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曰:「賢者處大林,遭風雷而不迷。愚者雖處平敞大路,猶暗惑焉。今守、
相親剖符贊拜,蒞一郡之眾,古方伯之位也。受命專制,宰割千裏,不禦於內;
善惡在於己,己不能故耳,道何狹之有哉?」
賢良曰:「古之進士也,鄉擇而裏選,論其才能,然後官之,勝職任然後爵而祿
之。故士修之鄉曲,升諸朝廷,行之幽隱,明足顯著。疏遠無失士,小大無遺功
。是以賢者進用,不肖者簡黜。今吏道雜而不選,富者以財賈官,勇者以死射功
。戲車鼎躍,鹹出補吏,累功積日,或至卿相。垂青繩,擐銀龜,擅殺生之柄,
專萬民之命。弱者,猶使狼將羊也,其亂必矣。強者,則是予狂夫利劍也,必妄
殺生也。是以往者,郡國黎民相乘而不能理,或至鋸頸殺不辜而不能正。執綱紀
非其道,蓋博亂愈甚。古者,封賢祿能,不過百裏;百裏之中而為都,疆垂不過
五十,猶以為一人之身,明不能照,聰不得達,故立卿、大夫、士以佐之,而政
治乃備。今守、相或無古諸侯之賢,而蒞千裏之政,主一郡之眾,施聖主之德,
擅生殺之法,至重也。非仁人不能任,非其人不能行。一人之身,治亂在己,千
裏與之轉化,不可不熟擇也。故人主有私人以財,不私人以官,懸賞以待功,序
爵以俟賢,舉善若不足,黜惡若仇讎,固為其非功而殘百姓也。夫輔主德,開臣
途,在於選賢而器使之,擇練守、相然後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