发,我兵力战,复败之。贼遁入石门,是夜逸去,遂克腾越州。复自腾越追剿,过南甸、至孟村,贼从三宣六慰路遁去;乃班师回省』。捷闻,上嘉奖之,命所司察叙。

多尼等又奏报:『臣等至云南省城,有土司官王耀祖等二十余员各率所属猓猓村兵丁人口赍伪敕印、诘命、札付投诚』。下所司议叙。

定南王属下梅勒章京总管官兵李茹春奏报:『定南王孔有德子孔廷训,顺治九年失陷桂林时,被逆寇掳去。今入云南访问,已于十五年十二月十六日遭李定国杀害。臣随同平西王吴三桂等赴土主庙迎廷训榇于臣营,容臣扶榇回京』。得旨:『定南王子久陷滇中,尚冀大军克取,来京有日。据奏惨遭逆害,深可悯恻!应行恩恤并扶榇归葬事宜,着速议具奏』。

二十七日(丁巳),平西大将军平西王吴三桂奏报:『大兵克滇之后,伪庆阳王冯双礼同伪德安侯狄三品等遁走四川建昌卫,臣再三招徕,双礼执迷不从,狄三品等用计执之以献,并缴伪庆阳王金印一颗、大将军金印一颗、金册一副、敕一张;双礼或俘解来京、或军前正法,伏侯上裁』!得旨:『览王奏,计擒伪王冯双礼,具见王筹划周详,指授得宜,预伐狡谋,克奏肤功;朕心嘉悦!狄三品等遵谕效力,擒逆来献,诚悃可嘉;并敖一凤,俱着从优议叙具奏。冯双礼附逆梗化,大军所至不即投诚,窜迹入蜀。

本当正法;但今既就擒,杀之无益。姑免死,昭朕好生之心;着押解来京安置』。

吴三桂又奏报:『伪延长伯朱养恩、伪总兵龙海阳、伪副将吴宗秀等为李定国守四川嘉定州,今率众投诚』。下所司察叙。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五。

五月初二日(壬戌),两广总督李栖凤疏报伪江夏王、伪知府姬玿并贼渠陈奇策等就擒,南宁、太平、思恩等府悉定。下所司知之。

初十日(庚午),〔偏沅巡抚袁廓宇〕又疏报故明辅国将军朱儒相投诚。下所司知之。

十二日(壬申),浙江总督赵国祚奏报:『官兵自永嘉、泰顺、青田等处扑剿东瓯贼寇;又调江西副将杨相领官兵由平瑞山进剿,俱多斩获』。章下所司。

十八日(戊寅),浙江巡抚佟国器奏报:『臣同总督赵国祚、昂邦章京柯魁、梅勒章京夏景梅、提督田雄、水师总兵常进功等统满、汉兵追击郑逆,直抵衙前,贼渠奔遁;又击败于定关等处,焚斩甚多』。报闻。

二十一月(辛巳),谕户、兵二部:『云贵新入版图,百姓皆朕赤子,念十余年来逆寇李定国等窃踞南服,民久在水火之中困于诛求,生计日匮,疾痛莫告。今大兵所至,群黎归命,欢若更生。但闻两省地方生理未复,室庐残毁、田亩荒芜,俯仰无资,衣食艰窘。朕每念及不胜悯恻!至南征大兵,阅历险阻,长驱深入,粮饷恐有时不继,今特发内帑银三十万两,尔部即差的当员役刻期赍往经略军前,以十五万两赈济两省真正穷民,其十五万令经略臣收贮,见今进讨三路大兵,如有需饷甚急者,立行接济。尔部即遵谕行』。

二十二日(壬午),浙江总督赵国祚汇报官兵剿杀郑逆功。得旨:『此奏内准据各官塘报,或称砍死海贼无算、或称打落渰水无算及打坏贼船、打死劫粮贼众动日不可胜计,或称获刀鎗、旗牌等等物焚毁,或称生擒贼二、三名不等斩讫,俱无的据;着确察议奏。凡营兵各官塘报捷功,必临陈斩获若干。所获马匹器械若干、攻克城池营寨若干?确实有据,始可言功。若泛言斩获及城池失守、贼去即称恢复,皆系饰词铺张,深为可恶!常见明末行间奏报,辄云杀死无数、获器械无算,掩败为功,相为欺罔,以致误国。今乃仍踵陋习,每多希功请叙。倘沿袭不改,必致贻误封疆。着即通行严饬,以后再有此等奏报者,定治以罔上冒功之罪,不贷!兵部知道』。

六月二十三日(壬子),海寇陷镇江府。

二十四日(癸丑),平西大将军平西王吴三桂奏报:『官兵进取川南,伪总兵杜子香及伪官等俱缴印札投诚,叙州、马湖二府悉定』。下所司察叙。

吴三桂又奏报:『四川乌撒军民府土知府安重圣及云南景东府土知府陶斗等投诚』。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六。

秋七月初八日(丁卯),命内大臣达素为安南将军,同固山额真索洪、护军统领赖塔等统领官兵,征剿海逆郑成功。赐之敕曰:『海逆郑成功窃犯瓜洲等处,兹命尔达素为安南将军,同固山额真索洪、护军统领赖塔等统领大兵前往征剿;与江南昂邦章京、总督、提督、巡抚等协心戮力,多设方略,相机剿除。凡事,与众护军统领等会议酌行,毋谓自知,不听众言;毋谓兵强,轻视逆寇。仍严侦探,勿致疏虞!抗拒不顺者戮之;大兵一至实时迎降者,俱免诛戮。有能擒杀贼渠投诚者,仍分别升赏。惟以安民为务,须严禁兵将:凡我人民勿得扰害,务体朕靖寇安民至意。行间将领功罪,察实纪明汇奏。至于护军校以下,除死罪外,其余大小罪过,俱与众将商酌,便宜处分。尔受兹重任,益勤厥事。钦哉』!

十四日(癸酉),礼科右给事中杨雍建参奏:『迩来海氛告警,突犯江南。为枢臣者既不能尽心经画,预定策于几先;又不能返躬认咎,冀收效于事后。夏卿何官、中枢何地而泄泄至此?非所以重枢务而鼓六师也。伏乞严饬枢臣痛改积习,实意担当;一切机宜,不时密奏。目前亦当引罪以昭大体,庶无负朝廷设立中枢之意』。命兵部明白回奏。

十五日(甲戌),以江西提督杨捷充随征江南左路总兵官、宁夏总兵刘芳名充随征江南右路总兵官。

十七日(丙子),以精奇尼哈番董学礼为左都督,充随征浙江总兵官。

海寇犯江南省城。

二十一日(庚辰),漕运总督亢得时闻海寇入犯江宁,出师高邮,自溺死。

二十三日(壬午),命户部尚书车克往江南催集各省钱粮,制造战船;赐之敕曰:『进剿海寇,制造战船,需用钱粮浩繁;必应用不匮,始可刻期告成。今特遣尔前往江南,凡各省额赋除兵饷外,酌量堪动项款,移会各该督、抚作速催取起解。尔察明验收,转发督造船只官员用济急需。如各该督、抚催督不力、司道有司征解延缓,致误营造,即指名题参,以凭究处。尔受兹任,益当夙夜恪勤,副朕简倚之意』。

授伪德安侯狄三品为抒诚侯、伪总兵冯万保为都督同知,以擒伪王冯双礼来献故也。

二十七日(丙戌),兵部遵旨回奏:『科臣杨雍建以海寇特犯江南,劾臣等失于运筹。但地方战守功罪叙赉究处,臣部俱照例遵行。自有海警以来,凡调发征讨重大机宜,即奏请裁度,并未因循。然逆贼狂逞,臣等运筹无能,罪何能辞』!疏入,得旨:『枢臣职司戎务,调度机宜,须尽心筹划,方为不负委任。此奏巧言饰辩,殊属不合!仍着明白回奏』。

八月己丑朔,江南总督郎廷佐奏报:『海寇自陷镇江,势愈猖獗。于六月二十六日逼犯江宁,城大兵单,难于守御。幸贵州凯旋梅勒章京噶褚哈、马尔赛等统满兵从荆州乘船回京,闻贼犯江宁,星夜疾抵江宁。臣同驻防昂邦章京喀喀木、梅勒章京噶褚哈等密商,乘贼船尚未齐集,当先击其先到之船。喀喀木、噶褚哈等发满兵乘船八十艘,于六月三十日两路出剿,击败贼众,斩级颇多;获船二十艘、印二颗。至七月十二日,逆渠郑成功亲拥战舰数千、贼众十余万登陆,攻犯江宁。城外连下八十三营,络绎不绝;安设大炮地雷、密布云梯、复造木栅,思欲久困。又于上江、下江以及江北等处分布贼艘,阻截要路。臣与喀喀木等昼夜固守,以待援兵协剿。至七月十五日,苏松水师总兵官梁化凤亲统马步官兵三千余名至江宁;又抚臣蒋国柱调发苏松提督标下游击徐登第领马步兵三百名、金山营参将张国俊领马步兵一千名、水师右营守备王大成领马步兵一百五十名、驻防杭州协领牙他里等领官兵五百名,俱抵江宁。臣等公议:贼今分兵逼城,并三营于仪凤、钟阜二门外,当先击之。随于七月二十三日派满兵堵贼诸营,防其应援;遂发总督、提督两标绿旗官兵并梁化凤标营官兵,从仪凤、钟阜二门出剿。贼踞木栅,并力迎敌;我军各将领奋不顾身,冒险先登。鏖战良久,阵擒伪总统余新,并斩伪总兵二员,击死贼众无算。至晚收军,臣等又公议:满洲绿旗官兵悉出击贼;恐城内空虚,留臣守城。其喀喀木、噶楮哈、马尔赛、梁化凤等由陆路进,汉兵提督管效忠、协领扎尔布巴图鲁、臣标副将冯武卿等由水路进。各统官兵,次日五鼓齐出;贼已离营屯扎高山,摆设挨牌火炮,列阵迎敌。我兵自下仰攻,鏖战多时,贼始大败;生擒伪提督甘辉并伪总兵等官,阵斩贼众不计其数,烧毁贼艘五百余只,余孽顺流败遁。喀喀木、噶褚哈等复领水、陆两路官兵疾追至镇江瓜洲,诸贼闻风,乘舟而遁。大军于二十八日回江宁』。得旨:『据奏满、汉官兵奋勇,水陆并进,擒剿逆寇甚多,克奏大捷,深可嘉悦!着该部从优议叙具奏』。

初三日(辛卯),兵部遵旨再行回奏:『臣等才识卑庸,筹划未周,以负皇上委任至意。惟有席藁待罪,静听处分』。得旨:『吏部议奏』。

初四日(壬辰),翰林院掌院学士折库讷密陈四事:一曰均田以为披甲人恒产。年来用兵,披甲人买马制械,奴仆逃亡、生业洞零,艰难日甚。我国家初定中原,凡官属兵丁俱计丁授田;富厚有力之家,得田每至数百晌。满洲披甲人或止父子、或止兄弟、或止一身,得田不过数晌;征役甚烦,授出甚少,殊为可悯!今当有事之秋,应勿论人丁多少,概视差等,均授以田。其闲散人户,亦行量给。凡有增减,定例或十年、或十五年一加编审。如此,则田亩得均,而甲兵日广;居则资生有策,行则军威克壮矣。一曰增汉军兵力。今各省驻防出征,多用汉军。计京各旗披甲马兵不过百人,而固山额真、梅勒章京、甲喇章京、牛录章京亦在其内。兵少若此,征战安所赖乎!按汉军定例,不论新旧每壮丁五名,各出马步甲一副。合而计之,其堪披甲者亦不甚多。臣愚以为凡直隶、山西、陕西、山东、河南各省人民有精壮善骑射者,请敕督、抚、提、镇:凡司、道、副、参以上,每年定限选拔送京,编入汉军牛录披甲;训练二、三年,皆同旧人,或令驻防、或令出征,事必有济矣。一日慎选绿旗官兵。今天下钱粮大半耗于绿旗,虽星罗棋布遍满海内,一有寇警,仍请在内禁旅:此皆将帅失人故也。今后凡提、镇等紧要员缺,请不论满洲、蒙古、汉军、汉人,但选其夙娴军旅、精明强干之员补授。至该地方武弁及闲散听用各员内不乏才干之人,若该督、抚、提、镇所见既确,一遇紧要缺出,宜即酌量升补,以示鼓励。简阅士卒内精勇者,号为前锋兵,钱粮量加优给;视其劳绩擢用,以开上进之路。汰其老弱,不得充数冒滥:庶军事修明,不致虚糜粮饷;而地方有事,亦有攸赖矣。一日亟收人心。近闻江南各州县寇乱,有望风迎降者、有缚官献城者。此皆将帅纪律不明、有司抚绥无术,以致若此。夫叛逆固不可宽,若详究其由,岂有阖城官民同谋从逆之理!必有奸宄之徒首为倡乱。今天威远震,大军已发,灭寇在旦夕间。设将叛逆之人概伸国法,数十城百姓尽加诛戮,不但有伤我皇上如天之仁,恐后此有不幸而陷于贼者,将益坚其从逆之心矣。请速密谕大兵:但诛其渠魁;其迫胁株连愚民,概与赦免:则财赋之地不至伤残,而圣德垂之万世矣』。下所司议。

初五日(癸巳),命固山额真刘之源为镇海大将军,同梅勒章京张元勋、周继新领官属兵丁驻防镇江;赐之敕曰:『兹以京口重地,特命尔刘之源挂镇海大将军印,同梅勒章京张元勋、周继新等镇守驻防镇江京口;务在整饬兵马,申严纪律。如遇海寇侵犯,即督率兵将力剿严防,毋容片帆入江、一贼登陆。江宁苏、松、常、镇等处沿海、沿江地方有警,该督、抚请兵,尔等酌量援剿。凡事会同该督、抚及江宁满、汉提督商酌计议而行,不得轻躁疏虞。所用粮草,该督、抚、布政司按期支给;仍严束兵将,不许横行抢掠民物及借打草、放马为名,扰害农业。务令兵民相安,不为地方所苦。凡民间一应事情,系有司职掌;及江上往来官民船艘,听江防等官盘诘放行:俱不许干预,务体朕靖寇安民之意。所统将领功罪,察实纪明汇奏。有犯小过者,当即处分。至于骁骑校以下除死罪外,其余大小罪过,俱与众将商酌,便宜处分。敕中开载未尽事宜。应奏者奏、应行者行。尔等各以旧勋,特为简任;须协谋并力,以副委任,伫膺懋赏。如或贪黩乖张、纵兵玩寇,贻误汛守,国宪具存。尔等慎之,毋忽』!

起福建巡抚宜永贵,仍以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兼巡抚安、徽、宁、池、太、广,仍管光、固、蕲、广、黄、德湖口等处地方军务兼管巡江。

初六日(甲午),四川巡抚高民瞻奏报:『臣统率弁兵进取成都,逆贼闻风逃遁;追至新津河,阵斩及溺死无算。伪官俱缴印投诚,川西底定』。命所司察叙。

初八日(丙申),经略大学士洪承畴奏报安南国都将太傅宗国公武公恣遣目吏玉川伯邓福绥、朝阳伯阮光华赍启赴信郡王前摅忱纳款。报闻。

十二日(庚子),安南将军固山额真明安达礼等奏报:『臣等自荆州赴援江宁,八月初七日至荻港,闻贼乘船千余艘,越江宁泊三山峡。随分兵前进,至旧县地方,伪都督扬文英等于扬子江港口迎战。我兵击败之,擒斩伪副一员;获船只、器械甚多』。下所司议叙。

十四日(壬寅),户科都给事中朱绍凤奏言:『蔡士英、宜永贵皆以在告推用,江、淮初当蹂躏,急藉抚绥,乞召谕二臣星驰赴任,绸缪调度,密奏机宜。又逆渠余氛,必返故巢;漳、泉一带,军需孔急。而藩司王显祚为周亮工一案羁留京邸,经年旷职。闻亮工曾经廷臣保举,而宜永贵保全闽省之功,亮工与王进二人均有协赞之力。今二人系狱一载有余,宜令该部速为审结。若赃款皆真,何不早正惩贪之法?如果纠参失实,亦当大破瞻顾之情。惜人才而昭国法,不可稽延岁月也』。疏入,得旨:『言官言事,当恪循职掌,秉公陈奏。此奏内称扬蔡士英、宜永贵,又言周亮工、王进保闽有功,久系未覆;及案内王显祚有无关涉。明系沽名市恩,甚属不合。朱绍凤着降五级调外用』。

十六日(甲辰),江宁巡抚蒋国柱奏报:『逆寇郑成功自江宁败遁南下,复犯崇明;游击刘国玉等击败之,贼俱南遁』。下所司察叙。

二十七日(乙卯),逮江宁巡抚蒋国柱至京勘问。以海贼犯京口,国柱同提督管效忠败绩故也。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七。

九月己未朔,江宁巡抚蒋国柱疏言:『镇江失守之时,文官知府载可进等六员、武

将高谦等十四员皆失身从逆,独巡江营守备罗明升守谭家洲阵亡,应从优恤』。下所司察议。

初二日(庚申),免浙江台州府四年至十二年寇劫仓库银粮。

初四日(壬戌),吏部奏言:『枢臣职司戎务,凡封疆安危、战守机宜,自当筹划周备。乃海贼突犯江南,虽地方官失于防御,枢臣亦难免疏失筹划机宜之咎,尚书梁清标应降三级,罚银一百两;侍郎额黑里、刘达、李棠馥应各降二级,罚银七十两:俱仍着留任』。从之。

川陕总督李国英疏报收复嘉定一路,招降伪将军杨国明、总兵武国用,各州县伪官皆缴印投诚。下所司知之。

初五日(癸亥),兵部劾奏:『江南总督郎廷佐、驻防江宁昂邦章京喀喀木、提督马逢知、浙闽总督李率泰、前驻防浙江固山额真今浙江总督赵国祚、原任浙抚今告病陈应泰、见任浙抚佟国器、提督田雄、台州总兵官张杰、温州总兵官尚好仁、水师总兵官常进功、驻防浙江昂邦章京科魁各任内失陷城池,请加处分,以肃军纪』。得旨:『郎廷佐、喀喀木虽先有地方失事,后能固守江宁,击败逆贼,功足赎罪;着免议。余着会同吏部议处具奏』。

初九日(丁卯),以滇、黔底定,遣官祭告天地、太庙、社稷。

十七日(乙亥),川陕总督李国英疏报芦山伪武将军杜学率所部伪官六十余员、兵二千余名缴印敕投诚。下所司知之。

十八日(丙子),苏松巡按马腾升疏报:『臣查未从贼职官监司胡亶、高光夔、同知陶鼎铉、徐腾鲸、知县牟文龙、教职过松龄、毕翰、县丞陈焕新、巡检童献,或不居同城、或因公在外,迹有可原。而镇城在籍原任吏部郎中张九征、原任御史笪重光,当知府戴可进定谋迎贼时,恸哭力争不得;及城破乃遯,名节克全』。疏入,下所司议奏。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八。

冬十月初十日(丁酉),江南苏松巡按马腾升奏言:『前因京口失守,特遣固山额真驻防镇江,诚虑之周也。而臣窃以为有不便者三:镇江之民疮痍未复,传闻大军驻札,惶惧窜徙。若果兵临,势必侵扰,民何能安处?且恐满兵骄悍成习,即号令有不能施:不便者一。以重兵驻防京口者,御海寇也。必须修备战艘、练习水师;此非满兵所长:不便者二。用兵之道,将有号令、兵有纪律;事权归一,兵力自优。何必设此无统摄之满兵株守一城,以虚糜兵饷?不便者三。臣为要地起见,为万民请命,不得不为皇上痛陈之』。疏入,得旨:『京口要地,向因防兵单弱,致海逆入寇失陷;故特遣满兵驻防。马腾升乃云「未能御寇,辄先扰民」。前贼至之日,镇江阖城从贼,理应诛戮;免行追究,已属法外之仁。今遣兵驻防,原以为民;何为反云扰民?征剿寇盗、平定地方,皆满兵之力;何云满兵骄悍成习?设防之兵,当水陆兼备;江宁大捷,亦由陆兵力战败贼。何云非满兵所长?驻防之兵,该固山额真自能统摄;如有寇警,该固山额真自当相机堵剿。何云无统摄之满兵株守一城,虚糜兵饷?镇江原有绿旗兵不能御贼,地方文官不能以一矢加贼;马腾升身为巡方远避他府!今乃借口为地方起见,妄行条奏,沽名市恩;且马腾升系何国之人?乃称满兵骄悍成习,是何意见?俱著作速明白回奏』。

四川巡抚高民瞻奏报伪侯郝成裔、伪伯陈建等谋诛首逆高承恩献土投诚及伪文武官八十员各缴印札来归,川南底定』。下所司知之。

二十二日(己酉),谕吏、兵二部:『云南远徼重地,久遭寇乱,民罹水火,朕心不忍。故特遣大军,用行吊伐。今新经平定,必文武各官同心料理,始能休养残黎,辑宁疆圉。至统辖文武军民,尤不可以乏人。前已有旨,命平西王吴三桂移镇云南;今思该藩忠勤素着,练达有为,足胜此任。当兹地方初定之时,凡该省文武官贤否甄别举刻、民间利病因革兴除及兵马钱粮一切事务,俱暂着该藩总管奏请施行。内外各该衙门不得掣肘,庶责任既专,事权归一,文武同心,共图策励,事无遗误,地方早享升平,称朕戡乱柔远至意。俟数年后,该省大定,仍照旧令各官管理。其应行事宜,尔等即行议奏』。

二十三日(庚戌),经略洪承畴以目疾乞休。得旨:『卿久任岩疆,劳绩茂着;今滇、黔初辟,正资弹压料理。览奏目昏衰老,深轸朕怀;特淮解任,回京调理』。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二十九。

十一月十一日(戊辰),江宁巡按卫贞元疏言:『海逆犯顺,一时守土文武各官有效死靡他,忠烈炳着。如江蒲县知县许立达,当江城失守,立达挺然不降;贼缚至舟中,踊身投水死。天长县知县王幸,奸民献城,势不可支,辛引佩刀自裁;被救,复赴萧寺自经死。寿春营把总张育才,御贼于乌衣镇,手刃贼众;陷阵而死。二令一弁捐躯报国,允宜旌表』。下所司议。

二十九日(丙戌),平西王吴三桂等疏报大军攻取沅江,阵歼土司那松、伪将军高应凤等,并获伪印、伪札甚多。下所司议叙。

十二月初三日(己丑),江南江西总督郎廷佐奏报:『伪总督陈九思乘海寇内犯,率党金晓等攻劫浮梁等处;我军击败之,九思力屈投诚』。疏下所司。

二十日(丙午),两广总督李栖凤奏报安都统使司都统使莫敬耀遣使投诚。疏下所司。

二十五日(辛亥),以击败海寇功,授苏松水师总兵官都督同知梁化凤三等阿达哈哈番,仍加左都督、太子太保。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

●顺治十七年(一六六○、庚子)春正月初四日(庚申),吏、兵二部会议江南、浙江失陷城池文武各官罪:『江南提督马逢知当镇江失守,拥兵不救;贼遁,又不追剿。应革世职并见任官职,撤回本旗。前任浙闽总督李率泰督理两省军务,不能保固封疆;应革职、革任。原任浙江巡抚、今告病陈应泰,疏玩军务;前驻防浙江固山额真、今浙江总督赵国祚,两握兵符,防御多疏;浙江提督田雄,战守疏虞;温州总兵官尚好仁,专汛失陷:俱应除世职外,革职、革任。宁台总兵官常进功;总理水军,剿御不力;应革职、革任。浙江巡抚佟国器,身任封疆,筹划未周;应降一级,戴罪照旧管事。前台州总兵官、今调京口左路总兵官张杰,汛地失陷;应于新任内降三级,戴罪图功自赎。驻防浙江昂邦章京科魁,任内失陷太平一处;应降一级,照旧管事』。疏入,得旨:『马逢知免革职,着解任回旗。李率泰、赵国祚、田雄、常进功、尚好仁俱免革职、革任,各罚俸一年,仍戴罪图功自赎。陈应泰补官日,罚俸一年。佟国器、张杰、科魁俱免降级,各罚俸半年』。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一。

二月丙戌朔,以舟山功,授甲喇章京周恂、拖沙喇哈番品级阿式图各一拖沙喇哈番。

平西王吴三桂疏报伪侯吴子圣,伯廖鱼、陈建、将军杨武、杨国明、刘启明、总兵郝承裔等各率所部缴敕印投诚。下兵部议。

初三日(戊子),平西王吴三桂疏报官兵大破贼于普洱。下所司察叙。

十四日(甲午),叙江宁破贼功,加署副将姜腾蛟都督佥事,游击李廷栋署都佥事,署守备王龙游击,候补守备张国祚、外委官王永祯、王守正俱署游击。

二十五日(庚戌),吏部议奏:『浙江总督赵国祚冒称恢复盘石,希图叙功;应降三级留任』。得旨:『赵国祚着降三级留任;应得何衔?尔部议奏。以后类此降级留任官,即议定职衔具奏』。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二。

三月十一日(丙寅),广西巡按李秀奏报伪关武将军沈文崇、伪总兵蒋载举、朱国兴各率所部就抚。下所司知之。

十六日(辛未),兵部以海寇失陷镇江,巡抚蒋国柱、提督管效忠等败绩遁走,分别定拟奏上。得旨:『蒋国柱免死、革职,与本王下为奴;管效忠免死,革提督并世职,鞭一百,发包衣下辛者库为奴:俱籍没家产。协领费雅住巴图鲁、扎尔布巴图鲁俱革世职,立绞,籍没。牛录章京当都、巴龙、布达什俱革职,立绞,籍没。牛录章京喀福纳、查都、拖辉、布颜、希佛讷俱革职、免死,鞭一百,籍没为奴』。

二十四日(己卯),吏、兵二部会题:『据驻防江宁总管喀喀木等咨称:「操江巡抚朱衣助于失陷瓜洲之后,即行降贼;遣家人朱镇等四人,持号布至江宁接取家口」。今研审朱衣助,供云:「原领兵赴援瓜洲,与贼对敌;兵败被擒,后复逃回」。但衣助身膺巡抚重任,不能固守地方,以致失陷城池;虽旋即逃回,亦难辞咎。应革职,送刑部议罪』。得旨:『朱衣助情罪未经审明,止据本人口供;草率具奏,甚属不合!着再行严加详审确议具奏』。

二十七日(壬午),川陕总督李国英奏报:『官兵进剿下川东贼寇,生擒伪总兵谭益,阵斩伪总兵陈贵策、高鹤鸣、伪监军道王文锦、张耀等,余党悉平』。章下兵部。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三。

夏四月二十二日(丙午),平西王吴三桂疏言:『滇南负固有年,一朝戡定;独逆渠李定国等挟伪永历遁出边外。是滇土虽收,滇局未结;边患一日不息,兵马一日不宁,臣叨列维藩,何忍以此贻忧君父;因再三筹划,窃以为有三患、二难:永历在缅,李定国、白文选等分住三宣、六慰、孟良一带,藉永历以鼓惑众心。倘不乘胜大举入缅以净根株,万一此辈复整败众窥我边防,兵到则彼退藏、兵撤则彼复扰:此其患在门户。土司反复无定,惟利是趋。如我兵不动,逆党假永历以号召内外诸蛮,万一如前日沅江之事,一被煽动,遍地蜂起:此其患在肘腋。投诚官兵虽已安插,然革面尚未革心;永历在缅,于中岂无系念。万一边关有警,若辈生心:此其患在腠理。今滇中兵马云集,粮草取之民间;勿论各省饷运愆期,即到滇召买,民室方如悬磬,市中米价日增,公私交困:措粮之难如此。召买粮草,民间必须搬运交纳;年年召买,岁岁输将,民力尽于官粮、耕作荒于南亩,人无生趣,势必逃亡。皮之不存,毛将安附:培养之艰又如此。臣用是彻底筹划,惟有及时进兵,早收全局,诚使外孽一净,则边境无伺隙之虑、土司无簧惑之端、降人无观望之志,地方稍得苏息,民力略可宽纾,一举而数利存焉。窃谓救时之方,计在于此』。下议政王、贝勒、大臣及户、兵二部速议。

三十日(甲寅),议政王、贝勒大臣等会议:『平西王吴三桂疏言永历在缅,伪王李定国借以鼓惑众心,相应进剿。其见在云南满州官兵,听该藩与各都统商酌率往。至淤兵马、钱粮所需甚多,不惟措处维难,亦万难即运至滇。目前应用草料,敕该藩设法措备,务使兵民两利。再查户部拨给云南十七年八分兵饷银三百三十万两,巳经催解。

其已解到者,听该藩支给进征兵丁;其未解到者,仍严饬各督、抚星夜解往,以为接济』。疏入,未报。旋命学士麻勒吉、侍郎石图前往云南,与平西王吴三桂面商机宜。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四。

五月初五日(己未),琉球国王舅马宗毅,初奉其国王之命来贡;归至福州,以海氛未靖,留闽七年。至是,病卒。事闻,命具礼以殓,并赐祭。

十五日(己巳),平西王吴三桂以移镇云南,地方荒残,米价腾贵,家口无资,疏请故明国公沐天波庄田,给壮丁二千人,每人地六日;部议每丁给地五日,从之。

二十九日(癸未),平西王吴三桂疏报土舍那仑遣子缴伪印投诚。下兵部知之。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五。

六月初二日(乙酉),〔浙江道监察御史〕季振宜又言:『天下财赋,莫盛于东南,亦莫竭于东南。如云南兵饷以千万计,闽、浙兵饷以百万计。今以滇南初服,委之平西王,令其便宜从事。该藩兵力原厚,而满洲绿旗兵丁复屯数万;其间更番往来,经历数省,供亿夫船、粮糗,所费不赀。是不独云南困,而数省俱困矣。臣以为云南宜先守御,而守御专任之平西一藩。应分该省之满兵驻札湖南,相机接应;一则为滇南援臂、一则为三楚特角:计至便也。至郑逆游魂,为闽、浙、江南三省重患。今大兵入闽,捣其巢穴。夫彼之巢穴,固不止厦门、舟山等处,而船即其巢穴也。闽、浙造船且累民;而我之兵马乘风破浪,不顾万死以前驱,则性命全寄于篙师、水工之手。倘逆贼奸细阳为应募,而我兵入其彀中,风水腾涌,弓刀莫施,可不为寒心哉!臣以为闽、浙、江南,亦当先守御而后征剿。闽之漳州、泉州、兴化、福州、浙之温州、台州、宁波、杭州、嘉兴、江南之崇明、江阴、通州、镇江凡十三处,或用督、抚、镇、都统、章京,每处专驻一官,各率精兵,永为重镇。使三省之兵犬牙相制、声息相闻,绝其觊觎之情;则郑逆掠无所得,可坐待其毙矣。但闽抚徐永桢、浙督赵国祚,或胆略全无、或疲老难振;而浙江新抚史记功庸懦无为,军旅非所娴习。宜早简贤能。以代其任;庶几封疆不致贻误。至山东、河南为京师辅翼重地,连年水旱,盗贼繁兴;而直隶八府,强贼公行,白昼劫掠殆无虚日。涓涓不塞,将成江河。祈密敕兵部宁为远虑,毋使势成。臣更有虑者,风闻陕西洮、岷一带,蒙古阑入者将十余万人,已历有年;近来或耕种于其地。秦人犷悍,倘以贸易小故妄生衅端,马首扬尘,事真有不忍言者。况关门无结草之固,自西宁以抵宜、大等处长城数千里,皆颓败已尽;士卒单弱,防卫空虚。何可听其自出自入,而不一加机察耶!惟望宸衷密画,未雨绸缪。天下幸甚』!得旨:『此奏内事情关系重大,着议政王、贝勒、大臣会同详察议奏』。

初七日(庚寅),义王孙可望疏辞封爵册印。得旨:『王自南方孑身投诚,朕心嘉尚,特锡王封;乃举国臣工意怀轻忽,容或有之。王以孤踪疑畏,控辞册印,理亦宜然。但封爵出自朕裁,孰敢陵侮!虽系孤踪,不必疑畏。册印着仍祗受』!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六。

十七日(庚子),以靖南王耿继茂移驻广西;赐之敕曰:『广西僻在南服,界连滇、黔、楚、粤以及交趾地方,苗蛮杂处,叛服靡常;土司猺獞,尤多狡悍。抚绥弹压,务在得人。兹特命王统领大军,移驻广西。王其宣威布德,安辑兵民;苗蛮猺獞,加意抚驭,无使滋害。有仍前叛服靡常、狡悍作逆者,相机征剿,务尽根株。将领有功,核实题叙。有临阵退缩、迟误兵机、不遵号令应行处分者,听王便宜从事;若情罪重大,不便径行处分者,指名参奏。地方既定之后,凡兵机事务,悉听王调度。其一应民务钱粮,仍归地方文官照旧料理。文武各官有事见王,俱照王礼谒见。王受兹重任,其益殚忠猷,礼以律己、廉以率下;务辑宁疆圉,以宽朝廷南顾之忧。钦哉』。

十九日(壬寅),议政王、贝勒大臣议覆御史季振宜条奏各事,云南大兵不便议撤,江南、闽、浙已设防兵,浙督、浙抚、闽抚新经甄别留任,蒙古贸易市口已有定议,长城修筑繁费,物力难支,俱无庸议。其畿辅盗贼分行,应敕该抚按遇所属失事,即行题参;不报者一并重处。滇、黔新附地方,尚有未薙发者,台臣疏内虽未言及,应请敕平西王及该督、抚,务令概行薙发』。从之。

二十七日(庚戌),先是,十六年十月内,户科都给事中孙光祀密纠『苏松提督马逢知当海贼犯京口、薄江宁,逢知袖手旁观,竟不赴援;及贼复攻崇明,为官兵所败,逢知反代为请降,巧行缓兵之计。若不明正其辜,则为患叵测』等语。又十二月内,镇海大将军刘之源、江南总督郎廷佐各疏报『伪兵部黄征明乃数年会缉未获之海逆,今经缉获解京,其侄自海中遣奸细陈谨等夤缘行贿,计脱征明。陈谨携有伪书三封,一致逢知、一致逢知掌案人阮姓者、一教黄安行止事宜;俱经搜获。黄安携有小禀,系郑成功与父芝龙书,求逢知指示投送;据供已投水中。陈谨又言:「有伙党林佛、林弼,两次运贿;见在京师」:统侯敕究』。又本年正月内,苏松巡按马腾升亦具疏上闻。又本月十八日,礼科给事中成肇毅亦列款密纠;言『逢知通海情形久巳昭著,今虽奉命撤回,而苏松两郡之民受其鱼肉侵陵、倾家绝命者,指不胜屈。请干断立拏,并令该抚按严提党羽阮敦甫、汪奕之等审究,以雪众怨。又逢知家属起程,封船一百余只,沿途寄顿;今未到京者,尚有五十三号。并请令所在官司缉访封留,逐一抄没』。疏俱留中。至是,五疏俱发。孙光祀疏得旨:『据奏马逢知纵贼深入,不以封疆为意;贼犯京口,竟不赴援,又代为请降,巧行缓兵之计。党寇通逆,情罪重大;着议政王、贝勒、大臣会同兵部、刑部严审确议具奏』。刘之源疏得旨:『据奏逆党黄征明差奸细陈谨、黄安投书马逢知,传递关节,私行贿赂;又林佛、林弼等运贿入京,俱审有确据。马逢知身为提督,交通海逆,罪大恶极!议政王、贝勒、大臣会同兵部、刑部密速严提,并陈谨、黄安等确审从重议罪具奏。搜获伪书伪票、口供并发』。郎廷佐、马腾升二疏得旨:『着一并确审』。成肇毅疏得旨:『据奏马逢知交通海逆,贪许多端,冤毙人命,种种不法;党羽阮敦甫、汪奕之播虐助奸。又逢知家属北上,封拏船只一百余号,发遣各省沿途寄顿:俱情罪重大。着议政王、贝勒、大臣。会同兵部、刑部并本内有名人犯严审确议具奏』。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七。

秋七月二十四日(丁丑)。命靖南王耿继茂停赴广西,率领全标官兵并家口移驻福建。赐之敕谕曰:『八闽重地,负山阻海,界连浙江、江西、广东等处;岛寇出没、山贼窥伺,正在用兵。幅员既阔,汛守最繁。且沿海逆氛未靖,抚绥弹压务在得人。兹特命王统领大兵移驻,当宣威布德,安辑兵民。山岛二寇,加意防御,相机扑剿,无使滋害。逆贼郑成功偷息海上,飘忽靡常;须剿抚兼施、战守并用,沿海一带地方务堤防严密,禁饬兵民商贾毋得包藏奸宄,借端贸易,接济交通。将弁有功,核实题叙。有临阵退缩、失误军机及骄悍恣肆、不遵号令应处分者,听王便宜从事;若事关重大、应参奏者,指名参奏。凡兵机事务,悉听王调度。敕中开载未尽事宜,听王商酌妥确,奏请施行。其一应民事、钱粮,仍归地方文官照旧料理。文武各官有事见王,俱照王礼谒见。王受兹重任,其益殚忠猷,礼以律己、廉以率下,务辑宁疆圉,纾朕南顾之忧。钦哉』。

二十五日(戊寅),吏部、兵部合奏:『臣等复审操江巡抚朱衣助降贼一案,屡加刑讯,虽无投贼确供,但衣助如不降贼,当兵败被执之后,贼岂肯将衣助并家仆安置一处,从容纵逃;朱衣助降贼是实,应革职,拏交刑部拟罪』。得旨:『议政王、贝勒、大臣会同详审确议具奏』。

二十九日(壬午),命都统宗室罗托为安南将军,统领将士征剿海寇郑成功。赐之敕谕曰:『逆贼郑成功窃踞海隅,逋诛日久;宜加扑剿,以靖地方。兹命尔罗托为安南将军,同尚书车克、内大臣达素、都统索浑等统领大军,前往征剿;与该省领兵主将、总督、提督、巡抚等协心戮力,多设方略,相机剿除。若贼扑灭,当取厦门;倘贼未靖,即取厦门,不准论功。凡事,与诸将佐等会议酌行。毋谓自知,不听众言;毋谓兵强,轻视逆寇。仍严侦探,勿致疏虞。抗拒不顺者戮之。大兵一至、实时迎降者,俱免诛戮。有能擒杀贼渠投诚者,仍分别升赏。惟以安民为务,须严禁兵将:凡我人民,勿得扰害,务体朕靖寇安民至意。行间将领功罪,察实纪明汇奏。至于护军校以下,除死罪外,其余大小罪过,俱与众商酌,径行处分。事毕旋师之日,会同该省领兵主将及督、抚、总兵等官将福建、浙江、江南地方如何固守?兵丁如何驻防?如何可使宁辑等项事宜?俱商酌议妥具奏。尔等受兹重任,益勤厥事。钦哉』。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八。

八月甲申朔,议政王、贝勒、大臣、兵部、刑部议奏:『江南提督马逢知纵放奸细,阴附逆贼,贻误封疆;负国重恩,情罪重大。马逢知并其亲子俱应斩立决,妻妾家产俱籍没入官。江南巡按马腾升与逢知结为兄弟,同谋隐徇,亦应斩立决』。得旨:『据审马逢知交通海逆,情罪重大。但逢知彼时或贼至献城、或率兵从贼,叛迹显著,自应并伊子即行正法,今阅招内将海逆差来伪副将刘澄不即诛戮,仍行放回,阴附逆贼是真;至显为叛逆之处,尚未得实情。事关重辟,宜加详慎。马逢知并其亲子及马腾升俱应斩,着牢固监候;家产依议籍没。该部选才能侍郎一员前往,会同刘之源、郎廷佐、梁化凤确察逢知当日叛逆事迹。果有确据。再行加等治罪』。

初四日(丁亥),内大臣等议:『先是,安南将军都统明安达礼等奏称海寇忽弃舟山南遁等语,臣等因议:「内大臣达素所统弁兵如攻厦门,贼或乘间前来舟山;都统明安达礼及同去绿旗各军。仍应暂守舟山」。当时奉有俞旨。今细思舟山既为所弃,使我军守舟山,而贼即不能来浙江、江南,则宜遣兵固守。但汪洋大海,贼船任意往来;舟山虽守,亦属无益。且舟山孤悬海中,粮草转运艰难。明安达礼所统弁兵,似不必防守舟山。或撤回浙江,令守要地;或即撤回京师。伏候睿裁』!得旨:『议政王、贝勒、大臣会议具奏』。

初六日(己丑),叙贵州、江宁军功,以一等阿思哈尼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署副都统马尔赛、二等精奇尼哈番夸兰大诺尔布为一等精奇尼哈番,三等阿思哈尼哈番都统特晋、副都统鲁锡巴图鲁为二等阿思哈尼哈番,二等阿达哈哈番副都统吴学礼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二等阿达哈哈番都统鄂内、三等阿达哈哈番署副都统阿都赖、二等阿达哈哈番夸兰大格尔特、拜他喇布勒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副都统噶楮哈为一等阿达哈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二等阿达哈哈番副都统胡扎禄、署参领胡巴克泰巴图鲁、三等阿达哈哈番闲散章京波济、多果、佐领薄尔和对为一等阿达哈哈番,三等阿达哈哈番夸兰大胡钮、署夸兰大夏珠、额楚、闲散章京噶布喇为二等阿达哈哈番,拜他喇布勒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署参领法尔纳、傅达里、鄂多和、闲散章京塞勒、佐领翁圭、拜他喇布勒哈番阿兰、崔大成为三等阿达哈哈番,署护军统领巴哈他、署副都统赵士章、马如鲸、署参领拖沙喇哈番多内为拜他喇布勒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拖沙喇哈番署夸兰大西喇奇他特、莫达、署参领锺内、王国盛、署章京吴礼海、夸兰大胡什八、腊萨、骁骑校安西为拜他喇布勒哈番,署参领介塞太、尼雅哈齐、阿鼐、傅魁、白德、囊古代、马成功、穆成格、石喇霸、希福、尼尔谷、苏都纳、阿鲁堪、署护军参领达拉堪、畴黑德、董苏、达布都、马尼、绰尔门、花善、闲散章京扎哈喇、图黑、波顿、格柏理、托克托慧、署章京布阳谷、张国祥、穆大禅、赵承龙、曹得功、姬鲁、楚布谷尔、费雅汉、萨穆哈图、童尚义、白熙、莫赖、托罗、张成贵、杨一龙、佐领色冷、夸兰大裴有声、唐国珍、署夸兰大都迈、刘尚仁、护军校喀济海、阿喇密、祁谠萨、绰金、塞木、朱满、吴鲁理、扎尔图、武喇代、瓦克善、诺木图、雅布理、祁喇尔图、赛音图、巴代、额尔黑图、拜都、尼堪、萨木哈、额世腾、萨尔纳、单岱、石图、巴岱、模塞、纳达理、拜音岱、叶柏舒、多和伦、艾塔、思克、宜巴汉、瓦阳阿、陶、骁骑校塞尔德、吴喀、阿尔虎、图尔猛格、噶木、莫罗洪、穆成格、伊图、萨哈察、塞忒尔、萨穆珠克、巴图、查尔代、帅颜、涂古尔、波理、贾素、希孚、来虎、阿民达里、贾松阿、穆承格、巴三、鄂薄、存耳、噶尔玛、戴音达理、艾木布鲁、布尔他士、胡特海、塞黑勒、僧珠、辉桑、朱锡滋、达尔赛、哈代、绥那克、纳尔迈为拖沙喇哈番;加拜他喇布勒哈番杜尔玛、布尔赛、李世祚一拖沙喇哈番。以登敌船功,授兵绰克托为拜他喇布勒哈番,戴噶耳为拖沙喇哈番。

议政王、贝勒、大臣会议:『海贼陷瓜洲时,操江巡抚朱衣助降贼;遣家人朱镇于江宁接取家属,被执。衣助见家属未至,且念伊父在京,因自贼营逃回,捏称对垒陷阵,为贼所擒。衣助膺巡抚重任,不能固守城池,畏惧降贼,应斩,籍其家。但能即日逃回,应免死;仍交与该王为奴。其家属听该都统、副都统发落。朱镇,应鞭一百』。从之。

初七日(庚寅),议政王等议奏:『舟山乃本朝弃置空地,不惟运饷维艰,守亦无用;应令明安达礼率满兵回京。其同去绿旗官兵,或令各归原汛,或令于沿海要地暂行戍守;应令该督、抚斟酌料理。所造船只,亦应交督、抚。提、镇守管』。从之。

十三日(丙申),云南车里宣慰司土司刀木祷投诚。

十五日(戊戌),以阿思哈尼哈番品级沈永忠为挂印将军,镇守广东,立功赎罪。赐之敕谕曰:『兹命尔沈永忠挂印将军,镇守广东,照议定地方驻札。所部弁兵,务宜申严纪律,宣威布德,使兵民相安。通海之处,夙戒舟航,演习水战。一应粮草本折等项,移会巡抚料理支给。简阅军士,不得姑容老弱糜饷。如有盗贼窃发,即督率将士相机剿灭,务尽根株。如贼情重大,与平南王商酌会剿,同心筹划,务策万全。该管弁兵,听尔节制。敕中开载末尽事宜,仍与平南王参酌,相机施行。钱粮、词讼系有司职掌,不许干预。尔受兹重任,须持廉秉公、殚忠竭力,折冲固圉,以赎前辜。如或贪黩乖张,纵兵玩寇,国宪具存,尔其慎之』!

十八日(辛丑),遣内大臣公爱星阿为定西将军,领将士往征逆贼李定国。赐之敕谕曰:『兹以逆贼李定国已经败窜,怙恶不悛;宜靖根株,以安疆圉。特命尔爱星阿为定西将军,统兵同平西王吴三桂相机征讨。凡事,与都统卓罗、郭尔泰、孙塔、署护军统领毕立克图、护军统领费雅思哈等会议而行。如进剿,则令卓罗守城。俟到平西王处,一切事务,俱用王印行;若不与王同处,即以尔印行。毋谓自知,不听众言;毋谓兵强,轻视逆寇。仍严侦探,毋致疏虞。抗拒不顺者戮之;有先被贼胁从、大军一至实时迎降者,俱免诛戮。有能擒杀贼渠投诚者,俱与分别升赏。惟期安民,须严禁兵将,申明纪律:凡归顺良民,秋毫无犯,务体朕定乱救民至意。其行间将领功罪,俱察实纪明汇奏。有犯小过者,当即处分;至骁骑校、护军校以下,除死罪外,其余无论大小罪过,俱与众将商酌,径行处分。剿荡逆贼,地方平定之后,具奏候旨。尔受兹重任,宜益殚竭心力,早奏肤功。钦哉』。

二十六日(己酉),四川巡按张所志奏报降将郝承裔复叛,突犯邛州,攻围嘉定;官兵击败之,承裔退据邛雅。下所司知之。

二十八日(辛亥),平西王吴三桂奏言:『贵州水西土司安坤久蓄异谋,近闻刑牲祭鬼,将为不轨;又马乃土目龙吉兆兄弟私受李定国伪敕,缮器称兵,逆形已彰。臣念水西、马乃为用兵要路,未可容其窥伺梗阻。臣欲为先发制人之策,乘其未动,早为剿平,以清肘腋之患。又乌撒土司安重圣,亦反侧叵测;所当并图收拾,以伸国威者也』。疏入。得旨:『议政王、贝勒、大臣密速议奏』。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三十九。

九月初六日(戊午),江宁巡抚朱国治疏言:『郑逆未靖,欲破狡窟,先度形势。贼众负险坐待,我师远涉风潮,其劳逸不同;贼众熟识海险,我师弓马驰骋,其素习不同;我船较之贼舰,大小悬殊,其攻取器用不同。臣谓以守寓战,凡海边、江口多设烽堠炮台,使贼势困援绝,众心必变;乘间攻之,自能擒渠献馘』。下所司速议。

十一日(癸亥),户部议覆福建总督李率泰疏言:『海氛未靖,应迁同安之排头、海澄之方田沿海居民入十八堡及海澄内地,酌量安插』。从之。

十五日(丁卯),平南王尚可喜疏报:『官兵进剿粤东文村、隔水、南厅贼寇,生擒伪伯周金汤,伪总兵李尝荣投诚』。下兵部知之。

平南王尚可喜疏报:『伪将军邓耀入踞海康,官兵水陆夹击,斩获甚多。耀遁走交趾,伪党梁信等就抚,巢穴平毁』。下兵部知之。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

冬十月初六日(戊子),议政王、贝勒、大臣会覆平西王疏言:『水西土司安坤、马乃土司龙吉兆、乌撒土司安重圣等阳顺阴逆,中怀叵测,应如所请,悉心筹划,相机歼剿』。从之。

初八日(庚寅),以捐造战船,加饶平总兵官吴六奇太子太保,平南王所属左翼总兵官许尔显、靖南王所属左翼总兵官徐成功俱左都督,平南王所属右翼总兵官吴进功、靖南王所属右翼总兵官吕应学俱右都督,广州水师总兵官张国勋署都督同知。

十四日(丙申),叙舟山等处军功,授参领一等阿达哈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夏景梅、参领陈典谟、委署章京张吉禄各一拖沙喇哈番。

二十七日(己酉),贵州道试监察御史艾元复奏言:『国家财赋,半出三吴;海寇垂涎,莫过此地。去岁海寇披猖,有陆二、陈二等乘乱肆毒;以所劫之资贿求招抚,滥授官职。愚民相习成风,曷其有极!万一海寇再犯,奸宄易生。近闻有逃兵数百,自崇德入湖,彼此勾连;更属可虑!乞密敕诸臣,勿更纵盗殃民,视封疆为儿戏;俾江、浙、四面会剿,察明贼首,坐名擒捕,务在绝其根株。胁从无知,概行免死:以清贼盗之源,裕固本之实』。得旨:『所奏是。着详议具奏』。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一。

十二月初七日(戊子),刑部侍郎尼满会同驻防京口大将军刘之源等遵旨议奏:『臣等查审「马逢知交通海逆」一案,缘有海贼柳卯于沙浦港被我军擒获,逢知声言系投诚之人,停留信宿,给食赏银;托言令往招抚海船,纵之使还。又海逆郑成功曾遣伪副将刘澄说令逢知改服衣冠,领兵往降;逢知声言欲杀刘澄而实未杀,反馈刘澄银两。又善人以扇遗成功。又将申报成功投诚之本先示成功。又蔡正系奉旨发回之人,不即斥逐;私留数月,将蔡正之发薙短,以便潜往。又遣人护送出境,给以银两及狐腋褂、附子、毯子等物并寄成功书札。至劝留刘澄招抚之事,讯之副将赵光祖、岑应元供称:并无见据。又赵光祖等供:刘澄带来书,系逢知之弟马三接自逢知之手,即经裂碎焚毁。是逢知当日叛逆从贼虽未显著,然当海贼率众直犯江南之时,托言招抚而阴相比附,不诛贼党而交通书信,且潜遣奸细往来:此则臣等查审所得之情节也』。疏入,得旨:『此所审供词,着议政王、贝勒、大臣核议具奏』。

初十日(辛卯),叙击败海寇功,授一等阿达哈哈番阿西泰巴图鲁为三等阿思哈尼哈番,闲散章京高英齐、严国栋、李廷芝、署骁骑校楂尔敏、博地为拖沙喇哈番;赠阵亡一等阿达哈哈番兼一拖沙喇哈番协领胡深布鲁、拜他喇布勒哈番索博德各加一拖沙喇哈番,佐领巴撒里、撒尔泰俱为拜他喇布勒哈番,佐领遏塞、骁骑校巴喀里、阿哈里俱为拖沙喇哈番。

十五日(丙申),山西道御史余缙奏言:『浙省三面环海,宁波一郡尤孤悬海隅。往时以舟山为外藩,设师镇守,俾贼不敢扬帆直指;策至善也。迩来行间诸臣忽倡捐弃之议;倘形胜之地,逆贼一旦据而有之,非近犯宁波,则远窥江左,为虑匪轻。应设一忠勇之将。重其事权,随机措置;更徙内地之兵增益营垒,以固疆圉。至杭、绍两境相对处,地名小门,其间江流狭隘;若于此严设防戍、安置炮台,令贼舟不能溯江入犯,则会城永无风鹤矣』。疏下部议。

——以上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三。

●顺治十八年(一六六一、辛丑)春正月初七日(丁巳),夜子刻,上崩于养心殿。

——见「大清世祖章皇帝实录」卷一百四十四。

清世祖实录台湾资料选辑 · 第 4 / 4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