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三界之内三教流行三教者儒释道也三教立法俱以使人改恶向善返邪归正世人不达本根妄分枝叶便言穷理治天下莫大於儒尽性超生死莫大於释复命御三才莫大於道又谓之释之寂灭不近人情道之虚无不足以治天下儒之名义不能以超生死都各执一偏而互相谤也耶不若服儒之服诵儒之言行儒之行是儒而已矣服释之服诵释之言行释之行是释而已矣或曰佛氏之教本是异端不足信也一元曰子识异端之教可道之乎曰无暇读彼之书曰既不曾读彼之书则安知有异端之法今子只读孔子之书而遂疑彼之非是舜犬也闻人以为非而遂非之是妾妇也彼怒色而厉声曰佛氏之教无父无君岂不是异端也余曰盲者摸象谓之异端只为不见象之真体无足怪也佛氏立教与人臣言必依於忠与人子言必依於孝法华经云我等与众生皆共成佛道而况於君臣父子哉彼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岂不是异端也余曰子言过矣孔孟取之以义不特取之以迹曩时夷齐不嗣巢许无后而孔子称其圣之清未闻讥其不孝况吾宗弘道利生自他兼济出世之孝功莫大焉今子只知凡世胎生安知佛国有化生也况佛之设教有权实之方顿渐之法出家者降伏身心精修梵行处俗者夫妇有别不犯邪非只要清心寡欲岂禁人生养嗣续哉彼曰一发一肤皆是父母所生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今见其僧毁除须发是何孝欤余曰子之所说实是知近而不知远见小而不见大也昔者泰伯文身荆轲殒命比干剖腹介予焚躯尽是毁之甚也而圣贤皆称至忠至德岂可以不全形体而见责耶况我沙门持戒行修佛道度迷情超苦海方於焚身之类亦以远矣奚在须发之小事哉彼曰佛氏之徒不耕而食不蚕而衣何也余曰未及佛者蚕食於人犹可今有未能如孔孟者亦蚕食於人何也彼曰儒者蚕食於人有功於天下余曰佛化亦有益於天下也何则释氏之所以孜孜训世人者无非戒恶劝善孰不知儒教亦复然乎且以目前言之佛以杀生偷盗邪淫为身三业而孔子言胜残去杀舜好生恶杀诗人言文王德及鸟兽昆虫是岂不戒杀哉盗固不在所言矣夫子之时路不拾遗一草一叶不与不取何况窃盗孔子言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诗人刺不好德而悦美色是岂不戒邪淫哉佛以妄言绮语两舌恶口为口四业孔子谓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岂不戒妄言也谓巧言令色鲜矣仁岂不戒绮语也书称尔无面从退有后言岂不戒两舌也恶口谓之恶怒之声尚未至於秽语荀子谓伤人之言深於矛戟是岂不戒恶怒之口也佛又以贪瞋痴为意三业孔子谓见得思义是则戒贪矣谓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是则戒瞋矣谓困而不学民斯为下是则戒痴矣由此言之儒释未尝不同也其不同者唯儒家止於世间法释氏又有出世间法儒家独言一世而归之於天释氏知累世业缘之本末此其所不同耳欲知释氏之所长须看楞严楞伽圆觉及晓金刚经之理若能如是可以超出轮回生死也未能如是而遂非之则孔子所谓不知而作之者可不戒哉诚如是则释氏为可信矣其言净土乌可以不信哉所谓出世间法净土尤其要者不可以不勉也又云佛家五戒杀盗邪妄酒儒教五常亦复如是不杀仁之大不盗义之廉不邪礼之正不酒智之明不妄信之至是也先德云百家之乡十人持五戒则十人淳谨千室之邑百人行十善则百人和睦夫能行一善则去一恶去一恶则息一刑一刑息於家万刑息於国故我能仁设教大有补於治化矣吁假若人人持五戒修十善国家刑罚可以不用太平可以坐致也果能如是况又感得诸天八部下降阎浮卫护凡世风调雨顺五谷丰殷火盗潜消灾殃殄灭如斯利益非但补於治化抑亦利於存亡矣莲宗宝鉴云使一人能行是道以训于家家以导於乡乡以达於邦以至於无穷则天下之民涵道泳德融神实相高步无何而极佛境界岂止以为善人君子而已哉夫如是则何患乎忠孝不修礼让不着欤以此观之岂非能仁之道与仲尼之道共为表里以训于民耶今之人多不察其所由视其徒之不肖者而迁怒於善人教法焉岂可以道士不肖而轻老子士人不肖而轻孔子智者尚不以人废言况可以其徒而轻其教乎亦何异乎以丹朱而罪尧因商均而过舜服药失度归咎於神农纵火致焚反怨於燧人也耶愚乃不佞学佛之道有年矣既粗领其旨而颇有扶倾之心非敢私於己而欲公於众以救其弊也但愿。
一人在上高而不危三教周流通而无滞有一人故奉三教之兴有三教故助一人之理犹天之三光世之三纲鼎之三足皆阙一不可也况为僧莫若道安安与习凿齿交游崇儒也为僧莫若慧远远送陆修静过虎溪重道也余慕二高僧好儒重道释子犹或非之我既重他他岂轻我请信安远行事其可法也诗曰伐柯伐柯其则不远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斯之谓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