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而不納。臣始聞不信,既知其實,然獨竊喜幸,以為此乃陛下聖智之開明,善端之萌薛。
郡臣之諫,雖亦出於忠愛至情,然而未能推原陛下此念之所從起。是乃為善之端,作聖之本
,正當將順擴充,逆流求原。而乃狃於世儒崇正之說,徒爾紛爭力沮,宜乎陛下之有所拂而
不受,忽而不省矣。愚臣之見獨異於是,乃惟恐陛下好佛之心有所未至耳。誠使陛下好佛之
心果已真切懇至,不徒好其名而必務得其實,不但好其末而必務求其本,則堯、舜之聖可至
,三代之盛可復矣。豈非天下之幸,宗社之福哉!臣請為陛下言其好佛之實。
陛下聰明聖知,昔者青宮,固已播傳四海。即位以來,偶值多故,未暇講求五帝、三王
神聖之道。雖或時御經筵,儒臣進說,不過日襲故事,就文敷衍。立談之間,豈能遽有所開
發陛下聽之,以為聖賢之道不過如此,則亦有何可樂?故漸移志於騎射之能,縱觀於游心之
樂。蓋亦無所用其聰明,施其才力,而偶托寄於此。陛下聰明,豈固遂安於是,而不知此等
皆無益有損之事也哉?馳逐困憊之餘,夜氣清明之際,固將厭倦日生,悔悟日切。而左右前
後又莫有以神聖之道為陛下言者,故遂遠思西方佛氏之教,以為其道能使人清心絕欲,求全
性命,以出離生死;又能慈悲普愛,濟度群生,去其苦惱而躋之快樂。今災害日興,盜賊日
熾,財力日竭,天下之民困苦已極。使誠身得佛氏之道而拯救之,豈徒息精養氣,保全性命
?豈徒一身之樂?將天下萬民之困苦,亦可因是而蘇息!故遂特降綸音,發幣遣使,不憚數
萬里之遙,不愛數萬金之費,不惜數萬生靈之困斃,不厭數年往返之遲久,遠迎學佛之徒。
是蓋陛下思欲一洗舊習之非,而幡然於高明光大之業也。陛下試以臣言反而思之,陛下之心
,豈不如此乎?然則聖知之開明,善端之萌薛者,亦豈過為諛言以佞陛下哉!陛下好佛之心
誠至,則臣請毋好其名而務得其實,毋好其末而務求其本。陛下誠欲得其實而求其本,則請
毋求諸佛而求諸聖人,毋求諸外夷而求諸中國。此又非臣之苟為遊說之談以誑陛下,臣又請
得而備言之。
夫佛者,夷狄之聖人;聖人者,中國之佛也。在彼夷狄,則可用佛氏之教以化導愚頑;
在我中國,自當用聖人之道以參贊化育,猶行陸者必用車馬,渡海者必以舟航。今居中國而
師佛教,是猶以車馬渡海,雖使造父為御,王良為右,非但不能利涉,必且有沈溺之患。夫
車馬本致遠之具,豈不利器乎?然而用非其地,則技無所施。陛下若謂佛氏之道雖不可以平
治天下,或亦可以脫離一身之生死;雖不可以參贊化育,而時亦可以導群品之囂頑;就此二
說,亦復不過得吾聖人之餘緒。陛下不信,則臣請比而論之。臣亦切嘗學佛,最所尊信,自
謂悟得其蘊奧。後乃窺見聖道之大,始遂棄置其說。臣請毋言其短,言其長者。夫西方之佛
,以釋迦為最;中國之聖人,以堯、舜為最。臣請以釋迦與堯、舜比而論之。夫世之最所崇
慕釋迦者,慕尚於脫離生死,超然獨存於世。今佛氏之書具載始末,謂釋迦住世說法四十餘
年,壽八十二歲而沒,則其壽亦誠可謂高矣;然舜年百有十歲,堯年一百二十歲,其壽比之
釋迦則又高也。佛能慈悲施捨,不惜頭目腦髓以救人之急難,則其仁愛及物,亦誠可謂至矣
;然必苦行於雪山,奔走於道路,而後能有所濟。若堯、舜則端拱無為,而天下各得其所。
惟「克明峻德,以親九族」,則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則百姓昭明;協和萬邦,則黎民於變
時雍;極而至於上下草木鳥獸,無不鹹若。其仁愛及物,比之釋迦則又至也。佛能方便說法
,開悟群迷,戒人之酒,止人之殺,去人之貪,絕人之嗔,其神通妙用,亦誠可謂大矣,然
必耳提面誨而後能。若在堯、舜,則光被四表,格於上下,其至誠所運,自然不言而信,不
動而變,無為而成。蓋「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兇」
,其神化無方而妙用無體,比之釋迦則又大也。若乃詛咒變幻,眩怪捏妖,以欺惑愚冥,是
故佛氏之所深排極詆,謂之外道邪魔,正與佛道相反者。不應好佛而乃好其所相反,求佛而
乃求其所排詆者也。陛下若以堯、舜既沒,必欲求之於彼,則釋迦之亡亦已久矣;若謂彼中
學佛之徒能傳釋迦之道,則吾中國之大,顧豈無人能傳堯、舜之道者乎?陛下未之求耳。陛
下試求大臣之中,苟其能明堯、舜之道者,日日與之推求講究,乃必有能明神聖之道,致陛
下於堯、舜之域者矣。故臣以為陛下好佛之心誠至,則請毋好其名而務得其實,毋好其末而
務求其本;務得其實而求其本,則請毋求諸佛而求諸聖人,毋求諸夷狄而求諸中國者,果非
妄為遊說之談以誑陛下者矣。
陛下果能以好佛之心而好聖人,以求釋迦之誠而求諸堯、舜之道,則不必涉數萬里之遙
,而西方極樂,只在目前;則不必縻數萬之費,斃數萬之命,歷數年之久,而一塵不動,彈
指之間,可以立躋聖地;神通妙用,隨形隨足。此又非臣之繆為大言以欺陛下;必欲討究其
說,則皆鑿鑿可證之言。孔子云:「我欲仁,斯仁至矣。」「一日克己復禮,而天下歸仁。
」孟軻云:「人皆可以為堯、舜」,豈欺我哉?陛下反而思之,又試以詢之大臣,詢之群臣
。果臣言出於虛繆,則甘受欺妄之戮。
臣不知諱忌,伏見陛下善心之萌,不覺踴躍喜幸,輒進其將順擴充之說。惟陛下垂察,
則宗社幸甚!天下幸甚!萬世幸甚!臣不勝祝望懇切殞越之至!專差捨人某具疏奏上以聞。
辭新任乞以舊職致仕疏
十一年十月,時升南贛歛都御史。
臣原任南京鴻臚寺卿,去歲四月嘗以不職自劾求退,後至八月,又以舊疾交作,復乞天
恩赦回調理,皆未蒙准允。黽勉屍素,因循日月,至今年九月十四日,忽接吏部咨文,蒙恩
升授前職。聞命驚惶感泣之餘,莫知攸措。竊念臣才本庸劣,性復迂疏,兼以疾病多端,氣
體羸弱,待罪鴻臚閒散之地,猶懼不稱;況茲巡撫重任,其將何才以堪!夫因才器使,朝廷
之大政也;量力受任,人臣之大分也。膴仕顯官,臣心豈獨不願?一時貪幸苟受,後至潰政
僨事,臣一身戮辱,亦奚足惜!其如陛下之事何?況臣疾病未已,精力益衰,平居無事,尚
爾奄奄;軍旅驅馳,豈復堪任!臣在少年,粗心浮氣,狂誕自居;自後涉漸歷久,稍知慚沮
;逮今思之,悔創靡及。人或未考其實,臣之自知,則既審矣,又何敢崇飾舊惡,以誤國事
?伏願陛下念朝廷之大政不可輕,地方之重寄不可苟;體物情之有短長,憫凡愚之所不逮;
別選賢能,委以茲任。憫臣之愚,不加謫逐,容令仍以鴻臚寺卿退歸田裡,以免負乖之誅。
臣雖顛殞,敢忘銜結!
臣自幼失慈,鞠於祖母岑,今年九十有七,旦暮思臣一見為訣。去歲乞體,雖迫疾病,
實亦因此。臣敢輒以螻蟻苦切之情控於陛下,冀得便道先歸省視岑疾,少伸反哺之私,以俟
矜允之命。臣衷情迫切,不自知其觸昧條憲。臣不勝受恩感激,瀆冒戰懼,哀懇祈望之至!
謝恩疏
十二年正月二十六日
臣原任南京鴻臚寺卿,正德十一年九月十四日,准吏部咨為缺官事,該部題:「奉聖旨
,王守仁升都察院左歛都御史,巡撫南、贛、汀、漳等處地方,寫敕與他。欽此。欽遵。」
臣自以菲才多病,懼不勝任,以致僨事,當具本乞恩辭免,容令原職致仕。隨於十月二十四
日節該欽奉敕諭:「爾前去巡撫江西南安、贛州,福建汀州、漳州,廣東南雄、韶州、惠州
、潮州各府及湖廣郴州地方。撫安軍民,修理城池,禁革奸弊。一應地方賊情、軍馬、錢糧
事宜,小則逕自區畫,大則奏請定奪。欽此。」欽遵外,十一月十四日續准兵部咨,為緊急
賊情事,內開都御史文森遷延誤事。見奉敕書切責:「乃敢托疾避難,奏回養病。見今盜賊
劫掠,民遭荼毒。萬一王守仁因見地方有事,假托辭免,不無愈加誤事?」該本部題:「奉
聖旨,既地方有事,王守仁著上緊去,不許辭避遲誤,欽此。」聞報憂慚,不遑寧處。一面
扶疾候旨,至浙江杭州府地方,於十二月初二日復准吏部咨:「該臣奏為乞思辭免新任仍照
舊職致仕事,奏奉聖旨:王守仁不准休致。南、贛地方見今多事,著上緊前去,用心巡撫,
欽此。」備咨到臣,感恩懼罪之餘,不敢冒昧復請。隨於本月初三日起程,至次年正月十六
日,已抵贛州接管巡撫外,伏念臣氣體羸弱,質性迂疏,聊為口耳之學,本非折沖之才。鴻
臚閒散,尚以疾病而不堪;巡撫繁難,豈其精力之可任!但前官以辭疾招議,適踵傚尤之嫌
;而聖旨以多事為言,恐蹈避難之罪。遂爾冒於負乘,不暇虛於覆餗。龜勉蒞事,忽已逾旬
。受恩思效,每廢寢食。顧兵糧耗竭之餘,加之以師旅,而盜賊殘破之後,方苦於瘡痍。尚
爾一籌之未展,敢雲期月而可觀?況炎毒舊侵,懼復中於瘴癘,□衰日積,憂不任於驅馳。
心有餘而才不逮,足欲進而力不前;徒切感恩之報,莫申效死之誠。臣敢不勉其智之所不足
,竭砥礪於己;盡其力之所可為,付利鈍於天。亮無補於河岳,亦少至其涓埃。稍俟狐鼠巢
穴之平,終遂麋鹿山林之請。臣不勝受恩感激!
給由疏
十二年二月二十五日
臣見年四十六歲,系浙江紹興府余姚縣民籍,由進士,弘治十三年二月內除授刑部雲南
清吏司主事。弘治十五年八月內告回原籍養病。弘治十七年七月內病痊赴部,改除兵部武選
清吏司主事。正德元年十二月內為宥言官去權奸以彰聖德事,蒙恩降授貴州龍場驛驛丞。正
德五年三月內蒙升江西吉安府廬陵縣知縣;本年十月內升南京刑部四川清吏司主事。正德六
年正月內調吏部驗封清吏司主事;本年十月內升本部文選清吏司員外郎。正德七年三月內升
本部考功清吏司郎中;本年十二月初八日,蒙升南京太僕寺少卿,正德八年十月二十二日到
任,至正德九年四月二十一日止,歷俸六個月。本日到任吏部扎付,蒙升南京鴻臚寺卿,本
月二十五日到任,至正德十一年九月十四日止,連國歷俸二十九個月零十二日。本日准吏部
咨,蒙恩升都察院右歛都御史,巡撫南、贛、汀、漳等府,於正德十二年正月十六日前到地
方行事,支俸起扣,至本月二十五日止,又歷俸十日,連前共輳歷三十六個月。三年考滿,
例應給由。緣臣系巡撫官員,見在福建漳州等府地方督調官軍,夾剿漳、浦等處流賊,未敢
擅離。緣系三年給由事理,為此具本奏聞。
參失事官員疏
十二年三月十五日
據江西按察司整飭兵備帶管分巡領北道副使楊璋呈:「據贛州府信豐縣及信豐守禦千戶
所各報稱,正德十二年二月初七日,有龍南強賊突來地名崇仙屯紮。已經差委興國縣義民蕭
承會同信豐、龍南官兵相機剿捕。續據申報,強賊突來本縣小河住扎,離縣約有四十餘里,
乞要發兵策應。又據申報,本月初九日,有龍南流賊六百餘人突至城下,除嚴督軍兵固守城
池,緣本所縣無兵禦敵,誠恐前賊攻城,卒難止遏,乞調峰山弩手並該縣兵夫救護。又經差
委南安府經歷王祚、南康縣縣丞舒富統領弩手殺手,前去約會二縣掌印官,並領官兵相機攻
圍。去後,續據縣丞舒富呈,本月初十日,蒙委統領殺手陳禮魴、打手吳尚能等共五百名,
經歷王祚、義民蕭承統領峰山、加善、雙秀弩手各三百名,先後到於信豐縣會剿。至十一日
,止有該所管屯千戶林節帶兵四十餘名出城。據鄉導、馬客等報稱,止有強賊六百餘人在地
名花園屯紮。當同各官將兵分佈扎定,只見前賊一陣,止有百十餘徒先出。有前哨義民蕭承
領兵就與敵殺,斬獲賊級四顆,奪獲白旗一面。頃刻,眾賊出營,分為三哨,約有二千餘徒
。瞰知龍南反招賊首黃秀魁,糾合廣東龍川縣浰頭賊首池大鬢、賊首池大安、新總並池大升
,共為一陣,賊首楊金巢自為一陣,勢甚猖獗。卑職督統本哨兵快,奮勇交鋒,殺死賊徒二
十餘人。不意賊眾一湧前衝,殺手陳禮魴、百長鐘德升等見勢難當,俱各不聽約束,先行漫
散。有南康縣報效義士楊習舉等仍與前賊死敵不退,俱被戳傷身死。及有經歷王祚上馬不便
,亦被執去。賊勢得勝,仍要攻城,隨與蕭承、林節等收集眾兵,退至南營山把截。遇蒙本
道親臨該縣督剿,各賊聞知,退至牛州,離城少遠。至十二日,前賊差人告招。十三日,蒙
本道差蕭承前去招撫,就將經歷王祚放回。賊往原巢去訖」等因到道,備呈到臣。隨據龍南
縣知縣盧鳳呈稱:「本縣捕盜主簿周政,會同鎮撫劉鏜、千戶洪恩,統領機兵旗軍,於本月
十八日前去信豐縣截捕,探得強賊池大鬢、黃秀魁等從鴉鵲隘越過安遠縣住扎。本職督兵追
截,前賊已往廣東龍川縣,復回原巢浰浰頭去訖。」據安遠縣知縣劉瑀稟稱,於本月十九日
統領水元、大石等保民兵弩手,前去龍泉等保截剿,各賊遁回原巢去訖,難以窮追。以此制
兵回縣緣由。
查得先據該道及信豐縣所各稟報前事,已經批仰該道兵備等官急調招撫義官葉芳協同石
背兵夫斷賊歸路;及調峰山弩手與南康打手人等,責委縣丞舒富統領前後夾擊。又看得此賊
既離巢穴,利在速戰,仍仰該府急行所屬鄰近官司,俱要乘險設伏,厚集以待;及於各鄉村
往來路徑多張疑兵,使賊不敢輕易奔突。仍調安遠縣知縣劉瑀星夜起集水元、大石等保民兵
一千,橫接龍南,邀其不備。若賊猶屯信豐,急自龍南直趨浰頭,搗其巢穴。賊進無所獲,
退無所處,不過旬日,可以坐擒。仰各遵照施行去後,今據前因,參看得縣丞舒富,承委督
剿,不能相度機宜;輕率驟進,以致殺傷兵快。原其心,雖出奮勇;責以師律,均為敗事。
經歷王祚,臨陣潰奔,為賊所執;後雖倖免,終系失機。信豐所縣知縣黃天爵、千戶鄭鐸、
巡捕副千戶朱誠,惟知固城自守,不肯發兵應援。龍南知縣盧鳳、捕盜主簿周政、提備鎮撫
劉鏜、千戶洪恩,地當關隘,正可防遏;坐視前賊往來,略不出兵邀擊。千戶林節,即其兵
力之寡,似難全責;究其失律之罪,亦宜分受。安遠縣知縣劉瑀,承調追襲,緩不及事,俱
屬違法。南康縣百長鐘德升等,臨陣不前,故違約束;先行潰散,失誤軍機;應合處以軍法
。該道兵備副使楊璋、守備都指揮同知王泰,俱屬提督欠嚴;但楊璋往來調度,卒能招撫前
賊,計其功勞,可以贖罪。及照廣東龍川縣掌印、捕盜等官,明知首賊池大鬢等在彼地方為
巢,卻亦不行時嘗巡邏,縱其過境劫掠;又各不行乘機追捕,俱屬故違。
所據前項失事官員,俱屬遵奉敕諭事理,即行提問。但前項賊徒,擁眾數千,變詐百出
;命雖陽受招撫,其實陰懷異圖。況其黨與根連三省,萬一乘間復出,為患必大。正繫緊關
用人提備之際,除將百長鐘德升等查勘的確,處以軍法,及方面軍職另行參究外,其餘前項
各官,且量加督責,姑令戴罪提備,各自相機行事,勉圖後功,以贖前罪。仍一面委官前去
信豐縣地方,查勘前項殺死兵快數目,及有無隱匿別項事情,另行參奏。緣系地方緊急賊情
及參失事官員事理,未敢擅便,為此具本請旨。
閩廣捷音疏
十二年五月初八日
據福建按察司整飭兵備兼管分巡漳南道僉事胡璉呈:「會同分守右參政艾洪、經理軍務
左參政陳策、副使唐澤、將領都指揮僉事李胤、督據河頭等哨委官指揮徐麒、知縣施祥、知
事曾瑤等呈稱,各職統領軍兵五千餘人進至長富村等處,見得賊眾地險,巢穴數多,兼且四
路裝伏,勢甚猖獗。剋期於正德十二年正月十八日等各分哨路,從長富村至闊竹洋、新洋、
大豐、五雷、大小峰等處與賊交鋒。前後大戰數合,擒斬首從賊犯黃燁等,共計四百三十二
名顆,俘獲賊屬一百四十六名口,燒燬房屋四百餘間,奪獲馬牛等項。被賊殺死老人許六、
打手黃富璘等六名。余賊俱各奔聚象湖山拒守,各職又統官兵追至蓮花石與賊對扎。誠恐賊
眾我寡,呈乞添兵策應等因到道。行據大溪哨指揮高偉呈報,統兵約會連花石官兵攻打象湖
山,適遇廣東委官指揮王春等領兵亦至彼境大傘地方。卑職與指揮覃桓、縣丞紀鏞,領兵前
去會剿。不意大傘賊徒突出,卑職等奮勇抵戰。覃桓、紀鏞馬陷深泥,與軍人易成等七名、
兵快李崇靜等八名,俱被賊傷身死,卑職亦被戳二槍。勢難抵敵,只得收兵暫回聽候。緣象
湖山系極高絕險,自來官兵所不能攻,今賊勢日盛,若不添調狼兵,稍俟秋冬會舉夾攻,恐
生他變。通行呈稟間,續奉本院紙牌,為進兵方略事,備行各職遵奉密諭,佯言犒眾退師,
俟秋再舉。密切部勒諸軍,乘懈奮擊。依蒙密差義官曾崇秀爪探虛實,乘賊怠弛,會選精兵
一千五百名當先,重兵四千二百名繼後,分作三路。各職統領俱於二月十九日夜銜枚直趨,
三路並進,直搗象湖山,奪其隘口。各賊雖已失險,但其間賊徒類皆驍勇精悍,猶能凌塹絕
谷,超躍如飛。復據上層峻險,四面飛打袞木雷石,以死拒敵。我兵奮勇鏖戰,自辰至午,
呼聲震天,撼搖山谷。三司所發奇兵,復從間道鼓噪突登,賊始驚潰大敗。我兵乘勝追殺,
擒斬大賊首黃貓狸、游四並廣東大賊首蕭細弟、郭虎等二百九十一名顆,俘獲賊屬一百三十
三名口;其間墜崖墮壑死者不可勝計。奪回水黃牛、贓銀、槍刀等物,燒燬房屋五百餘間。
余賊潰散,復入流恩山岡等巢,與諸賊合勢,亦被各賊殺死頭目賴頤、打手楊緣等一十四名
。次早,各職分兵追剿,指揮高偉、推官胡寧道亦由大豐領兵來會。仍與前賊交鋒大戰,擒
斬首從賊犯巫姐旺等一百六十三名顆,俘獲賊屬一百六名口。余賊敗走,各遁入廣東交界黃
蠟溪、上下漳溪大山去訖。」又據金豐三團哨委官指揮王鎧、李誠、通判龔震等各呈稱:「
賊首詹師富等恃居可塘洞山寨,聚糧守險,勢甚強固。各職依奉會議,分兵五路,連日攻打
,生擒大賊首詹師富、江嵩、范克起、羅招賢等四名,余賊敗走,復入竹子洞等處大山嘯聚
。隨又分兵追襲,與賊連戰,擒首從賊犯范興長第二百三十五名顆,俘獲賊屬八十二名口,
奪回被捕男婦五名口,奪獲馬牛等物。亦被各賊殺死老人胡文政一名,戳傷鄉夫葉永旺等五
名。」又據指揮徐麒等呈稱:「黃蠟溪、上下漳溪與廣東饒平縣並本省永定縣,山界相連。
遵依約會,廣東官兵並金豐哨指揮韋鑒、大溪哨推官胡寧道等,於三月二十一日子時發兵,
齊至黃蠟;廣東義民饒四等領兵亦至;會合我兵,三路進攻。賊出,拒戰甚銳;我兵奮勇大
噪而前,擒斬首從賊犯溫宗富等九十一名顆,俘獲賊屬一十三名口,余賊敗走。各兵乘勝追
至赤石巖,仍與大戰良久,賊復大敗;又擒斬首從賊犯游宗成等一百四十六名顆,俘獲賊屬
九十名口。」又據中營委官指揮張鉞、百戶呂希良等呈稱:「領兵追趕黃蠟溪等處逃賊,至
地名陳呂村遇賊拒戰,當陣擒斬首從賊犯朱老叔等六十六名顆,俘獲賊屬八名口。」各另呈
解到道,轉解審驗紀功外,續據委官知府鐘湘呈稱:「蒙調官兵,先後兩月之間,攻破長富
村等處巢穴三十餘處,擒斬首從賊犯一千四百二十餘名顆,俘獲賊屬五百七十餘名口,奪回
被擄男婦五名口,燒燬房屋二千餘間,奪獲牛馬贓仗無算。即今脅從餘黨,悉願攜帶家口出
官投首,聽撫安插。本職遵照兵部奏行勘合併巡撫都察院節行案牌事理,出給告示,發委知
縣施祥、縣丞余道招撫脅從賊人朱宗玉、翁景璘等一千二百三十五名,家口二千八百二十八
名口,俱經審驗安插復業。」緣由呈報到道,轉呈到臣。及據廣東按察司分巡嶺東道兵備僉
事等官顧應祥等會呈:「遵依本院案驗,委官統領軍兵,會同福建剋期進剿。隨奉本院進兵
方略,當即遵依揚言班師,一面出其不意,從牛皮石、嶺腳隘等處分為三哨,鼓噪並進。賊
瞻顧不暇,望風瓦解。節據指揮楊昂、王春、通判徐璣、陳策、義官余黃孟等各報稱,於本
年正月二十四等日克破古村、未窖、禾村、大水山、柘林等巢,生擒大賊首張大背、劉烏嘴
、蕭乾爻、范端、蕭王即蕭五顯、薊釗、蘇瑢、賴隆等,並擒斬首從賊犯。乘勝前進,會同
福建官軍剋期夾攻。間探知大傘賊徒潰圍殺死指揮覃相、縣丞紀鏞等情,當即進兵策應。各
賊畏我兵勢,燒巢奔走。生擒賊首羅聖欽,余賊退入箭灌大寨合勢,乘險並力拒敵。蒙委知
縣張戩督同指揮張天傑分哨,由別路進兵,攻破白土村、赤口巖等巢,直搗箭灌大寨。諸賊
迎戰,我兵奮勇合擊,遂破箭灌。當陣斬獲首從賊犯共計二百二十四名顆,俘獲賊屬八十四
名口及牛馬贓仗等物。各寨賊黨聞風奔竄,已散復聚,愈相連結;各設機險,以死拒守。各
職統兵分兵並進,於三月二十等日攻破水竹、大重坑、苦宅溪、靖泉溪、白羅、南山等巢,
直搗洋竹洞、三角湖等處,前後大戰十餘,生擒賊首溫火燒、張大背、雷振、蔡晟、賴英等
,並擒斬賊犯共一千四十八名顆,俘獲賊屬八百三十八名口,奪獲馬牛、贓銀、銅錢、衣帛
、器仗、蕉紗等物。前後共計生擒大賊首一十四名。擒斬賊犯一千二百五十八名顆,俘獲賊
屬九百二十二名口,奪獲水黃牛馬一百三十九頭匹,贓仗衣布等物共二千一百五十七件疋,
葛蕉紗九十六斤一兩,贓銀三十二兩四錢八分,銅錢一百四十二文,各開報到道收審。」緣
由呈報前來,卷查先為急報賊情事,准兵部咨,該本部題:「已經福建、廣東總鎮巡按等衙
門都御史陳金、御史胡文靜等會議區畫,各該守巡兵備等官欽遵。」整備糧餉,起調軍兵,
約會進剿間,臣於本年正月十六日始抵贛州地方行事。先於本月初三日於南昌地方據兩省各
官呈稟,師期不同,事體參錯,誠恐彼此推調,致誤軍機。當臣備遵該部咨來事理,具開進
兵方略,行仰各官協同上緊,密切施行去後,續據福建右參政等官艾洪等會呈:「指揮覃桓
、縣丞紀鏞被大傘賊眾突出,馬陷深泥,被傷身死。」及據各哨呈稱:「賊寨險惡,天氣漸
暄;我兵遭挫,賊勢日甚;乞要奏添狼兵,候秋再舉。」備呈到臣,參看得各官頓兵不進,
致此敗衄,顯是不奉節制,故違方略。及照奏調狼兵,非惟日久路遙,緩不及事,兼恐師老
財費,別生他虞。且勝敗由人,兵貴善用。當此挫折,各官正宜協憤同奮,因敗求勝,豈可
輒自退阻,倚調狼兵,坐失機會?臣當日即自贛州起程,親率諸軍進屯長汀、上杭等處。一
面督令各官密照方略,火速進剿,立功自贖,敢有支吾推調,定以軍法論處;一面查勘失事
緣由,另行參奏間。隨據各呈捷音到臣,參照閩廣賊首詹師富、溫火燒等恃險從逆已將十年
,黨惡聚徒,動以萬計。鼠狐得肆跳梁,蛇豕漸無紀極;卻剽焚驅,數郡遭其荼毒;轉輸徵
調,三省為之騷然。臣等奉行誅剿,三月之內,遂克殲取渠魁;掃蕩巢穴,百姓解倒懸之苦
,列郡獲再生之安。此非朝廷威德,廟堂成算,何以及此!及照福建領兵各官,始雖疏於警
備,稍損軍威,終能戮力協謀,大致克捷;論過雖有,計功亦多。其間福建如僉事胡璉、參
政陳策、副使唐澤、知府鐘湘,廣東如僉事顧應祥,都指揮僉事楊懋、知縣張戩,才調俱優
,勞勳尤著。伏乞俯從惟重之典,以作敢戰之風。除將二省兵快量留防守,其餘悉令歸農。
及將功次另行勘報外,原系捷音事理,為此具本題奏。
申明賞罰以勵人心疏
十二年五月初八日
據江西按察司整飭兵備帶管分巡嶺北道副使楊璋呈:「伏睹《大明律》內該載『失誤軍
事』條:『領兵官已承調遣,不依期進兵策應,若承差告報軍期而違限,因而失誤軍機者,
並斬。』『從軍違期』條:『若軍臨敵境,托故違期三日不至者,斬。』『主將不固守』條
:『官軍臨陣先退,及圍困敵城而逃者,斬。』此皆罰典也。及查得原擬直隸、山東、江
西等處征剿流賊升賞事例,一人並二人為首就陣,擒斬以次劇賊一名者,五兩;二名者,十
兩;三名者,賞實授一級,不願者,賞十兩;陣亡者升一級,俱世襲,不願者,賞十兩;擒
斬從賊六名以上至九名者止,升實授二級,余功加賞;不及六名,除升一級之外,扣算賞銀
;三人四人五人以上共擒斬以次劇賊一名者,賞銀十兩均分;從賊一名者,賞五兩均分;領
軍把總等官自斬賊級,不准升賞;部下獲功七十名以上者,升署一級;五百名者,升實授一
級;不及數者,量賞;一人捕獲從賊一名者,賞銀四兩;二名者,賞八兩;三名者,升一級
;以次劇賊一名者,升署一級,俱不准世襲,不願者,賞五兩。此皆賞格也。賞罰如此,宜
乎人心激勸,功無不立;然而有未能者,蓋以賞罰之典雖備,然罰典止行於參提之後,而不
行於臨陣封敵之時;賞格止行於大軍征剿之日,而不行於尋常用兵之際故也。且以嶺北一道
言之,四省連絡,盜賊淵藪。近年以來,如賊首謝志珊、高快馬、黃秀魁、池大鬢之屬,不
時攻城掠鄉,動輒數千餘徒。每每督兵追剿,不過遙為聲勢,俟其解圍退散,卒不能取決一
戰者,以無賞罰為之激勸耳。合無申明賞罰之典,今後但遇前項賊情,領兵官不拘軍衛有司
,所領兵眾有退縮不用命者,許領兵官軍前以軍法從事;領兵官不用命者,許總統兵官軍前
以軍法從事。所統兵眾,有能對敵擒斬功次,或赴敵陣亡,從實開報,覆勘是實,轉達奏聞
,一體升賞。至若生擒賊徒,鞫問明白,即時押赴市曹,斬首示眾;庶使人知警畏,亦與見
行事例決不待時,無相悖戾。如此,則賞罰既明,人心激勵;盜賊生發,得以即時撲滅;糧
餉可省,事功可見矣。」
具呈到臣。卷查三省賊盜,二三年前,總計不過三千有餘;今據各府州縣兵備守備等官
所報,已將數萬,蓋已不啻十倍於前。臣嘗深求其故。尋諸官僚,訪諸父老,採諸道路,驗
諸田野,皆以為盜賊之日滋,由於招撫之太濫;招撫之太濫,由於兵力之不足;兵力之不足
,由於賞罰之不行;誠有如副使楊璋所議者。臣請因是為陛下略言其故。
盜賊之性雖皆兇頑,固亦未嘗不畏誅討。夫惟為之而誅討不及,又從而招撫之,然後肆
無所忌。蓋招撫之議,但可偶行於無辜脅從之民,而不可常行於長惡怙終之寇;可一施於回
心向化之徒,而不可屢施於隨招隨叛之黨。南、贛之盜,其始也,被害之民恃官府之威令,
猶或聚眾而與之角,嗚之於官;而有司者以為既招撫之,則皆置之不問。盜賊習知官府之不
彼與也,益從而仇脅之。民不任其苦,知官府之不足恃,亦遂靡然而從賊。由是,盜賊益無
所畏,而出劫日頻,知官府之必將己招也;百姓益無所恃,而從賊日眾,知官府之必不能為
己地也。夫平良有冤苦無伸,而盜賊乃無求不遂;為民者困征輸之劇,而為盜者獲犒賞之勤
;則亦何苦而不彼從乎?是故近賊者為之戰守,遠賊者為之鄉導;處城郭者為之交援,在官
府者為之間諜;其始出於避禍,其卒也從而利之。故曰「盜賊之日滋,由於招撫之太濫」者
,此也。
夫盜賊之害,神怒人怨,孰不痛心!而獨有司者必欲招撫之,亦豈得已哉?誠使強兵悍
卒,足以殲渠魁而蕩巢穴,則百姓之憤雪,地方之患除;功成名立,豈非其所欲哉!然而南
、贛之兵素不練養,類皆脆弱驕惰,每遇征發,追呼拒攝,旬日而始集;約束□遣,又旬日
而始至;則賊已梱載歸巢矣。或猶遇其未退,望賊塵而先奔,不及交鋒而已敗。以是禦寇,
猶驅群羊而攻猛虎也,安得不以招撫為事乎?故凡南、贛之用兵,不過文移調遣,以苟免坐
視之罰;應名剿捕,聊為招撫之媒。求之實用,斷有不敢。何則?兵力不足,則剿捕未必能
克;剿捕不克,則必有失律之咎,則必徵調日繁,督責日至;糾舉論劾者四面而起,往往坐
視而至於落職敗名者有之。招撫之策行,則可以安居而無事,可以無調發之勞,可以無戴罪
殺賊之責,無地方多事不得遷轉之滯。夫如是,孰不以招撫為得計!是故寧使百姓之荼毒,
而不敢出一卒以抗方張之虜;寧使孤兒寡婦之號哭,顛連疾苦之無告,而不敢提一旅以忤及
招之賊。蓋招撫之議,其始也,出於不得已;其卒也,遂守以為常策。故曰「招撫之太濫,
由於兵力之不足」者,此也。
古之善用兵者,驅市人而使戰,收散亡之卒以抗強虜。今南、贛之兵尚足以及數千,豈
盡無可用乎?然而金之不止,鼓之不進;未見敵而亡,不待戰而北。何者?進而效死,無爵
賞之勸;退而奔逃,無誅戮之及;則進有必死而退有幸生也,何苦而求必死乎?吳起有云:
「法令不明,賞罰不信,雖有百萬,何益於用?凡兵之情,畏我則不畏敵,畏敵則不畏我。
」今南、贛之兵,皆「畏敵而不畏我」,欲求其用,安可得乎!故曰「兵力之不足,由於賞
罰之不行」者,此也。
今朝廷賞罰之典固未嘗不具,但未申明而舉行耳。古者賞不逾時,罰不後事。過時而賞
,與無賞同;後事而罰,與不罰同。況過時而不賞,後事而不罰,其亦何以齊一人心而作興
士氣?是雖使韓、白為將,亦不能有所成;況如臣等腐儒小生,才識昧劣,而素不知兵者,
亦復何所冀乎?議者以南、贛諸處之賊,連絡數郡,蟠據四省,非奏調狼兵,大舉夾攻,恐
不足以掃蕩巢穴;是固一說也。然臣以為狼兵之調,非獨所費不貲,兼其所過殘掠,不下於
盜。大兵之興,曠日持久,聲勢彰聞;比及舉事,諸賊渠魁悉已逃遁;所可得者,不過老弱
脅從無知之氓。於是乎有橫罹之慘,於是乎有妄殺之弊。班師未幾,而山林之間復已呼嘯成
群。此皆往事之已驗者。臣亦近揀南、贛之精銳,得二千有餘,部勒操演,略有可觀。誠使
得以大軍誅討之賞罰而行之平時,假臣等以便宜行事,不限以時而惟成功是責,則比於大軍
之舉,臣竊以為可省半費而收倍功。臣請以近事證之。臣於本年正月十五日抵贛,卷查兵部
所咨申明律例,今後地方但有草賊生發,事情緊急,該管官司即便依律調撥官軍乘機剿捕;
應合會捕者,亦就調撥策應;但系軍情,火速差人申奏。敢有遲延隱匿,巡撫巡按三司官即
便參問,依律罷職充軍等項發落。雖不系聚眾草賊,但系有名強盜肆行劫掠,賊勢兇惡,或
白晝攔截,或明火持杖,不拘人數多少,一面設法緝捕,即時差人申報合幹上司,並具申本
部知會處置。如有仍前朦朧隱蔽,不即申報,以致聚眾滋蔓,貽患地方,從重參究,決不輕
貸等因,題奉欽依,備行前來。時以前官久缺,未及施行,臣即刊印數千百紙,通行所屬,
佈告遠近。未及一月,而大小衙門以賊情來報者接踵,亦遂屢有斬獲一二人或五六人七八人
者。何者?兵得隨時調用,而官無觀望執肘,則自然無可推托逃避,思效其力。由此言之,
律例具存,前此惟不申明而舉行耳。今使賞罰之典悉從而申明之,其獲效亦未必不如是之速
也。伏望皇上念盜賊之日熾,哀民生之日蹙;憫地方荼毒之愈甚,痛百姓冤憤之莫伸;特敕
兵部俯採下議,特假臣等令旗令牌,使得便宜行事。如是而兵有不精,賊有不滅,臣等亦無
以逃其死。夫任不專,權不重,賞罰不行,以至於僨軍敗事,然後選重臣,假以總制之權而
往拯之,縱善其後,已無救於其所失矣。
臣才識淺昧,且體弱多病。自度不足以辦此,行從陛下乞骸骨,苟全余喘於林下。但今
方待罪於此,心知其弊,不敢不為陛下盡言。陛下從臣之請,使後來者得效其分寸,收討賊
之功,臣亦得以少逭死罪於萬一。緣系申明賞罰以厲人心事理,為此具本請旨。
攻治盜賊二策疏
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據江西按察司整飭兵備帶管分巡嶺北道副使楊璋呈奉臣批:「據南安府申大庾縣報,正
德十二年四月內,被畬賊四百餘人前來打破下南等寨,續被上猶、橫水等賊七百餘徒截路打
寨,劫殺居民。又擄南康縣報,畬賊一夥突來龍句保虜劫居民;續被畬賊三百餘徒突來坊民
郭加瓊等家,擄捉男婦八十餘口,耕牛一百餘頭。又有畬賊一陣擄劫上長龍鄉耕牛三百餘頭
,男婦子女不知其數。又擄上猶縣申,被橫水等村畬賊糾同逃民,四散虜劫人財。續據三門
總甲蕭俊報,畬賊與逃民約有數百,在於地名梁灘虜牽人牛。本月十六日,准本縣捕盜主簿
利昱牒報,畬賊劫打頭裡、茶坑等處,駐紮未散,已關統兵官縣丞舒富等前去追剿,賊已退
回橫水等巢去訖。各申本院,批兵備道議處回報。案照四月初五日據南康府呈同前事,彼時
本院見在福建漳州督兵未回,未知前賊嚮往,行查未報。續據龍南縣稟,廣東浰頭等處強賊
池大鬢等三千餘徒,突來攻圍總甲王受寨所,又經會委義官蕭承調兵前去會剿。隨據本縣呈
,前賊退去訖等因。又查得先據南康縣申呈上猶賊首謝志珊糾合廣東賊首高快馬,統眾二千
餘徒,攻圍南康縣治,殺損官兵。已經議委知府邢珣等查勘失事緣由呈報外,續該兵部題咨
:『巡撫都御史孫燧會同南贛都御史王守仁,將前項賊犯謝志珊等,量調官軍,設法剿捕,
務期盡絕。應該會同兩廣鎮巡官行事,照例約會施行。題奉欽依。』轉行查勘前賊見今有無
出沒及曾否集有兵糧,相度機宜,即今可否剿捕。惟復應會兩廣調集軍馬,待時而動,務要
查議明白,處置停當,具由呈報。仍督各該地方牢固把截,用心防守,以備不虞等因。隨奉
本院案驗,議照前賊連絡三省,盤據千里,必須三省之兵剋期並進,庶可成功。但今湖廣已
有偏橋苗賊之征,廣東又有府江瑤僮之伐,雖欲約會夾攻,目今已是春深,雨水連綿,草木
茂盛,非惟緩不及事,抑且虛糜糧餉。合無一面募兵練武,防守愈嚴,積穀貯糧,軍需大備
;告招者撫順其情,暫且招安;肆惡者乘其間隙,量搗其穴。候三省約會停當,然後大舉,
庶有備無患,事出萬全。通行呈詳去後,今奉前因,隨會同分守左參議黃宏、守備都指揮同
知王泰,查勘得南安府所屬大庾、南康、上猶三縣,除賊巢小者未計,其大者總計三十餘處
,有名大賊首有謝志珊、志海、志全、楊積榮、賴文英、藍瑤、陳曰能、蔡積昌、賴文聰、
劉通、劉受、蕭居謨、陳尹誠、簡永廣、蔡積慶、蔡西、薛文高、洪祥、徐華、張祥、劉清
才、譚曰真、蘇景祥、藍清奇、朱積厚、黃金瑞、藍天鳳、藍文亨、鐘鳴、鐘法官、王行、
雷明聰、唐洪、劉元滿,所統賊眾約有八千餘徒,且與湖廣之桂陽、桂東、魚黃、聶水、老
虎、神仙、秀才等巢,廣東之樂昌,巢穴相聯盤據,流劫三省,為害多年。贛州之龍南,因
與廣東之龍川、浰頭賊巢接境,被賊首池大鬢、大安、大升糾合龍南賊首黃秀魁、賴振祿、
鐘萬光、王金巢、鐘萬貴、古興鳳、陳倫、鐘萬璇、杜思碧、孫福榮、黃萬珊、黃秀玨,羅
積善、王金、曾子奈、王金奈、王洪、羅鳳璇、黎用璇、黃本瑞、鄭文鉞、陳秀玹、陳珪、
劉經、藍斌、黃積秀等,所統賊眾約有五千餘徒,不時越境流劫信豐、龍南、安遠等縣。已
經夾攻三次,俱被漏網。所據前賊,佔據居民田土數千萬頃,殺虜人民,尤難數計。攻圍城
池,敵殺官兵,焚燒屋廬,姦污妻女;其為荼毒,有不忍言。神人之所共怒,天討所當必加
者也。今聞廣、湖二省用兵將畢,夾攻之舉,亦惟其時,但深山茂林,東奔西竄,兼之本道
兵糧寡弱,必須那借京庫折銀三萬餘兩,動調狼兵數千前來協力,約會三省並進夾攻,庶可
焦類無遺」等因。又據廣東樂昌縣知縣李增稟稱,本年二月內,有東山賊首高快馬等八百餘
徒,在地名櫃頭村行劫。又據乳源縣稟報,賊徒千餘在洲頭街等處打劫,備申照詳。及據湖
廣整飭郴桂等處兵備副使陳璧呈稱:「本年二月內,據黃砂保走報,廣東強賊三百餘徒突出
攻劫。又據宜章所飛報,樂昌縣山峒苗賊二千餘眾出到九陽等處搜山捉人,未散;又報東
西二山首賊發票會集四千餘徒,聲言要出桂陽等處攻城。又報江西長流等峒畬賊六百餘徒,
又一起四百餘徒,各出劫掠。及據桂東縣申報,強賊一起七百餘徒,前到本縣殺人祭旗,捉
擄男婦,未散。又據桂陽縣報,強賊六百餘徒,聲言要來攻寨等因,各稟報到道。看得前項
苗賊四山會集,報到之數將及萬餘。我兵寡弱,防守尚且不足,敵戰將何以支!況郴桂所屬
永興等縣,原無城池,防守地方重計,實難為處。伏望軫念荼毒,請軍追捕」等因。又據郴
州桂陽縣申:「本縣四面,俱系賊巢。正德三年以來,賊首龔福全等作耗,殺死守備都指揮
鄧旻;雖蒙征剿,惡黨猶存。正德七年,兵備衙門計將賊首龔福全招撫,給與冠帶,設為瑤
官;賊首高仲仁、李賓、黎穩、梁景聰、扶道全、劉付興、李玉景、陳賓、李聰、曹永通、
謝志珊,給與巾衣,設為老人。未及兩月,已出要路劫殺軍民。動輒百千餘徒,號稱高快馬
、『遊山虎』、『金錢豹』、『過天星』、『密地蜂』、『總兵』等名目,隨處流劫。正德
十一年七月內,龔福全張打旗號,僭稱『廷溪王』,李賓、李穩、梁景聰僭稱『總兵都督將
軍』名目,各穿大紅,虜民抬轎,展打涼傘,擺列頭踏響器;其餘瑤賊,俱乘馬匹。千數余
徒,出劫樂昌及江西南康等縣,拒敵官軍。後蒙撫諭,將賊首高仲仁、李賓給與冠帶,重設
瑤官。未寧半月,仍前出劫。本年正月十六日,一起八百餘徒出劫樂昌縣,虜捉知縣韓宗堯
,劫庫劫獄;又一起七百餘徒,打劫生員譚明浩家;一起六百餘徒,從老虎等峒出劫;一起
五百餘徒,從興寧等縣出劫。切思前賊陽從陰背,隨撫隨叛。目今瑤賊萬餘,聚集山峒,聲
言要造呂公大車,攻打州縣城池。官民徬徨,呈乞轉達,請調三省官軍夾剿」等情,各備申
到臣。除備行江西、廣東、湖廣三省該道守巡兵備守備等官嚴督各該府州縣所掌印巡捕巡把
隘提備等官,起集兵快人等,加謹防禦,相機截捕去後,查得先因地方盜賊日熾,民被荼毒
。竊計兵力寡弱,既不足以防遏賊勢,事權輕撓,復不足以齊一人心。乞要申明賞罰,假臣
等令旗令牌,使得便宜行事,庶幾舉動如意,而事功可成。已經具題間,今復據各呈申前因
,臣等參看得前項賊徒,惡貫已盈,神怒人怨。譬之疽癱之在人身,若不速加攻治,必至潰
肺決腸。
然而攻治之方亦有二說。若陛下假臣等以賞罰重權,使得便宜行事,期於成功,不限以
時,則兵眾既練,號令既明,人知激勵,事無掣肘,可以伸縮自由,相機而動;一寨可攻則
攻一寨,一巢可撲則撲一巢;量其罪惡之淺深而為撫剿,度其事勢之緩急以為後先。如此亦
可以省供饋之費,無徵調之擾;日剪月削,使之漸盡灰滅。此則如昔人撥齒之喻,日漸動搖
,齒投而兒不覺者也。然而今此下民之情,莫不欲大舉夾功,以快一朝之忿,蓋其怨恨所激
,不復計慮其他。必須南調兩廣之狼達,西調湖湘之土兵,四路並進,一鼓成擒,庶幾數十
年之大患可除,千萬人之積怨可雪。然此以兵法「十圍五攻」之例,計賊二萬,須兵十萬,
日費千金。殆於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萬家,積粟料財,數月而事始集;刻期舉謀,又數月而
兵始交;聲跡彰聞,賊強者設險以拒敵,黠者挾類而深逃,迨於鋒刃所加,不過老弱脅從。
且狼兵所過,不減於盜;轉輸之苦,重困於民。近年以來,江西有姚源之役,瘡痍甫起;福
建有汀漳之寇,軍旅未旋;府江之師方集於兩廣,偏橋之討未息於湖湘。兼之杼柚已輕,種
不入土;而營建所輸,四征未已;誅求之刻,百出方新。若復加以大兵,民將何以堪命?此
則一撥去齒而兒亦隨斃者也。夫由前之說,則如臣之昧劣,實懼不足以堪事,必擇能者任之
而後可。若大舉夾攻,誠可以分咎而薄責,然臣不敢以身謀而廢國議。惟陛下擇其可否,斷
而行之。緣系地方緊急賊情事理,為此具本請旨。
類奏擒斬功次疏
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據江西按察司整飭兵備帶管分巡嶺北道副使楊璋呈:「正德十二年二月二十等日,據贛
州府龍南縣申總甲王受等呈,蒙差各役領兵與同已招大賊首黃秀璣等前往安遠截捕流賊賴振
祿等,行至地名湖江背,不料黃秀璣反招,主令伊弟黃大滿、黃細滿等沿途打搶民財,放火
燒燬民人劉必甫等房屋,仍與賊首賴振祿等連謀行劫。本役督率兵快人等前到地名黎坑祭下
與賊對敵,當陣殺獲賊首黃秀璣、黃大滿、黃細滿、黃積瑜首級四顆,奪獲黃黑旗二面,殺
死賊徒三十餘名。本年四月初九日,又有廣東浰頭老賊首池大鬢串同反招賊首黃秀魁、陳秀
顯等,糾眾四百餘徒,打劫千長何甫等家。本役又率兵夫至地名陳坑水,與賊交鋒,殺獲首
從賊人陳秀顯等一十二顆,奪獲紅旗一面,大小黃牛五頭;余賊歸巢去訖。及據南安府申,
據大庾縣隘長張德報稱,湖廣桂陽縣魚黃峒畬賊首唐飛劍、總兵嚴宗清、千總賴必等糾眾劫
虜,當起兵夫追至界首南流拗,與賊對敵,殺獲唐飛劍、嚴宗清首級二顆。及南安縣申,准
縣丞舒富關畬賊三百餘人出劫,當有保長王萬湖等帶領鄉兵擒捕,殺獲賊級一顆,生擒賊二
名,奪回被虜人口三名口,奪獲黃牛二頭,各解報到道,審驗明白」等因。又據廣東按察司
分巡嶺南道僉事黃昭呈:「韶州府乳源縣知縣沈淵申稱,本年二月十八日,有東山瑤賊首高
快馬等眾,突來城外並附近鄉村打劫,欲行攻陷南城。當即起集鄉兵及打手民壯固守城池及
相機與敵,射傷賊徒三名,各賊退在北城外紮營、隨調深峒等處土兵協力,奮勇與賊交鋒,
射傷賊徒二十餘名,射死賊徒一十六名,奪回被虜人口三十二名口。又據捕盜老人梁真等殺
獲賊級二顆,生擒賊徒一名。及據樂昌縣知縣李增申,強賊六百餘徒出劫,當集打手兵壯前
去截捕,到地名雲門寺與賊交鋒,斬獲賊級二十四顆,生擒賊徒二名,奪獲馬七匹。又據曲
江縣瑤總盤宗興等擒獲賊徒一名,奪獲馬一匹。各呈解到道,審驗是實」等因。並據潮州府
揭陽縣申:「流賊劫長樂、海豐等縣黃義官等家,隨調兵快,行至地名長門徑,與賊對敵,
擒獲賊徒張宏福、王木四等一十六名,俘獲賊婦二口。」及據惠州府申:「准捕盜通判徐璣
牒稱,流賊一夥約有八十餘徒,圍劫新地屯徐百戶等家,當督兵快打手追殺至地名馬駿逕,
擒獲賊徒杜棟等四名,殺獲賊級一顆;又督總甲鄭全等在地名葵頭障擒獲賊徒張仔等一十二
名;及千長彭伯璿等率兵擒獲賊徒黃貴等一十五名,殺獲賊級一顆,俘獲賊婦一口。又有總
甲黃廷珠追獲賊徒雷進保等八名。俱解赴嶺東道審驗」等因。及據湖廣郴桂等處兵備副使陳
璧、守備指揮同知李璋各呈,廣東苗賊一千餘徒出劫興寧等處,當起郴州殺手,令閒住千戶
孔世傑等管領,追襲至地名大田橋遇賊,當陣擒斬首從賊人龐廣等三十二名顆,奪獲贓仗四
十七件,馬騾五匹,奪回被虜人口二百五十名口;並據老人劉宣等捕獲賊徒雷克怒等六名,
俘獲婦女三口。申報到道,審驗明白。各備由呈申開報到臣。
先為巡撫地方事,節該欽奉敕:「命爾巡撫江西南安、贛州、福建汀州、漳州、廣東南
雄、韶州、惠州、潮州各府及湖廣郴州地方,但有賊盜生發,即便設法剿捕。欽此。」欽遵
。已經備行道守巡、兵備、守備等官,嚴督府、衙、所、州、縣掌印、捕盜等官,集起父子
鄉兵及顧募打手、殺手、弩手人等,各於賊行要路去處加謹防禦,遇有盜兵出殺,就便相機
截捕,獲功呈報,以靖地方。今據各呈,除行各該兵備等官將斬獲賊級閱驗明白,發仰梟首
、生擒賊犯問招回報;俘獲賊屬並牛馬贓物俱變賣價銀入官,與器械俱貯庫;被虜人口給親
完聚;獲功人員照例量行給賞外,緣系擒獲功次事理,為此具本題知。
添設清平縣治疏
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
據福建按察司兵備僉事胡璉呈:「奉本院批,據漳州府呈:「准知府鐘湘關據南靖縣儒
學生員張浩然等連名呈稱,南靖縣治僻在一隅,相離盧溪、平和、長樂等處地裡遙遠,政教
不及,小民罔知法度,不時劫掠鄉村,肆無忌憚,釀成大禍。今日動三軍之眾,合二省之威
,雖曰殲厥渠魁,掃除黨類,此特一時之計,未為久遠之規。乞於河頭、中營處添設縣治,
引帶汀、潮,侯襟清、寧。人煙輳集,道路適均;政教既敷,盜賊自息。考之近日,龍嚴添
設漳平而寇盜以靖,上杭添設永定而地方以寧,此皆明驗。今若添設縣治,可以永保無虞等
情。又據南靖縣義民鄉老曾敦立、林大俊等呈稱,河頭地方北與戶溪流恩山崗接境,西南與
平和象湖山接境,而平和等鄉又與廣東饒平縣大傘、箭灌等鄉接境,皆系窮險賊巢。兩省居
民,相距所屬縣治各有五日之程,名雖分設都圖,實則不聞政教。往往相誘出劫,一呼數千
,所過荼毒,有不忍言。正德二年,雖蒙統兵剿捕,未曾設有縣治;不過數月,遺黨復興。
今蒙調兵剿撫,雖少寧息,誠恐漏網之徒復踵前弊,呈乞添設縣治,以控制賊巢;建立學校
,以移風易俗;庶得久安長治等因。蒙漳南道督同本職,與南靖縣知縣施祥帶領耆民曾敦立
等,並山人洪欽順等,親詣河頭地方,踏得大洋陂背山面水,地勢寬平,周圍量度可六百餘
丈,西接廣東饒平,北聯三團盧溪,堪以建設縣治。合將南靖縣清寧、新安等裡,漳浦縣二
三等都,分割管攝,隨地糧差。及看得廬溪枋頭板地勢頗雄,宜立巡檢司以為防禦,就將小
溪巡檢司移建,仍量加編弓兵,點選鄉夫,協同巡邏。遇有盜賊,隨即撲捕。再三審據通都
民人合詞,執稱南靖地方極臨邊境,盜賊易生,上策莫如設縣。況今奏凱之後,軍餉錢糧尚
有餘剩,各人亦願鑿山採石,挑土築城,砍伐樹木,燒造磚瓦,數月之內,工可告成。為照
南靖縣相離盧溪等處委的□遠,難以提防管束,今欲於河頭添設縣治,枋頭板移設巡檢司,
外足以控制饒平鄰境,內足以壓服盧溪諸巢;又且民皆樂從,不煩官府督責,誠亦一勞永逸
,事頗相應。具呈到道,呈乞照詳』等因。奉批:『看得開建縣治,控制兩省瑤寨,以奠數
邑民居,實亦一勞永逸之圖。但未經查勘奏請,仍仰該道會同始議各官,再行該府拘集父老
子弟及地方新舊居民,審度事體,斟酌利害。如果遠近無不稱便,軍民又皆樂從,事已舉興
,勢難中輟。即便具由呈來,以憑奏請定奪。仍一面俯順民情,相度地勢,就於建縣地內預
行區畫街衢井巷,務要均適端方,可以永久無弊;聽從願從新舊人民,各先佔地建屋,任便
居住;其縣治、學校、倉場及一應該設衙門,姑且規留空址,待奏准命下之日,以次建立;
仍一面通行鎮巡等衙門公同會議。此系設縣安民、地方重事,各官務要計處周悉,經畫審當
,毋得苟且雷同,致貽後悔。批呈作急勘報,等因。依蒙拘集坊郭父老及河頭新舊居民再三
詢訪,各交口稱便。有地者願歸官丈量,以建城池;有山者願聽上砍伐,以助木石;有人力
者又皆忻然相聚,挑築土基,業已垂成。惟恐上議中止,下情難遂」等情,具呈到臣。
為照建立縣治,固糸御盜安民之長策,但當大兵之後繼以重役,竊恐民或不堪。臣時督
兵其地,親行訪詢父老,輒咨道路,眾口一詞,莫不舉首願望,仰心樂從;旦夕皇皇,惟恐
或阻。臣隨遣人私視其地,官府未有教令,先已伐木畚土,雜然並作,裹糧趨事,相望於道
。究其所以,皆緣數邑之民積苦盜賊;設縣控御之議,父老相沿已久,人心冀望甚渴,皆以
為必須如此,而後百年之盜可散,數邑之民可安,故其樂事勸工,不令而速。臣觀河頭形勢
,實系兩省賊寨咽喉。今象湖、可塘、大傘、箭灌諸巢雖已破蕩,而遺孽殘黨,亦寧無有逃
遁山谷者?舊因縣治不立,征剿之後,浸復歸據舊巢。亂亂相承,皆原於此。今誠於其地開
設縣治,正所謂撫其背而扼其喉,盜將不解自散,行且化為善良。不然,不過年餘,必將復
起。其時再舉兩省之兵,又糜數萬之費,圖之,已無及矣。臣竊以為開縣治於河頭,以控制
群巢,於勢為便。雖使民甚不欲,猶將強而從之,況其祝望欣超若此,亦何憚而不為!至於
移巡司於枋頭板,亦於事勢有不容已。蓋河頭者,諸巢之咽喉;枋頭者,河頭之唇齒;勢必
相須。兼其事體已有成規,不過遷移之勞,所費無幾。臣等皆已經畫區處,大略已備,不過
數月,可無督促而成。民之所未敢擅為者,惟縣治學校,須命下之日乃舉行耳。伏願陛下俯
念一方荼毒之久,深惟百姓永遠之圖,下臣等所議於該部,採而行之。設縣之後,有不如議
,臣無所逃其責。今新撫之民,群聚淤河頭者二千有餘,皆待此以息其反側。若失今不圖,
眾心一散,不可以復合;事機一去,不可以復追。後有噬臍之悔,徒使臣等得以為辭,然已
無救於事矣。緣系添設縣治永保地方事理,為此具本請旨。
疏通鹽法疏
十二年六月十五日
據江西按察司整飭兵備帶管分巡嶺北道副使楊璋呈:「奉巡撫江西右副都御史孫燧案驗
,准兵部咨:『行移各該巡撫官員,今歲俱免赴京議事,各要在彼修舉職業。若有重大軍務
,應議事件,益於政體,便於軍民者,明白條陳,聽會官計議奏請』等因,已經行仰所屬查
訪去後,隨據吉安、臨江、袁州等府,萬安、泰和、清江、宜春等縣商民彭拱、劉常、郭閏
、彭秀連名狀告:『正德六年,蒙上司明文行令贛州府起立抽分鹽廠,告示商民,但有販到
閩、廣鹽課,由南雄府曾經折梅亭納過勸借銀兩,止在贛州府發賣者,免其抽稅;願裝至袁
、臨、吉三府賣者,每十引抽一引。閩鹽自汀州過會昌羊角水,廣鹽自黃田江、九渡水來者
,未經折梅亭,在贛州府發賣,每十引抽一引;願裝至袁、臨、吉三府發賣,每十引又抽一
引。疏通四年,官商兩便。正德九年十月內,又蒙贛州府告示,該奉勘合開稱,廣鹽止許南
、贛二府發賣,其袁、臨、吉不系舊例行鹽地方,不許越境。以致數年廣鹽禁絕,准鹽因怯
河道逆流,灘石險阻,止於省城三府。居民受其高價之苦,客商阻塞買賣之源。乞賜俯念吉
、臨等府與贛州地裡相連,自昔至今惟食廣鹽,一向未經禁革。況廣鹽許於南、贛二府發賣
,原亦不系洪武舊制,乃是正統年間為建言民情事,奉總督兩廣衙門奏行新例。如蒙將廣鹽
查照南、贛事例,照舊疏通下流發賣,萬民幸甚,等因。又據贛州府抽分廠委官照磨汪德進
呈:『近奉勘合禁止廣鹽、止許南、贛發賣,不許下流。但贛州、吉安地理相連,水路不過
一日之程。今年夏驟雨泛漲,雖有橋船阻隔,水勢洶惡,沖斷橋索,以致奸商計乘水勢,聚
積百船,執持兇器,用強越過。後雖拿獲數起,問罪不過十之一二。又有投托勢要官豪,夾
帶下流發賣者;又有挑擔馱載,從興國、贛縣、南康等處小路越過發賣者。其弊多端,不禁
則違事例,禁止則勢所難行,呈乞議處』等因。卷查正德六年奉總制江西等處地方軍務左都
御史陳金批:『據江西布政司呈,准本司右布政使任漢咨稱,查得江西十三府俱系兩淮行鹽
地方,湖西、嶺北二道灘石險惡,淮鹽因而不到。商人往往越境私販廣鹽,射利肥己。先蒙
總督衙門奏准廣鹽許行南、贛二府發賣,仰令南雄照引追米納價,類解梧州軍門,官商兩便
,軍餉充足。當時止是奏行南、贛,不會開載袁、鹽、吉三府。分無遵照敕諭,便宜處置,
暫許廣鹽得下袁、鹽、吉三府地方發賣,立廠盤制,以助軍餉。及據江西按察司兵備副使王
秩亦呈前事。隨該三司布政等官劉杲等議得委果於事有益,於法無礙,呈詳,批,允前來,
遵照立廠,照例抽稅』外,正德九年十月內,准戶部咨,該巡撫都御史周南題,該本部覆議
,內開廣東鹽課,仍照正德三年題奉欽依事理。有引官鹽,許於南、贛二府發賣,不許再
行抽稅。袁、臨、吉不系舊例行鹽地方,不許到彼。如有犯者,不分有引無引,俱照律例問
罪沒官。又經行仰禁革去後,今據前因,隨查得正德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設立抽分廠起,至
正德九年五月終止,共抽過稅銀四萬八百四十餘兩。陸續奉撫鎮衙門,明文支發三省夾攻大
帽山等處賞功軍餉,並犒勞過狼兵官軍士兵口糧,並取赴饒州征剿姚源軍前應用,及起造抽
分廠廳浮橋,修理城池,買谷上倉,預備賑濟,及遵巡撫軍門批申,借支贛州衛官軍月糧等
項,支過稅銀三萬八千二百九十餘兩。由此觀之,則地方糧餉之用,歲費不貲而仰給於商稅
獨重。前項商稅所入,諸貨雖有,而取足於鹽利獨多。及查得近為緊急賊情事,該兵部題奉
欽依,轉行議處停當,具由呈報。該本道會同分守守備衙門議得賊首謝志珊有名大寨三十餘
處,擁眾數萬,盤據三省,窮兇極惡,神怒人怨。已經呈詳轉達奏聞,動調三省官兵會剿去
後,及議得本省動調官兵以三萬為率,半年為期,糧餉等費,約用數萬。查得贛州府庫收貯
前項稅銀,除支用外,止余二千九百餘兩。又是節催起解赴部之數,續收銀兩止有一千六百
餘兩。但恐不日命下,剋期進剿,軍行糧食,所當預處。及查得廣東所奏前項鹽法,准行南
、贛二府販賣,果系一時權宜,不系洪武年間舊例,合無查照先年總制都御史陳金便宜事例
,一面行令前商,許於袁、臨、吉三府販賣,所收銀兩,少為助給;一面別行議處,以備軍
餉。庶使有備無患,不致臨期缺乏。候事少寧,另行具題禁止。庶袁、臨、吉三府無乏鹽之
苦,南、贛二府軍門得軍餉之利,而關津把截去處免阻隔意外之變,誠為一舉而三得矣,等
因。已經備由呈奉巡撫都御史孫燧批:『看得所議鹽稅,既不重累商人,抑且有裨軍餉,輿
情允協,事體頗宜。但其至贛州府十取其一,吉、臨等府十而取二,似乎過重。仰行再加詳
議,斟酌適中回報。』依奉訪得商民販鹽,下至三府發賣者,倍取其利,即許越境販賣,乃
其心悅誠服,並無稅重之辭。又經呈詳,奉批:『看得所議鹽稅事情,商賈疏通,軍餉有賴
,一舉兩得,合遵照欽奉敕諭便宜處置事理,仰行各道並該府縣遵奉。仍禁革奸徒,不許乘
機作弊,因而瞞官射利,擾害地方。』具由繳申,今照本院撫臨,理合再行呈請照詳」等因
。據呈到臣,看得贛、南二府,閩、廣喉襟,盜賊淵藪。即今具題夾攻,不日且將命下;糧
餉之費,委果缺乏;計無所措,必須仰給他省。但聞廣東以府江之師,庫藏漸竭;湖廣以偏
橋之討,稱貸既多;亦皆自給不贍,恐無羨余可推。若不請發內帑,未免重科貧民。然內帑
以營建方新,力或不逮;貧民則窮困已極,勢難復征。及照前項鹽稅,商人既已心服,公私
又皆兩便,庶亦所謂不加賦而財足,不擾民而事辦。臣除遵照敕諭,逕自區畫事理,批行該
道,暫且照議施行。候地方平定之日,將抽過稅銀、支用過數目,另行具奏。抽分事宜,照
例仍舊停止外,緣系地方事理,為此具本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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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生錄之二 別錄二
奏疏二議夾剿兵糧疏
正德十二年七月初五日
准兵部咨,該本部題職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兵科抄出巡撫湖廣地方兼贊理軍務都察院
右副都御史秦金題稱:「會同巡按御史王度督同都、布、按三司掌印署都指揮僉事文恭、左
布政使周季鳳、副使惲巍等,議照湖廣郴、桂等處所屬地方,與廣東樂昌、江西上猶等處縣
瑤賊密爾聯絡。彼處有名賊首龔福全、高仲仁、李斌、龐文亮、藍友貴等,素恃巢穴險固,
聚眾行劫。先年用兵征剿,各賊漏殄未除,遂致禍延今日。臣等仰體皇上好生之心,設法撫
處,冀圖靖安,以成止戈之武。奈犬羊之性,變詐不同;豺狼之心,貪噬無厭;陽雖聽招,
陰實肆毒。今乃攻打縣堡,虜官殺人,窮兇極惡,神人共憤。雖經各官兵擒斬數輩,稍懼歸
巢,緣其種類繁多,出沒尚未可料。若非三省合兵,大彰天討,惡孽終不殄除,疆宇何由寧
謐!所據各官會呈,乞要大舉。臣等再三籌議,非敢輕啟兵端,但審時度勢,誠有不容已者
。況彼巢峒既多,賊黨亦眾;東追西竄,此出彼藏;必須調發本省土漢官軍民兵殺手人等,
共三萬員名,分立哨道,刻期進剿。其兩廣、南、贛、仍須各調官軍狼兵把截夾攻,協濟大
事。臣等計算兵糧重大,區處艱難,抑且本省兵荒相繼,財力匱乏,前項合用錢糧,預須計
處。今將應調土漢官軍數目,供給糧餉事宜,及戰攻方略,開坐具奏。」該本部覆稱:「閫
外兵權,貴在專委;征伐事宜,切忌遙制。今郴、桂瑤賊為害日熾,既該湖廣鎮巡三司官會
議兵不可已,要行剋期進剿,朝廷若復猶預不決,往返會議,必致誤事。但七月進兵,天氣
尚炎;況今五月將中,三省約會,期限太迫。再請教兩廣總督等官左都御史陳金等,及請教
巡撫南贛左歛都御史王守仁,各照議定事理,欽遵會合行事,不許違期失誤。及改擬九月中
取齊進兵,庶三省路遠,不誤約會。」本年五月十一日,少保兼太子太保本部尚書王瓊等具
題奉欽依。備咨到臣。除欽遵外,卷查先據江西嶺北道副使楊璋及湖廣郴、桂兵備副使陳璧
,並廣東韶州府各呈申前事,臣參看得前賊惡貫已盈,神怒人怨,天討在所必加。但近年以
來,江西有桃源之役,瘡痍甫起;福建有汀、漳之寇,軍旅未旋。府江之師方集於兩廣,偏
橋之討未息於湖、湘;若復繼以大兵,惟恐民不堪命。合無申明賞罰,容臣等徐為之圖。惟
復約會三省,並舉夾攻。已經開陳兩端,具本上請去後,今准前因,則巡撫湖廣右副都御史
秦金所題夾攻事理,既奉有成命矣。臣謹將南、贛二府議處兵糧事宜開坐。緣系地方緊急賊
情事理,為此具本請旨。
計開:一、南安府所屬大庾、南康、上猶三縣,各有賊巢,聯絡盤據,有眾數千,西接
湖廣桂陽等縣,南接廣東韶州府樂昌等縣。三省夾攻,必須湖廣自桂陽、桂東等處進,廣東
自樂昌縣進;在南安者,必須三縣地方並進。贛州府所屬,惟龍南縣賊巢與廣東惠州府龍川
縣浰頭接境。浰頭系大賊池大鬢等巢穴,有眾數千,比之他賊,勢尤猖獗。前此二次夾攻,
俱被漏網。龍南雖有賊徒數伙,除之稍易。但其倚藉浰頭兵力以為聲援,攻之則奔入浰頭,
兵退則復出為害。必須廣東兵自龍川進,贛州兵自龍南進,庶可使無奔潰。
一、上猶去龍南幾四百里,兩處進兵,必須一時並舉,庶無驚潰之患。大約計之,亦須
用兵一萬二千名。今擬調南康、上猶二縣機兵、打手一千二百名;大庾縣機兵、打手一千二
百名;贛州府所屬,除石城縣外,寧都、信豐二縣機兵、打手各一千名;其餘七縣,機兵、
打手三千名;龍泉縣機兵、打手一千名;安遠縣招安義民葉芳、老人梅南春等,龍南縣招安
新民王受、謝鉞等兵共二千名;汀州府上杭縣打手一千名,潮州府程鄉縣打手一千名;共輳
一萬二千之數。但廣、湖兩省之兵,皆狼土精悍,賊所素畏,勢必偏奔江西;江西之兵,最
為怯懦,望賊而潰,乃其素習。今所擬調,皆新習未練。若使嚴以軍法處治,庶幾人心齊一
,事功可成。
一、兵一萬二千餘名,每名日給米三升,一日該米三百七十餘石;間日折支銀一分五厘
,一日該銀一百八十餘兩;以六個月為率,約用米三萬三千餘石,用銀二萬餘兩。領哨、統
兵、旗牌等官並使客合用稟給及賞功犒勞牛酒、銀牌、花紅、魚、鹽、火藥等費,約用銀二
萬餘兩。通前二項,約共用銀五萬兩。二府商稅銀兩,集兵以來,日有所費,見存銀止有四
千餘兩。二府並贛縣、大庾、南康、上猶四縣積穀,約計有七八萬石;但貯積年久,恐舂米
不及其數。見在前銀不足支用,就欲別項區處,但恐緩不及事。查得江西布政司並各府縣別
無蓄積,止有該解南京折糧銀兩貯庫未解,並一應紙米贓罰銀兩,合無行巡撫江西都御史孫
燧轉行布政司並行各府照數借給應用。候事寧之日,或將以後抽掣商稅,或開中鹽引,另為
計處,奏請補還,庶克有濟。
一、合用本省巡按御史隨軍紀功,管理錢糧。及統兵、領哨官員,除本省三司分守、分
巡、兵備、守備並南、贛二府官員臨時定委外,訪得九江府知府汪賴、吉安府知府伍文定、
汀州府知府唐淳、惠州府知府陳祥,俱各才識練達;程鄉縣知縣張戩。撫州府東鄉縣知縣黃
堂、建昌府新城縣知縣黃文鸑、袁州府萍鄉縣知縣高桂、吉安府龍泉縣知縣陳允諧,俱有才
名,俱各堪以領兵。候命下之日,聽臣等取用。
臣等竊照師期已迫,自今七月上旬至九月中旬,僅餘兩月,中間合用前項錢量器仗及擬
調兵快、應委官員之類,悉皆百未有措;又事幹各省,道途相去近者半月,遠者月餘,萬一
各官之中違抗推托,不肯遵依約束,臨期誤事,罪將安歸!乞照湖廣巡撫都御史秦金所奏該
部題准事理,各官之中敢有抗違失誤者,許臣等即以軍法從事,庶幾警懼,事可易集。
南贛擒斬功次疏
十二年七月初五日
據江西按察司整飭兵備帶管分巡嶺北道副使楊璋呈:「據統兵等官南安府知府季學呈解
生擒大賊首一名陳曰能、從賊林杲等二十七名,斬獲首級十六顆,俘獲賊屬男女十三口,及
馬牛等物。並開稱,搗過禾沙坑、船坑、石圳、上龍、狐狸、朱雀、黃石等賊巢七處,燒死
賊徒不計其數,並房屋禾倉三百餘間。南康縣縣丞舒富呈,解生擒大賊首一名鐘明貴、從賊
曾能志等二十一名,斬獲賊級四十五顆,殺死未取首賊一百一十七名,俘獲賊屬男女一十六
名口,及牛、馬、驢等物,並開稱,搗過石路坑、白水峒、杞州坑、旱坑、茶潭、竹壩、皮
袍、樟木坑等賊巢八處,燒死賊徒三百四十六名,並燒燬房屋禾倉四百七十餘間。贛縣義官
蕭庾呈,解生擒大賊首一名唐洪、從賊蒲仁祥等六名,斬獲首級並射死賊徒一百三十八名,
燒燬賊巢房屋禾倉一百二十七間,乃俘獲牛羊、器械等物。並開稱,搗過長龍、雞湖、楊梅
、新溪等處賊巢四處。各緣由到道。隨據統兵官員並鄉導人等各呈稱,自本年正月蒙本院撫
臨以來,募兵練卒;各賊探知消息,將家屬婦女什物俱各寄屯山寨林木茂密之處,其各精壯
賊徒,晝則下山耕作,夜則各遁山寨。依奉本院方略,於六月二十日子時,各哨剋期進剿。
每巢止有二三十人或四五十人看守巢穴,見兵舉火奮擊,俱各驚潰;間有射傷藥弩,即時身
死,墜於深崖。及據縣丞舒富、義官蕭庾各回呈,止有上猶縣白水峒、石路坑二巢,南康縣
雞湖一巢險峻,巢內賊屬頗多,被兵四面放火進攻,賊無出路,燒死數多。天明看視,止存
骸骨,頭面燒燬莫辨,以此難取首級等因。案照先為緊急賊情事,據上猶縣申稱,四月間被
畬巢賊徒不時虜掠耕牛人口,請兵追剿,鄉民稍得昔蒔插。今早谷將登,又聞各巢修整戰具
出劫,乞為防遏,庶得收割聊生等因。並據縣丞舒富及南安府呈,大庾縣申同前事。該本道
查得上猶縣粼近巢穴,則有旱坑、茶潭、杞州坑、樟木坑、石路坑、白水峒、竹潭、川坳、
陰木潭等巢,南安縣則有長龍、雞湖、楊梅、新溪等巢,大庾縣則有狐狸坑、船坑、禾沙坑
、石圳、上龍、朱雀、黃石坑等巢;多則三五百名,少則七八十名。合無將本院選集之兵,
委官統領,分投剿遏等因。已經呈奉本院批:『看得各賊名號日漸僭擬,惡毒日加縱肆,若
果遂其奸謀,得以乘虛入廣,其為患害,關係匪輕。除密行南、韶等府分兵防截外,仰該道
即便部勒諸軍,定哨分委。仍密召各巢附近被害知因之人堪為鄉導者,前來分引各兵,出城
之時,不得張揚。今正當換班之月,就令俱以下班為名,晝伏夜行,剋期各至分地,掩賊不
備,同時舉事。分領各官,務要嚴密奮勇,竭忠以副委託。如或推托誤事,及軍士之中敢有
後期退縮者,悉以軍法從事,決不輕貸。該道亦要親帥重兵,隨後繼進,密屯賊巢要害處所
,相機接應,以防不測。一應機宜,務須慎密周悉。仍要嚴緝各兵所獲真正賊徒,不許濫加
良善』等因。遵奉統領各兵刻期進剿及加謹防遏。今據復呈前因,通查得各哨共計生擒大賊
首三名,首從賊徒五十四名;斬獲首級六十八顆;殺死射死賊徒二百四十餘名;燒死賊徒二
百餘名;搗過巢穴一十九處;燒燬房屋禾倉八百九十餘間;俘獲賊屬男女二十九名口,水黃
牛、馬、騾、羊一百四十四頭匹只。所據各該領兵等官所報擒斬之賊,數固不多,而巢穴已
空,無可棲身;積聚已焚,無可仰給。就使屯集橫水、桶岡大巢,將來人多食少,大舉夾攻
,為力已易」等因,轉呈到臣。
卷查先據副使楊璋呈稱:「據南安府並上猶等縣及縣丞舒富各呈申,訪得大賊首謝志珊
號『征南王』,糾率大賊首鐘明貴、蕭規模、陳曰能、唐洪、劉允昌等約會樂昌高快馬等,
大修戰具,並造呂公車,欲先將南康縣打破。聞知廣東官兵盡調征剿府江,就行乘虛入廣」
等因,已經批仰該道部勒諸軍,酌量賊巢強弱,派定哨分,選委謀勇屬官統兵,密召知因鄉
導引領,晝伏夜行,刻定於六月二十日子時,入各賊巢,同時舉火,並力奮擊,務使焦類無
遺。去後,今據前因,覆勘得前項賊巢,委果蕩平殆盡,蓄積委果焚毀無遺。獲功解報雖少
,殺傷燒死實多;猖獗之勢少摧,不軌之謀暫阻;居民得以秋獲,地方亦為一寧。此皆遵依
兵部申明律例事理,仰仗天威,官兵用命之所致,非臣之知謀所能及也。
臣惟南、贛之兵,素不練養,見賊而奔,則其常態。今各官乃能夜入賊巢,奮勇追擊,
在他所未為可異之功,於南贛則實創見之事。及照副使楊璋,區畫贊理,比於各官,勞勳尤
多。今夾攻在邇,伏乞皇上特加勸賞,以作興勇敢之風。庶幾日後大舉,臣等得以激勵人心
。除將獲功人員量加犒賞;生擒賊徒監候審決,首級梟示;俘獲賊屬領養;牛馬賞兵;有功
人員,查審的確,造冊奏繳外,緣系斬獲功次事理,為此具本題知。
議夾剿方略疏
十二年九月十五日
據江西嶺北道副使楊璋呈:「奉臣案驗,准兵部咨,該巡撫湖廣都御史秦金題為緊急賊
情事,備行計處兵糧,約會三省,將上猶縣等處賊巢剋期九月中進剿等因,遵依。隨將本道
兵糧事宜計呈本院轉達奏聞定奪外,隨據南安府上猶、大庾等縣申稱,各縣鄉民早谷將登,
各巢畬賊修整戰具,要行出劫。並據南康縣縣丞舒富呈,訪得大賊首謝志珊號『征南王』,
糾率桶岡等巢賊首鐘明貴等,約會廣東大賊首高快馬等,大修戰具並呂公車,欲要先將南康
縣打破。聞知廣東官兵盡調府江,就行乘虛入廣流劫,乞要早為撲剿等因。已經呈蒙本院密
受方略,行委知府季學、縣丞舒富等領兵分剿。共生擒大賊首陳曰能等三名,首從賊徒五十
四名;斬獲賊首級六十八顆;殺死射死賊徒二百四十餘名;燒死賊徒二百餘名;搗過巢穴一
十九處;燒燬房屋禾倉八百九十餘間;俘獲賊屬二十九名口;水黃牛、馬、羊、騾一百四十
四頭匹;通經呈報。又蒙本院慮,賊必將乘間復出,行委知府季學、指揮來春等統兵屯南安
;指揮姚璽、縣丞舒富統兵屯上猶;指揮謝昶、千戶林節統兵屯南康;各於要害去處往來防
剿。至七月二十五日,賊首謝志珊果復統眾一千五百餘徒,攻打南安府城。各官督兵迎敵,
生擒賊犯楊鑾等七名,斬獲首級四十五顆,賊眾大敗而去。八月二十五日賊首謝志珊又統領
二千餘徒,復來攻打南安府城。各官督兵迎敵,生擒賊犯龍正等四十二名,斬獲首級一百五
十七顆,賊又大敗而去。即今賊勢少挫,若乘此機會直搗其巢,旬月之間,可期掃蕩。但聞
湖廣之兵既已齊集,而廣東因府江班師未久,復調狼兵,未有定期。謹按地圖,江西之南安
有上猶、大庾、桶岡等處賊巢,與湖廣桂東、桂陽接境;夾攻之舉,止該江西與湖廣會合,
而廣東止於仁化縣要害把截,夾攻不與焉。贛州之龍南有浰頭賊巢,與廣東龍川接境;夾攻
之舉,止該江西與廣東會合,而湖廣不與焉。廣東樂昌乳源賊巢,與湖廣宜章縣接境;惠州
賊巢,與湖廣臨武縣接境;仁化縣賊巢,與湖廣桂陽縣接境;夾攻之舉,止該湖廣、廣東二
省會合,而江西止於大庾縣要害把截,夾攻不與焉。名雖三省大舉,其實自有先後,舉動次
第,不相妨礙。若不此之察,必欲通待三省之兵齊集,然後進剿,則老師廢財,為害匪細。
合將前項事宜約會三省,以次漸舉,庶兵力不竭,糧餉可省」等因,據呈到臣。看得三省夾
攻,必須彼此剋期定日,同時並舉,斯乃事體之常。然兵無定勢,謀貴從時,苟勢或因地而
異便,則事宜量力以乘機。三省賊巢,連絡千里,雖聲勢相因,而其間亦自有種類之分、界
限之隔。利則爭趨,患不相顧,乃其性習。誠使三省之兵皆已齊備,約會並進,夫豈不善?
但今廣東狼兵方自府江班師而歸,欲復調集,恐非旬月所能。兩省之兵既集,久頓而不進,
賊必驚疑,愈生其奸,悍者奔突,黠者潛逃;老師費財,意外之虞,乘間而起,雖有智者,
難善其後。誠使先合湖廣、江西之兵,並力而舉上猶諸賊,逮事之畢,廣東之兵亦且集矣;
則又合湖廣、廣東之兵,並力而舉樂昌諸處,逮事之畢,江西之兵又得以少息矣;則又合廣
東、江西之兵,並力而舉龍川。方其並力於上猶,則姑遣人佯撫樂昌諸賊,以安其心。彼見
廣東既未有備,而湖廣之兵又不及己,苟幸旦夕之生,必不敢越界以援上猶。及夫上猶既舉
,而湖廣移兵以合廣東,則樂昌諸賊,其勢已孤。二省兵力益專,其舉之益易。當是之時,
龍川賊巢相去遼絕,自以為風馬牛不相及,彼見江西之兵又撤,意必不疑。班師之日,出其
不意,回軍合擊,蔑有不濟者矣。臣竊以為因地之宜,先後合擊之便,除臣遵照兵部咨來題
奉欽依,會兵征剿,亦聽隨宜會議施行事理,已將前項事宜移咨廣東、湖廣總督、巡撫等官
知會,一面相機行事外,緣系地方緊急賊情事理,為此具本題知。
換敕謝恩疏
十二年九月十五日
近准兵部咨,為申明賞罰以勵人心事,該臣奏,該本部覆題即奉聖旨:「是,王守仁著
提督南、贛、汀、漳等處軍務,換敕與他,欽此。」備咨到臣。本年九月十一日,節該欽奉
敕諭:「江西南安、贛州地方,與福建汀、漳二府,廣東南、韶、潮、惠四府及湖廣郴州桂
陽縣,壤地相接,山嶺相連,其間盜賊不時生發,東追則西竄,南捕則北奔。蓋因地分各省
,事無統屬,彼此推調,難為處置。先年嘗設有都御史一員,巡撫前項地方,就令督剿盜賊
。但責任不專,類多因循苟且,不能申明賞罰以勵人心,致令盜賊滋多,地方受禍。今因所
奏及該部覆奏事理,特改命爾提督軍務,撫安軍民,修理城池,禁革奸弊。一應軍馬錢糧事
宜,俱聽便宜區畫,以足軍餉。但有盜賊生發,即便設法調兵剿殺,不許踵襲舊弊,招撫蒙
蔽,重為民患。其管領兵快人等官員,不問文職武職,若在軍前違期並逗遛退縮者,俱聽軍
法從事。生擒盜賊,鞫問明白,亦聽就行斬首示眾。斬獲賊級,行令各該兵備守巡官即時紀
驗明白,備行江西按察司造冊奏繳,查照升賞激勸。欽此。」俱欽遵外。竊念臣以凡庸,繆
膺重寄。思逃罪責,深求禍源,始知盜賊之日熾,由於招撫之太濫;招撫之太濫,由於兵力
之不足;兵力之不足,由於賞罰之不明。輒敢忘其僭妄,為陛下一陳其梗檄。其實言不量力
,請非其分,方虞戮辱之及。陛下特采該部之議,不惟不加咎謫,而又悉與施行;不惟悉與
施行,而又隆以新命。是蓋曲從試可之請,不忍以人廢言也。
敕諭宣佈之日,百姓填衢塞道,悚然改觀易慮,以為聖天子明見萬里,動察幽微;占群
策之畢舉,知國議之有人。莫不警懼振發,張息其暴,偽息其奸;怯者思奮而勇,後者思效
而前;三軍之氣自倍,群盜之謀自阻。所謂舞於格苗,運於廟堂之上,而震乎蠻貊之中者也
。
夫過其言而不酬,有志者之所恥也;冒寵榮而不顧,自好者不為也。臣固譾劣,亦寧草
木無知,不思鞭策以報知遇!雖其才力有所難強,而螻蟻之誠決能自盡;雖於利鈍不可逆睹
,而狐兔之穴斷期掃平。臣不勝感恩激切之至!
交收旗牌疏
十二年九月二十五日
准工部咨,該本部題稱:「看得兵部咨開都御史王守仁奉敕提督軍務,應合照例給與旗
牌以振軍威一節,既查有例,又奉欽依。合無於本部收有內給與旗牌八面副,就令原來百戶
尹麟前去交與本官督軍應用,務加愛惜,不得輕易損壞。候到,先將收領過日期號數,逕自
奏報查考等因,具題奉聖旨:是,欽此。」欽遵。備咨到臣。隨於本年九月十六日,據百戶
尹麟領□令旗令牌八副面前來,除照數收領,調度軍馬應用,務加愛惜,不敢輕易損壞外,
緣系交收旗牌事理,為此今將收領過日期、緣由並號數開坐,具本題知。
議南贛商稅疏
十二年九月二十五日
據江西按察司分巡嶺北道兵備副使楊璋呈:「奉巡撫江西地方右副都御史孫燧案驗,備
行各道兵備等官,有地方重大軍務,益於政體,便於軍民,果系應議事件,即便條列呈報,
以憑施行等因,隨據南安府呈繳本年春季分折梅亭抽分商稅循環文簿,看得該府造報冊內,
某日共抽稅銀若干,不見開有某商人某貨若干、抽銀若干,中間不無任意抽報情弊;及看得
一季總數,倍少於前。原其所自,蓋因抽分官員止是典史、倉官、義民等項,不惜名節,惟
嗜貪污;兼以官職卑微,人心玩視,以致過往客商或假稱權要而挾放,或買求官吏而帶過;
及被店牙通同客商,買求書算,以多作少,以有作無,奸弊百端。卷查前項抽分,創於巡撫
都御史金澤,一則蘇大庾過山之夫,一則濟南贛軍餉之用。題奉欽依,遵行年久。及查贛州
龜角尾設立抽分廠,建白於總制都御史陳金,自正德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起,至九年七月終
止,共抽過商稅銀四萬二千六百八十六兩六錢三分七毫五忽。本省大帽山、姚源華林盜賊四
起,大舉夾攻,一應軍餉,俱仰給於此,並未奏動內帑之積,亦未科派小民之財。以此而觀
,則商稅之有益地方多矣。緣贛州之稅,正德十一年該給事中黃重奏稱,廣貨自南雄經南安
折梅亭,已兩稅矣,贛州之稅,不無重複,已經勘明停止贛河之稅。近復大舉夾攻,軍餉仰
給,全在折梅亭之稅。今所入如此,非惟軍餉無益,實惟奸宄是資。隨會同分守左參議黃宏
議照,合將南安之稅移於龜角尾抽分,既有分巡道之監臨,又有巡撫之統馭;訪察數多,奸
弊自少。其大庾縣顧夫銀兩,合令該縣每季具印信領狀赴道,批行贛州府支領;支盡查算,
准令復支。如此,非惟大庾過嶺之夫不缺,而軍餉之用大增。合就會案呈詳」等因,據呈到
臣。看得南、贛二府商稅,皆因給軍餉、裕民力而設。折梅亭之稅,名雖為伕役,而實以給
軍餉;龜角尾之稅,事雖重軍餉,而亦以裕民力。兩稅雖若二事,其實殊途同歸。但折梅亭
雖已抽分,而龜角尾不復致詰,未免有脫漏之弊;若折梅亭既已抽分,而龜角尾又復致詰,
未免有留滯之擾。況監司既遠,胥猾得以恣其侵漁;頭緒既多,彼此得以容其奸隙。若革去
折梅亭之抽分,而總稅於龜角尾,則事體歸一,奸弊自消,非但有資軍餉,抑且便利客商。
蓋分合雖異,而於商稅事體無改纖毫;轉移之間,而於民商利害相去倍蓰。除臣欽遵節奉敕
諭,「一應軍馬錢糧事宜,俱聽便宜區畫」事理,將副使楊璋等所議行令該府,一面查照施
行外,緣系地方事理,為此具本題知。
升賞謝恩疏
正德十二年十月初囗日
節該欽奉敕:「得爾奏,該福建兵備僉事等官胡璉等統領軍兵,各分哨路,於今年正月
十八等日,先後攻破長富村、象湖山、可塘洞等處巢穴,擒斬首從賊級一千四百二十九名顆
;及該廣東兵備僉事等官顧應祥等統領軍兵,分哨並進,於今年正月二十四等日,克破古村
、箭灌、水竹等寨,斬賊級一千二百七十二名顆;各俘獲賊屬、奪回人口、頭畜、器械等數
多。賊害既除,良民安堵。蓋由爾申嚴號令,處置有方,以致各該官員奉行成算,有此成功
。捷奏來聞,朕心嘉悅。除有功官軍民快人等待查勘至日昇賞外,升爾俸一級,賞銀二十兩
,紵絲二表裡。仍降敕獎勵。爾其益竭心力,大展才猷,修明武備,多方計畫;務使四省交
界之區,數年嘯聚之黨,撫剿盡絕。地方永獲安靖,斯稱朕委任之意。毋或狃於此捷,遽生
怠玩,致有他虞。欽此。」欽遵。臣惟賞及微勞,則有功者益勸;罰行親暱,則有罪者益警
。近者閩、廣之師幸而成功,其方略議於該部,成算出於朝廷;用命存於諸將,戮力因於士
卒。臣不過申嚴號令,敷布督促之而已。曾有何功?而乃冒蒙褒賞,增其祿秩,錫以金幣,
臣實不勝慚汗惶恐之至!然臣嘗有申明賞罰之奏矣,嘗有願陛下俯從惟重之典,以作敢勇之
風之請矣,臣之微勞,懼不免於罪。而陛下曲從該部之議,特賜優渥之恩者,所謂賞及微勞
,將以激勸有功也。昔人有云:「死馬且買之,千里馬將至矣。」臣敢畏避冒賞之戮,苟為
遜讓,以仰辜陛下激勵作興之盛心乎?受命之餘,感懼交集,誓竭犬馬之力,以效涓埃之報
!臣不勝受恩感激之至!
橫水桶岡捷音疏
十二年閏十二月初二日
據江西布、按二司巡守嶺北道兵備副使楊璋、左參議黃宏會呈:「據一哨統兵贛州府知
府邢珣呈:『督同興國縣典史區澄等官兵,於十月十二等日,攻破磨刀坑等巢;十一月初一
等日,攻破桶岡洞等巢;二十三日,會兵擊賊於上新地寨,共十四處。共擒斬大賊首雷鳴聰
、藍文亨、梁伯安等六名顆,賊從王禮生等二百四十一名顆;俘獲賊屬;並奪回被虜男婦二
百五十七名口;燒燬賊巢房屋一百七十七間;及奪馬牛贓仗等項。』二哨統兵福建汀州府知
府唐淳呈:『督同上杭縣縣丞陳秉等官兵,於十月十二等日,攻破左溪等巢;十一月初一等
日,攻破十八磊等巢:共十二處。共擒斬大賊首藍天鳳、藍八、蘇景祥等四名顆,賊從廖歐
保等二百六十四名顆;俘獲賊屬;並奪回被虜男婦五百四十四名口;燒燬賊巢房屋七百一十
二間;及奪獲馬牛,器械、贓銀等項。』三哨統兵南安府知府季學呈:『督同同知朱憲、推
官徐文英等官兵,於十月十二等日,攻破穩下等巢;十二月初三日,擊賊於朱雀坑等巢;共
八處。生擒大賊首高文輝、何文秀等五名;擒斬賊從楊禮等三百六十一名顆;俘獲賊屬;並
奪回被虜男婦一百七十一名口;燒燬賊巢房屋五百七十八間;奪獲牛馬贓仗等物。及先於七
月二十五等日,二次被賊擁眾攻打本府城池,統領本營官兵會同指揮來春、馮翔,與賊對敵
。本職下官兵捨人共擒斬賊從龍正等一百三名顆;來春下官兵擒斬賊從王伯崇等二十五名顆
;馮翔下官兵擒斬賊從劉保等一百三十五名顆。』四哨統兵江西都司都指揮僉事許清開稱:
『督領千戶林節等官兵,於十月十二等日,攻破雞湖等巢,共九處。共擒斬大賊首唐洪、劉
允昌、葉志亮、譚祐、李斌等共一十名顆,賊從王志成等一百四十六名顆;俘獲賊屬;並奪
回被虜男婦一百二名口;燒燬賊巢房屋二百間;及奪獲牛馬贓仗等物。』五哨統兵守備南、
贛二府地方以都指揮體統行事指揮使郟文呈:『督領安遠縣義官唐廷華官兵,於十月十二等
日,攻破獅子寨等巢;二十三日,會兵擊賊於上新地寨。斬獲首賊藍文昭等三名顆;擒斬賊
從許受仔等一百六十六名顆;俘獲賊屬;並奪回被虜男婦九十八名口;燒燬賊巢房屋四百一
十二間;及奪獲牛馬器械等項。』六哨統兵贛州衛指揮余恩呈:『統領龍南縣新民王受等兵
,於十月十二等日,攻破長流坑等巢,共五處。擒斬大賊首陳貴誠、薛文高、劉必深三名顆
,賊從郭彥秀等一百七十七名顆;俘獲賊屬;並奪回被虜男婦九十九名口;燒燬賊巢房屋五
百一十七間;及奪獲馬驢、器械、贓銀等物。』七哨統兵寧都縣知縣王天與呈:『督同典史
梁儀等官兵,於十月十二等日,攻破樟木坑等巢,共三處。擒斬大賊首鄧崇泰、王孔洪等八
名顆;擒斬賊從陳榮漢等一百三十九名顆;俘獲賊屬;並奪回被虜男婦二百七十五名口;燒
燬賊巢房屋一百六間;及奪獲牛馬贓物等項。』八哨統兵南康縣縣丞舒富呈:『統領上猶縣
義官胡述等兵,於十月十二等日,攻破箬坑等巢,共五處。擒斬賊從康仲榮等四百一十九名
顆;俘獲賊屬;並奪回被虜男婦一百八十三名口;燒燬賊巢房屋九百九十三間;及奪獲牛馬
贓銀等項。及先於九月二十一等日,大賊首謝志田等攻打白面寨,隨督發寨長廖惟道等,擒
斬首從賊徒謝志田等三十五名顆。』九哨統兵廣東潮州府程鄉縣知縣張戩呈:『統領本縣新
民等兵,於十月二十四日等,攻破杞州坑等巢;十一月初一等日,攻破西山界、桶岡等巢;
共九處。擒斬大賊首蕭貴富、鐘得昌等六名顆,賊從何景聰等二百五十七名顆;俘獲賊屬;
並奪回被虜男婦一百五十七名口;及奪獲牛馬、器械、贓銀等物。』十消統兵吉安府知府伍
文定呈:『統領廬陵縣等官兵劉顯等,於十月二十四等日,攻破寨下等巢;十一月初一等日
,攻破上池等巢;二十日擊賊於穩下等巢:共十二處。擒斬大賊首謝志珊、葉三等二十名顆
,賊從王福兒等二百三十八名顆;俘獲賊屬;並奪回被虜男婦二百八十四名口;燒燬賊巢房
屋一百三十三間;及奪獲贓仗等物。』中營隨征參隨等官推官危受、指揮謝昶等各呈:『蒙
提督軍門親統各職等官兵,於十月十二等日,攻破長龍、橫水大巢及庵背等巢,共七處。』
生擒大賊首蕭貴模等一十四名;擒斬賊從蕭容等四百六十五名顆;俘獲賊屬;並奪回被虜男
婦二百四十八名口;燒燬賊巢房屋二百二間;及奪獲牛馬、金銀、贓仗等項。』各呈報到道
。
查得先為地方緊急賊情事,節奉提督軍門案驗備仰本道計處兵糧,約會三省官兵,將上
猶等處賊巢剋期進剿。奏請定奪外,本年六月初五日,據大庾、上猶等縣申,並據南康縣縣
丞舒富呈稱:「大賊首謝志珊號『征南王』,糾率桶岡等巢賊首鐘明貴等,約會廣東大賊首
高快馬等,大修戰具,並造呂公車,欲要先將南康縣打破,就行乘虛入廣。乞早為撲捕。」
等因,備呈。本院行委知府季學等分兵剿捕,獲功,呈報奏聞訖。又經本院行委知府季學、
指揮來春、姚璽、謝昶、馮翔、縣丞舒富、千戶林節,各於要害防遏。擒斬功次,俱發仰本
道紀驗,解送本院梟示外,隨該本道會同分守參議黃宏,議照江西地方惟桶岡一處該與湖廣
約會夾攻,龍川一縣該與廣東約會夾攻。其餘三縣腹心之賊,不時奔沖,難以止遏,合無以
次剿捕等因,具呈。本院移文廣東、湖廣鎮巡衙門,約會以次攻剿間,隨奉本院分定哨道,
指授方略。將知府邢瑢等刻期進剿,備仰各道不妨職事,照舊軍前紀驗贊畫等因,依奉催督
各營官兵進攻去後,今呈前因,除將擒斬賊徒首級俱類送巡按衙門會審紀驗明白,生擒仍解
提督軍門處決,並賊級照例梟示,被虜人口給親完聚,賊屬男女並牛馬騾變賣銀兩,收候賞
功支用,器械贓物俱發贛縣貯庫外,職等議照上猶等縣橫水等巢大賊首謝志珊、謝志田、謝
志富、謝志海、蕭貴模、蕭貴富、徐華、譚曰志、雷俊臣,桶岡大賊首藍天鳳、藍八蘇、藍
文昭、胡觀、雷明聰、藍文亨、雞湖大賊首唐洪,新溪大賊首劉允昌,楊梅大賊首葉志亮,
左溪大賊首薛文高、高誦、馮祥,朱雀坑大賊首何文秀,下關大賊首蘇景祥,義安大賊首高
文輝,密溪大賊首高玉瑄、康永三,絲茅壩大賊首唐曰富、劉必深,長河壩大賊首蔡積富、
葉三梅,伏坑大賊首陳貴誠,鱉坑大賊首藍通海,赤坑大賊首譚曰榮,雙壩大賊首譚祐、李
斌等,冥頑兇毒,恃險為惡,僭擬王號,偽稱總兵;聚集黨類數千,肆行流毒三省;攻圍南
安、南康府縣城池,殺害千戶主簿等官;流劫湖廣桂陽、[需阜]縣、宜章,吉安府龍泉、萬
安、泰和、永新等縣。良民子女,被其奴戮;房屋倉稟,被其焚燒;道路田土,被其阻荒占
奪者,以千萬頃;賦稅屯糧,負累軍民陪納者,以千萬石。其大賊首謝志珊、藍天鳳,各又
自稱『盤皇子孫』,收有傳流寶印畫像,蠱惑群賊,悉歸約束。即其妖狐酷鼠之輩,固知決
無所就;而原其封豕長蛇之心,實已有不可言。比之姚源之王浩八,華林之胡雪二,東鄉之
徐仰四,建昌之徐九齡,均為賊首,而奸雄實倍之。今則渠魁授首,巢穴蕩平,擒斬既多,
俘獲亦盡。數十年之禍害已除,三省之冤憤頓釋。悉皆仰仗朝廷憐念地方之荼毒,大興征討
之王師,並提督軍門指授成算,號令嚴明,親臨督陣,身先士卒,以致各哨官兵用命爭先,
捐軀赴敵,或臻是捷。擬合會案呈詳施行」等因,據呈到臣。
卷查先准兵部咨,為申明賞罰以勵人心事,該本部覆議請敕:「南贛等處都御史假以提
督軍務名目,給與旗牌應用,以振軍威。一應軍馬錢糧事宜,逕自便宜區畫;文職五品以下
,武職三品以下,逕自拿問發落。如遇盜賊入境,即便調兵剿殺,不許踵襲舊弊招撫,重為
民患。所部官軍,若在軍前違期逗遛退縮,俱聽以軍法從事。題:奉聖旨,是,王守仁著提
督南、贛、汀、漳等處軍務,換敕與他。其餘事宜,各依擬行。欽此。」及為地方緊急賊情
事,准兵部咨:「看得所奏攻治賊盜二說,合無行文,交與都御史王守仁,悉依前項申明賞
罰事理,便宜行事,期於成功,不限以時等因。題:奉聖旨,是,這申明賞罰事宜,還行於
王守仁知道。欽此。」又准兵部咨,該巡撫湖廣都御史秦金題,該本部覆題:「看得郴、桂
等處與廣東、江西所轄瑤峒密邇聯絡,若非三省會兵夾攻,賊必遁散。合無請教兩廣並南贛
總督、巡撫等官會同行事,剋期進兵等因。節奉聖旨:是,都依擬行。欽此。」又該巡按江
西監察御史屠僑奏,要會同湖廣、江西撫鎮等官,各量起兵,約會剋期夾剿。又該本部覆題
:「奉聖旨:是,這南贛地方賊情,只照依恁部裡原擬事宜,著都御史王守仁自行量調官軍
,設法剿捕。如有該與江西、兩廣巡撫、總督等官會兵征剿的,聽隨會議施行。欽此。」續
准兵部咨,該臣題開計處南、贛二府兵糧事宜,及合用本省巡按、御史紀功緣由,該本部覆
題:「奉聖旨:是,都依擬行。欽此。」俱欽遵。陸續備咨到臣,俱經行江西、廣東、湖廣
各道兵備、守巡等官一體欽遵,調取官軍兵快,剋期夾攻。及咨巡撫江西都御史孫燧,並
行巡按御史屠僑各查照外,續據領兵縣丞舒富等呈稱,各畬賊首聞知湖廣土兵將到,集眾據
險,四出殺掠,猖熾日甚,乞為急處等因到臣。當將進兵機宜,督同兵備副使楊璋、分守參
議黃宏、統兵知府等官邢珣等,議得桶岡、橫水、左溪諸賊,荼毒三省,其患雖同,而事勢
各異。以湖廣言之,則桶岡諸巢為賊之咽喉,而橫水、左溪諸巢為之腹心;以江西言之,則
橫水、左溪諸巢為賊之腹心,而桶岡諸巢為之羽翼。今不先去橫水、左溪腹心之患,而欲與
湖廣夾攻桶岡,進兵兩寇之間,腹背受敵,勢必不利。今議者紛紛,皆以為必須先攻桶岡,
而湖廣剋期乃在十一月初一日,賊見我兵未集,而師期尚遠,且以為必先桶岡,勢必觀望未
備。今若出其不意,進兵速擊,可以得志。已破橫水、左溪,移兵而臨桶岡,破竹之勢,蔑
不濟矣。於是,臣等乃決意先攻橫水、左溪,密切分佈哨道,使都指揮僉事許清率兵千餘,
自南康縣所溪入;知府邢珣率兵千餘,自上猶縣石人坑入;知縣王天與率兵千餘,自上猶縣
白面入;令其皆會橫水。使守備指揮郟文率兵千餘,自大庾縣義安入;知府唐淳率兵千餘,
自大庾縣聶都入;知府季學率兵千餘,自大庾縣穩下入;縣丞舒富率兵千餘,自上猶縣金坑
入;令其皆會左溪。知府伍文定、知縣張戩,候各兵齊集,令其亦從上猶、南康分入,以遏
奔沖。臣亦親率兵千餘,自南康進屯至坪,期直搗橫水,以與諸軍會;而使兵備副使楊璋、
分守參議黃宏,監督各營官兵,往來給餉,以促其後。分佈既定,乃於十月初七日夜,各哨
齊發;初九日,臣兵至南康;初十日,進屯至坪。使間諜四路分探,皆以為諸賊不虞官兵猝
進,各巢皆鳴鑼聚眾,往來呼噪奔走,為分投禦敵之狀,勢甚張惶;然已於各險隘皆設有滾
木雷石。度此時賊已據險,勢未可近。臣兵乘夜遂進。十一日小餉,未至賊巢三十里,止捨
,使人伐木立柵,開塹設堠,示以久屯之形。夜使報效聽選官雷濟、義民蕭庾,分率鄉兵及
樵豎善登山者四百人,各與一旗,□銃礁鉤鐮,使由間道攀崖懸壁而上,分列遠近極高山項
以覘賊。張立旗幟,爇茅為數千灶;度我兵且至險,則舉炮燃火相應。十二日早,臣兵進至
十八面隘。賊方據險迎敵,驟聞遠近山頂礁聲如雷,煙焰四起;我兵復呼噪奮逼,銃箭齊發
。賊皆驚潰失措,以為我兵已盡入破其巢穴,遂棄險退走。臣預遣千戶陳偉、高睿分率壯士
數十,緣崖上奪賊險,盡發其滾木雷石。我兵乘勝驟進,聲震天地。指揮謝昶、馮廷瑞兵由
間道先入,盡焚賊巢。賊退無所據,乃大敗奔潰。遂破長龍巢,破十八面隘巢,破先鵝頭巢
,破狗腳嶺巢,破庵背巢,破白藍、橫水大巢。
先是,大賊首謝志珊、蕭貴模等,皆以橫水居眾險之中,倚以為固。聞官兵四進,倉卒
分眾扼險,出御甚力。至是,見橫水煙焰障天,銃礁之聲撼搖山谷,亦各失勢,棄險走。各
哨官兵乘之,皆奮勇力戰而入。知府邢珣遂破磨刀坑巢,破荼坑巢,破荼潭巢;知縣王天與
破樟木坑巢,破石王巢;都指揮許清破雞湖巢,破新溪巢,破楊梅巢;俱至橫水。知府唐淳
破羊牯腦巢,破上關巢,破下關巢,破左溪大巢;守備指揮郟文破獅寨巢,破義安巢,破苦
竹坑巢;指揮余恩破長流坑巢,破牛角窟巢,破龜坑巢;縣丞舒富破箬坑巢,破赤坑巢,破
竹壩巢;知府季學破上西峰巢,破狐狸坑巢,破鉛廠巢;俱至左溪。守巡各官亦隨後督兵而
至。是日,擒斬首從賊人、賊級並俘獲賊屬男婦、奪回被虜人口、牛馬、贓仗數多,其餘自
相蹂踐,墮岸填谷而死者,不可勝計。當是時,賊路所由入,皆刊崖倒樹,設阱埋簽,不可
行。我兵晝夜涉深澗,蹈叢棘;遇險絕,則掛繩崖樹,魚貫而上,猿臂而下,往往失足墮深
谷。幸而不死,經數日始能出。各兵已至橫水、左溪,皆困甚,不復能驅逐。會日已暮,遂
令收兵屯紮。次日,大霧,雨,咫尺不辨;連數日不開。乃令各營休兵享士,而使鄉導數十
人分探潰賊所往,並未破巢穴動靜。十五日,得各鄉導報,謂諸賊分陣,預於各山絕險崖壁
立有柵寨,為退保之計,有復合聚於未破之巢者,俱不意我兵驟入,未及搬運糧谷。若分兵
四散追擊,可以盡獲。臣等竊計,湖、廣夾攻在十一月初一,期已漸迫。此去桶岡尚百餘里
,山路險峻,三日始能達。若此中之賊圍之不克,而移兵桶岡,勢分備多,前後瞻顧,非計
之得。乃今各營皆分兵為奇正二哨,一攻其前,一襲其後,冒霧速進,分投急擊。十六日,
知府邢珣攻破旱坑巢,□井巢;知府季學、守備指揮郟文攻破穩下巢,李家巢。十七日,知
府唐淳攻破絲茅壩巢。十八日,都指揮許清攻破朱雀坑巢,村頭坑巢,黃竹坳巢,觀音山巢
。十九日,指揮余恩攻破梅伏坑巢,石頭坑巢。二十日,知府邢珣又攻破白封龍巢,芒背巢
;知縣王天與攻破黃泥坑巢,大富灣巢。二十二日,縣丞舒富攻破白水洞巢;本日,知府伍
文定、知縣張戩兵亦至。二十四日,知府伍文定攻破寨下巢,知縣張戩攻破杞州坑巢。二十
五日,知縣張戩又破朱坑巢,知府伍文定破楊家山巢。二十六日,知府季學又破李坑巢,都
指揮許清又破川坳巢。二十七日,守備指揮郟文又破長河洞巢。連日各擒斬首從賊人、賊級
並俘獲賊屬男婦,奪回被虜人口、牛馬、贓仗數多。
是日,各營官兵請乘勝進攻桶岡。臣復議得桶岡天險,四面青壁萬仞,中盤百餘里,連
峰參天,深林絕谷,不睹日月。中所產旱谷、薯芋之類,足餉兇歲。往者亦嘗夾攻,坐困數
月,不能俘其一卒,竟以招撫為名而罷。及詢訪鄉導,其所由入,惟鎖匙龍、葫蘆洞、荼坑
、十八磊、新地五處,然皆架棧梯壑,夤懸絕壁而上。賊使數人於崖巔,坐發雷石,可無執
兵而御我師。惟上章一路稍平,然深入湖廣,迂迴取道,半月始至。湖兵既從彼入,而我師
復往,事皆非便。今橫水、左溪余賊皆已奔入其中,同難合勢,為守必力。善戰者,其勢險
,其節短。今我欲乘全勝之鋒,兼三日之程,長驅百餘里而爭利,彼若拒而不前,頓兵幽谷
之底,所謂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矣。今若移屯近地,休兵養銳,振揚威聲,先使人諭以禍
福,彼必懼而請服。其或有不從者,乘其猶豫,襲而擊之,乃可以逞。乃使素與賊通戴罪義
官李正巖、醫官劉福泰,釋其罪,並縱所獲桶岡賊鐘景,於二十八日夜懸壁而入,期以初一
日早,使人於鎖匙龍受降。賊方甚恐,見三人至,皆喜,乃集眾會議。而橫水、左溪奔入之
賊,果堅持不可,往復遲疑,不暇為備。臣遣縣丞舒富率數百人屯鎖匙龍,促使出降;而使
知府邢珣入荼坑,知府伍文定入西山界,知府唐淳入十八磊,知縣張戩入葫蘆洞;皆於三十
日乘夜,各至分地。遇大雨,不得進;初一日早,冒雨疾登。大賊首藍天鳳方就鎖匙龍聚議
,聞各兵已入險,皆驚愕散亂,猶驅其眾男婦千餘人,據內隘絕壁,隔水為陣以拒。知府邢
珣之兵渡水前擊,張戩之兵沖行其右,伍文定之兵自張戩右懸崖而下,遶賊傍擊。賊不能支
,且戰且卻。及午,雨霽;各兵鼓奮而前,乃敗走。縣丞舒富、知縣王天與所領兵,聞前山
兵已入,亦從鎖匙龍並登。各軍乘勝擒斬,賊悉奔十八磊。知府唐淳之兵復嚴陣迎賊,又敗
。然會日晚,猶扼險相持。次早,諸軍復合勢並擊,大戰良久,遂大敗。知府邢珣破桶岡大
巢,破梅伏巢,破鳥池巢;知縣張戩破西山界巢、鎖匙龍巢,破黃竹坑巢;知府唐淳破十八
磊巢;知府伍文定破鐵木裡巢,破土池巢,破葫蘆洞巢;知縣王天與破員分巢,破背水坑巢
;縣丞舒富破太王嶺巢。擒斬首從賊人、賊級並俘獲賊屬男婦、奪回被虜人口、牛馬、贓仗
數多。賊大勢雖敗,結陣分遁者尚多。是日,聞湖廣土兵將至,臣使知府邢珣屯葫蘆洞,知
府唐淳屯十八磊,知府伍文定屯大水,守備指揮郟文屯下新地,知縣張戩屯砆頭,縣丞舒富
屯荼坑,指揮姚璽。知縣王天與屯板嶺;而副使楊璋巡行砆頭、荼坑諸營,監督進止,以繼
其糧餉。又使知府季學分屯聶都,以防賊之南奔;都指揮許清留屯橫水,指揮余恩留屯左溪
,以備腹心遺漏之賊;而使參議黃宏留扎南安,給糧餉,以為聶都之繼。臣亦躬率帳下屯茶
寮,使各營分兵,與湖兵相會,夾剿遁賊。初五日,知府邢珣又破上新地巢,破中新地巢,
破下新地巢。初七日,知府唐淳又破杉木坳巢,破原陂巢,破木裡巢。十一日,知縣張戩破
板嶺巢,破天台庵巢;十三日,又破東桃坑巢,破龍背巢。連日各擒斬俘獲數多。其間巖谷
溪壑之內,饑餓病疹顛仆死者,不可以數。於是,桶岡之賊略盡。臣以其暇,親行相視形勢
,據險立隘,使卒數百,斬木棧崖,鑿山開道。又使典史梁儀領卒數百,相視橫水,創築土
城;周圍千餘丈,亦設隘以奪其險。議以其地請建縣治,控制三省諸瑤,斷其往來之路;事
方經營。十六日,據防遏推官徐文英呈稱,廣東魚黃等巢被湖兵攻破,賊黨男婦千餘,突往
雞湖、新地、穩下、朱雀坑等處。臣復遣知府季學分兵趨朱雀坑等處,知府伍文定趨穩下、
雞湖等處,守備指揮郟文、知府邢珣趨上新等處,各相機急剿。二十日,知府伍文定兵,擊
賊於穩下寨、西峰寨、苦竹坑寨,長河壩巢、黎坑巢。二十三日,守備指揮郟文、知府邢珣
擊賊於上新地巢,知府伍文定又追擊於雞湖巢。十二月初三日,知府季學擊賊於朱雀坑寨、
狐狸坑巢。擒斬首從賊徒、俘獲賊屬、奪獲贓仗數多。於是奔遁之賊始盡。然以湖、廣二省
之兵方合,雖近境之賊悉以掃蕩,而四遠奔突之虞,難保必無。乃留兵二千餘,分屯茶寮、
橫水等隘,而以是月初九日回軍近縣,以休息疲勞;候二省夾攻盡絕,然後班師。兩月之間
,通計搗過巢穴八十餘處,擒斬大賊首謝志珊、藍天鳳等八十六名顆,從賊首級三千一百六
十八名顆,俘獲賊屬二千三百三十六名口,奪回被虜男婦八十三名口,牛馬騾六百八隻匹,
贓仗二千一百三十一件,金銀一百一十三兩八錢一分;總計首從賊徒、賊屬、牛馬、贓仗共
八千五百二十五名顆口只件。俱經行令轉解紀功官處,審驗紀錄去後,今呈前因。
參照大賊首藍天鳳、謝志珊等,盤據千里,荼毒數郡;僭擬王號,圖謀不軌;基禍種惡
,且將數十餘年。而虐焰之熾盛,流毒之慘極,亦已數年於茲。前此亦嘗夾剿,曾不能損其
一毛;屢加招撫,適足以長其桀驁。今乃驅卒不過萬餘,用費不滿三萬,兩月之間,俘獲六
千有奇,破巢八十有四;渠魁授首,焦類無遺。此豈臣等能賢於昔人,是皆仰仗朝廷威德之
被,廟堂處置得宜;既假臣以賞罰之權,復專臣以提督之任。故臣等得以伸縮自由,舉動如
志;奉成算以行事,循方略而指揮;將士有用命之美,進止無掣肘之虞;則是追獲獸兔之捷
,實由發縱指示之功。臣等偶叨任使,亦安敢冒非其績!夫謀定於帷幄之中,而決勝於千里
之外;命出於廟堂之上,而威行於百蠻之表。臣等敢為朝廷國議有人賀,且自幸其所遭,得
以苟免覆餗之戮也。及照監軍副使楊璋、參議黃宏、領兵都指揮僉事許清、都指揮使行事指
揮使郟文、知府邢珣、季學、伍文定、唐淳、知縣王天與、張戩、指揮余恩、馮翔、縣丞舒
富、隨征參謀等官指揮謝昶、馮廷瑞、姚璽、明德、同知朱憲、推官危壽、徐文英、知縣陳
允諧、黃文鸞、宋容、陸璥、千戶陳偉、高睿等,以上各官,或監軍督餉,或領兵隨征,悉
皆深歷危險,備嘗艱難,各效勤苦之力,共成克捷之功。俱合甄錄,以勵將來。伏願皇上普
彰廟堂之大賞,兼收行伍之微勞。激勸既行,功庸益集,自然賊盜寢息,百姓安生,則地方
幸甚!臣等幸甚!
立崇義縣治疏
十二年閏十二月初五日
據江西巡守嶺北道兵備副使楊璋、左參議黃宏會呈:「據南安府知府季學呈:『備所屬
致仕省祭義官監生楊仲貴等呈稱,上猶等縣橫水、左溪、長流、桶岡、關田、雞湖等處,賊
巢共計八十餘處,界乎三縣之中,東西南北相去三百餘里,號令不及,人跡罕到。其初畬賊
,原系廣東流來。先年,奉巡撫都御史金澤行令安插於此,不過砍山耕活。年深日久,生長
日蕃,羽翼漸多;居民受其殺戮,田地被其佔據。又且潛引萬安、龍泉等縣避役逃民並百工
技藝游食之人雜處於內,分群聚黨,動以萬計。始漸虜掠鄉村,後乃攻劫郡縣。近年肆無忌
憚,遂立總兵,僭擬王號;罪惡貫盈,神人共怒。今幸奏聞征剿,蒙本院親率諸軍,搗其巢
穴,擒其首惡;妖氛為之掃蕩,地方為之底寧。三縣之民歡欣鼓舞,如獲更生。訪得各縣流
來之賊,自聞夾攻消息,陸續逃出頗眾。但恐大兵撤後,未免復聚為患。合無三縣適中去處
,建立縣治,實為久安長治之策』等因,到道。隨取各縣鄉導,於軍營研深。查得前項賊巢
,繫上猶、大庾、南康三縣所屬。上猶縣崇義、上保、雁湖三里,先年多被賊殺戮,田地被
其佔據;大庾縣義安三里,人戶間被殺傷,田地賊占一半;南康縣至坪一里,人戶皆居縣城
,田地被賊阻荒。總計賊占田地六里有半。隨蒙本院委領兵知府邢珣、知縣王天與、黃文鸑
親歷賊巢踏勘,三縣之中適均去處,無如橫水。原繫上猶縣崇義裡地方,山水合抱,土地平
坦,堪以設縣。隨會同分守左參議黃宏,議得合無於此建立縣治,盡將三縣賊人佔據阻荒田
地,通行割出。緣裡分人戶數少,查得南康縣上龍一里、崇德一里,亦與至坪相接,緣至坪
三都雖非全裡,然而地方廣闊,錢糧數多,堪以拆作一里,合割並屬新縣。其間人戶數少者
,田糧尚存,招人佃買,可以復全。縣治既設,東去南康尚有一百二十里,要害去處則有長
龍;西去湖廣桂陽縣界二百餘里,要害去處則有上保;南去大庾縣一百二十餘里,要害去處
則有鉛廠;俱該設立巡檢司。查得上猶縣過步巡檢司,路僻無用,宜改移上保,備由呈詳。
奉批:『看得橫水開建縣治,實亦事不容已。但未經奏請,須候命下,方可決議。兼之工程
浩大,一時恐未易就。今賊勢雖平,漏殄尚有,且宜遵照本院欽奉敕諭隨宜處置事理,先於
橫水建立隘所,以備目前不測之虞。除委典史梁儀等一面豎立木柵,修築土城,修建營房外
,查得橫水附近隘所,如至坪、雁湖、賴塘等處,盜賊既平,已為虛設。其附近村寨,如白
面、長潭、傑壩、石玉、過步、果木、鳥溪、水眼等處居民,訪得多系通賊窩主;及各縣城
郭村寨,亦多有通賊之人。合將各隘隘夫悉行撥守橫水,其通賊人戶,盡數查出,編充隘夫
,永遠把守;其不系通賊者,量丁多寡,抽選編全,輪班更替,務足一千餘名之數。責委屬
官一員統領,常川守把。遇有殘黨嘯聚出沒,即便相機剿捕。候縣治既立,人煙輳集,地方
果已寧靖,再行議處裁損。其開建縣治,本院親行踏勘,再四籌度,固知事不可已。但舉大
事,須順民情,兵革之後,尤宜存恤。仰該道會同分守等官,再行拘集地方父老子弟,多方
詢訪,必須各縣人民踴躍鼓舞,爭先趨事,然後興工,庶幾事舉而人有子來之美,工成而民
享偕樂之休。仍呈撫按等衙門公同計議施行』等因。依奉會同參議黃宏遵照批呈事理,先於
橫水設立隘所,防範不虞。及行該府再行拘集詢訪外,隨據府縣各申,拘集父老到官,各交
口歡欣,鼓舞趨事,別無民情不便等因,備呈到道。」覆審無異,轉呈到臣。會同巡撫江
西等處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孫燧、巡按江西監察御史屠僑,議照前項地方,大賊既已平蕩
,後患所當預防。今議立縣治並巡司等衙門,懲前慮後,杜漸防微,實皆地方至計,及查得
橫水議建縣治處所,原繫上猶縣崇義裡,因地名縣,亦為相應。如蒙皇上憫念地方屢遭荼毒
,乞敕該部俯順民情,從長議處,早賜施行,並儒學巡司等衙門一體銓選官員,鑄給印信。
如此,則三省殘孽,有控制之所而不敢聚;三省奸民,無潛匿之所而不敢逃。變盜賊強梁之
區為禮義冠裳之地,久安長治,無出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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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生錄之三 別錄三奏疏三
乞休致疏
正德十三年三月初四日
臣以菲才,遭逢明盛,荷蒙陛下滌垢掩瑕,曲成器使;既寬屍素之誅,復冒清顯之職;
增其祿秩,假以賞罰;念其行事之難,授以提督之任,言行計聽。感激深恩,每思捐軀以效
犬馬。奈何才蹇福薄,志欲前而力不逮,功未就而病已先。臣自待罪鴻臚,即嘗以病求退;
後懼托疾避難之誅,輒復黽勉來此。驅馳兵革,侵染瘴癘,晝夜憂勞,疾患愈困。自去歲二
月往征閩寇,五月旋師;六月至於九月,俱有地方之警;十月攻橫水,十一月破桶岡,十二
月旋師;未幾,今年正月又復出剿浰賊。前後一歲有餘,往來二三千里之內,上下溪澗,出
入險阻,皆扶病從事。然而不敢輒以疾辭者,誠以朝廷初申賞罰之請,再下提督之命,惟恐
付托不效,以辜陛下聽納之明,負大臣薦揚之舉。且其時盜賊方熾,坐視民之荼毒而以罪累
後人,非仁也;己逃其難而遺人以艱,非義也;徒有其言而事之不酬,非忠也。故寧委身以
待罪,忍死以效職。
今賴陛下威德,廟堂成算,上猶、南康之賊既已掃蕩,而浰寇殘黨亦復不多;旬日之間
,度可底定,決不至於重遺後患;則臣之罪責,亦既可以少逭於萬一。但惟臣病月深日亟,
百療罔效,潮熱咳嗽,瘡疽癰腫,手足麻痺,已成廢人。昔人所謂綿弱之才,不堪任重;福
薄之人,難與成功;二者臣皆有焉。伏惟陛下覆載生成,不忍一物失所;憫臣輿病討賊所備
嘗之苦,哀臣忍死待罪不得已之情;念福薄之有限,憐疾療之無期;准令旋師之日,放歸田
裡。豈曰保全余息,尚圖他日之效。苟遂丘首,臣亦感恩地下,能忘啣結之報乎?臣不勝哀
懇祈望之至!
移置驛傳疏
正德十三年二月二十五日
據江西按察司分巡嶺北道兵備副使楊璋呈:「奉臣批,據南安府大庾縣峰山里民朱仕鈇
等連名告稱:『本裡先因敵御畬賊,正德十一年被賊復仇,殺害本裡婦男一百餘命。各民驚
惶,自願築砌城垣一座,搬移城內。告申上司,蒙給官銀修理三門。今幸完成,居民無虞。
正德十二年六月十九日,奉調本裡百長謝玉山等五百名前去本府剿賊,已獲功次解報,未蒙
發回。今風聞畬賊又要前來復仇,但本城缺兵防守。乞賜裁革宰屋、龍華二隘人夫,前來守
城。其赤口巡檢司缺官,就乞委官署掌印信,督兵防遏。及願出地,遷移小溪驛進城,城池
驛捨,俱保無虞』等情。奉批嶺北道議處。依奉,會同左參議黃宏,議將宰屋、龍華二隘人
夫撥付該城防守,該府照磨鄧華空閒,合委署掌印信,提督該司弓兵並該城兵眾,並力防遏
。其小溪驛遷移峰山城內一節,合行該府查勘,應否遷移;過往侍客,有無便益;南北水路
,有無適均;移驛之費,計算幾何。緣由呈詳本院,奉批:『去隘委官,俱准議行;移驛事
,仰行該府作急勘報』等因,已經行。據南安府呈:『蒙二隘人夫撥付峰山守城,行委照磨
鄧華署掌赤石巡檢司印信。及查,議得小溪舊驛,止有人煙數家孤處河邊,且與雞湖等賊巢
相近,曾被強賊來驛,執虜官吏,燒燬公廳。見今賊勢猖獗,使客輒受驚惶,不敢停歇。往
年亦曾建議遷驛,奈小溪人民俱各包當該驛伕役,積年射利得慣,官吏被其鈐制,往往告稱
移驛不便;況移驛處所雖在城中,離河不遠。工程所費亦不過四五十兩。如此一舉,委果水
陸俱便,不惟該驛可保無虞,而往來使客宿歇,亦無驚恐』等因,回報到道,覆議相同。」
據呈到臣,簿查先為前事,已經批仰該道議處。回報去後,今據前因,看得小溪舊驛屢被賊
患,移置峰山城內,委果相應。如蒙乞敕該部查議相同,俯從所請,則一勞永逸,實為地方
之幸!
浰頭捷音疏
十三年四月二十日
據江西按察司分巡嶺北道兵備副使楊璋呈:「據一哨統兵守備南、贛二府地方以都指揮
體統行事指揮使郟文呈稱:『統領遠安縣義民孫洪舜等兵,於本年正月初七日,攻破曲潭等
巢;十一日,攻破半徑等巢;共五處。二月二十六日,與賊戰於水源等處。擒斬大賊首吳積
祥、陳秀謙、張秀鼎等七名顆,賊從陳希九等一百二十六名顆;俘獲賊屬男婦五十六名口;
燒燬賊巢房屋禾倉二百五十三間;及奪獲器械等物。』二哨統兵贛州府知府邢珣呈稱:『督
同同知夏克義、知縣黃天與、典史梁儀、老人葉秀芳等官兵,於正月初七等日,攻破方竹湖
等巢;初九日,攻破黃田坳等巢;共四處。二十五等日,覆賊於白沙;二月十六日,與賊戰
於芳竹湖等處。擒斬大賊首黃佐、張廷和、王蠻師、劉欽等一十名顆,賊從黃密等二百六十
名顆;俘獲賊屬男婦八十三名口;燒燬賊巢房屋禾倉二百二拾二間;及奪獲贓仗牛馬等項。
』三哨領兵廣東惠州府知府陳祥呈稱:『督同通判徐璣、新民盧琢等官兵,於正月初七等日
,攻破熱水等巢;初九等日,攻破鐵石障等巢;共五處。二十五等日,覆賊於五花障廷處;
二月初二等日,與賊戰於和平等處。擒斬大賊首陳活鷂、黃弘閏。張玉林等十一名顆,賊從
李等祥四百三十一名顆;俘獲賊屬男婦二百二十名口;燒燬賊巢房屋禾倉五百七十二間;及
奪獲器械、贓銀、牛馬等項。』四哨統兵南安府知府季浰呈稱:『統領訓導藍鐸、百長許洪
等官兵,於正月初三等日,攻破右坑等巢;十一日,攻破新田徑等巢;共四處。二十七等日
,覆賊於北山,又與戰於風門奧等處。擒斬大賊首劉成珍等四名顆,賊從胡貴琢等一百三十
名顆;俘獲賊屬男婦一百六十五名口;燒燬賊巢房屋禾倉七十三間;及奪獲贓銀等物。』五
哨統兵贛州衛指揮僉事余恩呈稱:『統領新民百長王受、黃金巢等兵,於正月初七日,會同
推官危壽、千戶孟俊,攻破上、中、下三浰大巢;十一日,攻破空背等巢;共四處。二十五
日,覆賊於銀坑水等處。擒斬大賊首賴振祿、王貴洪、李全、鄒一惟等九名顆,賊從賴賤仔
等三百五十名顆;俘獲賊屬男婦六十二名口;燒燬賊巢房屋禾倉三百二十一間;及奪獲器械
牛馬等項。』六哨統兵贛州衛指揮僉事姚璽呈稱:『統領新民梅南春等兵,於正月初七日,
攻破淡方等巢;初九日,攻破岑岡等巢;共四處。二十七日,覆賊於烏龍鎮。擒斬大賊首謝
鑾、曾用奇等五名顆,賊從盧任龍一百九十九名顆;俘獲賊屬男婦一百一十二名口;燒燬賊
巢房屋禾倉三百七十間;及奪獲器械牛馬等項。』七哨統兵贛州府推官危壽呈稱:『統領義
官葉方等兵,於正月初七日,會同指揮余恩、千戶孟俊,攻破上、中、下三浰大巢;初十等
日,攻破鎮裡寨等巢;共四處。二十七日,覆賊於中村等處。擒斬大賊首池仲寧、高允賢、
池仲安、朱萬、林根等十二名顆,賊從黃穩等二百一十一名顆;俘獲賊屬男婦三十三名口;
燒燬賊巢房屋禾倉三百二十三間;及奪獲贓仗牛馬等項。』八哨統兵贛州衛千戶孟俊呈稱:
『統領義官陳英、鄭志高、新民盧珂等兵,於正月初七等日,會同指揮余恩、推官危壽,攻
破上、中、下三浰大巢;初十等日,攻破大門山等巢;共六處。擒斬大賊首謝鳳經、吳宇、
張廷與、石榮等九名顆,賊從張角子等一百九十二名顆;俘獲賊屬男婦一百四十三名口;燒
燬賊巢房屋禾倉一百七十三間;及奪獲器械、牛馬、贓銀等項。』九哨統兵南康縣縣丞舒富
呈稱:『統領義民趙志標等兵,於正月十一等日,攻破旗領等巢,共二處。二月十四日,與
賊戰於乾村等處。擒斬賊從劉三等一百七名顆;俘獲賊屬男婦二十一名口;燒燬賊巢房屋禾
倉五十三間;及奪獲器械等物。』等因,各呈報到道。
查得先為地方緊急賊情事,據信豐縣所呈稱,正德十二年二月初七日,龍南縣賊首黃秀
魁糾合廣東賊首池仲容等,突來本縣殺人放火。見今攻城不退,乞要發兵救援等因,該本道
議,委經歷王祚、縣丞舒富領兵剿捕。斬獲賊級四顆;被賊殺死報效義士楊習舉等十名;執
去經歷王祚。隨該本道新詣該縣,暫將各賊招安,撥回原巢;經歷王祚送出。參將失事知縣
王天爵、盧鳳、千戶鄭鐸、朱誠、洪恩、主簿周鎮、鎮撫劉鏜等,俱各有罪。及將前賊應剿
緣由,呈詳轉達具奏外,正德十三年正月初三日,奉提督軍門紙牌:『議照上猶等縣賊巢既
平,廣東龍川縣浰頭等處賊巢,奉有成命,應該會剿。其大賊首池仲容等,本院已行計誘擒
獲。見今軍勢頗振,若不乘此機會,出其不意,搗其不備,坐視以待廣兵之來,未免有失事
機之會。本院除遵奉敕逾內自行量調官軍設法剿捕事理,部勒兵眾,分佈哨道,行仰守備指
揮並知府等官郟文、陳祥等統領,各授進止方略外,備行本職,前去軍前紀驗功次,及催各
哨官兵上緊依期進剿。仍行巡按衙門前來核實施行』等因,隨呈巡按江西監察御史屠僑批
行本道:『先行紀驗明白,通候核實施行,依奉。』督率各省官兵依期進剿去後。今據前因
,除將前項功次俱類巡按衙門會審紀驗明白,生擒賊犯解赴提督軍門斬首梟示,賊屬男婦變
賣銀兩,器械、贓仗、贓銀俱貯庫外,參照浰頭大賊首池仲容、池仲寧、池仲安、高允賢、
李全等,盤據一方,歷有歲年,僭稱王號,偽設官職;廣東翁源、龍川、始興,江西龍南、
信豐、安遠、會昌等縣,屢被攻圍城池,殺害官軍,焚燒村寨,虜殺男婦,歲無虛日。曾經
狼兵夾攻數次,俱被漏網。是乃眾賊奸雄之巨擘,三省群盜之根源也。今幸天奪其魄,仲容
束手就擒,仲寧、仲安等一時授首,各巢賊從擒斬殆盡。此皆仰仗朝廷德威遠播,廟堂成算
無遺;提督軍門賞罰以信而號令嚴明,師出以律而機宜慎密,身先士卒而艱險之不辭,洞見
敵情而撫剿之有道。以是數十年之巨寇,一旦削平;連四省之編氓,永期安輯。呈乞照詳轉
達」等因,據呈到臣。
卷查先為地方緊急賊情事,准兵部咨,該巡按江西監察御史屠僑奏,該本部覆題:「節
奉聖旨:是,這地方賊情,著都御史王守仁自行量調官軍,設法剿捕。欽此。」及為申明賞
罰以勵人心事,准兵部覆題:「請敕南贛等處都御史假以提督軍務名目,給與旗牌應用,以
振軍威。一應軍馬錢糧事宜,逕自便宜區畫。如遇盜賊入境,即便調兵剿殺,不許踵襲舊弊
招撫,重為民患。所部官軍,若在軍前違期逗留退縮,俱聽以軍法從事。生擒盜賊,亦聽斬
首示眾。賊級聽本處兵備會同該道守巡官,即時紀驗明白,備行江西按察司造冊奏繳,查照
剿殺南方蠻賊見行舊例,議擬升賞等因,具題:奉聖旨:是,王守仁著提督南、贛、汀、漳
等處軍務,換敕與他。其餘事宜,各依擬行。欽此。」又為地方緊急賊情事,准兵部覆題:
「看得所奏攻治盜賊二說,就令差來人□文,交與都御史王守仁,悉依前項申明賞罰事理便
宜行事。期於功成,不限以時,相機攻剿等因,具題:節該奉聖旨:是。欽此。」陸續備咨
到臣。俱經通行撫屬四省各道守巡、兵備、守備等官一體欽遵,並咨總督兩廣左都御史陳金
查照外,續該臣看得南、贛盜賊,其在南安之橫水、桶岡諸巢,則接境於湖郴;在贛州之浰
頭、桶岡諸巢,則連界於閩、廣。接境於湖郴者,賊眾而勢散;恃山溪之險以為固;連界於
閩、廣者,賊狡而勢聚,結黨與之助以相援。臣等遵奉敕諭,及查照兵部咨示方略,初議先
攻橫水,次攻桶岡,而末乃與廣東會兵,徐圖浰頭;如攻堅木,先其易者,後其節目。自正
德十二年九月,臣等議將進兵橫水,恐浰賊乘虛出擾,思有以沮離其黨。臣乃自為告諭,具
述禍福利害,使報效生員黃表、義民周祥等往諭各賊,因皆賜以銀布。一時賊黨亦多感動,
各寨酋長黃金巢、劉遜、劉粗眉、溫仲秀等,遂皆願從表等出投。惟大賊首池仲容即池大鬢
,獨憤然謂其眾曰:「我等做賊已非一年,官府來招亦非一次,此亦何足為憑!待金巢等到
官後,果無他說,我等遣人出投亦未為晚。」其時臣等兵力既未能分,意且羈縻,令勿出為
患,胡亦不復與較。金巢等至,臣乃釋其罪,推誠厚撫,各願出力殺賊立效。於是,藉其眾
五百餘,悉以為兵,使從征橫水。十月十二日,臣等已破橫水,仲容等聞之始懼。計臣等必
且以次加兵,於是集其酋豪池仲寧、高飛甲等謀,使其弟池仲安率老弱二百餘徒,亦赴臣所
投招,求隨眾立效;意在援兵,因而窺覘虛實,乘間內應。臣逆知其謀,陽許之。及臣進攻
桶岡,使領其眾截路於上新地,以遠其歸途;內嚴警御之備,以防其釁;外示寬假之形,以
安其心。陰使人分召鄰賊諸縣被賊害者,皆詣軍門計事,旬日之間,至者數十。問所以攻剿
之策,皆以此賊狡詐兇悍,非比他賊,其出劫行剽,皆有深謀,人不能測。自知惡極罪大,
國法難容,故其所以捍拒之備,亦極險譎。前此兩經夾剿,皆狼兵二三萬,竟亦不能大捷。
後雖敗遁,所殺傷亦略相當。近年以來,奸謀愈熟,惡焰益熾。官府無可奈何,每以調狼兵
恐之。彼輒謾曰:「狼兵易與耳。縱調他來,也須半年;我縱避他,只消一月。」其意謂狼
兵之來不能速,其留不能久也,是以益無忌憚。今已僭號設官,奸計逆謀,尤非昔比。必欲
除之,非大調狼兵,事恐難濟。臣以為兵無常勢,在因敵變化而制勝。今各賊狃於故常,且
謂必待狼兵而後敢攻,此所以不必狼兵而可以攻之也。乃為密畫方略,使數十人者各歸部集
,候我兵有期,則據隘遏賊。十一月,賊聞臣等復破桶岡,益懼,為戰守備。臣使人至賊所
,賜各酋長牛酒,以察其變。賊度不可隱,則詐稱龍川新〔一〕民盧珂、鄭志高等將掩襲之
,是以密為之防,非敢虞官兵也。臣亦陽信其言,因復陽怒盧珂、鄭志高等擅兵仇殺,移檄
龍川,使廉其實;且趣各賊伐木開道,將回兵自浰頭取道,往討之。賊聞,以為臣等實有為
之之意,又恐假道伐之,且喜且懼。因遣來謝,且請無勞官兵,當悉力自防禦之。盧珂、鄭
志高、陳英者,皆龍川舊招新民,有眾三千餘。遠近皆為仲容所脅,而三人者獨與之抗,故
賊深仇忌之。十二月望,臣兵回至南康,盧珂、鄭志高等各來告變,謂池仲容等僭號設官,
今已點集兵眾,號召遠近各巢賊首,授以「總兵」、「都督」等偽官,使候三省夾攻之兵一
至,即同時並舉,行其不軌之謀。及以偽授盧珂等官爵「金龍霸王」印信文書一紙黏狀來首
。臣先已諜知其事,及珂等來,即陽怒,以為爾等擅兵仇殺投招之人,罪已當死;今又造此
不根之言,乘機誣陷;且池仲容等方遣其弟領兵報效,誠心向化,安得有此。遂收縛珂等,
將斬之。時池仲安之屬方在營,見珂等入首,大驚懼;至是皆喜,羅拜歡呼,競訴珂等罪惡
。臣因亦陽令具狀,謂將並拘其黨屬,盡斬之。於是遂械系盧珂,而使人密喻以陽怒之意,
欲以誘致仲容諸賊。且使盧珂等先遣人歸,集其眾,候珂等既還,乃發。臣又使生員黃表、
聽選官雷濟往喻仲容,使勿以此自疑。密購其所親信,陰說之,使自來投訴。二十日,臣兵
已還贛,乃張樂大享將士。下令城中,今南安賊巢皆已掃蕩,而浰頭新民又皆誠心歸化,地
方自此可以無虞。民久勞苦,亦宜暫休為樂。遂散兵使各歸農,示不復用。而使池仲安亦領
眾歸,助其兄防守,且雲盧珂等雖已繫於此,恐其黨致怨,或掩爾不虞。仲安歸,具言其故
,賊眾皆喜,遂弛備。臣又使指揮余恩□歷往賜仲容等,令毋撤備,以防盧珂諸黨;賊眾亦
喜。黃表、雷濟因復說仲容:「今官府所以安輯勞來爾等甚厚,何可不親往一謝!況盧珂等
日夜哀訴反狀,乞官府試拘爾等,若拘而不至者,即可以證反狀之實;今若不待拘而往,因
面訴珂等罪惡,官府必益信爾無他,而謂珂等為詐,殺之必矣。」所購親信者復從力贊,仲
容然之,乃謂其眾曰:「若要伸,先用屈。贛州伎倆,亦須親往勘破。」遂定議,率其麾下
四十餘人,自詣贛。臣使人探知仲容已就道,乃密遣人先行屬縣勒兵,分哨道,候報而發。
又使千戶孟俊先至龍川,督集盧珂、鄭志高、陳英等兵;然以道經浰巢,恐搖諸賊,則別
□一牌,以拘捕盧珂等黨屬為名。各賊開聞往:果遮迎問故,俊出牌視之,乃皆羅拜,相爭
導送出境。俊已至龍川,始發牌部勒盧珂等兵。眾賊聞之,皆以為拘捕其屬,不復為意。閏
十二月二十三日,仲容等至贛,見各營官兵皆已散歸,而街市多張燈設戲為樂,信以為不復
用兵。密賂獄卒,私往覘盧珂等,又果械系深固。仲容乃大喜,遣人歸,報其屬曰:「乃今
吾事始得萬全矣!」臣乃夜釋盧珂、鄭志高等,使馳歸發兵;而令所屬官僚次設羊酒,日犒
仲容等,以緩其歸。正月三日,度盧珂等已至家,所遣屬縣勒兵當已大集,臣乃設犒於庭,
先伏甲士,引仲容入,並其黨,悉擒之。出盧珂等所告狀,訊鞠皆伏,遂置於獄。而夜使人
趨發屬縣兵,期以初七日同時入巢。於是,知府陳祥兵從龍川縣和平都入,指揮姚璽兵從龍
川縣烏虎鎮入,千戶孟俊兵從龍川縣平地水入,指揮余恩兵從龍南縣高沙保入,推官危壽兵
從龍南縣南平入,知府邢珣兵從龍南縣太平保入,守備指揮郟文兵從龍南縣冷水徑入,知府季
學兵從信豐縣黃田岡入,縣丞舒富兵從信豐縣烏徑入;臣自率帳下官兵,從龍南縣冷水徑直
搗下浰大巢;而使各哨分路同時並進,會於三浰。
先是,賊徒得池仲容報,謂贛州兵已罷歸,他已弛備,散處各巢。至是,驟聞官兵四路
並進,皆驚懼失措。乃分投出御,而悉其精銳千餘,據險設伏,並勢迎敵於龍子嶺。我兵聚
為三沖,犄角而前。指揮余恩所領百長王受兵首與賊遇,大戰良久,賊敗卻。王受等奮追里
許,賊伏兵四起,奮擊王受。推官危壽所領義官葉芳兵鼓噪而前,復奮擊賊伏兵後;千戶孟
俊兵從傍繞出岡背,橫衝賊伏,與王受合兵。於是賊乃大敗奔潰,呼聲震山谷。我兵乘勝逐
北,遂克上、中、下三浰。各哨官兵遙聞三浰大巢已破,皆奮勇齊進;各賊皆潰敗。知府陳
祥兵遂破熱水巢、五花障巢;指揮姚璽兵遂破淡方巢,石門山巢、上下陵巢;知府邢珣兵遂
破芳竹湖、白沙巢;守備指揮郟文兵遂破曲潭巢、赤唐巢;知府季學兵遂破布坑巢、三坑巢
。是日,擒斬首從賊人、賊級、俘獲賊屬男婦、牛馬、器仗數多,其餘墮崖填谷死者不可勝
計。是夜,賊復奔聚未破巢穴。次日早,乃令各哨官兵探賊所往,分投急擊。初九日,知府
陳祥兵破鐵石障巢、羊角山巢,獲賊首「金龍霸王」印信旗袍;知府邢珣兵破黃田坳巢;指
揮姚璽兵破岑岡巢;指揮余恩兵破塘含洞巢、溪尾巢。初十日,千戶孟俊兵破大門山巢,推
官危壽兵破鎮裡寨巢。十一日,知府邢珣兵破中村巢;守備郟文兵破半徑巢、都坑巢、尺八
嶺巢;知府季學兵破新田徑巢、古地巢;指揮余恩兵破空背巢;縣丞舒富兵破旗嶺巢、頓岡
巢。十三日,千戶孟俊兵破狗腳坳巢、水晶洞巢、五湖巢、藍州巢。十六日,推官危壽兵破
風盤巢、茶山巢。連日,各擒斬首從賊人、賊級並俘獲賊屬男婦、牛馬、器仗數多。然各巢
奔散之賊,其精悍者尚八百餘徒,復哨聚九連大山,扼險自固。當臣看得九連山勢極高,橫
亙數百餘里,四面斬絕;我兵既不得進,而其內東接龍門山後諸處,賊巢若百數。以我兵進
逼,賊必奔往其間;誘激諸巢,相連而起,勢亦難制。然彼中既無把截之兵,欲從傍縣潛軍
,斷其後路,必須半月始達,緩不及事。止有賊所屯據崖壁之下一道可通,然賊已據險,自
上發石滾木,我兵百無一全。於是,乃選精銳七百餘人,皆衣所得賊衣,佯若奔潰者,乘暮
直衝賊所據崖下澗道而過。賊以為各巢敗散之黨,皆從崖下招呼,我兵亦佯與呼應;賊疑,
不敢擊。已度險,遂扼斷其後路。次日,賊始知為我兵,並勢沖敵。我兵已據險,從上下擊
;賊不能支,乃退敗。臣度其必潰,預令各哨官兵四路設伏以待。賊果分隊潛遁。二十五日
,知府陳祥兵覆賊於五花障,知府邢珣兵覆賊於白沙,指揮余恩兵覆賊於銀坑水。二十七日
,指揮姚璽兵覆賊於烏虎鎮,推官危壽兵覆賊於中村,知府季學兵覆賊於北山,又戰於風門
奧。其餘奔散殘黨尚三百餘徒,分逃上下坪、黃田坳諸處,各哨官兵復黏蹤會追。二月初二
日,知府陳祥兵復與賊戰於平和;初五日,復戰於上坪、下坪。初八日,推官危壽、指揮余
恩兵,復與賊戰於黃坳。十二日,知府陳祥兵復與賊戰於鐵障山。十四日,縣丞舒富兵復與
賊戰於乾村,又戰於梨樹。十四日,知府邢珣、季學兵,復與賊戰於芳竹湖。二十三日,縣
丞舒富兵復與賊戰於北順,又戰於和洞。二十六日,守備郟文兵復與賊戰於水源,戰於長吉
,戰於天堂寨。連日擒斬首從賊人、賊級數多。三月初三日,據鄉導人等四路爪探,皆以為
各巢積惡兇狡之賊,皆已擒斬略盡;惟餘黨張仲全等二百餘徒,其間多系老弱,及遠近村寨
一時為賊所驅脅、從惡未久之人,今皆勢窮計迫,聚於九連谷口,呼號痛哭,誠心投招。臣
遣報效生員黃表往驗虛實,果如所探。因引其甲首張仲全等數人前來投見,訴其被脅不得已
之情。臣量加責治,隨遣知府邢珣往撫其眾,籍其名數,遂安插於白沙。
初七日,據知府邢珣等呈稱:我兵自去歲二月從征閩寇,迄今一年有餘,未獲少休。今
幸各巢賊已掃蕩,餘黨不多,又蒙俯順招安;況今陰雨連綿,人多疾疫,兼之農功已動,人
懷耕作,合無俯順下情,還師息眾。及義官葉芳等並各村鄉居民亦告前情。臣因親行相視險
易,督同副使楊璋、知府陳祥等經理立縣設隘,可以久安長治之策,留兵防守而歸。
蓋自本年正月初七日起,至三月初八日止,前後兩月之間,通共搗過巢穴三十八處;擒
斬大賊首二十九名顆,次賊首三十八名顆,從賊二千零六名顆;俘獲賊屬男婦八百九十名口
;奪獲牛馬一百二十二隻匹,器械、贓仗二千八百七十件把,贓銀七十兩六錢六分;總計擒
斬、俘獲、奪獲共五千九百五十五名顆口只匹件把。俱經行令兵備等官審驗紀錄,仍行紀功
御史核實施行,具由呈報。去後,今據前因,臣等會同江西巡按御史屠僑、廣東巡按御史毛
鳳,參照大賊首池仲容等,荼毒萬民,騷擾三省,陰圖不軌,積有年歲,設官僭號,罪惡滔
天;比之上猶諸賊,尤為桀驁難制。蓋上猶諸賊,雖有僭竊不軌之名,而徒惟劫掠焚燒是嗜
;至於浰頭諸賊,雖亦剽劫擄掠是資,而實懷僭擬割據之志。故其招致四方無籍,隱匿遠近
妖邪;日夜規圖,漸成奸計。兼之賊首池仲容、池仲安等,又皆力搏猛虎,捷競飛猱;兇惡
之名久已著聞,四方賊黨素所向服;是以負固恃頑,屢征益熾。前此知其無可奈何,亦惟苟
且招安,以幸無事;其實無救荼毒之慘,益養奸宄之謀。今乃臣等驅不練之兵,資缺乏之費
,不逾兩月,而破奸雄不制之虜,除三省數十年之患。此非朝廷威德,廟堂成算,何以及此
!臣等切惟天下之事,成於責任之專一,而敗於職守之分撓。就今事而言,前此嘗夾攻二次
,計剿數番;以兵,則前者強,而今者弱,前者數萬,而今者數千;以時,則前者期年,而
今者兩月;以費,則前者再倍,而今者什一;以任事之人,則前者多知謀老練之士,而今者
乃若臣之迂疏淺劣;然而計功較績,顧反有加於昔,何哉?實由朝廷之上,明見萬里,洞察
往弊,處置得宜。既假臣以賞罰之權,復改臣以提督之任;既以兵忌遙制,而重各省專征之
責,又慮事或牽狃,而抑守臣干預之請;授之方略而不拘以制,責其功成而不限以時。以故
詔旨一頒,而賊先破膽奪氣;咨文一布,而人皆踴躍爭先。效謀者知無沮撓之患,而務竟其
功;希賞者知無侵削之弊,而畢致其死。是乃所謂「得先勝之算於廟堂,收折沖之功於樽俎
」,實用兵之要道,制事之良法也。事每如此,天下之治有不足成者矣。
臣等偶叨任使,何幸濫竽成功!敢是獻捷之餘,拜手稽首以賀!伏願皇上推成功之所自
,原發縱之有因,庶無僭賞,以旌始謀。及照兵備副使楊璋,監軍給餉,紀功督戰,備歷辛
勤,宜加顯擢;守備指揮郟文、知府陳祥、邢珣、季學、推官危壽、指揮余恩、姚璽及千戶孟
俊、縣丞舒富等,皆身親行陣,屢立戰功,俱合獎擢,庶示激揚,以為後勸。
臣本凡庸,繆當重任;偶逢事機之會,倖免覆餗之誅。然功非其才,福已逾分,遂沾痿
痺之疾,既成廢棄之人。除已別行請罪乞休外,緣系捷音,及該兵部議擬期於成功,不限以
時,題奉欽依事理,為此具本題知。
添設和平縣治疏
十三年五月初一日
據江西按察司分巡嶺北道兵備副使楊璋、廣東按察司分巡嶺東道兵備僉事朱昂會呈:「
據贛州府知府邢珣、惠州府知府陳祥呈,奉臣案驗,據廣東惠州龍川、河源等縣省祭監生、
生員、耆老陳震、余世美、黃宸等連名呈稱:『浰頭、岑岡等處叛賊池大鬢等,魁首動以百
十,徒黨不下數千,始則占耕民田,後遂攻打郡縣。謝玉璘、鄒訓等倡亂於弘治之末,而此
賊已為之先鋒;徐允富、張文昌繼亂於正德之初,而此賊復張其羽翼;荼毒三省。二十餘年
以來,乃為三省逋逃之主,遂稱群賊桀驁之魁。捉河源縣之主簿,虜南安府之經歷,綁龍南
縣之縣官,戮信豐所之千戶;肆然無忌。規圖漸廣,兇惡日增,僭稱王號,偽建元帥、總兵
、都督、將軍等名目。雖屢蒙上司動調官兵,多方征剿,俱被漏網為患。今蒙提督軍門親搗
賊巢,掃蕩殘黨,除數郡之荼毒,雪萬姓之冤憤。若不趁此機會,建立縣治,以控制三省賊
沖之路,切恐流賊復聚,禍根又萌。切見龍川和平地方,山水環抱,土地坦平,人煙輳集,
千有餘家。東去興寧、長樂、安遠,西抵河源,南界龍川,北際龍南,各有數日之程。其間
山林阻隔,地裡遼遠,人跡既稀,奸宄多萃。查得父老相傳,原系循州一州龍川、雷鄉二縣
,後因地方擾亂,人民稀少,除去循州、雷鄉兩處,止存龍川一縣。洪武初間,龍川尚有五
十五里,其後州縣既除,聲教不及。洪武十九等年,賊首謝仕真等相繼作亂,將前項居民盡
行殺戮,數百里內,人煙斷絕。自此,賊巢日多,民居日耗,始將龍川縣都圖並作七里。迄
於近年,民遭荼毒,遂至此極。如蒙憐念,於和平地方設建縣治,以控制瑤洞;興起學校,
以移易風俗;及將和平巡檢司改立浰頭,屯兵堤備,庶幾變盜賊之區為冠裳之地,實為保安
至計』等因,據呈到院。看得東南地方,但系盜賊盤據,即皆深山窮谷,阻險遼絕之區,是
以征剿之後,其民類皆願立縣治以控制要害,敷施政教而漸次化導之。故東南弭盜安民,則
建立縣治亦其一策。近該本院親剿浰賊,見今住軍九連大山,往來浰頭、和平等處,備閱山
溪形勢,講求賊情民俗,深思善後之圖,實有如各役所呈者。但開建縣治,置立屯所,必須
分割都圖,創起關隘;城池宮室之費,力役輸調之貲,未經查勘議處,難便奏聞。案:『仰
本道即行副使楊璋會同僉事朱昂,督同府縣掌印官拘集各該地方鄉里甲人等,備勘和平、浰
頭兩處,某處可以建築城池,某地宜以添設巡邏,某縣都圖相近可以分割,某裡村寨接連堪
以撥補,某所巡司可以移鎮,某鄉丁戶可以編歛;其移民以就田,調兵以守隘,一應工役所
需,作何區處;再行考求圖籍,諏諮耆老,必求至當歸一。具由呈來,以憑議處定奪,仍呈
總督、總鎮、巡按衙門公同計議施行』等因。各職遵依,督同龍川縣署縣事主簿陳甫、河源
縣署縣事縣丞朱[火節],就近拘集龍川縣通縣並河源縣惠化都裡老沙海、鐘秀山等,與原呈
陳震等到職會勘。和平峒地方原有二千餘家,因賊首池大鬢等作耗,內有八百餘家投城居住
,尚存一千餘家。本峒羊子一處,地方寬平,山環水抱,水陸俱通,可以築城立縣於此;招
回投城之人,復業居住。分割龍川縣和平都、仁義都並廣三圖共三里,及割附近河源縣惠化
都,與接近江西龍南縣鄰界,亦折一里前來,共輳一縣。及將先年各處流來已成家業寓民,
盡數查出,責令立籍,撥補絕戶圖眼,一體當差。其和平巡檢司宜立浰頭,以控制險阻。仍
於本縣並龍南縣量編隘夫幾百名,委官管領,兼同該司弓兵巡邏,使盜賊不得盤據。其蓋造
衙門大小竹木,和平、浰頭各山產有,俱派本處人戶採辦,不用官錢。其餘磚石灰瓦、匠作
工食之費,須查支官庫銀兩。及差委公正府佐二官一員,清查浰頭、岑岡等處田土,除良民
產業被賊占耕者照數給主外,中間有典與新民,得受價銀者,量追價銀一半入官,其田給還
管業;其餘同途上盜田土,盡數歸官賣價,以助築修城池官廨之用。其龍川縣分割三圖,止
存五圖在彼,路通沖要,答應繁難。查得鄰界長樂縣所屬清化都,正與龍川連近,乞於該都
分割一圖,補輳管轄,庶為適均等因。又據龍南縣太平等保裡老賴本立等呈稱:『本縣東南
與廣東龍川、河源二縣,西南與廣東始興縣連界,多深山窮谷,向因各處流賊過境劫掠,太
平保設有橫岡、角嵊二隘,上蒙、高沙二保設有牛岡、陽陂二隘,就於各保歛點隘夫鄉兵守
把。後因池大鬢等不時出劫,各隘燒燬一空。今征剿既平,宜將前項隘所修築把守,可保四
境無虞。及照本縣止有四里半,邑小民寡,遞年逋負追並;況與龍川縣又系隔省□遠,乞免
分割,以蘇民困』等因。各職並行會議得賊平之後,經久良圖,誠無逾於添設縣治者,今龍
川縣裡老人等,願於和平峒羊子舖添設縣治,及分割都圖,清賣賊田,移置巡司,量歛隘夫
等情,俱相應俯順。惟稱又要分拆江西贛州府龍南縣附近都圖,緣系兩省地方,相隔愈遠,
未免影射差役,兩無歸著,難以准行。止該於龍南縣該管圖保,修築舊隘;其新興地方,系
通始興縣要路,宜添設一隘;各於鄰近地方多歛鄉夫守把。及看得修築城池、學校、倉場、
舖捨等項,中間有礙百姓田廬稅糧,亦該委官丈量,照數除豁。相距龍川縣二百里之程,該
量設舖捨十處。一應工程,除大小竹木派令人戶採辦,其餘磚石、灰瓦等項物料,各色匠作
工食,猝難料計,應合委官估計,通該銀若干,扣除前項田價銀兩若干,余於惠州府庫相應
官銀支給;尚有不敷,另行申請。合用人工,該起龍川縣與河源縣惠化都民夫答應。其移置
浰頭巡檢司,應隸新縣管轄。該司弓兵四十名,額數寡少,合於龍川縣和平、仁義、廣三圖
量編四百名,龍南縣量編二百名,俱令該縣掌印官編歛造冊,分為二班,半年一換。俱各委
官管領,兼同該司官巡邏,遇有盜賊生發,即隨撲獲。隘夫限滿,亦須該班者交代方還。各
府、州、縣巡捕官,俱要不時往來巡點。其清賣賊田,修築城池等項,俱各委官分投干辦,
方得集事。再照新縣裡糧數少,官員應該減裁;且系偏僻之地,驛遞不必添設。遇有使客往
來,總於龍川縣雷鄉驛應付。前項居民,被賊殘害,瘡痍未蘇,加以創縣勞費,困苦可矜。
成縣之日,凡遇一應雜泛差役,坐派錢糧物料等項,俱各酌量減省;期待三年之後,方與各
縣一體差科。庶幾輿情允愜,事體允當等因,到道。會同僉事朱昂覆議相同,合就會案呈詳
」等因,據呈到臣。會同欽差巡按廣東監察御史毛鳳,議照前項地方實系山林深險之所,盜
賊屯聚之鄉;當四縣交界之隙,乃三省閏余之地;是以政教不及,人跡罕到。其間接連閩、
廣,反覆賊巢,動以百數。據而守之,真足以控諸賊之往來,杜奸宄之潛匿;棄而不守,斷
為狐鼠之窟穴,終萃逋逃之淵藪。況前此本亦州縣舊區,始以縣存,而民猶恃為保障;後因
縣廢,而賊遂據以陸梁;是又往事之明驗矣。當賊猖獗之日,地方父老屢有取復縣治之議,
然其時賊方盤據,勢有不能。今賴朝廷威德,巢穴蕩平,若不乘此機會,復建縣治以扼其要
害,將來之事,斷未可知。臣等班師之日,脅從投招者尚不滿百,今未兩月,遠近牽引而至
且二百矣。若縣治不立,制馭闊疏,不過一年,泛然投招之人必皆復化為盜;其時又復興師
征剿,剿而復聚,長此不已,亂將安窮!夫盜賊之患,譬如病人,興師征剿者,針藥攻治之
方;建縣撫輯者,飲食調養之道。徒恃針藥之攻治,而無飲食以調養之,豈徒病不旋踵,將
元氣遏絕,症患愈深;後雖扁鵲、倉公,無所施其術矣。臣等竊以設縣移司,實為久安長治
之策。伏願皇上鑒往事之明驗,為將來之永圖;念事機之不可失,哀民困之不可再;俯采臣
等所議,特敕該部早賜施行。及照建縣之所,地名和平;以地名縣,以為得宜。乞從所奏,
並將該設職官印信即與銓選鑄給。簡員以省費,均地以平徭;移巡司以據險要,寬賦役以蘇
窮民。如此,則夷險為易,化盜為良,可計日而效。不惟臣等得以幸逃日後之譴責,朝廷亦
免再役之勤,百姓永享太平之樂矣。
三省夾剿捷音疏
十三年六月十五日
據廣東按察司等衙門整飭兵備監統僉事等官王大用等呈:「正德十二年九月內,據樂昌
縣知縣李增稟稱:『賊首龔福全、高快馬等不時出沒為患。近蒙軍門案驗,內開三省會兵進
剿,緣照官兵未到,誠恐各賊探知,自分必死,群合四出攻劫,不惟居民受害,抑恐患及城
池。議要從宜設法,以緩其勢;待軍兵到日,另行遵奉號令』等因。本職看得各賊俱系先前
大征漏網,招亡納叛,蹤跡詭秘。為今之計,必先誘其腹心以為我用,然後以次剪其羽翼,
庶以賊攻賊,彼勢可孤而我患可保。已經呈奉軍門議處,設法誘致去後,續據知縣李增報稱
:『歧田山賊犯龍貴等十二名、天塘賊犯陳滿等十名,各挈家赴縣首,願擒獲同伴解官。於
本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督同龍貴等,計誘賊犯蕭緣等六十名;十二月初二日,陳滿等計誘賊
犯李廷茂等二十三名』等因。及據通判鄒級、仁化縣知縣李萼呈稱:『大賊首高快馬帶從賊
一十五名、賊婦二口,潛往地名癩痢寨深坑,結巢藏住。隨統民壯兵夫譚志澤等,於閏十二
月初一日戌時,進兵圍寨。至初二日早擒捕,本賊突出山頭迎敵,追至始興縣界,各軍奮勇
同前,生擒大賊首高快馬即高仲仁、從賊三名、賊婦賊女各一口,及行兇器械並被傷兵夫劉
廷珍等』,開報到道。節據知府姚鵬等呈稱:『督率軍兵夫快抵巢與賊交鋒,陸續擒斬首從
賊犯李萬山、賴永達等一千三百二十名顆,俘獲賊屬男婦七十六名口,奪回被虜男婦一十三
名口,及贓仗、牛馬等物。』又據知縣李增呈:『緝得賊首李斌,亡命在湖廣烏春山躲住。
飛報到職,當就發遣捕盜老人李攻瓚等,星夜潛至地名姜陽峒,藏蹤緝探,始擒本賊,餘黨
俱各奔遁。』緣由各開到道,參稱賊首李斌節與高快馬、龔福全等,糾眾流毒三省,屢勞征
討;各遵奉軍門號令,窮追深入,一旦就擒,各照懸示重賞。而知縣李增,督兵設策,屢有
奇功,亦合獎勞,以勵將來」等因,備呈轉報到臣。
亦據整飭兵備兼分巡嶺東道監統歛等官顧應祥等呈:「據領哨通判莫相等呈稱:『統領
漢達、官軍、民壯、打手人等,照依刻期,進剿上下橫溪、闕峒、深峒等巢。賊黨堅立排柵
,統眾迎敵,殺傷兵夫。彼時軍兵協謀,奮勇斗戰,當將各巢攻破。陸續擒斬賊犯吳瑄、鄧
仲玉等共六百九十名顆,俘獲賊屬男婦三百九十五名口,奪回被虜男婦七口,及牛馬、器械
等物,解送前來會審。又發兵搜斬賊級一十二顆,生擒賊人三名,並俘獲賊屬等項。』隨據
本官稟稱:『橫溪大賊首吳[王凡],招集亡命,遁住地名東田村深山結巢。即稟蒙監督僉事
顧應祥出給重賞,指示方略,密切發兵,抵吳[王凡]巢穴,四面圍攻。被[王凡]等亂用藥駑
射出拒敵,我兵冒傷奮勇進剿,先用銃箭將吳[王凡]打倒,賊勢少卻。我兵呼噪大進,將吳
[王凡]等首從並賊屬盡數擒斬,共十三名顆,俘獲賊屬六口,奪回被虜婦女二口。陣亡兵夫
六口。』緣由呈解到道。看得賊首吳[王凡],系是稔惡巨寇,流劫兩省,拒敵官軍。而通判
莫相,設法防捕,致縛前兇,應合獎勞」等因,備呈開報到臣。
查得先准兵部咨,為地方緊急賊情事,該巡撫湖廣都御史秦金奏,該本部覆題:「看得
郴、桂等處與廣東、江西諸峒聯絡,若非三省會兵夾攻,賊必遁散他處。合無請敕兩廣並南
、贛總督、巡撫等官,會同剋期進兵」等因,具題:「節奉聖旨:是,都依擬行。欽此。」
續為申明賞罰以勵人心事,臣節該欽奉敕諭:「但有盜賊生發,即便嚴督各該兵備、守備、
守巡並軍衛有司,設法剿殺。其領兵官員,不問文職武職,若在軍前違期並逗遛退縮者,俱
聽以軍法從事。仍要選委廉能屬官,密切體訪,或歛所在大戶,量加糧賞,或購令賊徒自相
斬捕,皆聽爾隨宜處置。欽此。」又准兵部咨,為地方緊急賊情事,內開:「節據樂昌縣知
縣李增稟稱,賊首高快馬等八百餘徒,在地名櫃頭村行劫。又據乳源縣稟稱,賊徒千餘人在
洲頭街流劫。及據湖廣郴州申,賊首龔福全、高仲仁等,雖蒙征剿,黨惡猶存。正德七年,
兵備衙門招撫龔福全,給與冠帶,設為瑤官;高仲仁等給與衣巾,設為老人。未及兩月,已
出要路,劫殺軍民,號稱『高快馬』、『遊山虎』、『金錢豹』、『過天星』、『密地蜂』
、『總兵』等官名目。正德十一年七月內,流劫樂昌及江西南康等縣。後蒙撫諭,將高仲仁
、李斌給與冠帶,重設瑤官。未寧半月,一起八百餘徒出劫樂昌,虜捉知縣韓宗堯;一起七
百餘徒出劫生員譚明浩等家;一起六百餘徒,從老虎峒等處出劫;一起五百餘徒,從興寧縣
出劫。呈乞轉達,請軍夾剿等因,各報到臣。看得前項盜賊,惡貫已盈,神怒人怨。譬之疽
癰之在身,若不速加攻治,必至潰肺決腸。而攻治之方,亦有二說」等因,該本部覆題:「
看得所奏攻治盜賊二說,大意謂事權隆重,若無意於近功,而實足為攻取之幾;徵調四集,
雖可以分咎,而不免為地方之累。窮究根本,辯析詳明,言雖兩端,意實有在。合無本部
行文,就令差來人□回,交與都御史王守仁,悉依前項申明賞罰事理,便宜行事。期於成功
,不限以時,相機攻剿」等因,具題:「節該奉聖旨:是,欽此。」欽遵。節經通行各省及
各該道守巡、兵備等官一體欽遵,勘處調集兵糧,剋期攻剿,以靖地方。續據廣東布政司等
衙門左布政使等官吳廷舉等會呈,奉臣並總督兩廣軍務兼理巡撫、太子太保、都察院左都御
史陳金案驗,各准兵部咨,備行欽遵,查勘計處呈報等因,遵依。會同都、布、按三司等官
歐儒等並嶺東道兵備僉事等官王大用等,議將應剿賊巢,起調漢達官軍士兵員名,分定哨道
,監統把截。進攻道路及合用糧餉等項,備開呈詳。隨據監督兵備僉事王大用等,各將進兵
機宜呈詳到臣。參看得兩廣總督總兵等官,雖已奉命行取回京,然軍馬錢糧調度方略,悉經
區畫,會有成案。本院見督官兵征剿浰頭等賊,未能親往督戰。除分兵設策,督令副使楊璋
等四面防截外,仰各官查照原議,上緊依期進剿,毋得遲疑參錯,致誤事機。一應臨敵制度
,俱在各官相機順應。若賊勢難為,兵力不逮,或先散離其黨與,或陰誘致其腹心,聲東擊
西,陽背陰襲,勿拒一議,惟求萬全。軍門遙遠,不必一一呈稟,反成牽滯。又經牌仰上緊
,相機督剿,去後。今據前因,除將各道呈報前項擒斬首從賊人賊級共二千八百九名顆,俘
獲賊屬並奪回被虜男婦五百四名口,奪獲器械贓物一百三十二件把、牛馬八十三隻匹;總計
二千八百八名顆口只匹件把。行仰各道徑送巡按紀功御史審驗紀錄,造冊奏繳外,參照大賊
首高仲仁、李斌、吳[王凡]等,荼毒三省,稔惡多年,敵殺官兵,攻劫郡縣。即其奸計,雖
亦不過妖狐黠鼠之謀;就其虐焰,乃已漸成封豕長蛇之勢。今其罪貫既盈,神怒人怨;數月
之間,克遂殲殄;雪百姓之冤憤,解地方之倒懸。此皆仰仗天威,廟堂有先勝之算,帷幄授
折沖之謀,賊徒破膽,將士用命之所致也。臣等獲睹成功,豈勝慶幸!及照巡按紀功御史毛
鳳,振揚風紀,作勵將士,既盡紀驗之職,復多調度之方;比於常格,勞績尤異。僉事王大
用、顧應祥等,監統督調,備效勤勞;懋著經營之略,共收克捷之功。其都指揮王英、歐儒
、知府姚鵬、通判鄒級、莫相、知縣李增、李萼,或領兵督哨,或追剿防截,類皆身親行陣
,且歷艱難,均合甄收,普加旌擢。伏望皇上既行大賞於朝,復沛覃恩於下,庶示激獎,以
勸後功。
臣以凡庸,兼復多病,繆膺地方之責,屬徵調四出,不能身親督戰;然賴總督諸臣先已
布授方略,領哨諸將得以遵照奉行;戮力效死,竟收完績。真所謂碌碌因人成事,雖無共濟
之功,實切同舟之幸。除先已具本請罪告病乞休外,緣系捷音事理,為此具本題知。
辭免升蔭乞以原職致仕疏
十三年六月十八日
臣於六月初六日准兵部咨,為捷音事,該臣題,該本部覆題:「節該奉聖旨:王守仁升
右副都御史,蔭子一人做錦衣衛,世襲百戶,寫敕獎勵。欽此。」欽遵,臣聞命驚惶,莫知
攸措;感極而懼,若墜冰淵。切念臣以章句腐儒,過蒙朝廷滌瑕掩垢,收錄於擯棄之餘;既
又求長於短,撥之閒散之中,授以巡撫之寄。其時,臣以抱病在告,兩疏乞休;偶值前官有
托疾避難之嫌,該部論奏之義甚嚴,朝廷督責之旨又切,遂不遑他計,狼狽就途。蒞事之後
,兵耗財匱,盜熾民窮;縮手四顧,莫措一籌。朝廷憫念地方之顛危,慮臣才微力弱,必致
傾僨,謂其責任之不專,無以連屬人心;賞罰之不重,無以作興士氣;號令之不肅,無以督
調遠近。於是,該部議假臣以賞罰,朝廷從而假之以賞罰;議給臣以旗牌,朝廷從而給之以
旗牌;議改臣以提督之任,朝廷從而改之以提督之任;授之方略而不拘以制,責其成功而不
限以時。由是,臣以賞罰之柄,而激勵三軍之氣;以旗牌之重,而號召遠近之兵;以提督之
權,而紀綱八府一州之官吏;伸縮如志,舉動自由。於是兵威漸振,賊氣先奪,成軍而出,
一鼓而破橫水,再鼓而滅桶岡;全師克捷,振旅復舉,又一鼓而破三浰,再鼓而下九連。皆
役不再藉,兵無挫刃。分巡官屬□執旗牌以麾督兩廣夾剿之師,亦莫不畏威用命,鹹奏成功
。由是言之,其始捉臣之來蒞事者,該部之議,朝廷之斷也;旗牌之能號召者,該部之議,
朝廷之斷也;提督之能紀綱者,該部之議,朝廷之斷也;方略之所分佈,舉動之得展舒者,
該部之議,朝廷之斷也。臣亦何功之有,而敢冒承其賞乎?譬之駑駘之馬而得良御,齊輯乎
轡銜之祭,而緩急乎唇吻之和;內得於人心,外合於馬志;故雖駑下,亦能盡日之力而至百
里。人見其駑而百里,因謂之能;不知其能至此,皆御馬者驅策之力;不然,將數里而踣,
或十數里而止矣。馬之疲勞,或誠有之,而遂以歸功於馬,其可乎?況臣驅逐之餘,疾病交
作,手足麻痺,漸成廢人。前在賊巢,已嘗具本請罪,告病乞休;日夜伏候允報,庶幾生還
畎畝。乃今求退而獲進,請咎而蒙賞,雖臣貪冒垂涎,忍恥苟得,其如朝廷賞功之典何!伏
望皇上推原功之所始,無使賞有濫及,收回成命。臣苟有微勞,不加罪戮,容令仍以原職致
仕,延余喘於田野。如此,則上無濫恩,下無奸賞;宣力受任者,得免於覆餗之誅;量能度
分者,獲遂其知止之願。臣無任感恩懼罪,懇切祈望之至!
再議崇義縣治疏
十三年十月十一日
據江西按察司分巡嶺北道兵備副使楊璋呈奉臣案驗:「准戶部咨,覆題建立縣治以期久
安事。卷查先該本道議橫水地方應行事宜,開列條款,備呈提督軍門,議委南康縣縣丞舒富
,將大庾、南康、上猶三縣機快,各點集三百名,分作三班,專委本官統領,來往巡視。如
有餘黨復集,即便擒拿。有功一體轉達升賞。及於三縣起人夫各一百名,分作三班,就委本
官不妨往來巡邏,兼督採辦木植,燒造磚瓦等役。俱經備行本官,將開去事宜查照施行外,
隨奉提督軍門批:『據縣丞舒富呈稱,依奉前去橫水建立縣治處所,將縣治公廨,儒學殿廡
堂齋,布按分司及府館、旌善、申明等亭,倉廒、牢獄、養濟、倉場等房,並城中街道,帶
同地理陰陽曾成倫等,定立向止,分處停當,已經畫圖貼說呈報外,合用木植,督令義官李
玉璽前去地名左溪、關田等處采運。隨拘各項木作,於正德十三年四月初六日起手興工。即
今先將縣治並儒學起造將完,各分司等衙門料物皆備,亦皆陸續起造;但磚瓦灰泥等匠工食
,應該估計,不若包工論價,庶使工程易完。已經督同備估,共該銀一千零七十一兩七錢九
分四厘。諸給錢糧支用等因,批行本道,再與詳審。』看得所呈修理次第,已是停當;所議
包工論價,亦為有見。合行贛州府將大征支剩銀兩照數支給應用。及照衙門既已建立,必須
城池保障,合無仍行通行計處城牆周圍高闊丈尺、工食,或先築土城,待後包砌,或應一時
兼舉,就行本官會同各縣掌印官,查照裡分糧數多寡,均派修築,與夫城門城樓之費,一併
估修。已經備由通行呈奉撫按衙門依擬施行,俱行贛州府照數查發,及行縣丞舒富遵照支散
估修外,續據縣丞舒富呈稱:『量計新縣城牆周圍五百丈,即今新築土城,高一丈七尺,面
闊七尺五寸,腳闊一丈。若令三縣裡甲自行修築,不無延捱,必須顧倩泰和縣上工數百,先
築土城。自七月十一日起工,扣至八月終,土城可以通完;然後用磚包砌,庶得堅久。其三
縣徵收工價解給,庶得實用。並將城門、城樓、城牆築砌磚石工食,共計估該銀八千四十五
兩六錢七分二厘,備由開呈』等因。奉批:『仰分巡道再加議看施行。』查得大庾等縣,共
計僅五十二里,而估計銀兩頗多,疲弊之民,誠所不堪。及照大征變賣賊屬牛馬贓銀二千六
百七十一兩四錢九分,及本道問過贓罰紙米價銀一千餘兩,見在合查商稅銀輳補三百七十四
兩八分二厘,共四千四十五兩六錢之數,先行給發,止余四千兩。查將三縣丁糧通融分派,
責委公正官員徵收監督,禁革侵漁騷擾等因,備由呈奉提督軍門,批:『役三縣而建橫水,
似亦動眾勞民;建橫水而屏三縣,實乃一勞永逸。但當疲睏之餘,務以節省為貴。議並縣最
合事宜,非獨民減科擾,抑且財獲實用。仰悉照議施行。仍行各縣,痛禁裡胥,不得侵漁騷
擾;曉諭居民,各宜樂事勸工;毋忘既往之患,共為久安之圖。』呈繳依奉遵照查支分派修
理去後,今照前項縣治、學校、分司、各該衙門,蓋造將完,而土城扣至八月終亦可完,官
民住坐,可保無虞。燒磚包砌,計亦不難;其街道市廛,俱有次第;商賈往來,漸將貿易。
緣縣名未立,官員未除,所轄裡分之民心,罔知趨向;所安新民之版籍,尚未歸著。及照縣
治既建,凡百草創,為縣官者若非熟知地方與凡捕盜安民之術,民情土俗之宜,皆能洞曉,
舉而用之,鮮不敗事。隨會同江西布政司分守嶺北道左參政吳大有,議得縣丞舒富,先因前
賊攻圍該縣,戮力拒賊,得以保全;後因大征領哨,獲功居多,賊首謝志山獨為所獲;續委
巡視三縣,招安新民六百餘名,帖然安堵;復委督修前項縣治衙門城池,半年俱各就緒;今
委署掌上猶縣事,百廢俱興。及訪本官存心剛直,行事公平,歷官已及四年,未有公私過犯
;雖未出身學校,經義亦能通曉。合無念新縣草創之功,百務鼎新之始,轉達具奏,升以新
知縣職事。然而升授正官,或於事例有礙,合無量授府州佐二之職,令其署掌新縣縣事;候
數年後地方安妥,另行改選,庶官得其人,事得其理,而地方可得無虞」等因,據呈到臣。
卷查先據副使楊璋、參議黃宏會呈:「上猶等縣群賊猖獗為害,幸蒙提督軍門躬督諸軍
蕩平巢穴,三縣之民歡欣鼓舞,如獲更生。但恐大兵撤後,餘黨未免嘯聚,要於橫水等處建
立縣治,並巡司等衙門,以絕後患。實為久安長治之策」等因。已經批仰該道重覆查勘無異
,會同江西巡撫都御史孫燧、巡按江西監察御史屠僑,處議明白,各具本奏請定奪去後,隨
准戶部咨,該本部覆題:「看得添設縣治,既該府按官員會議,相應依擬,合咨提督南、贛
、汀、漳軍務左歛都御史王守仁同撫按官會委該道守巡官,選委府縣佐二能幹官員,先將添
設縣治合用一應材木磚瓦等物料先為措置收買,並顧覓人夫工匠,價銀逐一估計輳處,就便
興修,務使工日就而民力不勞,物鹹備而財用不乏。候城池、公宇、縣治、學校、倉廒、街
道、居民吏捨等項,粗有規制,另為會奏,以憑上請定擬縣名,及咨吏、禮二部選官鑄印施
行」等因,具題:「奉聖旨:是。欽此。」及准兵部覆題:「議得勘亂於已發,固為有功;
弭亂於未然,尤為有見。今都御史王守仁與巡撫、巡按及守巡官深謀遠慮,議建縣治、巡司
以控制無統之民,事體民情,俱各順當。及先編歛隘夫,委官守把,事在必行,不可猶豫。
合無本部將開設縣治一節移咨戶部,奏請定立縣名,速行遵守。仍依所奏,添設長龍、鉛廠
二巡檢司,及將過步巡檢司行移吏、禮二部,選調官員,鑄換印信、條記,並行江西布政司
查撥吏役,編歛弓兵。中間一應事宜,悉聽都御史王守仁會同巡撫都御史孫燧查照原擬,從
宜處置,務在事體穩當,賊害絕除,期副委任」等因,具題:「奉聖旨:是。欽此。」欽遵
。備行守巡該道一體欽遵施行。仍呈撫按衙門知會外,今呈前因。臣會同巡撫江西等處地方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孫燧、巡按江西監察御史屠僑,議照該道所呈前項縣治、學校、分司等衙
門,蓋造不日通完;而城池砌築,亦已將備。惟稱新縣草創之初,百務鼎新,必須熟知民情
土俗之宜者以為縣官。及會訪縣丞舒富才力堪任,乞要量升府州佐二之職,令其署掌新縣一
節,實亦酌量時宜,保土安民之意。伏望皇上憫念遠土凋敝之餘,小邑草創之始,乞敕該部
俯采會議原由,再加審察,將縣丞舒富量為升職,管理新縣;或別行諮訪諸曉夷情,熟知土
俗,剛果有為者,前來開創整理。庶幾瘡痍之民可以漸起,而反覆之地得以永寧矣。
再議平和縣治疏
十三年十月十五日
據福建布政司呈稱:「漳州府知府鐘湘關稱,正德十二年四月撤兵之時,蒙福建參政陳
策、副使唐澤批,據南靖縣儒學生員張浩然等,及據本縣清寧、河頭社義民鄉老曾敦五、林
大俊等各呈,要於河頭地方添設縣治,以控制賊巢;建立學校,以易風俗;改移小溪巡檢司
,以防禦緩急。行仰本職踏勘;隨即呈蒙漳南道兵備僉事胡璉督同本職並南靖縣知縣施祥等
踏勘,河頭大洋陂一處堪設縣治,枋頭板一處堪設巡檢司;委果人心樂從,一勞永逸。議將
南靖縣清河、寧裡二圖,新安裡三圖,漳浦縣二都二圖、三都十圖,計一十二圖,十班人戶
,查揭冊籍,割屬新設縣治管攝。其南靖縣止有一十八圖,應當裡役,邑小事繁,辦納不前
。又查龍溪縣原有一百五十二圖,內有二十一都並二十五圖地方,與南靖密邇,相應撥補管
轄,截長補短,裡甲便於應當,錢糧易於催辦,事頗相應。轉呈鎮巡撫按等衙門,各具本題
奉欽依,准於前項地方添設縣治,及改移巡司衙門。其縣名並該設官吏印信,令行布政司逕
自奏請,給賜銓撥鑄降。合用木石灰瓦等料,先僅本府並所屬縣分在庫贓罰銀兩支給買辦;
若有不敷,從宜處置;不許動支軍餉錢糧及科取小民等因。隨即呈委南靖縣知縣施祥、漳平
縣知縣徐鳳岐,董工興作。於正德十二年十二月初九日,本職督同各官親到河頭,告祀社土
,伐木興工;至次年五月內,據知縣徐鳳岐呈報,外築城垛俱已完備,惟表城因風雨阻滯,
期在九月工完。及據知縣施祥呈報,縣堂、衙宇、幕廳、儀門、六房,及明倫堂俱各堅完;
惟殿廡、分司、府館、倉庫、城隍、社稷壇,亦因風雨阻滯,次第修舉,期在仲冬工完。又
據南靖縣縣丞余道呈稱,帶同木石匠陳恩欽等,前到漳汀枋頭板地方丈量土城,周圍一百一
十丈,顧募鄉夫舂築完固;給發官銀,砍辦木植,督造巡司公館、前廳各一座、儀門一座、
鼓樓一座、後堂各一座,各蓋完備。惟土城公館、巡司廂房欠瓦,暫將茅覆,候秋成農隙修
舉等因。隨於正德十三年三月初六日,行令小溪巡檢郭森前去到任,前去地方。今據各委官
員呈報,功已垂成,勢不容緩。照得縣名須因土俗,本職奉委親歷諸巢,詢知南靖縣河頭等
鄉,俱屬平河社,以此議名平和縣。及割南靖縣清寧裡七圖、新安裡五圖,共計糧三千九百
九石六斗七升四合七勺五抄;計一十二里,合為裁減縣分,一知一典治之。原議漳浦縣二都
二圖、三都十圖,地方隔遠,民不樂從,今議不必分割。再照新縣所屬多系新民,須得廉能
官員,庶幾開新創始,事不煩而民不擾。其學校教官,合無止選一員署印,先行提學道,將
清寧、新安二里見在府縣儒學生員,就便撥補廩增之數;其有不足,於府縣學年深增附內,
量撥充補;又或不足,於新民之家選取俊秀子弟入學,使其改心易慮,用圖自新。及照南靖
縣邑小事繁,分割一十二里,添設新縣辦納,愈見不堪。合無亦作裁減縣分,以一知一典治
之。又查得龍溪縣一百五十二圖內,將二十一都七圖、二十五都五圖,共計一十二圖,計糧
一千六百八十一石七斗七升三合八勺三抄,撥輳南靖縣抵納糧科。又照南靖小溪巡檢司既已
改立漳汀,合改漳汀巡檢司印信,奏請改鑄;並新縣儒學、醫、陰陽等衙門,俱例該鑄印信
。緣由備申到司。」轉呈到臣。
卷查先據福建漳南道兵備僉事胡璉呈,前事已經查勘無異,具由奏請定奪。去後,續據
該道呈,備知府鍾湘呈,將分割南靖等縣都圖隨近新設縣治管攝,以辦糧差;並估計過城垣
、城樓、窩舖等項工料銀兩數目。及查府庫各項官銀,實有一萬餘兩,堪以支用,要行委官
擇日興工築砌。緣由備呈到臣。看得開設縣治,既以事體相應,已行具奏,及令該府一面俯
順民情,動支銀兩興工外,其間分割都圖、議估工價一應事務,軍門路遠,難以遙斷;皆須
該道及該府親民各官自行查勘的確,果已宜於民情,便於事體,無他私弊,即便就行定議,
以次舉行。候奏准命下之日,應奏聞者。若更繁文往復,從爾遲誤日月,無益於事。又經批
仰著實干理,仍行鎮守巡按衙門知會間,隨准戶部覆題:「內開前項情節,即該本官勘處停
當,具奏前來,相應依擬。合無本部仍行左歛都御史王守仁再查無異,准於前項地方添設縣
治及改移巡檢司衙門」等因,具題:「奉聖旨:是。這添設縣治事宜,各依擬行。欽此。」
欽遵。備咨前來,節經行仰福建布政司及分巡漳南道轉行該府一體欽依施行去後,今據前因
,參看得所呈新設縣治,既已議名平和,小溪巡檢司改名漳汀巡檢司,及學校例該一正二副
,今稱草創之初,止乞選官一員掌管,並撥補廩增生員等項,俱於事體相應。除行該司逕自
具奏外,為照南靖縣原系全設衙門,今既分割都圖添補新縣,委系邑小費繁,似應裁減;止
用一知一典,已足敷治。又龍溪縣一百五十二圖,將二十一都七圖、二十五都五圖,共計一
十二圖撥輳南靖抵納糧差,揆於事體,頗亦均平。伏望皇上俯順下情,乞敕該部議處裁撥,
庶幾量地制邑,得繁簡之宜;而興事任功,從遠近之便。緣系裁減官員及撥都圖事理,為此
具本請旨。
再請疏通鹽法疏
十三年十月二十二日
據江西按察司分巡嶺北道兵備副使楊璋呈:「備贛州府呈:『蒙備仰本府,即將正德十
二年正月起,至九月終止,抽過稅銀及上猶、龍川兩次用兵支過軍餉並今賸餘銀兩查報等因
。依蒙查得正德十一年十二月終止,舊管銀三千五百七十四兩三錢一厘二絲一忽九微;並新
收正德十二年正月起至正德十三年九月終止,共抽過商稅銀一萬六千七百八十八兩五錢八分
七厘七毫五絲;兩次用兵共用過銀四萬七千二百八十七兩二錢二分八厘四毫三絲八忽六微,
米九千九百四十九石五斗六升九合四勺四抄,谷五百三十九石四斗;內除提督南、贛、汀、
漳等處軍務都察院左歛都御史王守仁查發紙米價銀八十九兩六錢,巡撫江西等處地方都察院
右副都御史孫燧查發紙米價銀二千兩,本道查發紙米價銀七千八百二十兩二錢七分八厘六毫
,南、贛二府查出在庫贓罰缺官柴薪等項銀一萬九千五十九兩四分六厘六毫八忽三微外,實
支用過商稅銀一萬八千三百一十八兩三錢三厘三毫三絲三微;見今余剩銀二千四十四兩五錢
八分五厘七毫五絲一忽六微』等因,開報到道。案查先為比例請官專管抽分以杜奸弊事,准
戶部咨,該巡撫右副都御史周南題:『備仰本道照奉欽依事理,即將所收商稅再行參酌,從
輕定議則例,仍嚴加稽考,各使稅課所入,隨多寡以為數,而不以多取為能。其廣東鹽課,
許於南、贛二府發賣,不許再行抽稅。袁、臨、吉三府不系舊例行鹽地方,不許到彼發賣。
所抽分商稅,除軍餉聽巡撫都御史動支外,其餘不許擅動。年終差人解部,輳支光祿寺賒欠
舖行廚料果品支用,以省加派小民。仍將再議過緣由,呈報施行』等因。行據贛州府呈稱,
依奉將貢水該抽諸貨從輕定擬則例,及開稱廣東鹽引不許放過袁、臨、吉三府發賣等因,備
呈本院,詳允出給禁約;及將余剩銀二千九百六十七兩一錢八分二厘二毫三絲一忽九微,
行令起解間,隨據該府呈,奉巡撫江西等處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陳金批:『看得該府連年
用兵之費,所積不多,近又定擬除減,所入亦少。況地方盜賊不時竊發,別無堪動錢糧,將
余剩稅銀暫且存留在庫,以備軍餉』等因。已該前兵備副使陳良珊,將自正德六年十一月二
十七日立廠抽分起至正德十二年終止,造冊,差捨人王鼎,續該本職將正德十一年正月起至
本年十二月終止,造冊,差捨人屠賢,各奏繳訖。本年九月二十六日,抄奉提督軍門,案驗
:『准戶部咨,備行本道照奉欽依事理將廣東官鹽暫許袁、臨、吉三府發賣,自今為始,至
正德十三年終止。仍將先次未解並今次抽稅過銀兩、支用過數目,緣由造冊,逕自奏繳,及
造清冊□送該部並本院查考。』除遵奉外,查得正德十三年將終,及上猶、龍川兩處征剿事
畢,所據商稅收支,應該造冊解繳。備行該府查報去後,今據前因,查得南、贛地方兩次用
兵,中間商稅實為軍餉少助;然而商稅之中,鹽稅實有三分之二。為照南、贛二府與廣東翁
源等縣壤地接連,近該兩廣具奏征剿,前賊乘虛越境,難保必無。見今府庫空虛,民窮財盡
,將來糧餉絕無仰給。況此鹽利一止,私販復生,雖有禁約,勢所難遏。與其利歸於奸人,
孰若有助於軍國!合無轉達,將前項鹽稅著為定例,許於袁、臨、吉三府地方發賣;照舊抽
稅,以供軍餉;每年終依期造報,余剩之數解部,轉發光祿寺支用,以省加派小民。如此,
則奸弊可革,軍餉有賴,光祿寺供用亦得少資,誠所謂一舉而數得矣。呈乞照詳轉達」等因
,具呈到臣。
查得接管卷內,先為處置鹽鐵以充軍餉事,江西布政司呈,奉總制江西左都御史陳金批
:「查得廣西、嶺北二道灘石險惡,淮鹽不到,商人往往私販廣鹽,射利肥己。先蒙總督衙
門奏准,廣鹽許行南、贛二府發賣,仰令南雄照引追納米價,類解梧州軍門,官商兩便,軍
餉充足。當時止是奏行南、贛,不曾開載袁、臨、吉三府,合無遵照敕諭,便宜處置,暫將
廣鹽許下三府發賣,立廠盤掣,以助軍餉。」隨該布政司管官劉果等議稱:「委果於事有益
,於法無礙,具呈詳允,批行遵照立廠抽稅」等因。續該戶部覆議,內開「廣東鹽課,許令
南、贛二府發賣,不許到於袁、臨、吉三府,備行禁革」外,正德十二年正月十五日,臣撫
臨贛州,隨據副使楊璋呈稱:「奏調三省官兵夾剿上猶等巢,糧餉所費,約用數萬間舊例。
早行計處,必致有誤軍機。查得前項鹽法,准行南、贛二府販賣,果系一時權宜,不系洪武
年石,若不合無查照先年便宜事例,行令前商,許令袁、臨、吉三府販賣;所收銀兩,少備
軍餉,候事少寧,另行具題禁止」等因,呈詳到臣。看得即今調兵夾剿,糧餉缺乏,遵照敕
諭逕自區畫事理,批行該道暫且照議實行,候平定之日照舊停止。具題去後,隨准戶部覆議
:「將廣東官鹽暫於袁、臨、吉三府發賣,至正德十三年終止。行該道官照前抽分,將稅課
供給軍餉,不許多取妄用,至期照舊停止」等因,具題:「奉聖旨:是。欽此。」欽遵。已
經轉行該道一體欽遵。去後,今呈前因,為照袁、吉等地方,溪流湍悍,灘石峻險。淮鹽逆
水而上,動經旬月之久;廣鹽順流而下,不過信宿之程。故民苦淮鹽之難,而惟以廣鹽為便
。自頃奉例停止,官府但有禁革之名,其實私鹽無日不行。何者?因地勢之便,從民心之欲
,非但不能禁之於私,每遇水發,商舟動以百數,公然蔽河而下,如發機之弩。官府邏卒寡
不敵眾,袖手岸傍,立視其過,孰得而沮遏之!故廣鹽行則商稅集,而用資於軍餉,賦省於
貧民;廣鹽止則私販興,而弊滋於奸宄,利歸於豪右;此近事之既驗者。今南、贛盜賊,雖
已仰仗天威,克平巢穴,然漏殄殘黨,難保必無。且地連三省,千數百里之內,連峰參天,
深林蔽日;其間已招之新民,尚懷反覆;未平之賊壘,多相勾聯;乘間窺竊,不時而有。方
圖保戍之策,未有撤兵之期;況後山、從化等處,見在調兵征剿,臣亦繆承方略之命,師
行糧食,勢所必然。今府庫空虛,民窮財盡,若鹽稅一革,軍餉之費,苟非科取於貧民,必
須仰給於內帑。夫民已貧而斂不休,是驅之從盜也;外已竭而殫其內,是復殘其本也。矧內
帑之發,非徒緩不及事,抑恐力有未敷。臣切以為宜開復廣鹽,著為定例;籍其稅課,以預
備軍餉不時之急;積其羨余,以少助內府缺乏之需;實夾公私兩便,內外兼資。夫聚斂以為
功,臣之所素恥也;掊克以招怨,臣之所不忍也。況臣廢疾日深,決於求退,已可苟避地方
之責,但其事勢,不得不然。若已畢而復舉,是遺後人以所難,而於職守為不忠矣。願皇上
憫地方之瘡痍,哀民貧之已甚,慮軍資之乏絕,察臣心之無他;特敕該部俯采所議,酌量裁
處,早賜施行,則地方幸甚!
升萌謝恩疏
十四年正月初二日
正德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准兵部咨:「為捷音事,該臣題,該本部覆題:『節該奉聖旨
:王守仁升右副都御史,蔭子一人做錦衣衛,世襲百戶,寫敕獎勵。欽此。』備咨欽遵。」
臣竊自念功微賞重,深懼冒濫之誅,已於本月十八日具本乞恩,辭免升蔭,容照原職致仕。
復蒙聖旨:「王守仁才望素著,屢次剿賊成功,陞官蔭子,宜勉遵成命,不准休致。該部知
道。欽此。』備咨欽遵。」臣聞命自天,局身無地。竊惟因勞而進秩者,朝廷賞功之典;量
能而受祿者,人臣自守之節;故功宜惟重。雖聖帝之寬仁,而食浮於行,尤君子所深恥。陛
下之賜,行其賞功之典也;臣之不敢當者,亦惟伸其自守之節而已。軍志有之:「該罰而請
不罰者,有誅;該賞而請不賞者,有誅。」古之人君執其賞罰,堅如金石,信如四時,是以
令之所播如轟霆,兵之所加無堅敵,而功之所成無愆期。今日之事,兵事也。漢臣趙充國云
:「兵事,當為後法。」臣誠自知貪冒之恥,然亦安敢徇一己之小節,以亂陛下之軍政乎!
但蔭子實非常典,私心終有所未安。黽勉受命,憂慚交集。自恨疾病之已纏,深懼圖報之無
日;感激洪恩,莫知攸措。除別行具本請罪乞休外,為此具本稱謝!
乞放歸田裡疏
十四年正月十四日
正德十三年十月初二日,准吏部咨:「該臣奏為久病待罪,乞恩休致事。奉聖旨:『王
守仁帥師討賊,賢勞懋著,偶有微疾,著善調理,以副委任。所辭不允。該部知道。欽此。
』備咨欽遵。」又於本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准吏部咨:「該臣奏為乞恩辭免升蔭容照原職致
仕事。奉聖旨:『王守仁才望素著,累次剿賊成功,陞官蔭子,宜勉遵成命,不准休致。該
部知道。欽此。』備咨欽遵。」除已具本謝恩外,竊惟聖主之任官也,因才而器使,不強人
以其所不能,是以上無廢令,而下無棄才;人臣之受職也,量力而成事,不強圖其所不任,
是以言有可底之績,而身無鰥曠之誅。歷考往昔,蓋未有不如此而可以免於愆譴者也。臣以
狂愚,收錄擯廢,繆蒙推拔,授寄軍旅。當時極知叨非其分,不敢冒膺,辭避未伸,而迫於
公議,倉卒就道。既已抵任,則復黽勉從事,私計迂怯,終將僨敗。遭際聖明,德威震赫;
扶病策駑,仰遵成算,不意偶能集事。苟免顛覆,實皆出於意料之外。然此僥倖之事,豈可
恃以為常者哉?廟堂之上,不暇深察其所以,增其祿秩,將遂舉而委之。人苦不自知耳。臣
之自量,則既審且熟,深懼戮亡之無日也。譬之懦夫,駕破敗之舟以涉險,偶遇順風安流,
幸而獲濟。舟中之人既已狼狽失措,而岸傍觀者尚未之知,以為是或有能焉,且將使之積重
載,沖冒風濤而試洪河大江之中,幾何其不淪溺也已!
今四方多故,鑾輿遠出,大小臣工,惶惶旦暮。臣雖鄙劣,竭忠效命,以死國事,亦其
素所刻心。安忍托故,苟求退遁!顧力纖負巨,如以蒿支棟,據非其任,遂使殞身,徒以敗
事,亦何益矣!且臣比年以來,百病交攻;近因驅馳賊壘,瘴毒侵陵,嘔吐潮熱,肌骨羸削
;或時昏眩,偃幾僕地,竟日不惺,手足麻痺,已成廢人;又以百歲祖母臥病床褥,切思一
念為訣。悲苦積鬱,神志耗眊,視聽恍惚,隔宿之事,不復記憶。以是求延旦夕之生,亦已
難矣,而況使之當職承務,從征討之後,其將能乎!夫豢畜牛羊,細事耳,亦且求良牧而付
之,況於軍務重任,生靈休戚之所關,乃以疾廢瞶眊之人,覆敗之戮,臣無足論,其如陛下
一方之寄何!伏願陛下念四省關係之大,不可委於匪人;察病廢枯朽之才,不宜付以重任。
憐桑榆之短景,而使得少遂其烏鳥之私;錄犬馬之微勞,而使得苟延其螻蟻之息。別選賢能
,委以茲任。放臣暫歸田裡,就醫調治。倘存余喘,尚有報國之日。臣不勝感恩待罪懇切哀
望之至!
校勘記
〔一〕 新,底本作「龍」當為承上「龍」字之誤。今據內文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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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順生錄之四 別錄四奏疏四
飛報寧王謀反疏
十四年六月十九日
正德十四年六月初五日,節該欽奉敕:「福州三衛軍人進貴等脅眾謀反,特命爾暫去彼
處地方會同查議處置,參奏定奪,欽此。」欽遵,臣於本月初九日,自贛州啟行,至本月十
五日行至豐城縣,地名黃土腦。據該縣知縣等官顧佖等稟稱,本月十四日寧府稱亂,將孫都
御史、許副使並都司等官殺死;巡按及三司、府、縣大小官員不從者俱被執縛,不知存亡;
各衙門印信盡數收去,庫藏搬搶一空;見監重囚俱行釋放;舟楫蔽江而下,聲言直取南京,
一面分兵北上。各官皆來沮臣不宜輕進。其時臣尚未信,然逃亂之民果已四散奔潰,人情洶
洶,臣亦自顧單旅危途,勢難復進。方爾回程,隨有兵卒千餘已夾江並進,前來追臣。偶遇
北風大作,臣亦張疑設計,整舟安行;兵不敢逼,幸而獲免。
本月十八日,回至吉安府,據知府伍文定等稟稱,地方無主,乞留暫回區畫。遠近軍民
亦皆遮擁呼號。隨據臨江府並新淦、豐城、奉新等縣各差人飛報,寧府遣兵四出攻掠,拘收
印信,及拿掌印官員,調取兵快,水兌糧船盡被驅脅而去等因。臣奉前旨,欲遂徑往福建。
但天下之事莫急於君父之難,若彼順流東下,萬一南都失備,為彼所襲,彼將乘勝北趨,旬
月之間,必且動搖京輔。如此,則勝負之算未有所歸,此誠天下安危之大機。慮念及此,痛
心寒骨,義不忍捨之而去。故遂入城撫慰軍民,督同知府等官伍文定等調集兵糧,號召義勇
。又約會致仕鄉官右副都御史王懋中;養病評事羅僑等,與之定謀設策,收合渙散之心,作
起忠義之氣;相機乘間,務為躡後之圖,共成犄角之勢,牽其舉動,而使進不得前,搗其巢
穴,而使退無所據。日望天兵之速至,庶解東南之倒懸。伏望皇上省愆咎己,命將出師。因
難興邦,未必非此。
臣以弱劣多病,屢疏乞休,況此地方之責,本亦非臣之任。今茲扶病赴閩,實亦意圖便
道歸省。臨發之前,已具哀懇。□奏之人去才數日,適當君父之急,不忍失此事機,姑復暫
留,期紓國難。候區畫少定,各官略可展佈,朝廷命師一臨,亦遂遵照前旨,入閩了事,就
彼歸看父疾。進不避嫌,退不避罪,惟民是保,而利於主,臣之心也。直行其報國之誠而忘
其緩命之罪,求伸其哀痛之情而甘冒棄職之誅,臣之罪也。
竊照都御史王懋中,評事羅僑,忠義自許,才識練達;知府伍文定,果捷能斷,忠勇有
謀。累立戰功,皆抑而不賞。久淹外郡,實屈而未伸。今江西闔省見無一官,若待他求,緩
無所及;乞遂將各官授以緊要職任,庶可責之拯溺救焚,其餘若裁革兵備副使羅循,養病副
使羅欽德,郎中曾直,御史周魯,同知郭祥鵬,省親進士郭持平,驛丞李中、王思等,雖皆
本土之人,鹹秉忠貞之節,況亦見在同事,當多難之日,事宜從權,庶克有濟。
再照寧府逆謀既著,彼若北趨不遂,必將還取兩浙,南擾湖、湘,窺留都以斷南北,收
閩、廣以益軍資。若不即為控制,急遣重兵,必將噬臍無及。
又照撫州府知府陳槐,臨江府知府戴德孺,贛州府知府邢珣,袁州府知府徐璉,寧都縣
知縣王天與,豐城縣知縣顧佖,新淦縣知縣李美,奉新縣知縣劉守緒,泰和縣知縣李楫,南
安府同知朱憲,贛州府同知夏克義,龍泉縣知縣陳允諧,及闔省各官今見在者,乞敕吏部就
於其中推補本省方面知府兵備等官,庶可速令供職。其有城守之責者,亦各量升職銜,重其
權勢,使可展佈。
又照南、贛軍餉,惟資鹽商諸稅。近因戶部奏革,顧募之兵無所仰給,悉已散遣。今未
兩月,即遇此變,復欲召募,將倚何資?輒復遵依敕旨,便宜事理,仍舊舉行。然亦緩不及
濟,必須先於兩廣積儲軍餉數內量借一十餘萬,庶幾軍眾可集,地方有賴,國難可平。
緣系飛報地方謀反重情事理,為此具本專差捨人來儀親□,謹題請旨。
再報謀反疏
十四年六月二十一日
節該欽奉敕福州三衛云云,緣系飛報地方謀反重情事理,為此具本,先於本月十九日專
差捨人來儀奏報外;但叛黨方盛,恐中途為所攔截,合再具本專差捨人任光親□,謹題請旨
。
乞便道省葬疏
十四年六月二十一日
臣以父老祖喪,屢疏乞休,未蒙憐准。近者奉命扶疾赴閩,意圖了事,即從此地冒罪逃
歸。旬日之前,亦已具奏。不意行至中途,遭值寧府反叛。此系國家大變,臣子之義不容捨
之而去。又闔省撫巡方面等官,無一人見在者。天下事機間不容髮,故復忍死暫留於此,為
牽制攻討之圖。俟命師之至,即從初心,死無所避。
臣思祖母自幼鞠育之恩,不及一面為訣,每一號慟,割裂昏殞,日加尪瘠,僅存殘喘。
母喪權厝祖墓之側,今葬祖母,亦欲因此改葬。臣父衰老日甚,近因祖喪,哭泣過節,見亦
病臥苫廬。臣今扶病,驅馳兵革,往來於廣信、南昌之間。廣信去家不數日,欲從其地不時
乘間抵家一哭,略為經畫葬事,一省父病。
臣區區報國血誠上通於天,不辭滅宗之禍,不避形跡之嫌,冒非其任以勤國難,亦望朝
廷鑒臣之心,不以法例繩縛,使臣得少伸烏鳥之痛。臣之感恩,死且圖報。搶攘哀控。不知
所云。
緣系懇乞天恩便道省葬事理,為此具本奏聞。
奏聞宸濠偽造檄榜疏
十四年七月初五日
正德十四年七月初一日,據吉安府知府伍文定申准領哨通判楊昉,千戶蕭英,在於墨潭
地方捉獲寧府□檄榜官趙承芳等二十員名解送到臣。看得檄榜妄言惑眾,譏訕主上,當即毀
裂。又以事合聞奏,隨即固封以進,審據趙承芳供系南昌府學教授。
六月十三日寧府生日,次日各官謝宴,突起反謀,殺死孫都御史、許副使,囚死黃參議
、馬主事,其餘大小職官脅從不遂者俱被監禁,追奪印信,放囚劫庫,邀截兌米,分遣逋寇
四散摽掠。聲言要取南京,就往北京。十六日親出城外迎取安福縣舉人劉養正,十七日迎取
致仕都御史李士實,該入府內,號稱軍師、太師名目。二十一日將原禁各官放回各司,差人
看守。二十二日令承芳並參政季學代□偽檄榜文,赴豐城、吉安、贛州、南安並王都御史及
廣東、南雄等處,俱各不寫正德年號,止稱大明己卯歲。比承芳等不合怕死及因妻子被拘,
旗校管押,只得依聽,□至墨池地方。蒙本院防哨官兵將承芳等拿獲。
隨審季學,供系先任南安府知府,近升廣西參政,裝帶家小由水路赴任,行至省城,適
遇寧王生日,傳令慶賀。次日隨眾謝宴,變起倉卒,俱被監禁。比學自分死國,因妻女在船
,寫書令妻要死夫、女俱死母。後因看守愈嚴,求死不遂。至二十一日放回本船,懵死良久
方蘇。二十二日,又將妻女拘執,急呼學進府,將前偽檄榜差旗校十二人督押學與承芳代
□。學計欲投赴軍門,脫身報效,不期官兵執送前來等因。
案照先為飛報地方謀反重情事,已經二次差人具奏去後,今審據前因,參照寧王不守藩
服,敢此稱亂,睥睨神器,指斥乘輿,擅殺大臣,放囚劫庫,稔不韙之罪,犯無將之誅。致
仕都御史李士實恩遇四朝,實托心膂,舉人劉養正舊假恬退之名,新叨錄用之典,今皆反面
事仇,為之出謀發慮,既同狗彘之行,難道斧鉞之誅。參政季學,教授趙承芳,義未決於捨
生,令已承於捧檄,但暴虐之威恐動於中,鷹犬之徒鈐制於外,在法固所當罪,據情亦有可
憫。除將趙承芳、季學監禁,一面檄召兵民,隨機應變,竭力討賊,一應事宜,陸續奏聞處
置外。
臣聞多難興邦,殷憂啟聖。陛下在位一十四年,屢經變難,民心騷動。尚爾巡游不已,
致宗室謀動干戈,冀竊大寶。且今天下之覬覦,豈特一寧王;天下之奸雄,豈特在宗室。言
念及此,懍骨寒心。昔漢武帝有輪台之悔,而天下向治;唐德宗下奉天之詔,而士民感泣。
伏望皇上痛自刻責,易轍改弦,罷出奸諛以回天下豪傑之心,絕跡巡游以杜天下奸雄之望,
定立國本,勵精求治,則太平尚有可圖,群臣不勝幸甚。為此具本,並將偽檄一紙封固,專
差捨人秦沛親□,謹題請旨。
留用官員疏
十四年七月初五日
照得江西寧府謀反,據城練兵,分兵攻劫,囚禁方面官員,有操戈向闕之勢。此君父之
大難,臣子憤心之日也。臣在吉安地方調兵討賊,四路阻絕,並無堪用官員。適遇欽差兩廣
清軍御史謝源,刷卷御史伍希儒各赴京覆命,道經該府,不能前進。各官奮激,思效力討賊
以報朝廷,臣亦思軍務緊急,各官俱有印敕,方便行事,遂留軍前,同心戮力,經濟大難。
待事寧之日,赴京覆命。緣系留用官員事理,未敢擅便,為此具本請旨。
江西捷音疏
十四年七月三十日
照得先因寧王圖危宗社,興兵作亂,已經具奏,請兵征剿外。隨看得寧王陰謀不軌,已
將十年,畜養死士二萬餘人,招誘四方盜賊渠魁亦以萬數。舉事之日,復驅其護衛黨與並脅
從之徒又六七萬人,虐焰張熾。臣以百數疲弱之卒,勢不敢輕舉驟進,乃退保吉安。姑為牽
制之圖。
時遠近軍民劫於寧王之積威,道路以目,莫敢出聲。臣一面督率吉安府知府伍文定等調
集軍民兵快,召募四方報效義勇之士,會計一應解留錢糧,支給糧賞,造作軍器戰船,奏留
公差回任監察御史謝源、伍希儒分職任事。一面約會該府鄉官先任右副都御史致仁王懋中,
養病痊可編修鄒守益,刑部郎中曾直,評事羅僑,丁憂監察御史張龜山,先任浙江僉事今赴
部調用劉藍,省親進士郭持平,軍門參謀驛丞王思、李中,先任福建按察使致仕劉遜,先任
參政致仕黃繡,先任嘉興府知府閒住劉昭等,相與激發忠義,譬諭禍福,移檄遠近,布朝廷
之深仁,暴寧王之罪惡。於是豪傑響應,人始思奮。區畫旬日,官兵稍稍四集。
時寧王聲言先取南京。臣慮南京尚未有備,恐一時為彼所襲,乃先張疑兵於豐城,示以
欲攻之勢。故寧王先遣兵出攻南康、九江諸處,而自留居省城以御臣。至是七月初二日,探
知臣等兵尚未集,乃留兵萬餘,屬其心腹、宗支、郡王、儀賓、內官並偽授都督、都指揮等
官使守江西省城,而自引兵向闕。
臣晝夜促各郡兵期以本月十五日會臨江之樟樹,而身督知府伍文定等兵徑下。於是知府
戴德孺引兵自臨江來,知府徐璉引兵自袁州來,知府邢珣引兵自贛州來,通判胡堯元、童琦
引後自瑞州來,通判譚儲,推官王暐、徐文英,新淦知縣李美,泰和知縣李楫,寧都知縣王
天與,萬安知縣王冕,亦各以其兵來赴。
十八日遵至豐城,分佈哨道:使知府伍文定為一哨,攻廣潤門入;知府邢珣為二哨,攻
順化門入;知府徐璉攻惠民門入;知府戴德孺攻永和門入;通判胡堯元、童琦攻章江門入;
知縣李美攻德勝門入;都指揮余恩攻進賢門入;通判譚儲、推官王暐、知縣李楫、王天與、
王冕等各以其兵乘七門之釁,傍夾攻擊,以佐其勢。是日得諜報寧王伏兵千餘於新舊墳廠,
以備省城之援。臣乃遣奉新知縣劉守緒、典史徐誠領兵四百,從間道夜襲破之,以搖城中。
十九日發市汊。臣乃大誓各軍,申布朝廷之威,再暴寧王之惡,約諸將一鼓而附城,再
鼓而登,三鼓而不克誅伍,四鼓而不克斬將。已誓,莫不切齒痛心,踴躍激憤。薄暮齊發。
二十日黎明,各至信地。
先是城中為備甚嚴,滾木、灰瓶、火炮、石弩、機毒之械無不畢具。及臣所遣兵已破新
舊墳廠,敗潰之卒皆奔告城中,城中已驚懼。至是復聞我師四面驟集,皆震駭奪氣。我師乘
其動搖,呼噪並進,梯□而登。城中之兵土崩瓦解,皆倒戈退奔。城遂破。擒其居守宜春王
拱條及偽太監萬銳等千有餘人。寧王宮中眷屬聞變,縱火自焚,延及居民房屋。臣當令各官
分道救火,撫定居民,散釋脅從,封府庫,謹關防,搜獲原被劫收大小衙門印信九十六顆,
三司脅從官布政使胡濂,參政劉斐,參議許效廉,副使唐錦,僉事賴鳳,都指揮王□等,皆
自首投罪。除將擒斬功次發御史謝源、伍希儒權令審驗紀錄,一應事宜,查審明白,陸續具
奏;及一面分兵四路,追躡寧王嚮往,相機擒剿,另行奏報外。
竊照寧王逆焰熏天,眾號一十八萬,屠城破郡,遠近震懾。今其猖獗已一月有餘,而四
方赴難之師尚未有一人應者。前項領哨各官及監軍御史,本主養病、丁憂、致仕等官,皆從
臣起於顛沛危急之際,並心協謀,倡率義勇,陷陣先登,以克破此堅城,據其巢穴。此雖臣
子職分當然,亦其激切痛憤之本心。但當此物情暌二動搖之日,非賞罰無以鼓士氣。今逆賊
殺人如草芥,又挾其厚貨,賞□所及,一人動以千萬。伏願皇上處變從權,速將前項各官量
加升賞,以勵遠近。事勢難為之日,覆宗滅族之禍,臣且不避,況敢避邀賞之嫌乎?
緣系捷音事理,為此具本,專差千戶詹明親□,謹具題知。
擒獲宸濠捷音疏
十四年七月三十日
照得先因寧王圖危宗社,興兵作亂,已經具奏請兵征剿外。隨看得寧王虐焰張熾,臣以
百數疲弱之卒,未敢輕舉驟進,乃退保吉安,姑為牽制之圖。時遠近軍民劫於寧王之積威,
道路以目,莫敢出聲。臣一面督率吉安府知府伍文定等調集軍民兵快,召募四方報效義勇之
士,奏留監察御史謝源、伍希儒分職任事,一面約會該府鄉官都御史王懋中,編修鄒守益,
郎中曾直,評事羅僑,監察御史張龜山,僉事劉藍,進士郭持平,參謀驛丞王思、李中,按
察使劉遜,參政黃繡,知府劉昭等,相與激發忠義,移檄遠近,布朝廷之深仁,暴寧王之罪
惡。於是豪傑響應,人始思奮。時寧王聲言先取南京。臣慮南京尚未有備,恐為所襲,乃先
張疑兵於豐城,示以欲攻之勢。故寧王先遣兵出攻南康、九江,而自留居省城以御臣。至七
月初二日,探知臣等兵尚未集,乃留兵萬餘,使守江西省城,而自引兵向闕。臣晝夜促兵,
期以本月十五日會臨江之樟樹;而身督知府伍文定等兵徑下。於是知府戴德孺、徐璉、邢珣
,通判胡堯元、童琦、談儲,推官王暐、徐文英,知縣李美、李楫、王天與、王冕各以其兵
來赴。十八日遂至豐城,分哨道:使知府伍文定等進攻廣潤等七門。是日得諜報,寧王伏兵
千餘於新舊墳廠,以援省城。臣乃遣奉新知縣劉守緒等從間道夜襲破之,以搖城中。十九日
,發市汊,大誓各軍,申布朝廷之威,再暴寧王之惡,莫不切齒痛心,踴躍激憤;薄暮出發
。二十日黎明,各至信地。先是城中為備甚嚴,滾木、灰瓶、火炮、機械無不畢具。臣所遣
兵已破新舊墳廠,敗潰之卒皆奔告城中,城中皆已驚懼。至是復聞我師四面驟集,益震駭奪
氣。我師乘其動搖,呼噪並進,梯□而登。城中之兵皆倒戈退奔,城遂破;擒其居首宜春王
拱條及偽太監萬銳等千有餘人。寧王宮中眷屬聞變,縱火自焚,延及居民房屋。臣當令各官
分道救火,散釋脅從,封府庫,謹關防,以撫軍民。除將擒斬功次發御史謝源、伍希儒權令
審驗紀錄,及一面分兵四路追躡寧王嚮往,相機擒剿,於本月二十二日已經具題外。當於本
日據諜報及據安慶逃回被虜船戶十餘人報稱,寧王於十六日攻圍安慶未下,自督兵夫運士填
塹,期在必克。是日有守城軍門官差人來報,贛州王都堂已引兵至豐城,城中軍民震駭,乞
作急分兵歸援。寧王聞之大恐,即欲回舟。因太師李士實等阻勸,以為必須徑往南京,既登
大寶,則江西自服。寧王不應。次日,遂解安慶之圍。移兵泊阮子江,會議先遣兵二萬歸援
江西,寧王亦自後督兵隨來等因。
先是臣等駐兵豐城,眾議安慶被圍,宜引兵直趨安慶。臣以九江、南康皆已為賊所據,
而南昌城中數萬之眾,精悍亦且萬餘,食貨充積,我兵若抵安慶,賊必回軍死鬥,安慶之兵
僅僅自守,必不能援我於湖中,南昌之兵絕我糧道,而九江、南康之賊合勢撓躡,四方之援
又不可望,事難圖矣。今我師驟集,先聲所加,城中必已震懾;因而並力急攻,其勢必下。
已破南昌,賊先破膽奪氣,失其根本,勢必歸救。如此則安慶之圍自解,而寧王亦可以坐擒
矣。至是得報,果如臣等所料。
當臣督同領兵知府會集監軍及倡義各鄉官等官議所以御之之策,眾多以寧王兵勢眾盛,
氣焰所及有如燎毛。今四方之援尚未有一人至者,彼憑其憤怒,悉眾並力而萃於我,勢必不
支。且宜斂兵入城,堅壁自守,以待四鄰之援,然後徐圖進止。臣以寧王兵力雖強,軍鋒雖
銳,然其所過,徒恃焚掠屠戮之慘,以威劫遠近,未嘗逢大敵,與之奇正相角,所以鼓動扇
惑其下者,全以進取封爵之利為說。今出未旬月,而輒退歸,士心既已摧沮,我若先出銳卒
,乘其惰歸,要迎掩擊,一挫其鋒,眾將不戰自潰,所謂「先人有奪人之氣,攻瑕則堅者瑕
」也。是日撫州府知府陳槐兵亦至。
於是遣知府伍文定、邢珣、徐璉、戴德孺合領精兵伍百,分道並進,擊其不意。又遣都
指揮余恩以兵四百往來湖上,以誘致賊兵。知府陳槐,通判胡堯元、童琦、談儲,推官王暐
、徐文英,知縣李美、李楫、王冕、王軾、劉守緒、劉源清等,使各領兵百餘,四面張疑設
伏,候伍文定等兵交,然後四起合擊。分佈既定,臣乃大賑城中軍民。慮宗室郡王將軍或為
內應生變,親慰諭之,以安其心。又出給告示,凡脅從皆不問,雖嘗受賊官爵,能逃歸者,
皆免死。斬賊徒歸降者給賞。使內外居民及鄉道人等四路傳播,以解散其黨。
二十三日,復得諜報,寧王先鋒已至樵捨,風帆蔽江,前後數十里,不能計其數。臣乃
分督各兵乘夜趨進,使伍文定以正兵當其前,余恩繼其後,邢珣引兵繞出賊背,徐璉、戴德
孺張兩翼以分其勢。二十四日早,賊兵鼓噪乘風而前,逼黃家渡,其氣驕甚。伍文定、余恩
之兵佯北以致之。賊爭進趨利,前後不相及。邢珣之兵前後橫擊,直貫其中,賊敗走。文定
、恩督兵乘之,璉、德孺合勢夾攻,四面伏兵亦呼噪並起,賊不知所為,遂大潰。追奔十餘
里,擒斬二千餘級,落水死者以萬數。賊氣大沮,引兵退保八字腦,賊眾稍稍遁散。寧王震
懼,乃身自激勵將士,賞其當先者以千金,被傷者人百兩。使人盡發九江、南康守城之兵以
益師。
是日建昌府知府會璵引兵亦至。臣以九江不破則湖兵終不敢越九江以援我,南康不復則
我兵亦不能逾南康以躡賊。乃遣知府陳槐領兵四百,令饒州知府林鋮之兵乘間以攻九江,知
府曾璵領兵四百,合廣信知府周朝佐之兵乘間以取南康。
二十五日,賊復並力盛氣挑戰。時風勢不便,我兵少卻,死者數十人。臣急令人斬取先
卻者頭。知府伍文等立於銃炮之間,火燎其須,不敢退,奮督各兵,殊死並進。炮及寧王
舟。寧王退走,遂大敗。擒斬二千餘級,溺水死者不計其數。賊復退保樵捨,連舟為方陣,
盡出其金銀以賞士。臣乃夜督伍文定等為火攻之具,邢珣擊其左,徐璉、戴德孺出其右,余
恩等各官分兵四伏,期火發而合。
二十六日,寧王方朝群臣,拘集所執三司各官,責其間以不致死力,坐觀成敗者,將引
出斬之;爭論未決,而我兵已奮擊,四面而集,火及寧王副舟,眾遂奔散。寧王與妃嬪泣別
。妃嬪宮人皆赴水死。我兵遂執寧王,並其世子、郡王、將軍、儀賓及偽太師、國師、元帥
、參贊、尚書、都督、都指揮、千百戶等官李士實、劉養正、劉吉、屠欽、王綸、熊瓊、盧
珩、羅璜、丁饋、王春、吳十三、凌十一、秦榮、葛江、劉勳、何鏜、王信、吳國七、火信
等數百餘人。被執脅從宮太監王宏,御史王金,主事金山,按察使楊璋,僉事王疇、潘鵬,
參政程果,布政梁辰,都指揮郟文、馬驥、白昂等。擒斬賊黨三千餘級,落水死者約三萬餘
。棄其衣甲器仗財物,與浮屍積聚,橫亙若洲焉。於是余賊數百艘四散逃潰,臣復遣各官分
路追剿,毋令逸入他境為患。二十七日,及之於樵捨,大破之。又破之於吳城,擒斬復千餘
級,落水死者殆盡。二十八日,得知府陳槐等報,亦各與賊戰於沿湖諸處,擒斬各千餘級。
臣等既擒寧王而入,闔城內外軍民聚觀者以數萬,歡呼之聲震動天地,莫不舉首加額,
真若解倒懸之苦而出於水火之中也。除將寧王並其世子、郡王、將軍、儀賓、偽授太師、國
師、元帥、都督、都指揮等官各另監羈候解,被執脅從等官並各宗室別行議秦,及將擒斬俘
獲功次一萬一千有奇,發御史謝源、伍希儒暫令審驗紀錄,另行造冊繳報外。
照得臣節該欽奉敕諭:「但有盜賊生發,即便嚴督各該兵備、守備、守巡並各軍衛有司
設法調兵剿殺。其管領兵快人等官員,不問文職武職,若在軍前違期並逗遛退縮者,俱聽以
軍法從事。生擒盜賊,鞠問明白,亦聽就行斬首示眾。斬獲賊級,行令各該兵備、守巡、守
備官即時紀驗明白,備行江西按察司造冊繳報,查照事例升賞激勸,欽此。」及准兵部題稱
:「今後但草賊生發,事情緊急,該管官司即便依律調撥官軍乘機剿捕,應合會捕者,亦即
調發策應」等因。節奉欽依備咨前來。又即該奉敕:「如或江西別府報有賊情緊急,移文至
日,爾亦要及時遣兵策應,毋得違誤,欽此。」俱經欽遵外。
竊照寧王丞淫奸暴,腥穢彰聞,賊殺善類,剝害細民,數其罪惡,世所未有。不軌之謀
,已逾一紀;積威所劫,遠被四方。士夫雖在千里之外,皆蔽目搖手,莫敢論其是非。小人
雖在幽僻之中,且吞聲飲恨,不敢訴其冤抑。兼又招納叛亡,誘致劇賊渠魁如吳十三、凌十
一之屬,牽引數千餘眾,召募四方武藝驍勇、力能拔樹排關者亦萬有餘徒。又使其黨王春等
分□金銀數萬,陰置奸徒於滄州、淮揚、山東、河南之間,亦各數十。比其起事之日,從其
護衛姻族,連其黨與朋私,驅脅商旅軍民,分遣其官屬親暱,使各募兵從行,多者數千,少
者數百,帆檣蔽江,眾號一十八萬。其從之東下者,實亦不下八九萬餘。且又矯稱密旨,以
脅制遠近;偽傳檄諭,以搖惑人心。故其舉兵倡亂一月有餘,而四方震懾畏避,皆謂其大事
已定,莫敢抗義出身,與之爭衡從事。抱節者僅堅城而自守,忠憤者惟集兵以俟時,非知謀
忠義之不足,其氣焰使然也。
臣以孱弱多病之質,才不逮於凡庸,知每失之迂繆,當茲大變,輒敢冒非其任,以行旅
百數之卒,起事於顛沛危疑之中。旬月之間,遂能克復堅城,俘擒元惡。以萬餘烏合之兵,
而破強寇十萬之眾,是固上天之陰□,宗社之默佑,陛下之威靈。而廟廊謀議諸臣消禍於將
萌而預為之處,見幾於未動而潛為之制;改臣提督,使得扼制上流,而凜然有虎豹在山之威
;申明律例,使人自為戰,而翕然有臂指相使之形;敕臣以及時策應,不限以地,而隱然有
常山首尾之勢;故臣得以不俟詔旨之下,而調集數郡之兵,數郡之民,亦不待詔旨之督,而
自有以赴國家之難,長驅越境,直搗窮追,不以非任為嫌,是乃伏至險於無形之中,藏不測
於常制之外,人徒見嬖奚之多獲,而不知王良之善御有以致之也。
然則今日之舉,廟廊諸臣預謀早計之功,其又孰得而先之乎?及照御史謝源、伍希儒監
軍督哨,謀畫居多,倡勇宣威,勞苦備嘗。領哨知府伍文定、邢珣、徐璉、戴德孺、陳槐、
曾璵、林鋮、周朝佐,署都指揮僉事余恩,分哨通判胡堯元、童琦、談儲,推官王暐、徐文
英,知縣李楫、李美、王冕、王軾、劉源清、劉守緒、傳南喬,隨哨通判楊昉、陳旦,指揮
麻璽、高睿、孟俊,知縣張淮、應恩、王庭、顧佖、萬士賢、馬津等,雖效績輸能亦有等列
,然皆首從義師,爭赴國難,協謀並力,共收全功。其間若伍文定、邢珣、徐璉、戴德孺等
冒險衝鋒,功烈尤懋。鄉官都御史王懋中,編修鄒守益,御史張龜山,郎中曾直,評事羅僑
,僉事劉藍,進士郭持平,驛丞王思、李中,按察使劉遜,參政黃繡,知府劉昭等,仗義興
兵,協張威武,連籌贊畫,夾輔折沖,以上各官功勞,雖在尋常征剿,亦已甚為難得,況當
震恐搖惑,四方知勇莫敢一膺其鋒,而各官激烈忠憤,捐身殉國,乃能若此。
伏願皇上論功朝錫之餘,普加爵賞旌擢,以勸天下之忠義,以勵將來之懦怯。仍詔示天
下,使知奸雄若寧王者,蓄其不軌之謀已十有餘年,而發之旬月,輒就擒滅;於以見天命之
有在,神器之不可窺,以定天下之志。尤願皇上罷息巡幸,建立國本,端拱勵精,以承宗社
之洪休,以絕奸雄之覬覦,則天下幸甚,臣等幸甚。
緣系捷音事理,為此具本,專差千戶王佐親□,謹縣題知。
奏聞益王助軍餉疏
十四年七月三十日
近蒙益府長史司呈:「該本司啟案查寧藩有變,已經啟行外,今照見奉提督都御史王案
驗內稱:『本院已於七月初九日領兵前往豐城縣市汊等處住扎,刻日進攻省城,牌差百戶楊
銳前來建昌府守取掌印官親自統兵,毋分日夜,兼程前進,期本月十五、十六日俱赴軍門,
面授約束,並勢追剿。』及照知府曾璵報稱即日領兵起程,前赴軍門聽調進攻等因。看得國
家之事,莫大於戎。今寧藩不軌,驚動多方,提督都御史等官倡義,協謀進攻,憤忠思剿,
上以紓朝廷南顧之憂,下以解生民荼毒之苦。況我殿下國朝分封至親,理宜助餉軍門,共紓
國難。具本啟奉令旨發銀一千兩,差官胡敬儀,衛副陸澄,書辦官並旗校官等,前去提督軍
務王都御史處犒賞,敬此。」敬遵,除將銀兩差官管送前來外,合行備由呈乞施行等因到臣
。
為照寧王謀叛,稔釁多年,積威所劫,無不萎靡。況其舉事之初,擅殺重臣,眾號一十
八萬,肆然東下;雖平日士夫號稱忠義,莫敢指斥。今益王殿下乃心宗社,出私帑以給軍餉
,非忠義奮發,急於討賊,豈能倡言助正,以作興軍士之氣如此。伏望皇上特敕獎勵,以激
宗室之義,以永益王殿下為善之心,以夾輔帝室,天下臣民不勝幸甚。
除將原發白銀一千兩唱名給散軍士外,緣系宗室出私帑以給軍餉事理,為此具本請旨。
旱災疏
十四年七月三十日
據吉安等一十三府所屬廬陵等縣各申稱本年自三月至於秋七月不雨,禾苗未及生發,盡
行枯死。夏稅秋糧,無從辦納,人民愁歎,將及流離。理合申乞轉達、寬免等因到臣。節差
官吏、老人踏勘。委自三月以來,雨澤不降,禾苗枯死。續該寧王謀反,乘釁鼓亂,傳佈偽
命,優免租稅。小人惟利是趨,洶洶思亂。臣因通行告示,許以奏聞優免稅糧,諭以臣子大
義,申祖宗休養之德澤,暴寧王誅求無厭之惡。由是人心稍稍安集,背逆趨順,老弱居守,
丁壯出征,團保饋餉,邑無遺戶,家無遺夫。就使雨陽時若,江西之民亦已廢耕耘之業,事
征戰之苦;況軍旅干嗇旱,一時並作,雖富室大戶不免饑饉,下戶小民得無轉死溝壑,流散
四方乎?設或饑寒所迫,征輸所苦,人自為亂,將若之何?如蒙乞敕該部,暫將江西正德十
四年分稅糧通行優免,以救殘傷之民,以防變亂之階。伏望皇上罷冗員之俸,損不急之賞,
止無名之征,節用省費,以足軍國之需,天下幸甚。
請止親征疏
十四年八月十七日
正德十四年八月十六日,准兵部咨:
該本部等衙門題,內開南京守備參贊官連奏十分緊急軍情,相應急為議處,合無請命將
官一員,掛平賊將軍印,充總兵官,關領符驗旗牌,挑選各營精銳官軍三千餘名,各給賞賜
銀兩布疋,交兌正馱馬匹,關給軍火器械,上緊前去南京,相機戰守;再有的報,就便會合
各路人馬征進;再請敕都御史王守仁選調堪用官軍民快,親自督領,於江西東南要路住扎把
截,相機行事;仍委浙江布政司左參政閔楷選募處州民兵,統領定擬住扎地方,聽調策應剿
捕;再請敕一道,□付都御史王守仁,不妨提督軍務原任,兼巡撫江西地方。前項所報軍情
,如果南京守備差人體勘,再有的報,聽前項領軍官出給榜文告示,遍發江西地方張掛,傳
說曉諭,但有能聚集義兵,擒殺反逆賊犯者,量其功績大小,封拜侯伯,及升授都揮千百戶
等官世襲,賊夥內有能自相擒斬首官者,與免本罪。具奏定奪等因具題。節該奉聖旨:「這
江西寧王謀為不法事情重大,你部裡既會官義處停當,朕當親率六師,奉天征討,不必命將
;王守仁暫且准行,欽此。」
欽遵,備咨到臣,案查先為飛報地方謀反重情事,屬者寧王宸濠殺害守臣,舉兵謀逆,
臣於六月十九日具本奏聞之後,調集軍兵,擇委官屬,激勵士氣,振揚武勇。七月二十日,
先攻省城,墟其巢穴。本月二十四等日,兵至鄱陽湖,與賊連日大戰。至二十六日,宸濠遂
已就擒。謀黨李士實等,賊首凌十一等,俱已擒獲。賊從俱已掃蕩,閩、廣赴調兵士俱已散
還,地方驚擾之民俱已撫帖。臣一念忠憤,誓不與賊共生;而迂疏薄劣之才,實亦何能辦此
:是皆祖宗在天之靈,我皇上聖武之懋昭,本兵謀略之素定,官屬協力,士卒用命所致。臣
已節次具本奏報外,竊惟宸濠擅作辟威,虐焰已張於遠,睥睨神器,陰謀久蓄於中。招納叛
亡,輦轂之動靜,探無遺跡;廣致奸細,臣下之奏白,百無一通。發謀之始,逆料大駕必將
親征,先於沿途伏有奸黨,期為博浪、荊軻之謀。今逆不旋踵,遂已成擒,法宜解赴闕門,
式昭天討。然欲付之部下各官押解,誠恐舊所潛布之徒,尚有存者,乘隙竊發,或致意外之
虞,臣死且有遺憾。況平賊獻俘,固國家之常典,亦臣子之職分。臣謹於九月十一日親自量
帶官軍,將宸濠並逆賊情重人犯督解赴闕外,緣系獻俘馘,以昭聖武事理,為此具本,專差
捨人金升親□,謹具題知。
奏留朝覲官疏
十四年八月十七日
正德十四年八月十六日,臣駐軍江西省城,據各領哨知府吉安府伍文定,贛州府邢珣,
袁州府徐璉,臨江府戴德孺,撫州府陳槐,堯州府林鋮,廣信府周朝佐,建昌府曾璵,連名
呈稱正德十五年正月初一例應朝覲。近因寧王謀反,蒙臣督委各職並各縣掌印正官領兵征討
,今雖掃平,尚留在省防禦,及安輯地方,未得回任。其各縣掌印官,雖未曾領兵,緣各在
任防禦城池,措辦糧餉。況布、按二司及南昌府知府鄭瓛、瑞州府宋以方,俱自本年六月內
先被拘執,未經復職管事。南康、九江二府亦被殘破,近方收復。前項文冊,多未成造,緣
查舊規,行期在即,恐致遲誤,合行呈乞奏知,及通行各府、州、縣將冊造完,行委佐二守
領官員□繳應朝,及布、按二司,亦乞裁處施行等因到臣。據此為照三年述職系朝廷大典,
例該掌印正官赴京應朝。但今叛亂雖平,地方未輯,徵調尚存,瘡痍之民須撫;旱荒猶熾,
意外之患當防。況各官在省,方圖防守之規,未有還任之日。若不查例奏留,未免顧此失彼
,後悔無及。合准所呈,欲候奏請命下之日,行令各府、州、縣佐二首領官□冊應朝,復恐
遲誤。除一面通行各府。州、縣造冊完備,行委佐二首領依期啟行,其布、按其九江、南康
府縣並南康、新建二縣,委系官俱戴罪,聽候吏部逕自裁處外,緣系朝覲事理,未敢擅便,
為此具本請旨。
奏聞淮王助軍餉疏
十四年八月十七日
近該淮府長史司呈:「該本司啟案查寧藩有變,已經啟行外,今照見奉提督都御史王案
驗內稱:『本院已於七月初九日領兵前往豐城縣市汊等處住扎,克日進攻省城,牌差百戶任
全善前來饒州府守取掌印官親自統兵,毋分雨夜,兼程前進,期本月十五、十六日俱赴軍門
,面授約束,並勢追剿。』及照知府林城報稱即日領兵起程,前赴軍門聽調進攻等因。看得
寧王敢為逆謀,肆奸天紀。提督都御史王首倡忠義,作率智勇,身任國家之急,事關宗社之
虞。殿下藩翰之親,憂心既切,饋餉之助,於理為宜。具本啟奉令旨長史司將發下銀伍百兩
差官胡祥等速□前去,少資提督軍門之用,敬此。」敬遵,除將銀兩差官管送前來外,合
行備由呈乞施行等因到臣。照得先該益府出帑餉軍,助義效忠,已經具題外,今淮王殿下亦
能不靳私帑,以助軍餉,良由身同休戚之情,心切門庭之寇所致。伏望皇上特敕獎勵,以彰
淮王殿下助正之心,以為宗藩為善之勸,天下臣民不勝幸甚。
恤重刑以實審伍疏
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據江西按察司呈:
「據本司經歷司呈,蒙巡按兩廣監察御史謝源、伍希儒各紙牌前事,俱奏本院送發犯人
裘良輔等二百六十六名,轉送本司問報等因。依蒙問得犯人裘良輔招系南昌府新建縣三十二
都民,納粟監生,給假在家。正德九月日不等,與同在官南昌前左二衛捨余楊滋、楊富,軍
余董俞、周大貴及指揮何鏜等家人何祥、曹成等,各不合出入王府,生事害人,向未事發。
正德十四年六月十四日,寧王謀反,良輔與楊滋等各因畏懼寧王威惡,各不合知情,從逆做
兵,領受盤費二銀,米一石,跟同前去安慶等處攻打城池,各將銀米費用訖。於七月十二等
日行至湖口等縣,思系叛逆,懼怕官兵,就行四散逃回。各被南昌等府縣統兵知府等官並地
方人等陸續拿獲,解赴提督王都御史處。蒙將良輔等一百八十四名轉送謝御史,將夏景、周
大貴、熊受等八十二名轉送伍御史,俱發按察司審問。蒙將良輔等研審前情明白。取問罪犯
楊滋等二百六十五名,各招與裘良輔、楊滋、楊富、王偉、夏景、黃俞、周大貴、何祥、曹
成、丁進受、楊慶童、楊貴、萬徐七、萬羊七、徐四保、孫住保、周江、胡勝福、朱潑養、
宋貴、王明、熊明、秦蘭、王仲鑒、張雄、朱其、添喜、蕭崇真、朱祥、彭隆保、徐仕貴、
郭宣、舒鑾、萬岳、蕭述、羅俊、江潮漢、魏鳳、萬三、羅秀、熊福、蕭曰貴、蕭勝、雷天
富、蕭文、尹天受、胡進保、李鑾、鄭鳳、黃信、劉勝、殷醮仔、甘奇、余福童、郭進福、
沈仕英、李洪珊、許鳳、李景良、江鑾、江仁、李欽、鄭倫、胡福受、譚黑仔、趙正七、朱
環二、鄒秋狗、陳良二、聶景祥、魏仲華、王福、李壽、余玨、王貫、劉松、牛才、陳珂、
陳興、陳釗、劉添鳳、余似虎、甘樸、謝天鳳、鄭貴、沈昌容、萬清、向楚秀、郭鑾、丁勝
福、萬全、龔受、熊六保、陳諫、何晚仔、王傑一、王琪、胡宣、楊正、曾受、王鳳、王明
、雷清、皮志淵、鄒奎高、馮軒四、毛守松、熊天祥、李伯錦、楊子秀、陳天一、廖進祿、
魏紹、魏天孫、吳富、陳昭弟、李伯奇、姜福、廖奇四、夏□奇、陳善五、羅勝七、郭謹、
羅璽、朱長子、陳瑞、竹漢、王寬、江天友、陳良善、召一、陳子政、盧蕭勝、馬龍、陳大
倫、陳子倫、李錢、陳九信、徐義、徐釗、劉儀、熊孟華、王尚文、王天爵、傅十三、徐受
、萬奇、趙仕奇、鄭樸、馮軒二、馮進錄、周孟貞、周江、劉朋、唐朝賢、歐陽南、馬興、
周興、王毛子、秦進興、羅興、李保一、萬元、林三十八、馬爵、張進孫、高四、譚受、吳
俊、萬鏜、熊守貴、錢龍、胡通、金萬春、曹太、喻欽、劉後濟、胡二、王世通、魏友子、
楊章、熊錄、熊克名、童保子、余景、陳四保、許虎保、熊受、蕭文榮、楊廷貴、羅富、丁
關保、江仕言、劉貴、丁朋、歐陽正、王引弟、熊富、唐天祿、王貴、周受、邱松、胡秀、
李福、洪江、曾興、邱桂、劉鎮、鄧山、蕭清、夏勝四、夏由、孫甘繼、張錦、謝魯仙、熊
華、謝鳳、夏龍、婁奇、陸仲英、余勝虎、李進、胡勝、阮天祥、張全、彭天祥、洪經仔、
徐受、樂福、張奇、馮進隆、馮詔、馬喜子、楊燁揭、文興、萬孔湖、易忠、黃延、曹天右
、徐大貴、蕭曰高、蕭曰廣、李鑾、吳顯二、李貴、陳英、陳升、李勝祖、蕭天佐、陸九成
、郭欽、楊順、丁祖、李萬杜、楊鑾、袁富、楊黃子、吳文、張鑾、方燦、萬天鑾、胡進童
、黃勝德、塗祖、唐歷所犯除不應輕罪外,合依謀反知情故縱者,律斬決不待時。但寧王平
昔威惡慘毒,上下人心罔不震懾,各犯從逆,雖是可惡,原情終非得已。及照南昌前衛軍余
多系脅從被殺,見今軍伍缺人,合無將各犯免其前罪,俱編發本衛永遠充軍,庶使情法交申
,衛所填實。」
呈詳到臣,參看得裘良輔等俱曾徒逆,應該處斬。但該司參稱寧王平昔威惡慘毒,上下
人心罔不震懾;據法在所難容,原情亦非得已。宥之則失於輕,處斬似傷於重,合無俯順輿
情,乞敕該部查照酌量,或將各犯免其死罪,令其永遠充軍。不惟情法得以兩盡,抑且軍伍
不致缺人。
緣系恤重刑以實軍伍事理,為此具本請旨。
處置官員署印疏
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照得先因寧王圖危宗社,興兵作亂,劫奪江西都、布、按三司並南昌府縣大小衙門印信
。臣隨調集各府官軍民快於本年七月二十日攻復省城,當於府內搜獲前項印信,共計一百六
顆到臣收候,已經捷報外,今照寧王已擒,餘黨誅戮,地方幸已稍寧,所有三司府縣衙門,
俱系錢量刑名軍馬城池等項重務,關涉匪輕。況今兵亂之後,人民困苦,不可一日缺官干辦
撫輯。但三司等官俱系被脅有罪人數,若待別除官員到日,非惟人心惶惑,抑且事無統紀。
臣遵照欽奉敕諭便宜事理,將三司印信,布政司暫令布政使胡濂,按察司暫令按察使楊璋,
各戴罪護管,隨該新任參議周文光,按察使伍文定先後到任,各已替管外,其都司暫令都指
揮馬驥,提學道關防令副使唐錦,南昌道印信令僉事王疇,南昌府印信令知府鄭瓛,南、新
二縣印信令知縣陳大道、鄭公奇,各戴罪暫且管理外,及照南昌前、左二衛並各撫所衙門印
信,俱各無官管理。除用木匣收盛,封發按察司,仍候事寧有官之日,該司徑發掌管外,緣
系處置官員署印以安地方事理,為此具本題知。
二乞便道省葬疏
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照得先准吏部咨:「該臣奏稱:『以父老祖喪,屢疏乞休,未蒙憐准。近者奏命扶疾赴
閩,意圖了事,即從彼地冒罪逃歸。旬日之前,亦已具奏。不意行至中途,遭值寧府反叛,
系國家大變,臣子之義,不容捨之而去。又闔省撫巡方面等官,無一人見在者,天下事機,
間不容髮,故復忍死,暫留於此,而為牽制攻討之圖;俟命帥之至,即從初心,死無所避。
臣思祖母自幼鞠育之恩,不及一面為訣,每一號慟,割裂昏殞,日加尪瘠,僅存殘喘。母喪
權厝祖墓之側,今葬祖母,亦欲因此改葬。臣父衰老日甚,近因祖喪,哭泣過節,見亦病臥
苫廬。臣今扶病,驅馳兵革,往來於廣信、南昌之間。廣信去家不數日,欲從其地不時乘間
抵家一哭,略為經畫葬事,一省父病。臣區區報國血誠上通於天,不辭滅宗之禍,不避形跡
之嫌,冒非其任,以勤國難,亦望朝廷鑒臣此心,不以法例繩下。使臣得少伸烏鳥之痛,臣
之感恩,死且圖報,搶攘哀控,不知所云』等因。具本奏奉聖旨:『王守仁奉命巡視福建,
行至豐城,一聞宸濠反叛,忠憤激烈,即便倡率所在官司起集義兵,合謀剿殺,氣節可嘉,
已有旨著督兵討賊,兼巡撫江西地方。所奏省親事情,待賊平之日來說。該部知道,欽此。
』」
備咨到臣,除欽遵外,近照寧王逆黨皆已仰賴皇上神武,廟堂神算,悉就擒獲。地方亦
已平靖,百姓室家相慶,得免徵調之苦,復有更生之樂,莫不感激洪恩,沾被德澤。獨臣以
父病日深,母喪未葬之故,日夜哀苦,憂疾轉劇。犬馬驅馳之勞,不足齒錄,而烏鳥迫切之
情,實可矜憫。已蒙前旨,許「待賊平之日來說」,故敢不避斧鉞,復伸前請。伏望皇上仁
覆曲成,容臣暫歸田裡,一省父病,經紀葬事,臣不勝哀懇苦切祈望之至!
處置從逆官員疏
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正德十四年七月二十三日,據南昌府知府鄭瓛自寧王賊中逃出投到;本月二十六日,又
據領兵官臨江府知府戴德孺等臨陣奪獲先被寧王脅去巡按監察御史王金,戶部公差主事金山
,左布政使梁宸,參政程杲,按察使楊璋,副使賀銳,僉事王疇、潘鵬,都指揮同知馬驥、
許清,都指揮僉事白昂,守備南贛都指揮僉事郟文並脅從用事參政王綸,及據先被脅從令赴
九江用事僉事師夔,先被脅從賊敗脫走鎮守太監王宏,各投送到臣。
照得先因寧王宸濠於六月十四日殺害巡按右副都御史孫燧,副使許逵,將各官綁迫脅。
時臣奉命福建勘事,行至豐城聞變。顧惟地方之責,雖職各有專,而亂賊之討,實義不容避
。遂連夜奔還吉宏,督同知府伍文定等調集南、贛等府軍兵,捐軀進剿。至七月二十日,攻
破省城,搗其巢穴。隨有被脅在城右布政使胡濂,參政劉斐,參義許效廉,副使唐錦,僉事
賴鳳,都指揮僉事王紀,各投首到臣。彼時軍務方殷,暫將各官省候,督兵擒獲宸濠,並逆
黨李士實、劉吉、凌十一等,臣已先後具本奏報去後。
本年八月二十三日,會集知府伍文定等將各事情逐一研審,得布政梁宸等各執稱本年六
月十三日,寧王生日,延待各官酒席,次日進府謝酒,不期寧王謀逆,喝令官校多人將前各
官並先存後監。故戶部公差主事馬思聰,參義黃宏,原任參義今升陝西參政楊學禮等,俱各
背綁要殺。當將孫都御史、許副使押出斬首,其餘各官俱杻鐐發儀衛司等處監禁。王綸留府
用事,知府鄭瓛先被寧王誣奏見監,按察司瑞州府知府宋以方緣事在省,本日俱拿監儀衛司
,差人將各衙門印信搜奪入府。後參議黃宏,主事馬思聰各不食,相繼在監身故。寧王差人
入監疏放各官杻鐐,王疇、鄭瓛二人不放。本月二十一日,將梁宸、胡濂、劉斐、賀銳各放
回本司。本日寧王傳檄各處,令人寫成布政司咨呈備雲檄文,轉呈府部,自將搜去印信印使
付與梁宸歛押。梁宸不合畏死聽從歛押訖。本月二十三日,寧王告廟出師祭旗,加授王綸贊
理軍務,與劉吉等一同領兵。王綸不合畏死聽從。本日又差柴內官等帶領人眾,將兩司庫內
官銀強搬入府,梁宸、賀銳在司署印,不合畏死,不行阻當。本日將楊璋仍拘儀衛司,各官
改監湖東道。本月二十六、七等日,寧王差儀賓李琳等將伊收積米谷給散省城軍民以邀人心
,著令程杲、潘鵬監放。各不合畏死,到彼看放。二十七日,寧王因先遣承奉屠欽等帶領賊
兵往攻南京,各賊屯紮鄱陽湖上,久侯寧王不出,自行攻破南康、九江,掠取財物,二府人
民走散,寧王要得招撫以收人心,押令師夔前去曉諭。不合畏死,往彼安撫。本月二十八日
,寧王因要起程往取南京,恐省城變動,欲結人心,又差偽千戶朱鎮送銀五百兩與布政司梁
宸、胡濂、劉斐、程杲、許效廉。各不合畏死,暫收入己。又將銀七百兩送按察司楊璋、唐
錦、賀銳、王疇、師夔、潘鵬、賴鳳。亦不合畏死,暫收入己。又押令劉斐、王□替伊巡守
,並押令許效廉、賴鳳替伊接管放糧。各不合畏死,守城放米。七月初一日,差人將胡濂、
唐錦送還本司,楊學禮放令之任,將梁宸、程杲、楊璋、賀銳、王疇、潘鵬、馬驥、許清、
白昂、郟文、鄭瓛、宋以方脅拘上船,隨行分投差撥儀賓等官張嵩等帶領捨校看守,又將銀
二百兩差偽千戶吳景賢分送梁宸、胡濂、劉斐、許效廉等,及差萬銳送銀三百兩分送楊璋、
唐錦、賀銳、師夔、潘鵬、敕鳳。各又不合畏死,暫收入己。本月初八日,至安慶,見攻城
不克,因潘鵬系安慶人,差今逃引禮、白泓押同。潘鵬不合畏死聽從,□捧檄文,到彼招降
。本月十五日,寧王因聞提督王都御史兵將至省,回兵歸救省城。行至鄱陽湖地方,屢戰屢
敗。至二十六日早,蒙大兵突至,寧王被擒,各官因得脫走前來。知府宋以方不知存亡等因
。
隨據布、按二司呈開布政司梁宸、胡濂、劉斐、程斐、許效廉,按察使楊璋、唐錦、賀
銳、王疇、師夔、潘鵬、賴鳳,各令家人首送前銀,各在本司貯庫等因。
尤恐不的,吊取見監擒獲逆黨劉吉、屠欽、凌十一等,各供稱相同。
為照參政王綸脅受贊理,僉事潘鵬、師夔被脅招降撫民,情罪尤重,王綸、師夔又該直
隸、湖廣撫按等衙門各具本參奏,知府鄭瓛已經別案問結奏請,俱合候命下之日遵奉另行外
。參照布政梁宸、參政劉斐。程杲,參議許效廉,副使賀銳,僉事賴鳳,都指揮王□,或
行咨撫守,或盤庫放糧,勢雖由於迫脅,事已涉於順從。鎮守太監王宏,御史王金,主事金
山,布政胡濂,按察使楊璋,副使唐錦,僉事王疇,都指揮馬驥、許清、白昂、郟文,或被
拘於城內,或脅隨於舟中,事雖涉於順從,勢實由於迫脅,以上各官甘被囚虜而不能死,忍
受賊賄而不敢拒,責以人臣守身之節,皆已不能無虧;就其情罪輕重而言,尚亦不能無等。
伏願皇上大奮乾剛,取其罪犯之顯暴者,明正典刑,以為臣子不忠之戒;酌其心跡之堪憫者
,量加黜謫,以存罪疑惟輕之仁。庶幾奸諛知警,國憲可明。
處置府縣從逆官員疏
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正德十四年七月二十日,該臣興舉義兵,剿除逆賊,攻開省城。本日進城之後,隨據都
、布、按三司首領等官邢清等,南昌府等衙門同知等官何維周等,各投首到臣。於時逆賊未
獲,軍務方殷,暫將各官省候。
本月二十六日,宸濠就縛,逆黨盡擒,除已奏報去後,隨拘邢清等到官。審得各供稱本
年六月十四日寧王謀反,將鎮巡三司等官俱各被綁脅,當將孫都御史、許副使殺害。隨差人
將南昌府同知何維周,通判張元澄,檢校曹楫,南昌縣知縣陳大道,縣丞王儒,新建縣知縣
鄭公奇,南浦驛驛丞王洪,南浦遞運所大使張秀,俱拿杻鐐發監儀衛司。隨將各官行李並各
掌印俱搜檢入府。彼有邢清與本司都事翟瓚,檢校董俊,理問張裕,案牘陳學,司獄張達廣
,濟庫大使胡玉,副使姚麟,織染局大使秦尚夔,副使戴瓛,按察司經歷尹昆,知事張澍、
照磨、雷燮,都指揮使司斷事章璠,吏目周鶴,司獄沈海、南昌前衛署指揮僉事夏繼春,經
歷周孟禮,鎮撫忻偉、呂升,正副千戶徐賢、鄭春、張斌、傅英、唐榮、杜昂、李瀚、陳偉
、姚鉞、吳耀,百戶徐隆、陳韜、張綱、王春、龔升,陳詔、馮淮、黃鑒、李欽、梅櫮、茆
富、陳瓚、王升、呂輔、趙昂、董鈺、姚芳、劉璘、李琇、李祥、陸奇,南昌府儒學訓導張
桓、瞿雲、汪潭,稅課司大使楊純廣,濟會大使左儀副使王大本、李譜,守支大使卓文正、
陳琳,副使鄧諤、李彬,南昌縣主簿張譽,典史方汝實,儒學訓導達賓,新建縣縣丞劉萬鐘
,主簿熊辟,典史楊儒,儒學訓導區賓、金清,俱各聞風逃躲,不曾被拿。後寧王臨行,將
何維周等釋放,又將知事張澍拘拿上船,至今未知存亡。本年七月二十日,蒙大兵征剿,攻
入省城,邢清等方得奔走軍門投首等因。
據此,除將各官羈候,其鎮巡並三司堂上官南昌府知府另已參奏外,參照邢清等被執不
死,全無仗節之忠;聞變即逃,莫知討賊之義,俱合重罪。但責任既輕,賊勢復盛,力難設
施,情可矜憫。合無行撫按衙門依律問擬,以為將來之戒,惟復別有定奪。
收復九江南康參失事官員疏
十四年九月初十日
據委官江西撫州府知府陳槐,饒州府知府林鋮,建昌府知府曾璵,廣信府知府周朝佐,
各呈先因寧王謀反,奉臣案驗備行各府起兵擒剿,各遵依先後會集市汊等處。刻期破城之後
,又奉臣牌照得九江、南康二府,先被寧王攻破,分留逆黨據守城池,西扼湖兵之應援,南
遏我師之追躡。仰賴宗社威靈,幸已克復省城。除遣知府伍文定、邢珣、徐璉、戴德孺分佈
哨道,邀擊寧賊,務在得獲所據,逆黨佔據府縣,應合分兵剿復。牌仰知府陳槐、林鋮前去
九江,曾璵、周朝佐前去南康,相機行事,務要攻復城池,以扼賊人之咽喉,平靖反側,以
剪逆黨之羽翼。居民人等不幸被脅,或因而逃竄者,就行出給告示,分投撫諭,使各回生理
。務將人民加意賑恤,激以忠義,撫以寬仁,權舉有司之職以理庶事,查處倉庫之積以足軍
資。一面分兵邀誘寧賊,毋令東下。仍備查各官棄城逃走,致賊焚掠屠戮之故,具由回報,
以憑參拿究治等因。
依奉陳槐選帶知縣傳南喬、陶諤等,林鋮選帶知縣馬津、越榮顯等,曾璵選帶檢校典節
知縣余瑩、縣丞陳全等,周朝佐選帶知縣譚縉、杜民表等各兵快一千餘名,由水路分哨剿賊
。十月二十四等日,寧賊回援省城,舟至鄱陽湖等處,與吉、贛等官兵相遇大戰。職等各
行領兵,連日在湖策應,與賊對敵。撫州府官兵擒斬賊犯共二百九十餘名顆,饒州府擒斬賊
犯共五百餘名顆,建昌府擒斬賊犯共四百八十餘名顆,廣信府擒斬賊犯共五百餘名顆,陸續
各解本院,轉送監察御史謝源、伍希儒處核實處決審發訖,各官隨各統兵直至九江、南康府
地方,照臣牌內行事。
知府陳槐、林鋮呈稱,先該九江兵備副使曹雷同該府知府汪穎等亦行督發瑞昌等縣兵快
,與同九江衛掌印指揮劉勳等收召操軍前來,聲復城池。被賊探知官兵齊集,先行望風逃遁
。九江軍兵至城守扎,仍又分兵追至湖口等處剿殺賊黨。職等入城,撫回逃竄男婦萬餘名口
,復業生理。會案行拘九江府衛裡老旗軍,查訪得副使曹雷先於六月初二日,帶同通判張雲
鵬前往彭澤縣水次兌糧;知府汪穎先因瘧痢兼以母病不能視事,於十五日暫將印信牒行推官
陳深署掌,庫藏未經交盤。至十七日丑時,德化縣老人羅倫口報寧王謀反,殺害巡撫等官,
彼有汪穎會同陳深並劉勳等點集城內官軍機兵火夫上城照依,原分南門迤東由盤石門、福星
門城上朵子軍衛把守,南門迤西由湓浦門至望京門城上朵子有司把守,東門把守官指揮丁睿
等三十四員,南門把守官指揮蕭綱等二十一員,西門把守官指揮孫璋等二十員,九江門把守
官指揮董方等十二員,福星北門把守官指揮李泮等十八員,共一百零五員。該衛軍人先因放
操回屯數多,一時不能齊集。十八日卯時,逆黨塗承奉等領船二百餘隻,裝載兵至福星北門
外紮營,就臨城下喝叫開門。指揮李泮等不從,各賊忿怒,分兵燒燬西門外軍民房屋潯陽驛
官廳等處;殺死虜來四人,臨門祭旗;隨用銃炮火槍火箭等器並力攻打,至辰時,賊遂梯援
上城。泮等俱各逃散,被賊將鎖鑰打脫,擁入。口稱省城、南康等府俱已收服,巡撫等官俱
各被害,官民不必逃散,只將印信來降。時汪穎、陳深、劉勳等俱在各把門首,因見力不能
支,同德化縣徐志道並前各門把守指揮千戶鎮撫及府縣儒學訓導倉場局務大小官員各懷印信
從南門逃避去訖。內九江衛左千戶所百戶白升、馬貴各遺失本所銅印一顆。隨被各賊將大盈
庫銀九千一百七十兩零,德化縣寄庫銀二百六十三兩零,湖口縣寄庫銀四百五十九兩零,鈔
廠寄庫銀三千餘兩,司獄司囚重犯十二名,輕犯二十九名,廣盈倉糧米二千四百四十石零,
盡行劫取釋放。又將軍器庫盔甲刀槍劫去,共一十一萬九千二百二十四件。九江衛被賊劫去
軍器二千六百三十九件,演武廳軍器一萬六百三十件,並鄉器八十餘件。鎮撫監賊犯蔡日奇
等七名,盡行劫取釋放。及燒燬大哨船五隻,軍捨房屋七十六間。駕去大哨船二隻,小哨船
十一隻。德化縣被賊將縣庫銀共三百二兩零,預備倉稻穀一萬七千二百石零。縣監輕重囚犯
二十名,盡行劫放。及燒燬官民房屋七百五十九間,殺死男婦一十五名。潯陽驛被賊燒燬宮
廳一座,耳房二間,及站船舖陳等物。惟指揮劉勳將兵備衙門賞功支剩銀三十兩六錢及贓罰
銀三十二兩並運軍行糧折銀二十九兩六錢收貯私家,捏開在衛被劫,事涉侵欺。
及查九江府鈔廠寄庫銀兩行,拘庫子皮廷貴等審供侵分料銀一千一百零六兩四錢,情由
在官,將各犯送府監候,拘齊未到人犯追問回報。
及查得僉事師夔持奉偽檄,前至九江安撫。因見府衛等官不從偽命,駕船去訖。
續查得該府所屬湖口縣於六月十七日酉時,被逆黨熊內官等押兵到縣,因無城池,知縣
章玄梅等帶印暫避縣後嶺背集兵。次日對敵,殺死逆黨魏清等,被賊殺死民快壯丁共一百二
十名,殺死居民一十一名,放出縣監重囚三名,輕犯一十一名,燒燬房屋二十間,民房一千
八百三十五間。本縣官庫銀兩先已窖藏,及各衙門印信,俱各見在,止被劫去在倉米一百五
十九石,在庫皮盔鐵銃弓弩三百件,鐵彈子三十二斤,及衣服靴鈔等物,並將遠近年分卷冊
,俱各毀壞。
彭澤縣於六月十八日卯時被賊蜂擁上街,延燒房屋吏捨一百餘間,並無擄掠男婦。當有
知縣潘琨督同巡捕官兵守保,印信倉庫錢糧文卷俱全。
德化縣於六月十七日被從逆護衛指揮丁綱等統帶旗校到屯,點取軍丁,致被驚散鄉村男
婦。該縣嚴督兵快人等保守城池,俱各無虞。
除重複查勘明白,將湖口,彭澤二縣被害人民行令該府,斟酌被害重輕,將見在錢糧加
意賑恤。其德化縣被害之家,緣無錢可支,已行該府徑申本院,請發錢糧賑恤,使被害殘民
得以存濟。職等仍行多方撫諭,激以忠義,戒以勤儉,人皆感服遵聽,遂有更生之樂等因。
又據知府曾璵、周朝佐呈稱,查勘得南康府六月十六日夜,被賊船一千餘隻衝入本府。
彼有該府通判俞椿,推官王詡,公出未回,知府陳霖,同知張祿,通判蔡讓,因見城池新築
未完,民兵寡少,同附郭星子縣掌印佐二並府縣儒學倉場局務等官各帶印信潛避廬山,賊遂
入城,殺死官捨名快劉大等一十二名,被搬劫府庫金一兩五錢零,紫陽遺惠倉原貯谷一千七
石零,劫放府獄重輕囚犯一百一十一名,燒燬六房卷宗黃冊,及掠劫居民房屋家財。知府陳
霖等潛往各鄉集兵,陸續擒斬賊犯共二百三十餘名顆。至二十七日,余賊五百餘人奔來河下
。知府陳霖同州縣各官督兵擒斬賊犯一百餘名顆。適遇委官知府曾璵、周朝佐各帶官兵自王
家渡一路追賊到府,協力剿殺各起余賊,又擒殺賊共三百三十餘名顆,各解審訖。
查得星子縣知縣王淵之被賊追跌致死,署印縣丞曹時中當將印信付與吏熊正背負,同主
簿楊本祿俱入廬山,曹時中逃躲不知去向,兵快胡碧玉等五名被賊殺死,及劫擄居民男婦徐
仲德等五十八名口,焚燒房屋並劫掠居民共五百三十六人家。劫放獄囚弓正道等四十四名,
縣廊庫銀九十七兩零,及贓物鈔貫俱被劫去,止有銀二百一十三兩四錢八分系庫子戴汶泗收
藏回家,首出還官。陸續擒獲賊犯顏濟等二十名。
又查得都昌縣原無城池,聞賊入境,署印主簿王鼎,典史王仲祥,率兵迎敵,保守倉庫
,俱不曾被劫。被賊殺死、淹死兵快居民段容等三十一名,焚燒劫掠居民共一千二百一十六
家。
又查建昌縣原無城池,逆黨儀賓李世英等帶領賊兵三百餘名來縣,知縣方鐸,縣丞錢惠
,主簿王鉞,同儒學教諭唐汶等見勢不敵,各帶印信潛避集兵。當被李世英將獄禁囚犯熊澄
等八十四名盡行劫放,並無劫掠焚燒倉庫錢糧官民房屋。隨被方鐸陸續擒獲李世英等一百七
十五名口,解報訖。
又查訪勘得安義縣新創,城池未完,被逆黨旗校火信等領兵到縣,將官廳燒燬三間,六
房文卷俱被棄毀。知縣王軾因見賊勢眾多,退避集兵。主簿董國宜因男董茂隆投入寧府,懼
罪逃走。儒學訓導陳仕端等亦隨縣官避出。其倉庫獄禁居民房屋俱不曾被焚劫。王軾同各官
前後領兵擒斬賊共一千餘名顆,轉解訖。
撫回南康府各屬縣復業逃民一萬二千四百餘家。遵奉通行各屬,暫令管事及賑恤事宜,
另行申請等因,各呈到稱會同各官訪勘相同。
臣等議得九江、南康府衛所縣大小官員均有守土之寄,俱犯失事之律。欲將各官通革管
事待罪,緣地方殘破之餘,又系朝覲年分,無官可委更代,姑從權宜,暫行管事。其各府縣
被害人民,並缺乏軍資,已於先取見在錢糧內量數查發,前去賑給外。
參照九江地方當水陸之沖,據湖、湘之要,朝廷以其控帶南圻,屏蔽江右,實為要地,
故既有府衛之守,又特為兵備之設。其城池三面臨水,地勢四圍險固,平時守備若嚴,臨變
必難驟破。各該守備官員安於承平,寬縱軍土,雖預知賊報,而倉皇無備,及一聞賊至,而
望風奔走。指揮劉勳除監守自盜官錢外,與李泮等棄城先遁,致賊殘破。知府汪穎,推官陳
深,知縣徐志道等,因見守戰無兵,亦各懷印逃難。百戶白升等一印不保,安望守城。副使
曹雷職專兵備,防守不嚴,雖城破之日,偶幸不與,而失事之責,終為有因。
再照南康地方固稱土瘠民稀,然亦負山阻水,雖新創之城尚爾修築未完,而守土之職惟
當效死勿去。該府知府陳霖,同知陳祿,通判蔡讓,星子縣主簿楊永祿等,畏縮無備,逃難
棄城。湖口、建昌二縣知縣章玄梅、方鐸聞賊先遁,致殘縣治。安義縣知縣王軾,賊黨在境
,不知先事之圖,後雖有功,無救地方之變。彭澤縣知縣潘琨,都昌縣主簿王鼎等,印信倉
庫雖獲無虞,而都昌被賊殺死兵快,彭澤被賊燒劫居民,失事之責,亦有攸歸。星子縣縣丞
曹時中,安義縣主簿董國宣,一則脫逃不首,一則縱子投賊。至於各該府縣首領儒學倉場局
務等官,雖無守土之責,俱有棄城職之罪。
以上各官,求情固有輕重,揆義俱犯憲條;雖有後獲之功,難掩先失之罪。又照近年以
來,士氣不振,兵律欠嚴,蓋由姑息屢行,激勵之方不立,規利避害者獲免,委身效職者難
容,是以偷靡成習,節義鮮彰。伏望皇上大奮乾剛,肅清綱紀,乞敕法司參詳情罪輕重,通
將各官究治如律。雖或量功末減,亦必各示懲創,庶有作新之機,足為將來之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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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生錄之五 別錄五奏疏五
乞寬免稅糧急救民困以弭災變疏
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照得正德十四年七月內,節據吉安等一十三府所屬廬陵等縣,各申為旱災事,開稱本年
自三月至於秋七月不雨,禾苗未及發生,盡行枯死,夏稅秋糧,無從辦納,人民愁歎,將及
流離,申乞轉達寬免等因到臣。節差官吏、老人踏勘前項地方,委自三月以來,雨澤不降,
禾苗枯死。續該寧王謀反,乘釁鼓亂,傳播偽命,優免租稅。小人惟利是趨,洶洶思亂。臣
因通行告示,許以奏聞優免稅糧。諭以臣子大義,申祖宗休養生息之澤,暴寧王誅求無厭之
惡,由是人心稍稍安集,背逆趨順,老弱居守,丁壯出征,團保饋餉,邑無遺戶,家無遺夫
。就使雨陽時若,江西之民亦已廢耕耘之業,事征戰之苦;況軍旅旱乾,一時並作,雖富室
大戶,不免饑饉,下戶小民,得無轉死溝壑,流散四方乎?設或饑寒所迫,征輸所苦,人自
為亂,將若之何?如蒙乞敕該部暫將正德十四年分稅糧通行優免,以救殘傷之民,以防變亂
之階。伏望皇上罷冗員之俸,損不急之賞。止無名之征,節用省費,以足軍國之需,天下幸
甚。
緣由於本年七月三十日具題請旨,未奉明降。
隨蒙大駕親征,京邊官軍前後數萬,沓至並臨,填城塞郭。百姓戍守鋒鏑之餘,未及息
肩弛擔,又復救死扶傷,呻吟奔走,以給廝養一應誅求;妻孥鬻於草料,骨髓竭於征輸。當
是之時,鳥驚魚散,貧民老弱流離棄委溝壑;狡健者逃竄山澤,群聚為盜;獨遺其稍有家業
與良善守死者十之二三,又皆顛頓號呼於梃刃捶撻之下。郡縣官吏,鹹赴省城與兵馬住屯之
所奔命聽役,不復得親民事。上下洶洶,如駕漏船於風濤顛沛之中,惟懼覆溺之不暇,豈遑
復顧其他,為日後之慮,憂及稅賦之不免,征科之未完乎!當是之時,雖臣等亦皆奔走道路
,危疑倉皇,恐不能為小民請一旦之命,豈遑為歲月之慮,憂及賦稅之不免,征課之未完,
而暇為之復請乎!
若是者又數月,京邊官軍始將有旅歸之期,而戶部歲額之征已下,漕運交兌之文已促,
督催之使,切責之檄,已交馳四集矣。流移之民聞官軍之將去,稍稍脅息延望,歸尋其故業
。足未入境,而頸已繫於追求者之手矣!夫荒旱極矣,而又因之以變亂;變亂極矣,而又竭
之以師旅;師旅極矣,而又竭之以供饋,益之以誅求,亟之以征斂。當是之時,有目者不忍
睹,有耳者不忍聞,又從而朘其膏血,有人心者而尚忍為之乎!
今遠近軍民號呼匍匐,訴告喧騰,求朝廷出帑藏以賑濟,久而未獲,反有追征之令。拱
然興怨,謂臣等昔日蠲賦之言為給已。竊相傷嗟,謂宸濠叛逆,獨知優免租稅以要人心。我
輩朝廷赤子,皆嘗竭骨髓、出死力以勤國難,今困窮已極,獨不蒙少加優恤,又從而追征之
,將何以自全。是以令之而益不信,撫之而益憤憤,諭之而益呶呶,甫懷收復之望,又為流
徙之圖。計窮勢迫,匿而為奸,肆而為寇,兩月以來,有司之以鼠竊警報者,月無虛日。無
怪也,彼無家業衣食之資,無父母妻子之戀,而又旁有追呼之苦,上有捶剝之災,自非禮義
之士,孰肯閉口枵腹,坐以待死乎?
今朝廷亦嘗有寬恤之令矣,亦嘗有賑濟之典矣,然寬恤賑濟,內無帑藏之發,外無官府
之儲,而徒使有司措置。措置者豈能神輸而鬼運?必將取諸富民。今富民則又皆貧民矣!削
貧以濟貧,猶割心臠肉以啖口,口未飽而身先斃。且又有侵克之斃,又有漁獵之奸,民之賴
以生者,不能什一,民之坐而死者,常十九矣。故寬恤之虛文,不若蠲租之實惠;賑濟之難
及,不若免租之易行。今不免租稅,不息誅求,而徒曰寬恤賑濟。是奪其口中之食,而曰:
「吾將療汝之饑」;刳其腹腎之肉,而曰:「吾將救汝之死。」凡有血氣,皆將不信之矣。
夫戶部以國計為官,漕運以轉輸為任,今歲額之催,交兌之促,皆其職之使然。但民者
邦之本,邦本一搖,雖有粟,吾得而食諸?伏望皇上軫念地方塗炭之餘,小民困苦已極,思
邦本之當固,慮禍變之可憂,乞敕該部速將正德十四、十五年該省錢糧悉行寬免;其南昌、
南康、九江等府殘破尤甚者,重加寬貸,使得漸回喘息,修復生理。非但解江西一省之倒懸
,臣等無地方變亂之禍,得免於誅戮,實天下之大幸,宗社之福也。
夫免江西一省之糧稅,不過四十萬石,今吝四十萬石而不肯蠲,異時禍變卒起,即出數
百萬石,既已無救於難矣。此其形跡已見,事理甚明者。臣等上不能會計征斂以足國用,下
不能建謀設策以濟民窮,徒痛哭流涕,一言小民疾苦之狀,惟陛下速將臣等黜歸田裡,早賜
施行,以紓禍變。
緣系寬免稅糧,急救民困,以弭災變事理,為此具本請旨。
計處地方疏
十五年五月十五日
臣惟財者民之心也;財散則民聚。民者邦之本也;本固則邦寧。故文帝以賜租致富樂之
效,太宗以裕民成給足之風。君民一體,古今同符。
臣會同巡按江西監察御史唐龍議照寧賊宸濠志窮荒度,謀肆併吞,其於民間田地山塘房
屋等項,或用勢強佔,或減價賤賣,或因官本准折,或摭別事抄收。有中人之家者,一遭其
毒,即無棲身之所。有上農之田者,一中其奸,即無用鋤之地。尤且虛填契書,以杜人言,
私置簿籍,以增租額。利歸一己,害及萬家。故先有副使胡世寧直言指陳,續該科道等官交
章舉發,言皆有據,事非無征。近奉詔書曰:「宸濠天性兇惡,自作不靖,強奪官民田產,
動以萬計。」則陛下明以燭奸,深知宸濠田產皆奪諸百姓者也。又曰:「占奪田產悉還本主
。」則陛下仁以憫下,盡欲舉百姓之田產而給還之也。聖言猶在,昭如日星,國信不移,堅
如金石。
始者,宸濠既敗,該臣等已行守巡等官,將該府及各賊黨田地房屋,許令府縣等官俱抄
沒在官,造報在冊矣。但委官查勘之時,正事變搶攘之際,業主驚散,俱未寧家,上司督責
,急欲了事,依契溷查,憑人浪報,多寡是較,占買未分。明詔雖有給主之條,小民猶抱失
業之恨,昔之居,不得而居也,昔之田,不得而食也。澤未下究,怨徒上歸。況屋無主則毀
,地不耕則荒。故兵馬之後,瓦柱僅存,田野之間,草萊漸長。兼以勢室豪強,恣行包侵之
計,奸徒私竊,動開埋沒之端。及今審處不早,將來遺失益多。
再照前項田產,多在南昌、新建二縣,受害獨深,人人被其誅求,家家被其檢括;且賊
師起事,抄掠尤慘,官兵破圍,傷殘未蘇;財盡已極,民困莫加。查得二縣額派兌軍淮安京
庫三項糧米共十一萬九千石有零,淮、益二府祿米共四千二石,節奏寬免,未奉停征。運官
守催,旗校逼取,勢急若火,案積如山,民納不前,官宜為處。
及照一方之統會在於省城,各府之錢糧並於司庫。查得本布政司官庫,先被賊兵劫搶,
繼因軍餉動支,官吏徒守乎空櫃,紙筆亦賒於舖家。大兵必有荒年,民窮必有盜賊,萬一變
生無常,釁起不測,則寸兵尺鐵皆無所需,束芻斗糧亦不能辦,公私失恃,緩急可憂。
再照省城各門城樓窩舖及諸司衙門,先是王府佔據,多屬疏隘,近因兵火蔓延,半遭蕩
焚,夫城樓者,一方防禦之所關,衙門者,諸司政令之所出,托始創新,固無民力,因陋就
簡,見有官房。
如蒙乞敕該部查議,將前項抄沒過寧府及各賊黨下田地山塘房屋等項,行令布政司會同
按察司各掌印官及分守分巡官並府縣官從實覆行查勘明白,委系占奪百姓者,遵照詔書內事
理,給還本主管業。及將於內官房酌量移改城樓窩舖衙門,余外無礙田地山塘房屋,仍令各
官公同照依時估變價,銀入官,先盡撥補南、新二縣、兌軍淮安京庫折銀糧米,及王府祿米
,外有羨余,收貯布政司官庫,用備緩急。仍禁約勢豪之家,不得用強佔買,各委官亦不得
畏勢市恩,致招物議。凡撥給變賣事情,若有勢豪強佔強買及委官畏勢市恩各情弊,許撫按
衙門指實糾劾懲究。施行事完,該司將各項數目逕自造冊奏報,並呈該部查考。是蓋以百姓
之業,納百姓之糧,以地方之財,還地方之用。民沾惠而國不費,事就緒而財不傷。《書》
曰:「守邦在眾」,《易》曰:「聚人曰財」,惟陛下留意焉。
緣系計處地方事理,未敢擅便,為此具本請旨。
水災自劾疏
十五年五月十五日
臣惟有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受人之牛羊而為之牧者,求牧與芻而不得,則反諸其人
。
臣以匪才,繆膺江西巡撫之寄,今且數月,曾未能有分毫及民之政。而地方日以多故,
民日益困,財日益匱,災變日興,禍患日促。自春入夏,雨水連綿,江湖漲溢,經月不退。
自贛、吉、臨、瑞、廣、撫、南昌、九江、南康沿江諸郡,無不被害,黍苗淪沒,室廬漂蕩
,魚鱉之民聚棲於木杪,商旅之舟經行於閭巷,潰城決限,千里為壑,煙火斷絕,惟聞哭聲
。詢諸父老,皆謂數十年來所未有也。除行各該司府州縣修省踏勘具奏外,夫變不虛生,緣
政而起,政不自弊,因官而作。官之失職,臣實其端,何所逃罪?
夫以江西之民,遭歷宸濠之亂,脂膏已竭。而又因之以旱荒,繼之以師旅,遂使豐稔連
年,曲加賑恤,尚恐生理未易完復,今又重以非常之災,危亟若此,當是之時,雖使稷、契
為牧,周、召作監,亦恐計未有措。況病廢昏劣如臣之尤者,而畀之悵然坐屍其間,譬使盲
夫駕敗舟於顛風巨海中,而責之以濟險,不待智者,知其覆溺無所矣。又況部使之催征益急
,意外之誅求未已。在昔,一方被災,鄰省尚有接濟之望,今湖、湘連歲兵荒,閩、浙頻年
旱潦,兩廣之征剿未息,南畿之供饋日窮,淮、徐以北,山東、河南之間,聞亦饑饉相屬。
由此言之,自全之策既無所施,而四鄰之濟又已絕望,悠悠蒼天,誰任其咎!
靜言思究,臣罪實多!何者?
宸濠之變,臣在接境,不能圖於未形,致令猖突,震驚遠邇,乃勞聖駕親征,師徒暴於
原野,百姓殆於道路。朝廷之政令因而閼隔,四方之困憊由是日深。臣之大罪一也。徒避形
跡之嫌,苟為自全之計,隱忍觀望,幸而脫禍。不能直言極諫以悟主聽,臣之大罪二也。徒
以逢迎附和為忠,而不知日陷於有過;徒以變更遷就為權,而不知日紊於舊章;徒以掇拾羅
織為能,而不知日離天下之心;徒以聚斂征索為計,而不知日積小民之怨。此臣之大罪三也
。上不能有裨於國,下不能有濟於民,坐視困窮,淪胥以溺,臣之大罪四也。且臣憂悸之餘
,百病交作,尪羸衰眊,視息僅存。以前四者之罪,人臣有一於此,亦足以召災而致變,況
備而有之,其所以速天神之怒,深下民之憤,而致災沴之集,又何疑乎。
伏惟皇上軫災恤變,別選賢能,代臣巡撫。即以臣為顯戮,彰大罰於天下,臣雖隕首,
亦云幸也。即不以之為顯戮,削其祿秩,黜還田裡,以為人臣不職之戒;庶亦有位知警,民
困可息,人怒可洩,天變可弭;而臣亦死無所憾。
重上江西捷音疏
十五年七月十七日遵奉大將軍鈞帖
照得先因宸濠圖危宗社,興兵作亂,已經具奏請兵征剿。間蒙欽差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
總兵官彼軍都督府太師鎮國公朱鈞帖,欽奉制敕,內開:「一遇有警,務要互相傳報,彼此
通知,設伏剿捕,務俾地方寧靖,軍民安堵。」
蒙此,臣看得宸濠虐焰張熾,臣以百數疲弱之卒,未敢輕舉驟進,乃退保吉安。一面督
率吉安府知府伍文定等調集軍民兵快,召募四方報效義勇之士,會計一應解留錢糧,支給糧
餉,造作軍器戰船,責留回任監察御史謝源、伍希儒分職任事;一面約會該府鄉官致仕都御
史王懋中,養病痊可編修鄒守益,刑部郎中曾直,評事羅僑,丁憂御史張鰲山,先任浙江僉
事、今赴部調用劉藍,依親進士郭持平,軍門參謀驛丞王思、李中,致仕按察使劉遜,參政
黃繡,閒住知府劉昭等,相與激發忠義。
七月初二日,宸濠探知臣等兵尚未集,乃留兵萬餘,屬其心腹、宗支、郡王、儀賓、內
官並偽授都督、都指揮等官使守江西省城,而自引兵向闕。臣晝夜促各郡兵,期以本月十五
日會臨江之樟樹;而嚴督知府等官伍文定等各領兵,於十八日遂至豐城。分佈伍文定等攻廣
潤等七門。是日得報,宸濠伏兵千餘於新舊墳廠,以備省城之援。臣遣知縣劉守緒等領兵從
間道夜襲破之。十九日,申布朝廷之威,再暴宸濠之惡,約諸將二十日黎明各至信地。我兵
四面驟集,遂破江西,擒其居守宜春王拱條及偽太監萬銳等千有餘人。宸濠宮中眷屬聞變,
縱火自焚,延及居民房屋。臣當令各官分道救火,撫定居民,散釋脅從,搜獲原被劫收大小
衙門印信九十六顆,三司脅從布政使胡濂,參政劉斐,參議許效廉,副使唐錦,僉事賴鳳,
都指揮王□等,皆自首投罪。除將擒斬功次,發御史謝源、伍希儒權令審驗紀錄,及一面分
兵四路追躡宸濠嚮往,相機擒剿。
二十二日,臣等駐兵省城,督同知府伍文定等各領兵分道並進,擊其不意;都指揮余恩
領兵往來湖上,誘致賊兵。知府等官陳槐等各領兵四面設伏。二十三日,復得諜報宸濠先鋒
已至樵捨,風帆蔽江,前後數十里,不能計其數。二十四日早,賊兵鼓噪乘風而前,逼黃家
渡。臣督各兵四面擊賊,遂大潰,擒斬二千餘級,落水死者萬數。二十五日,又督各兵殊死
並進,炮及宸濠舟。宸濠退走,遂大敗。擒斬二千餘級,溺水死者不計其數。
二十六日,臣夜督伍文定等為火攻之具,四面兜集,火及宸濠副舟,眾遂奔敗。宸濠與
其妃嬪泣別,妃嬪宮人皆赴水死。我兵遂執宸濠,並其世子、郡王、將軍、儀賓及偽太師、
國師、元帥、參贊、尚書、都督、都指揮、指揮、千百戶等官李士實、劉養正、劉吉、屠欽
、王綸、熊瓊、盧珩、羅璜、丁瞶、王春、吳十三、秦榮、葛江、劉勳、何鏜、王信、吳國
七、火信等數百餘人,被執脅從太監王宏,御史王金,主事金山,按察使楊璋,僉事王疇,
潘鵬,參政程杲,布政梁宸,都指揮郟文、馬驥、白昂等,擒斬賊黨三千餘,落水死者萬餘
,棄其衣甲器仗財物,與浮屍積聚,橫亙十餘里。余賊數百艘,四散逃潰。二十七日,戰樵
捨等處,又復擒斬千餘,落水死者殆盡。二十八日,知府陳槐等各與賊戰於沿湖諸處,擒斬
各千餘級。除將宸濠並其世子、郡王、將軍、儀賓、偽授太師、國師、元帥、參贊、尚書、
都督、都指揮、指揮等官各另監羈候解,被執脅從等官並各宗室別行議奏,及將擒斬俘獲功
次一萬一千有奇發御史謝源、伍希儒暫令審驗紀錄,另行造冊繳報外。
照得臣節該欽奉敕諭:「但有盜賊發生,即便嚴督各該兵備、守備、守巡各軍衛有司設
法調兵剿殺,其管領兵快人等官員,不問文職武職,若在軍前違期,並逗遛退縮,俱聽以軍
法從事。生擒盜賊,鞠問明白,亦聽就行斬首示眾。斬獲賊級,行令各該兵備、守備、守巡
官即時紀驗明白,備行江西按察司造冊奏繳,查照升賞激勸,欽此。」及准兵部咨:「為飛
報賊情事,該本部題稱合無本部通行申明:今後但有草賊生發,事情緊急,該管官司即便依
律調撥官軍,乘機剿捕;應合會捕者,亦就調發策應。如有仍前朦朧隱蔽,不即申報,以致
聚眾滋蔓,貽害地方,從重參究,決不輕貸」等因,題奉欽依,備咨前來。
又蒙欽差總督軍門發遣太監張永前到江西查勘宸濠反叛事情,安邊伯朱泰,太監張忠,
左都督朱暉,各領兵亦到南京、江西征剿。
續蒙欽差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後軍都督府太師鎮國公朱統率六師,奉天征討,及
統提督等官司禮監太監魏彬,平虜伯朱彬等,並督理糧餉兵部左侍郎等官王憲等,亦各繼至
南京。
臣續又節該奉敕:「如或江西別府報有賊情緊急,移文至日,爾要及時遣兵策應,毋得
違誤,欽此。」俱經欽遵外。
臣竊照宸濠烝淫奸暴,腥穢彰聞,數其罪惡,世所未有。不軌之謀,已逾一紀,積威所
劫,遠被四方。而旬月之間,遂克堅城,俘擒元惡,是皆欽差總督威德、指示、方略之所致
也。及照御史謝源、伍希儒監軍督哨,謀畫居多;知府伍文定、邢珣、徐璉、戴德孺、陳槐
、曾璵、林鋮、周朝佐,署都指揮僉事余恩,通判胡堯元、童琦、談儲,推官王瑋、徐文英
,知縣李楫、李美、王冕、王軾、劉源清、劉守緒、傳南喬,通判楊昉、陳旦,指揮麻璽、
高睿、孟俊,知縣張淮、應恩、王庭、顧佖、萬士賢、馬津等,雖效績輸能亦有等列,然皆
首從義師,共收全功。其伍文定、邢珣、徐璉、戴德孺等,冒險衝鋒,功烈尤懋。鄉官都御
史王懋中,編修鄒守益,御史張鰲山,郎中曾直,評事羅僑,僉事劉藍,進士郭持平,驛丞
王思、李中,按察使劉遜,參政黃繡,知府劉昭等,仗義興兵,協張威武。以上各官,功勞
雖在尋常,征剿亦已難得,伏望皇上論功朝錫之餘,普加爵賞旌擢,以勸天下之忠義,以勵
將來之懦怯。
緣系捷音事理,為此具本請旨。
四乞省葬疏
十五年閏八月二十日
照得先准吏部咨:「該臣奏稱:『以父老祖喪,屢疏乞休,未蒙憐准。近者奉命扶疾赴
閩,意圖了事,即從彼地冒罪逃歸。旬月之前,亦已具奏。不意行至中途,遭值寧府反叛。
此系國家大變,臣子之義,不容捨之而去。又闔省巡撫方面等官,無一人見在者,天下事機
,間不容髮,故復忍死,暫留於此,為牽制攻討之圖;俟命帥之至,即從初心,死無所避。
臣思祖母自幼鞠育之恩,不及一面為訣,每一號痛,割裂昏殞,日加尪瘠,僅存殘喘。母喪
權厝祖母之側,今葬祖母,亦欲因此改葬。臣父衰老日甚,近因祖喪,哭泣過節,見亦病臥
苫廬。臣今扶病,驅馳兵革,往來於廣信、南昌之間。廣信去家不數日,欲從其地不時乘間
抵家一哭,略為經畫葬事,一省父病。臣區區報國血誠,上通於天,不辭滅宗之禍,不避形
跡之嫌,冒非其任,以勤國難,亦望朝廷鑒臣此心,不以法例繩縛,使臣得少伸烏鳥之痛,
臣之感恩,死且圖報,搶攘哀控,不知所云』等因。具本奏奉聖旨:『王守仁奉命巡視福建
,行至豐城,一聞宸濠反叛,忠憤激烈,即便倡率所在官司起集義兵,合謀剿殺,氣節可嘉
。已有旨著督兵討賊兼巡撫江西地方。所奏省親事情,待賊平之日來說。該部知道,欽此。
』」
備咨到臣,除欽遵外,近照寧王逆黨皆已仰賴皇上神武,廟堂成算,悉就擒獲;地方亦
已平靖;百姓室家相慶,得免徵調之苦,復有更生之樂,莫不感激洪恩,沾被德澤。獨臣以
父病日深,母喪未弊之故,日夜哀苦,憂病轉劇。犬馬驅馳之勞,不足齒錄,而烏鳥迫切之
情,實可矜憫。已蒙前旨,許「待賊平之日來說」,故敢不避斧鉞,復申前請。伏望皇上仁
覆曲成,容臣暫歸田裡,一省父病,經紀葬事,臣不勝苦切祈望之至等因。又經具本,於正
德十四年八月二十五日,差捨人來儀□奏去後,迄今已逾八月,未奉明旨。
臣旦暮惶惶,延頸以待,內積悲病之郁,外遭窘局之苦,新患交乘,舊病彌篤,方寸既
亂,神氣益昏,目眩耳聵,一切世事皆如夢寐。今雖抑情強處,不過閉門伏枕,呻呤喘息而
已。豈能供職盡分,為陛下巡撫一方乎?夫人臣竭忠委令以赴國事,及事之定,乃故使之不
得一省其親之疾,是沮義士之志,而傷孝子心也。且陛下既以許之,又復拘之,亦何以信於
後?臣素貪戀官爵,志在進取,亦非高潔獨行,甘心寂寞者。徒以疾患纏體,哀苦切心,不
得已而為此。今亦未敢便求休退,惟乞暫回田裡,一省父疾,經營母葬,臣亦因得就醫調理
,少延喘息。苟情事稍伸,病不至甚,即當奔走赴闕,終效犬馬,昔人所謂報劉之日短,盡
忠於陛下之長也。臣不勝哀痛、號呼、懇切、控吁之至。具本又於正德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差捨人王鼐□奏去後,迄今復六月,未奉明旨。
臣之痛苦,刻骨剜心,憂病纏結,與死為鄰,已無足論;而臣父衰疾日亟,呻吟床席,
思臣一見,晝夜涕洟,每得家書,號慟顛殞,蘇而復絕。夫虎狼惡獸,尚知父子;烏鳥微禽
,猶懷反哺。今臣父病狼狽至此,惟慾望臣一歸,而臣乃依依貪戀官爵,未能決然逃去,是
禽獸之不若,何以立身於天地乎!夫人之大倫,內則父子,外則君臣。事君以忠,事父以孝
;不忠不孝,為天下之大戮。縱復倖免國憲,然既辱於禽獸,則生不如死。臣之歸省父疾,
在朝廷視之,則一人之私情,自臣身言之,則一生之大節。往者寧藩之變,臣時欲歸省父疾
。然宗社危急,呼吸之間,存亡攸系,故臣捐九族之誅,委身以死國難。時則君臣之義為重
。今國難已平,兵戈已息,臣待罪巡撫,不過素餐屍位,以苟歲月。而臣父又衰老病篤若此
,尚爾貪戀祿位而不去,此尚可以為子乎!不可以為子者,尚可以為臣乎!臣今待罪巡撫,
若不請而逃,竊恐傳聞遠邇,驚駭視聽。夫人臣死君之難,則捐其九族之誅而不恤,至其急
父之危,則亦捐其一身之戮而不顧。今復候命不至,臣必冒死逃歸。若朝廷憫其前後懇迫之
情,赦而不戮,臣死且圖銜結。若遂正以國典,臣獲一見老父而死,亦瞑目於地下矣。
臣不勝痛隕苦切,號控哀祈之至,除冒死一面,移疾舟次,沿途問醫,待罪候命外,緣
系四乞天恩,歸省父疾,回籍待罪事理,為此具本奏聞。
開豁軍前用過錢糧疏
十五年九月初四日
照得先因寧王變亂,該臣備行南贛等府,起調各項官軍兵快人等追剿,合用糧餉等項,
就仰聽將在官錢糧支給間。隨據吉安府申為處置軍餉事,開稱動調兵快數萬,本府錢糧數少
,乞為急處等情。已經通行各府,速將見貯不拘何項錢糧,以三分為率,內將二分解赴軍前
接濟外。續為地方事,臣又看得各處軍兵雖已起調,但前項事情系國家大難,存亡所關,誠
恐兵力不敷,未免誤事,又行牌仰各該官司即選父子鄉兵在官操練,聽將官錢支作口糧,候
臣另有明文一至,隨即啟行去後,續照前項首惡並其謀黨,俱已擒斬。原調各處軍兵,久已
散歸。就經備行江西布政司通將各府州縣自用兵日起,至於制兵日止,用過一應在官錢糧等
項,逐一查明造報,以憑施行,未報。
查催間,又據江西按察司呈為緊急軍情事,聞稱先准江西布政司照會,正德十四年十月
初一日該蒙戶部員外郎黃著案驗,內開蒙本部題奉欽依,差在軍前整理糧草。今照各哨官軍
俱集江西省城,又聞聖駕亦將征討,跟隨官軍未知數目,駐紮月日未知久近,所有糧料草束
,合仰備行本司掌印等官從長設法處置,或支動在官銀兩,選委能幹官員趁早多買糧草,預
備支應,庶無失誤等因到司。
彼時,巡按御史唐龍未到,本院押解逆犯宸濠等在途,查得江西省城司府及南、新二縣
並南、康二府庫藏,俱被寧賊搶劫空虛,無從措置。誠恐臨期失誤,就經會同江西布政司一
面議借軍門發候解京贓銀,及南昌府縣追到官本等銀給發,委官汪憲等各領買辦糧草供應;
一面議將各府派銀接濟,緣由會呈本院奉批俱准議,造冊繳報查考等因。依奉除南康、九江
、南昌三府縣殘破未派,備行撫州等十府,動支在官銀兩接濟。續因起首惡宸濠等並逆黨宮
眷等項,及補還原借解京贓銀官本等銀緊急,又經會呈議行各該府縣,暫借在官銀兩,前來
應濟,共計用過銀九千七百七十一兩四錢。其餘見存銀兩,俱系該解之數,悉行各府差人領
回,聽其收解外,呈乞施行等因到臣。
看得所呈前項供應糧料、買辦草料,及自臣起兵以來費用過錢糧,中間多系京庫折銀及
兌准糧米等項,俱系支給賞勞兵快人等,及供應北來官軍並犒賑軍民緊急支用,計出無聊,
事非得已,別無浪費分文,據法似應措補。但今兵荒殘破之餘,庫藏無不空虛,小民無不凋
敝,遠近人情洶洶,方求公帑賑濟,若復派補,必致變生不測。其聽解賊贓官本等銀,實系
寧賊搶劫官庫積蓄,刻剝小民脂膏,相應存留,以救困竭。今又盡數解京,地方空匱,委果
已極,查得各處用兵請給內帑,或借別省錢糧接濟。邇者寧賊非常之變,事起倉卒,雖欲請
給內帑,勢有不及。後蒙該部議准,許於廣東軍餉銀內支取十萬。隨幸賊勢平定,前項准借
銀兩亦遂停止,分毫不曾取用。
伏望皇上憫念地方師旅饑饉之餘,民窮財盡,困苦已極。近又加以水災為患,流離益甚
。乞敕該部查照,轉行江西布、按二司,將自用兵以來支取用費過各該府縣京庫折銀及兌准
糧米等項,通行查明,各計若干,照數開豁,免行追補。乃仰備造文冊,繳部查考。庶軍民
得以少蘇,而地方可免於意外之虞矣。
徵收秋糧稽遲待罪疏
十五年十二月初十日
據江西布政司呈:「准布政使陳策等咨,照得正德十四年稅糧,先准參議周文光奉戶部
勘合派屬征解,隨因聖駕南巡,各府州縣官俱集省城聽用,前項錢糧不暇追征。正德十五年
正月初二日,蒙巡按江西監察御史唐龍案驗為乞救兵燹窮民,以固邦本事,該巡撫蘇松,都
御史李充嗣題稱:江西變亂,南昌、南康、九江等府首被燒劫,其餘府縣,大軍臨省,供應
浩繁,要將該年稅糧盡行停免等因,備行分守南昌五道,勘議得:南昌府南、新二縣被害深
重,應免糧差三年;其餘州縣,並瑞州一十二府屬縣,俱應免糧關二年。回報到司,即轉呈
本院具題外。本年二月內,續蒙欽差戶部員外郎龍誥案驗為儹運糧儲事,備行本司督催該年
兌准錢糧交兌,遵依節行催征間。本年三月初五日,漕運衙門照扎坐到兌軍本色米八萬石,
折色米三十二萬石,改兌米一十七萬石,每石連耗折銀七錢,備行作急征完起運。本月二十
八日,又蒙撫按衙門案驗為地方極疲,速賜恩恤以安邦本事,該南京工科給事中王紀等奏奉
欽依,自正德十四年以前,一應錢糧果系小民拖欠未完的俱准暫且停征,還著各該官司設法
賑濟,毋視虛文。欽遵通行外,又蒙員外郎龍誥案牌將糧裡嚴加杖並,急如星火。小民紛紛
援例,赴司告豁。呈蒙撫按衙門批行本司給示曉諭,納糧人戶先將兌軍征解。小民方肯完納
。轉行參議魏彥昭督運。續因本官去任,又經呈批參政邢珣暫管督兌。本官於五月二十日遍
歷催儹,通將征完本色米八萬石兌完起運訖。其折色銀兩,催據廣信等府屬縣陸續征解。近
於十一月十三等日抄奉漕運衙門照扎備行本司,將兌運折色銀三十四萬三千兩務要征完足數
,差官協同運官解部等因。依奉通行外,今照該年稅糧,委因事變兵荒經理不前,及專官管
提督官員更代不常,況奉部院明文征免不一,小民不服輸納,官府制肘難行,因而稽延。若
不預將前情轉達,誠恐查究罪及未便等因」,備呈到臣。
竊照江西錢糧,小民所以不肯輸納,與有司所以難於追征者。其故各有三,而究其罪歸
則責實在臣。何者?
宸濠之叛,首以偽檄除租要結人心。臣時起兵旁郡,恐其扇惑,即時移文遠近,宣佈朝
延恩德,蠲其租賦,許以奏免,諭以君臣之分,激其忠義之心,百姓丁壯出戰,老弱居守。
既而旱災益熾,民困益迫,然而小民不即離散者,以臣既為奏請,雖明旨未下,皆謂朝廷必
能免其租稅,尚可忍死以待也。夫危急之際,則啖之免租以竭其死力,事平之後,又罔民而
刻取之,人懷怨忿不平,此其不肯輸納之故一也。
及宸濠之亂稍定,而大軍隨至,供饋愈煩,誅求愈急,其顛連困踣之狀,臣於前奏已略
言之。百姓不任其苦,強者竄而為寇,弱者匿而為奸。繼而水災助禍,千里之民皆為魚鱉,
號哭載途,喧騰求賑。其時臣等既無帑藏之儲,又無倉廩可發,所以綏勞撫定之者,更無別
計,惟以奏免租稅為言。百姓睊睊胥讒,謂命在旦夕,不能救我而徒曰免稅免稅,豈可待邪
?蓋其心以為免稅已不待言,尚恨其無以賑之也。已而既不能賑,又從而追納之,人怨益深
,不平愈甚,此其不肯輸納之故二也。
當大軍之駐省,臣等趨走奔命,日不暇給,亦以為既有前奏,則賦稅必在所免,不復申
請。其時巡撫蘇松等處都御史李充嗣奏稱江西首被宸濠之害,乞將該年稅糧軍需等項俱行停
免。該戶部覆題:奉聖旨是,各被害地方,著撫按官嚴督所屬用心設法賑濟,欽此。」又該
給事中王紀奏本部覆題,「奉聖旨是,這地方委的疲睏已極,自正德十四年以前一應錢糧,
果系小民托欠未完的,俱准暫且停征,還著各該官司設法賑濟,毋視虛文,欽此。」俱欽遵
,該部備咨前來,臣等正苦百姓呶呶,咨文一至,如解倒懸,即時宣佈。百姓聞之。歡聲雷
動,遞相傳告,旦夕之間,深山窮谷,無不畢達。自是而後,堅守蠲免之說,雖部使督臨,
或遣人下鄉催促,小民悉以為詐妄,群起而驅縛之。催征之令不復可行,此其不肯輸納之故
三也。
郡縣之官,親見百姓之困苦,又當震盪顛危之日,懼其為變,其始惟恐百姓不信免租之
說,指天畫地,誓以必不食言,既而時事稍平,則盡反其說而征之,固已不能出諸其口矣,
況從而鞭笞捶達之,其遽忍乎!此其難於追征之故一也。
三司各官,舊者既被驅脅,新者陸續而至,至則正當擾攘,分投供應,四出送迎,官離
其職,吏失其守,糾結紛拿,事無專責,如群手雜繰於亂絲之中,東牽西絆,莫知端緒。既
而部使驟臨,欲於旬月之間督並完集,神輸鬼運,有不能矣。此其難於追征之故二也。
夫背信而行,勢已不順,若使民間尚有可征之粟,必不得已,剜剝而取之,忍心者尚或
能辦也。而民之瘡痍已極矣,實無可輸之物矣,別夫離婦,棄子鬻女,有耳者不忍聞,有目
者不忍睹也。如是而必欲驅之死地,其將可行乎!此其難於追征之故三也。
夫小民之不肯輸納既如彼,而有司之難於追征又如此,後值部使身臨坐並,急於風火,
百姓怨謗紛騰,洶洶思亂,復如將潰之堤。臣於其時慮恐變生不測,謂各官與其激成地方之
禍,無益國事,身膏草野,以貽朝廷之憂,孰若姑靖地方,寧以一身當遲慢之戮乎。因諭各
官追征毋急,以紓民怨。各官內迫於部使,外窘於窮民,上調下輯,如居顛屋之下,東撐則
西頹,前支則後圮,強顏陵詬之辱,掩耳怨憝之言,身營閭閻之下,口說田野之間,曉以京
儲之不可缺,諭以國計之不得已,或轉為借貸,或教之典拆,忍心於捶骨剝脂之痛而浚其血
,閉目於析骸食子之慘而責其逋。共計江西十四年分兌軍本色米八萬石,折色米三十二萬石
,改兌米一十七萬石。臣始度其勢,以為決無可完之理,其後數月之間,亦復陸續起解完納
,是皆出於意料之外,在各官誠窘局艱苦,疲瘁已極,亦可謂之勞而有功矣。今聞部使參奏
,且將不免於罪,臣竊冤之。
昔之人固有催科政拙,而自署下考者,亦有矯制發廩,而願受其辜者,各官之以此獲罪
,固亦其所甘心。但始之因叛亂旱荒而為之奏免者臣也;繼之因水災兵困而復為申奏者臣也
;又繼之因朝廷兩有停征賑貸之旨,而為之宣佈於眾者,亦臣也;又繼之慮恐激成禍變,而
諭令各官從權緩徵者,又臣也;是各官之罪,皆臣之罪也。今使各官當遲慢之責,而臣獨倖
免,臣竊恥之。
夫司國計者,慮京儲之空匱,欲重徵收後期者之罪,而有罰俸降級之議,此蓋切於謀國
,忠於事君者之不得已也。亦豈不念江西小民之困苦,與各官之難為哉?顧欲警眾集事,創
前而戒後,固有不得不然者,正所謂救焚身之患,不遑恤毛髮之焦,攻心腹之疾,不得避針
灼之苦耳。
伏望皇上憫各官之罪,出於事勢之無已,特從眚災肆赦之典,寬而宥之,則法雖若屈,
而理亦未枉。必謂行令之始,不欲苟撓,則各官之罪實由於臣,即請貶削臣之祿秩,放還田
裡,以伸國議。如此,則不惟情法兩得,而臣亦可以藉口江西之民免於欺上罔下之恥矣。臣
不勝惶懼待罪之至!
緣系徵收秋糧,稽遲待罪事理,為此具本請旨。
巡撫地方疏
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
據江西布政司呈:奉臣案驗,照得本院前任巡撫衙門近遭兵火廢毀,兼以地址僻隘低窪
,每遇淋雨,潢潦浸灌。見今本院在於都司貢院諸處衙門寄駐,遷徙不常,居無定止,人無
定向。妨政失體,深為未便,合行議取,為此仰抄案回司,即便會同都、按二司官從長議查
省城居民沒官房屋及革毀一應衙門,可以拆修改造者。會議停當,呈來定奪,毋得違錯等因
。依奉會同都指揮僉事王繼善,按察使伍文定,議復前項衙門,先年建於永和門內,僻在一
隅,地勢低窪,切近東湖,一遇淫雨,輒遭浸漫。近因大軍駐紮,人馬作踐,俱各倒塌。及
查巡按衙門亦皆年久朽爛,逼側俱難居住。欲擇地蓋造,緣今地方兵荒之後,取之於官則官
庫空竭,斂之於民則民窮財盡,反覆思惟,無從措置。查得承奉司並織造機房各一所,系是
沒官之數,俱各空閒,地勢頗高,規模頗廣。合無呈請將承奉司暫改為都察院衙門,機房改
為巡按衙門,委官相度,趁時修理。如此則工費不繁,民力少節,實為兩便。
緣由呈詳到臣,查得先為計處地方事,該臣會同巡按御史唐龍議奏,乞將抄沒寧府及各
賊黨田地房屋令布、按二司掌印及守巡並府縣官員從實覆查,委系占奪百姓,遵照詔書內事
理,各給還本主管業。及將於內官房酌量移改城樓窩舖衙門,余外田地山塘房屋,仍令各官
公同照依時估變賣,價銀入官。先儘撥補南、新二縣兌軍淮安京庫折銀糧米,及王府祿米外
,有餘羨收貯布政司官庫,用備緩急。緣由會本具題去後,未奉明旨。今呈前來,為照各項
衙門果已廢毀,當茲兵火之餘,民窮財盡,改創實難。今該司議將前項沒官房屋暫改,不費
於官,不勞於民,工省事易,誠亦兩便,似應准議。除行該司,一面委官趁時修改,暫且移
駐,以便聽理。候民困日蘇,財用充給之日,力可改創,再行議處。
剿平安義判黨疏
十六年五月十五日
據江西按察司按察使伍文定開稱:奉臣批據南康府通判林寬,安義縣知縣熊價,奉新縣
典史徐誠呈開俱奉本院紙牌及巡按御史唐龍、朱節等計委追剿逆賊楊本榮等。依奉前後誘捕
,及於沿湖各處敵戰,擒斬共一百二十六名顆,並於楊子橋巢內搜獲伊原助逆領授南昌護衛
中千戶所印信一顆,合就解呈。奉批抑按察司會同都、布二司官將解到賊級紀驗,賊犯鞫審
明白,解赴軍門,以憑遵照欽奉敕諭事理,就行斬首示眾;有功員役分別等第,呈來給賞施
行。並蒙巡按江西臨察御史唐龍批:「按察司會同各掌印官審究,及將有功官役並陣亡之人
查明,具招呈報。」又蒙巡按江西臨察御史朱節批:「看得各犯罪惡貫盈,致勤提督衙門調
兵擒剿,事情重大。按察司會勘明白,中間如有事出脅從,情可矜疑者,通具呈報」等因。
依奉會同都指揮僉事高厚,左布政使陳策等,議得賊犯楊正賢等累世窮兇,鄱湖劇患,
近復從逆,幸而漏網,嘯聚劫囚,敵殺官兵,滔天之罪,遠近播聞。通判林寬等克承方略,
首事緝捕,雖有小衄,竟收成功。知縣熊價到任甫及半月,倉卒偶當其衝,終能有備,多所
擒獲。典史徐誠奉調領兵破賊,適中機會。署都指揮僉事馮勳鼓勇而前,賊遂奔潰。其典史
周祐陰謀散黨,隱然之跡,未可泯棄。合無呈乞鈞裁,將署都指揮僉事馮勳,通判林寬,知
縣熊價,典史徐誠,俱優加犒獎;林寬、熊價仍旌其除暴安民之勞;典史周祐另行賞□;隨
征南昌前衛千戶馬喜,新建縣縣丞黃仲仁,南昌縣主簿陳紀,安義縣主簿崔錠,建昌縣稅課
局大使江象,安義縣領哨義官楊震七,協守縣,治安義縣縣丞何全,典史陳恆昭,把截九里
三渡,南昌前衛指揮梁端,千戶周鎮,俱量行犒勞;其餘獲賊吏兵哨長保長總小甲人等,查
照近日告示事理,分別等第,一一給賞;陣亡陣傷義兵程碧、程魁七等,俱各優恤其家,給
賞湯藥之費。如此,庶使有功者錄而人所知勸,死事者酬而人無所憾矣。仍行該府縣將逆賊
楊正賢等妻男財產估變,價銀修築縣城,尤為便益。
緣由同查過功次文冊關繳到司,備由轉呈到臣,簿查正德十五年十一月初十日,據江
西按察司副使陳槐關稱:原問犯人胡順並楊子橋等家屬財產通該查抄解報,呈詳已批該司查
照施行,務得的實,毋致虧枉外,續據安義縣申稱:依奉拿獲楊子橋妻周氏,男楊華五、華
七、華八、月保並伊同居親弟楊子樓收監、起解間,十二月二十二日辰時,不期子樓未獲男
楊本榮統集百十餘徒,各持槍刀沖縣。當同巡捕主簿崔錠督領機兵防禦。彼賊勢勇,打入獄
門,劫去楊華五等,並原監楊正江、楊紹鑒及別犯胡清等一十八名,燒燬總甲張惟勝房屋,
劫掠舖戶傳甫七等貨物。隨即起集哨長陳魁四等屯兵設法擒獲楊華五等,仍舊收監。一面追
獲余賊楊子樓等,合行申報等情。
又據通判林寬呈稱首惡楊本榮、楊華二等照舊立寨嘯聚,批仰按察司會同各官議處。隨
據該司呈稱:依奉會同署都指揮僉事王繼善,左布政使陳策,副使顧應祥等議得楊本榮等罪
惡,據法即當督兵擒捕;但訪得楊姓一族,稔惡從亂者有數,若使兵刃一加,未免玉石未辨
。合行該縣再諭楊本榮等作急投首,庶幾楊紹鑒等之罪可辨,楊本榮之情可原。若使負固不
服,即將稔惡賊黨指實,申來議處。
呈詳到臣,照得本院前年駐兵省城,擒劫叛賊之後,即欲移兵撲滅逆黨楊子橋等。彼因
訪得各犯親族亦多良善連居,若大兵一臨,未免玉石俱焚,方爾遲疑。當據楊子橋等自行投
赴軍門,本院仰體朝廷好生之德,正欲保全一方之生靈,當即遵照詔書黃榜事理,將子橋等
量加杖責,釋放回家,諭令改惡遷善。其餘黨惡,悉不根究外,後因解京逆黨劉吉、陳賢等
供攀不已,朝廷之意:將復發兵加誅,則恐失信於下;將遂置而不問,則一般從逆之人乃至
極刑抄沒,而子橋等獨不略加懲創,亦何以警戒將來。故照舊釋其黨從以示信,獨行拘子橋
以明罰。其遷徙抄沒,亦止及於子橋一身。朝廷之處,可謂仁至義盡矣。為之親族黨與者,
正宜感激朝廷浩蕩再生之恩,皆宜爭出到官,輸誠效款,自相分別,洗滌其既往之愆,而顯
明其維新之善。卻乃略不改創,輒敢抗逆官府,沖縣劫囚,自求誅滅。據法論情,已在必誅
無赦。但念中間良善尚多,止因楊子橋同居稔惡之徒,繆以危言激誘,族黨扇惑鼓動,以至
於此,恐亦非其本心。今據三司各官呈議,亦與所訪略同。准依所議,姑有未即加兵,就經
批行該道守巡官先行分別善惡,令其親族非同惡者自行告明官司,各另屯住。其被脅之人,
若能投首到官,亦准免罪。有能並力擒捕首惡送官者,仍一體給賞。俱限一月之內投首輸服
。若過期不出,即將各犯背叛情由備細呈來,以憑發兵剿滅。一面行仰該縣及各附近官司整
集兵快義勇,固守把截,聽候本院進止。仍備出告示,曉諭遠近外。
續據通判林寬呈稱:遵照明文,密喚楊姓良善戶丁楊庸、楊邦、十五等七名到職,示以
禍福,給以犒賞。著令分別良善,止捕沖縣逆賊送官。隨該楊庸等誘擒逆賊九名到縣,又獲
賊犯十七名。隨給牌面,令通縣老人分投撫諭。而各賊仍前立寨不服。續又擒獲賊犯四各。
後聞官司要搗巢穴,連夜鼓挾鄰族,約有百十餘徒,擄船奔入鄱陽湖。欲即率即兵追剿,緣
該縣空虛,誠恐賊計中途回鋒衝突,未可輕出。除差人飛報沿河保長,立寨防剿,一面牒府
督率星子、建昌、都昌兵沿湖巡捕外,呈乞施行等因。
據呈,臣會同巡按御史等官看得賊既入湖,良善已分,正可四面合兵追剿,除行南昌守
巡兵備點選兵快,就行都司馮勳統領,星夜前去跟躡賊蹤,設法剿捕,就經批仰按察司,即
便通行該道守巡官及沿湖各該官司地方保甲人等一體集兵防剿追捕,毋令遠竄貽患。臣等又
慮安義縣治單弱,恐各賊乘虛歸劫,另行牌調奉新縣典史徐誠選兵四百,密從間道星夜前去
該縣,會同知縣熊價協力防剿。又行牌仰各官於九姓良善之中,挑選義勇武藝,及於沿湖諸
處,起集習水壯健慣戰之人,各官身自督領,密取知因鄉導,四路爪探,或躡賊蹤,或截要
路,或歸防縣治,張疑設伏,聲東擊西。一應事機,俱聽從宜施行;合用糧賞,就於司府庫
內原貯軍餉銀內支給。及差官□執令旗、令牌前去督押行事。軍兵人等但有軍前不聽號令,
及退縮逗遛,侵擾良善者,遵照敕諭事理,就以軍法從事。各官俱要竭忠盡力,慎重通果,
殺賊立功,以靖地方。若畏避輕忽,致賊滋蔓,貽患地方,軍令俱存,決難輕貸。完日通將
擒斬功次獲功人員等項一併開報,以憑施行去後。
今呈前因,照得臣先節該欽奉敕諭:「但有盜賊生發,即便設法調兵剿殺,聽爾隨宜處
置,欽此。」欽遵,除將前項有功官員支兵人等及陣亡被傷等項,俱准議於南昌府動支本院
貯庫支剩軍餉銀兩,除已犒獎給賞優恤外,其未經獎犒給賞優恤者,批仰該司查照等第,逐
一補給。賊屬男婦估價變賣銀兩,亦准修築該縣城垣支用。擒獲賊犯,鞫問明白,仍解軍門
斬首示眾。斬獲賊級,行令造冊繳報,並行巡按衙門知會外。
臣等議照叛黨楊正賢等肆其兇獷之習,恃其族類之繁,稔惡一方,流劫遠近。既積有世
代,比復興兵助逆,脫漏誅殄,略無悔創,乃敢攻縣劫獄,聚眾稱亂。惡貫滿盈,天怒人怨
,遂爾一旦掃滅。在朝廷固猶疥癬之搔爬,在江西實亦疽癰之潰決。巡按御史唐龍、朱節運
謀監督,而按察使伍文定,布政使陳策等相與協議贊畫,都指揮馮勳及通判林寬、知縣熊價
等又各趨事效命,並力於下。論各勞績,皆宜旌錄。臣守仁臥病待罪之餘,僅存喘息,幸賴
諸臣,苟免咎愆。
緣系剿平叛黨事理,為此具本題知。
乞便道歸省疏
臣於正德十六年六月十六日欽奉敕旨:「以爾昔能剿平亂賊,安靖地方,朝廷新政之初
,特茲召用。敕至,爾可馳驛來京,毋或稽遲,欽此。」
欽遵,已於本月二十日馳驛起程外,竊念臣自兩年以來,四上歸省之奏,皆以親老多病
,懇乞暫歸省視,實皆出於人子迫切之至情。而其時復以權奸當事,讒嫉交興,非獨臣之愚
悃無由自明,且慮變起不測,身罹曖昧之禍,冀得因事退歸,父子苟全首領於牖下,故其時
雖以暫歸為請,而實有終身丘壑之念矣。既而宗社有靈,天啟神聖,入承大統,革故鼎新,
親賢任舊,向之為讒嫉者皆已誅斥略盡,陽德興而公道顯。臣於斯時,固已欣然改易其退遁
之心矣。當明良之會,聖人作而萬物睹,天下之士孰不欣然有觀光之願,而況臣之方在憂危
,驟獲申雪者,若出陷阱而登之春台,其為喜幸感激何啻百倍,豈不欲朝發夕至,以一快其
拜舞踴躍之私,歸戴嚮往之誠乎。顧臣父既老且病,頃遭讒構之厄,危疑震恐,兇兇朝夕,
常有父子不及相見之痛。今幸脫洗殃咎,復睹天日,父子之情,固思一見顏面,以敘其悲慘
離隔之懷,以盡菽水歡欣之樂。況臣取道錢塘,迂程鄉土止有一日。此在親交之厚,將不能
已於情,而況父子天性之愛,重以連年苦切之思乎。故臣之此行,其冒罪歸省,亦情理之所
必不容已者。然不以之明請於朝而私竊行之,是欺君也;懼稽延之戮,而忍割情於所生,是
忘父也。欺君者不忠;忘父者不孝。世固未有不孝於父而能忠於其君者也,故臣敢冒罪以請
。伏望皇上以孝為治,範圍曲成,特寬稽命之誅,使臣得以少伸烏鳥之私,臣死且圖銜結,
臣不勝惶懼懇切之至!
辭封爵普恩賞以彰國典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