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監寺東遊

碧漲苕溪春漫流。主人撥棹向東遊。青山兩岸相隨往。白鷺洲邊破浪頭。

舟行苕上

水滿溪頭月滿流。魚龍無個不吞喉。纔逢禹級三層浪。吐出光明萬里秋。

牧牛詞

這牛兒身強力徤。幾人能解牽騎。為貪堤上綠艸嫩。籬籬只管尋芳逐翠。奔馳去不顧傾危。爭知道山遙路僻。回首到家遲。牧童今有意。繩頭謹束。鼻索高提。入泥入水。終是不隨伊。莫教去嘯傲長堤。忽驚起萬里雲飛。恐踹破千頃玻璃。還來吼太虗。

雪中行

乾坤已自露真形。那道輕飄雪未停。卓立千峰誰著眼。蒼山萬點逐流行。

登弁山頂

足下山頭不露尖。雲眠石吼已多年。莫教踏破松稍月。驚散霞飛萬里天。

秋日懷題

一嘯乾坤遍地秋。白雲黃葉滿滄洲。霜天雁過聲留影。曉日鯨吞光滿浮。石隱孤峰啣月吼。霞飛萬里勢含鰍。芙渠翠色誰為畵。留與人間作話頭。

即事

兩眉已染雪霜琅。千古恒心未得馴。一片彩雲皆內境。何時得到月霜輪。

窓前咲弄筆淋漓。那道縱橫千古奇。風骨飄飄誰自得。虗空點點畵人眉。

千松筆記(終)

續藏經 博山參禪警語

明 成正集

博山警語序

警乃醒覺之義。或云驚也。譬有賊瞰巨室。主人張燈夜坐堂皇之上。謦欬作聲。賊懼不能便。稍爾昬睡。則乘間而入。橐為之傾。故嚴城擊柝。刁斗鳴轅。卒有變而無虞。以其警備於機先也。人有生死大患。廼萬劫不醒之長夢。況亦為賊媒。日劫家寶。不有大覺之雄痛語警醒。則終身醉夢。了無悟日。非但睡時做不得主。即白晝開眼魔語尤甚。故愽山大師乘悲願力。來作大醫王。用一味伽陀遍療狂狷業病。故有示禪病警語五章。直捷簡當。把參禪骨髓中病都說透過。其開示做工夫語最為喫緊。真是禪門一種切要新書。亦捄世之金丹九轉也。

夫禪也。假名無體。何有病乎。盖參禪人多起執情謬解。被心意識哄殺。不向機境上求。便向學解中討。或被古人言句礙膺。或向死水裏浸殺。或坐在無事甲裏。不是靈利心死不得。便是癡著心轉不得。故命根難斷。生滅宛然。通身都是我病。非是禪有病也。甚則成枉著魔。佛亦不可捄。此名業病。亦非禪病也。假饒死得種種心。不肯做工夫與法身理相應。不曾踏著向上關棙。坐在飯籮裡輕安自在。只箇輕安。正是禪病。故僧問古德。如何是清淨法身。德云。無量大病源。此語如栗棘蓬。吞吐誠難。

古人從真參實悟中病過一番來。其垂手處自不亂下針錐。要箇絕氣息。識痛痒底漢。方肯診視。是以識病乃能去病。調己然後調人。可謂三折肱為良醫歟。愽山大師自來參究此道。極是融通。凡有言句。皆中肯綮。非故為高玅玄著之談。使人不知。乃平日親證實履境界。見到說到。行到用到。其義理精明。辨才無礙。所以快說禪病。如握秦宮玉鏡。照見羣僚肝膽。一毫隱諱不得。古今踞曲盝牀。稱善知識說禪者。如師之玅罕儷。然禪病最難說。說亦不能盡。何哉。病即法身之病。法身無數。病寧有極。善救法身病者。以病為玅劑。以病為家常茶飯。以病為貼肉汗衫。在善葆之而已。

古人於病假中游戲而為佛事。盖看破法身無主。病自霍然。故洞山道老僧看時不見有病。特由妄想執著。故禪病競生。昔佛說楞嚴五蘊魔事及外道徧計。即是今人禪病中事。然著即成魔。計則名外。不著不計。亦未為病。所以云。不作勝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法華云。有一導師。善知通塞險難道路。故能導彼眾人前至寶所。然則大師此書。正末世舟杭。初心徑路。豈但有益於今日。亦有補於將來。

決欲參禪做工夫。求大悟門。肯細觀此書。大有相為作略。能使疑情發不起處發起。病根點不破處點破。如披沙露寶。要渠自取。如開霧見天。使人不迷。截路中有出身之路。死句裏有活人之句。如圓珠走盤。不滯一語。其妙用如此。人人知此用心。可以坐睡見道。不費許多草鞋錢。直到大安樂田地。與佛祖同一鼻孔通風。有能以此自警者而警眾。復以此自愈者而愈人。亦名現在醫王。使祖師命脉流通。國脉與慧脉並固。庶不負大師垂示之方便願力云爾。是為序。

萬曆辛亥歲孟秋月 信州弟子劉崇慶和南題

博山和尚參禪警語目次

卷上

示初心做工夫警語  評古德垂示警語

卷下

評古德垂示警語  示疑情發不起警語  示疑情發得起警語  示禪人參公案警語  示參禪偈十首

博山和尚參禪警語

首座 成正 集

示初心做工夫警語

做工夫最初要發箇破生死心堅硬。看破世界身心悉是假緣。無實主宰。若不發明本具底大理。則生死心不破。生死心既不破。無常殺鬼念念不停。却如何排遣。將此一念作箇敲門瓦子。如坐在烈火燄中求出相似。亂行一步不得。停止一步不得。別生一念不得。望別人救不得。當恁麼時。只須不顧猛火。不顧身命。不望人救。不生別念。不肯暫止。往前直奔。奔得出。是好手。

做工夫。貴在起疑情。何謂疑情。如生不知何來。不得不疑來處。死不知何去。不得不疑去處。生死關竅不破。則疑情頓發。結在眉睫上。放亦不下。趂亦不去。忽朝樸破疑團。生死二字是甚麼閑家具。噁。古德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

做工夫。把箇死字貼在額頭上。將血肉身心如死去一般。祇有要究明底這一念子。現前這一念子如倚天長劍。若觸其鋒者。了不可得。若淘滯磨鈍。則劒去久矣。

做工夫。最怕躭著靜境。使人困於枯寂。不覺不知。動境人厭。靜境多不生厭。良以行人一向處乎喧閙之場。一與靜境相應。如食飴食蜜。如人倦久喜睡。安得自知耶。

外道使身心斷滅。化為頑石。亦從靜境而入。良以歲久月深。枯之又枯。寂之又寂。墮於無知。與木石何異。吾人或處於靜境。祇要發明衣線下一段大事。不知在靜境始得。於大事中求其靜相了不可得。斯為得也。

做工夫。要中正勁挺。不近人情。苟循情應對。則工夫做不上。不但做不上。日久月深。則隨流俗阿師無疑也。

做工夫人。擡頭不見天。低頭不見地。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千人萬人之中。不見有一人。通身內外只是一箇疑團。可謂攪渾世界疑團。不破誓不休心。此為工夫緊要。

何謂攪渾世界。無量劫來本具的大理。沉沉寂寂。未甞動著。要在當人抖擻精神。天旋地轉。自有波翻浪湧一段受用。

做工夫。不怕死不得活。只怕活不得死。果與疑情廝結在一處。動境不待遣而自遣。妄心不待淨而自淨。六根門頭自然虗豁地。點著即到。呼著即應。何愁不活耶。

工夫做得上。如挑千斤担子。放亦不下。如覓要緊的失物相似。若覔不著。誓不休心。其中但不可生執生著生計。執成病。著成魔。計成外。果得一心一意。如覔失物相似。則三種泮然沒交涉。所謂生心動念。即乖法體矣。

做工夫。舉起話頭時要歷歷明明。如猫捕鼠相似。古所謂不斬黎奴誓不休。不然則坐在鬼窟裡昏昏沉沉過了一生。有何所益。

猫捕鼠。睜開兩眼。四脚撑撑。只要拿鼠到口始得。縱有鷄犬在傍。亦不暇顧。參禪者亦復如是。只是憤然要明此理。縱八境交錯於前。亦不暇顧。纔有別念。非但鼠。兼走却猫兒。

做工夫一日。要見一日工夫。若因因循循。百劫千生。未有了的日子。博山當時插一枝香。見香了便云。工夫如前。無有損益。一日幾枝香耶。一年若干許香耶。又云。光景易過。時不待人。大事未明。何日是了。由此痛惜。更多加策勵。

做工夫。不可在古人公案上卜度。妄加解釋。縱一一領略得過。與自己沒交涉。殊不知古人一語一言。如大火聚。近之不得。觸之不得。何況坐臥其中耶。更於其間分大分小。論上論下。不喪身失命者幾希。

此事不與教乘合。故久脩習大椉業者不知不識。何況聲聞緣覺諸小椉耶。三賢十聖豈不通教。說此一事。三乘膽戰。十地魂驚。等覺菩薩說法如雲如雨。度不可思議眾生。入無生法忍。尚喚作所知愚。與道全乖。又何況其餘耶。葢此事從凡夫地。頓同佛體。人所難信。信者器。不信非器。諸行人欲入斯宗乘者。悉從信而入。信之一字。有淺有深。有邪有正。不可不辯。淺者。凡入法門。誰云不信。但信法門。非信自心。深者。諸大乘菩薩尚不具信。如華嚴疏云。見有能說法者。有所聽法眾。尚未入乎信門。如云即心即佛。誰云不信。及乎問汝是佛耶。則支梧排遣。承當不下。法華云。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何以有盡思度量之心。盖信不具耳。

邪正者。自心即佛名正信。心外取法名邪信。即佛要究明自心。親履實踐到不疑之地。始名正信。如顢頇儱侗猜三枚相似。但云心即佛。實不識自心。即名邪信。

古人摘桃便定去。鋤地便定去。作務時亦定。豈是坐久遏捺令心不起然後為定耶。若如此。即名邪定。非禪者正意。

六祖云。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須徹見本體。方與此定相應。釋迦老子下兜率。降皇宮。入雪山。覩明星。開幻眾。未出此定。不然則被動境漂溺。孰名為定。

動境中求起處不可得。靜境中亦求起處不可得。動靜既無起處。將何為境耶。會得此意。總是一箇定體。充塞彌亘。無餘蘊也。

做工夫。不得沾著世法。佛法中尚沾著一點也不得。何況世法耶。若真正話頭現前。履氷不見寒。蹈火不見熱。荊棘林中橫身直過。不見有掛礙。始可在世法中橫行直撞。不然盡被境緣轉將去。欲得工夫成一片。驢年也未夢見在。

做工夫人。不可尋文逐句。記言記語。不但無益。與工夫作障礙。真實工夫返成緣慮。欲得心行處絕。豈可得乎。

做工夫。最怕比量。將心湊泊。與道轉遠。做到彌勒下生去。管取沒交涉。若是疑情頓發的漢子。畐塞虗空。不知有虗空名字。如坐在銀山鐵壁之中。祗要得箇活路。若不得箇活路。如何得安穩去。但恁麼做去。時節到來。自有箇倒斷。

近時有等邪師。教學者不在工夫上。又云古人未甞做工夫。此語最毒。迷悞後生。入地獄如箭射。

大義禪師坐禪銘云。切莫信道不須參。古聖孜孜為指南。雖然舊閣閑田地。一度嬴來得也未。若不須參究。便云得理。此是天生彌勒。自然釋迦。此輩名為可憐憫者。盖自己不曾參究。或見古人一問一答便領悟去。遂將識情解將去。便誑妄於人。或得一場熱病。呌苦連天。生平解的用不著。或到臨命終時。如螃蠏入湯鍋。手忙脚亂。悔之何及。

黃蘗禪師云。塵勞逈脫事非常。緊把繩頭做一場。不是一翻寒徹骨。爭得梅花醭鼻香。此語最親切。若將此偈時時警策。工夫自然做得上。如百里程途。行一步則少一步。不行。祗住在這裡。縱說得鄉里事業了了明明。終不到家。當得甚麼邊事。

做工夫。冣要緊是箇切字。切字最有力。不切則懈怠。為懈怠生。則放逸縱意靡所不至。若用心真切。放逸懈怠何由得生。當知切之一字。不愁不到古人田地。不愁生死心不破。捨此切字。別求佛法。皆是痴狂外邊走。豈可以做工夫同日而語也。

切之一字。豈但離過。當下超善.惡.無記三性。一句話頭。用心甚切則不思善。用心甚切則不思惡。用心甚切則不落無記。話頭切無掉舉。話頭切無昏沉。話頭現前則不落無記。

切之一字。是冣親切句。用心親切。則無間隙。故魔不能入。用心親切。不生計度有無等。則不落外道。

做工夫人。行不知行。坐不知坐。謂話頭現前。疑情不破。尚不知有身心。何況行坐耶。

做工夫。最怕思惟做詩做偈做文賦等。詩偈成則名詩僧。文賦工則稱文字僧。與參禪沒交涉。凡遇著逆順境緣。動人念處。便當覺破。提起話頭。不隨境緣轉始得。或云不打緊。這三箇字最是悞人。學者不可不審。

做工夫人。多怕落空。話頭現前。那得空去。只此怕落空的。便空不去。何況話頭現前耶。

做工夫。疑情不破。如臨深淵。如履薄氷。毫釐失念。則喪身失命。為疑情不破。則大理不明。一口氣不來。又是一生被中陰牽引。未免隨業識去。改頭換面。不覺不知。由此則疑上更添箇疑。提起話頭。不明決定要明。不破決定要破。譬如捉賊。須是見贓始得。

做工夫。不得將心待悟。如人行路。住在路上待到家。終不到家。只須行到家。若將心待悟。終不悟。只須逼拶令悟。若大悟時。如蓮花忽開。如大夢忽覺。良以夢不待覺。睡熟時自覺。華不得開。時節到自開。悟不待悟。因緣會合時自悟。余云因緣會合時。貴在話頭真切。逼拶令悟。非待悟耶。又悟時如披雲見天而廓落無依。天旋地轉又是一飜境界。

做工夫。要緊要正。要綿密。要融豁。何謂緊。人命在呼吸。大事未明。一口氣不來。前路茫茫。未知何往。不得不緊。古德云。如麻繩著水。一步緊一步。何謂正。學人須具擇法眼。三千七百祖師大有樣子。若毫釐有差。則入邪徑。經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何謂綿密。眉毛與虗空廝結。針劄不入。水洒不濕。不容有毫釐間隙。若有毫釐間隙。則魔境乘隙而入。古德云。一時不在。如同死人。何謂融豁。世界濶一丈。則古鏡濶一丈。古鏡濶一丈。則火爐濶一丈。決不拘執住在一處。捉定死蛇頭。亦不繫墜在兩頭。漭漭蕩蕩。古德云。圓同太虗。無欠無餘。真到融豁處。則內不見有身心。外不見有世界。始得箇入頭。

緊而不正則枉用工。正而不緊則不能入。既入。須要綿密始得相應。既相應。須要融豁方為化境。

做工夫。著不得一絲毫別念。行住坐臥。單單只提起本參話頭。發起疑情。憤然要討箇下落。若有絲毫別念。古所謂雜毒入心。豈但傷身命。此傷乎慧命。學者不可不謹。

余云別念。非但世間法。除究心之外。佛法中一切好事悉名別念。又豈但佛法中事。於心體上取之捨之。執之化之。悉別念矣。

做工夫人。多云做不上。即此做不上便做去。如人不識路。便好尋路。不可云尋不著路便休耶。如尋著路的。貴在行。直至到家乃可爾。不得站在路上不行。終無到家日子。

做工夫。做到無可用心處.萬仞懸崖處.水窮山盡處.羅紋結角處。如老鼠入牛角。自有倒斷也。

做工夫。最怕的一箇伶俐心。伶俐心為之藥忌。犯著些毫。雖真藥現前。不能救耳。若真是個參禪漢。眼如盲。耳如聾。心念纔起時。如撞著銀山鐵壁相似。如此則工夫始得相應耳。

工夫做得真切。將身心與器界煉得如鐵橛子相似。只待渠爆得斷。卒得折。更要撮得聚始得。

做工夫。不怕錯。只怕不知非。縱然行在錯處。若肯一念知非。便是成佛作祖底基本。出生死底要路。破魔網底利器也。釋迦大師於外道法一一證過。祇是不坐在窠臼裏。將知非便捨四箇字。從凡夫只到大聖地位。此意豈但出世法。在世法中有失念處。只消箇知非便捨。便做得一箇淨白底好人。

若抱定錯處為是。不肯知非。縱是活佛現前。救他不得。

做工夫。不可避喧向寂。瞑目合眼。坐在鬼窟裏作活計。古所謂黑山下坐。死水浸。濟得甚麼邊事。只須在境緣上做得去。始是得力處。一句話頭頓在眉睫上。行裏坐裏。著衣喫飯裏。迎賓待客裏。祇要明這一句話頭落處。一朝洗面時。摸著鼻孔。原來太近。便得箇省力。

做工夫。冣怕認識神為佛事。或揚眉瞬目。搖頭轉腦。將謂有多少奇特。若把識神當事。做外道奴也不得。

做工夫。正要心行處滅。切不可將心湊泊。思惟問答機緣等。洞山云。體妙失宗。機昧終始。便不堪共語也。若大理徹時。一一三昧從自心中流出。思惟造作。何啻霄壤也。

工夫不怕做不上。做不上要做上。便是工夫。古德云。無門解脫之門。無意道人之意。貴在體悉箇入處。若做不上。便打退皷。縱百劫千生。其柰爾何。

疑情發得起。放不下。便是上路。將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如猛虎趕來。若不直走到家。必喪身失命。猶可住脚耶。

做工夫。祇在一則公案上用心。不可一切公案上作解會。縱能解得。終是解。非悟耶。法華經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到。圓覺云。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將螢火熱須彌山。終不能得。洞山云。擬將心意學玄宗。大似西行却向東。大凡穿鑿公案者。須皮下有血。識慚愧始得。

做工夫。提起話頭。祇是知疑情打不被。必竟無第二念。決不可向經書上引證。牽動識情。識情一動。則妄念紛馳。欲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安可得乎。

道不可須臾離。可離非道也。工夫不可須臾間斷。可間斷非工夫也。真正參究人。如火燒眉毛上。又如救頭然。何暇為他事動念耶。古德云。如一人與萬人敵。覿面那容眨眼。看此語做工夫最要。不可不知。

做工夫。自己打未徹。祇可辦自己事。不可教人。如人未到京城。便為他人說京城中事。非但瞞人。亦自瞞耳。

做工夫。曉夕不敢自怠。如慈明大師夜欲將睡。用引錐刺之。又云。古人為道。不食不寢。余又何人耶。

古人畫一石灰圈。道理不明。脚步不出圈內。今人縱意肆情。遊蕩不羈。謂之活潑。大可笑耳。

工夫或得輕安。或有省發。不可便為悟也。博山當時看船子和尚沒踪跡句。一日因閱傳燈。見趙州囑僧云。三千里外逢人始得。不覺打失布袋。如放下千斤担子。自謂大悟。逮見寶方。如方木逗圓孔。始具慚愧。若悟後不見大善知識。縱得安逸。終是未了。

寶方勉余偈云。空拶空兮功莫大。有追有也德猶微。謗他迦葉安生理。得便宜處失便宜。此是百尺竿頭進步句。衲僧輩不可不審。余甞謂學者云。我得寶方不肯兩箇字。受用不盡。

做工夫。不得作道理會。但硬硬參去。始發得起疑情。若作道理會。祇是乾爆爆底。豈但打不徹自己事。連疑情亦發不起。如人云。器中盛底是何物。實不是彼所指底物。彼以非為是。便不能發疑。又不但不起疑。即以彼物為此物。以此物為彼物。如此謬解。若不開器親見一回。則終其身而不可辨也。

做工夫。不可作無事會。但憤然要明此理。若作無事會。一生祇是箇無事人。衣線下一件大事終是不了。如人覓失物相似。若覓著始了。若覓不著。便置在無事甲裏。無有覓意。縱然失物現前。亦當面錯過。盖無覔物意耳。

做工夫。不可作擊石火電光會。若光影門頭瞥有瞥無。濟得甚事。要得親履實踐。親見一回始得。若真真得意。如青天白日之下見親生父母相似。世間之樂事更無過者。

做工夫。不得向意根下卜度思惟。卜度。使工夫不得成片。不能發得起疑情。思惟卜度四箇字。障正信。障正行。兼障道眼。學者於彼如生冤家相似。乃可耳。

做工夫。不得向舉起處承當。若承當。正所謂瞞頇儱侗。與參究便不相應。只須發起疑情。打教徹。無承當處。亦無承當者。如空中樓閣。七通八達。不然。認賊為子。認奴作郎。古德云。莫將驢鞍橋喚作阿爺下頷。斯之謂也。

做工夫。不得求人說破。若說破。終是別人底。與自己沒相干。如人問路到長安。但可指路。不可更問長安事。彼一一說明長安事。終是波見底。非問路者親見耶。若不力行。便求人說破。亦復如是。

做工夫。不祇是念公案。念來念去。有甚麼交涉。念到彌勒下生時亦沒交涉。何不念阿彌陀佛。更有利益。不但教不必念。不妨一一舉起話頭。如看無字。便就無上起疑情。如看栢樹子。便就栢樹子起疑情。如看一歸何處。便就一歸何處起疑情。疑情發得起。盡十方世界是一個疑團。不知有父母底身心。通身是箇疑團。不知有十方世界。非內非外。滾成一團。只待彼如桶篐自爆。再見善知識。不待開口。則大事了畢。始撫掌大笑。回觀念公案。大似鸚鵡學語。亦何預哉。

做工夫。不可須臾失正念。若失了參究一念。必流入異端。忘忘不返。如人淨坐。只喜澄澄湛湛。純清絕點為佛事。此喚作失正念。墮在澄湛中。或認定一個能講能譚。能動能靜為佛事。此喚作失正念。認識神或將妄心遏捺。令妄心不起為佛事。此喚作失正念。將妄心捺妄心。如石壓草。又如剝芭蕉葉。剝一重又一重。終無了底日子。或觀想身心如虗空。不起念。如墻壁。此喚作失正念。玄沙云。便擬凝心斂念。攝事歸空。即是落空亡外道。魂不散底死人。總而言之。皆失正念故。

做工夫。疑情發得起。更要撲得破。若撲不破時。當確實正念。發大勇猛。切中更加箇切字始得。徑山云。大丈夫漢。決欲究竟此一段大事因緣。一等打破面皮。性燥竪起脊梁骨。莫順人情。把自平昔所疑處貼在額頭上。常時一似欠人萬百貫錢。被人追索。無物可償。生怕被人耻辱。無急得急。無忙得忙。無大得大底一件事。方有趣向分。

評古德垂示警語

趙州云。三十年不雜用心。除著衣喫飯是雜用心。

評。非不用心。不雜用心耳。所謂置之一處。無事不辦。

趙州云。汝但究理坐看。三二十年若不會。截取老僧頭去。

評。趙州著甚死急。然雖如是。歲月長。討箇三二十年不異心者也難得。

趙州云。老僧十八歲便解破家蕩產。又云。我當時被十二時辰使。如今使得十二時。

評。在家產上作活計。被十二時辰使。破得家產者。便使得十二時。忽有僧問。如何是家產。博山答云。卸却皮囊即向汝道。

趙州云。你若一生不離叢林。不語五年十年。無人喚你作啞漢。已後佛也不柰你何。

評。不語即是不雜用心。若不向衣線下究理。則太遠在。

天台韶國師云。假饒答話揀辨如懸河。祇成得箇顛倒知見。若祗貴答話揀辨。有甚麼難。但恐無益於人。翻成賺悞。

評。今時人學得一肚皮。尋常問來答去。將佛法為戲具。非但無益。多成罪過。而今恣閑言閑語以當宗乘。看古人說話。面皮厚多少。

國師云。諸上座從前所學揀辨.問答.記持。說道理極多。為甚麼疑心不息。聞古人方便。特地不會。祇為多虗少實。

評。揀辨.記持皆屬緣慮。生死根不斷。如何會得古人意。所以云。微言滯於心首。返為緣慮之場。實際居於目前。翻為名相之境。

國師云。上座不知從脚跟下一時覷破。看是甚麼道理。有多少法門與上座作疑求解。始知從前所學底事。祇是生死根源。陰界裏活計。所以古人道。見聞不脫。如水裏月。

評。見聞緣慮。誰人不有。要有大轉變始得。若不與工夫相應。從水晶宮裡穿下過來。終沒交涉。古德云。知解入心。如油入麵。永無出期。不可不謹。

紹巖禪師云。諸仁者。今日國主致請。祇圖諸仁者明心。此外別無道理。諸仁者還明心也未。莫不是語言譚笑時。凝然杜默時。參尋知識時。道伴商略時。觀山翫水時。耳目絕對時。是汝心否。如上所解。盡為魔魅所著。豈曰明心。

評。語不是。默不是。見聞不是。離見聞亦不是。作麼生會。即今禪者莫亂統好。

巖云。更有一類人。離身中妄想外。別認徧十方世界。含日月。包太虗。謂是本來真心。斯亦外道所計。非明心也。

評。此喚作偏空外道。又安得身心一如。身外無餘耶。即今禪和子不曾遇人。自作主宰。多落斯見。

又諸仁者要會麼。心無是者。亦無不是者。汝擬執認。其可得乎。

評。前二種是病。過在執認二字上。此段是藥。但無是非執認。病即愈矣。

瑞鹿禪師云。大凡參學。未必學問話是參學。未必學揀話是參學。未必學代語是參學。未必學別語是參學。未必學捻破經論中奇特言語是參學。未必捻破祖師奇特言語是參學。若於如是等參學。任你七通八達。於佛法中倘無見處。喚作乾慧之徒。豈不聞。聰明不敵生死。乾慧豈免苦輪。

評。今時人類皆如是。正所謂拋却真金拾瓦礫。不肯真實參究。恣口頭三昧。如香巖問一答十。問十答百。豈不是通達。於佛法中。無有見處。父母未生前一句子便不柰何。今時學語之流。且道濟得甚麼邊事。

瑞鹿禪師云。若也參學。應須真實參學始得。行時。行時參取。立時。立時參取。坐時。坐時參取。眠時。眠時參取。語時。語時參取。默時。默時參取。一切作務時。一切作務時參取。既向如是等時參。且道參箇甚麼人。參箇甚麼語。到這裏。須自有箇明白處始得。若不如是。喚作造次之流。則無究竟之旨。

評。要切究此參底語是甚麼語。參底人是甚麼人。若不究此語。不識此參底人。是謂空過。非參學也。

芭蕉云。如人行次。忽遇前面萬丈深坑。背後野火來逼。兩畔是荊棘林。若也向前。則墮在坑壍。若也退後。則野火燒身。轉側。則被荊棘林礙。當與恁麼時。作麼生免得。若也免得。有出身之路。若免不得。墮身死漢。

評。直須不顧危亡。始得箇徹頭。稍生疑議。則喪身失命。芭蕉此語。最為工夫緊要。學者多求知解。墮在玄奧窠臼裏。不向這裏留意。是謂空過一生。

博山和尚參禪警語卷之上

博山和尚參禪警語卷之下

首座 成正 集

雲門云。有一般掠虗漢。食人涎唾。記得一堆一擔骨董。到處馳騁驢唇馬嘴。誇我解問十轉五轉。饒你從朝問到夜。論劫恁麼還曾夢見麼。

評。雲門當時正罵十者一二人而已。今時紛紛皆是。何曾向衲衣下體究。設或坐片嚮之時。不是昏沉。便是散亂。盖為一肚子落索吐不去。割不斷。若是個伶俐的漢。纔聞恁麼舉。具大慚愧始得。

雲門示眾云。諸兄弟。切莫容易過時。大須仔細。古人大有葛藤相為處。祇如雪峰道。盡大地是汝自己。夾山道。百草頭上薦取老僧。閙市裏識取天子。洛浦云。一塵纔起。大地全収。一毛頭獅子。全身總是。汝把取飜覆思量看。日久歲深。自然有箇入處。

評。此三段語牽你入門。要你肯入。不然盡在鬼窟裡作活計。你若入得門。自然怗怗底。不見有山河大地。不見有自己。薦與不薦。是兩頭語。

雲門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又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去。放過即不可。仔細點檢將來。有甚麼氣息。亦是病。

評。此病全在境量上作活計。不曾坐斷。不曾透脫。不曾得轉身吐氣。這裏若別生異念。則成魔作怪有分在。

玄沙云。夫學般若菩薩。須具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若有智慧。即今便出脫得去。

評。大根器者。一聞千悟。得大總持。說箇出脫字。早是方便之辭也。何以故。從來不曾繫縛故。

玄沙云。若是根機遲鈍。直須勤苦。日夜忘疲。無眠失食。如喪考妣相似。恁麼急切。盡一生去。更得人荷挾。尅骨究實。不妨易得搆去。且況如今誰是堪任學底人。

評。盡大地人都堪任。惟除無知不具信根者。縱是釋迦佛放光動地。其柰爾何。

玄沙云。仁者。莫祗是記言記語。恰似念陁羅尼相似。蹋步向前來。口裏哆哆啝啝。被人把住詰問著。沒去處。便嗔道。和尚不為我答話。恁麼學事。大苦。知麼。

評。記言語者。謂之雜毒入心。礙正知見。世間讀書人記文字多。便不能融化。何況究出世法。肯食他人涎唾耶。

玄沙云。有一般坐繩牀和尚。稱善知識。問著搖身動手。點眼吐舌瞪視。

評。此等之流。通身是魔。通身是病。到臘月三十日。未免閙去在。

玄沙云。更有一般說昭昭靈靈。靈臺智性。能見能聞。向五蘊身田裏作主宰。恁麼為善知識。大賺人。知麼。我今問汝。汝若認昭昭靈靈是汝真實。為甚麼瞌睡時又不成昭昭靈靈。若瞌睡時不是。為甚麼有昭昭時。汝還會麼。這箇喚作認賊為子。是生死根。妄想緣氣。

評。此是弄精魂漢。瞌睡時既做不得主。生死到來作麼生折合。一生胡亂做去。豈但哄人。皆自哄耳。

玄沙云。汝今欲得出他五蘊身田主宰。但識取汝秘密金剛體。古人向汝道。圓成正遍。遍周沙界。

評。秘密金剛體。即圓成正遍。遍周沙界。分明向汝道。須是全身拶入始得。

玄沙云。佛道閑曠。無有程途。無門解脫之門。無意道人之意。不在三際。故不可昇沉。建立乖真。非屬造化。

評。若會得此意。不費纖毫功行。立地成佛。還多了箇成字。

玄沙云。動則起生死之本。靜則醉昏沉之鄉。動靜雙泯。即落空亡。動靜雙収。顢頇佛性。

評。行人多厭動取靜。靜久復思動。須剔起眉毛。打破動靜窠臼。始是道人用心也。

玄沙云。必須對塵對境如枯木寒灰。臨時應用。不失其宜。鏡照諸像。不亂光輝。鳥飛空中。不雜空色。

評。如枯木寒灰。盖無心不失其宜。盖應物豈與灰心泯智者同日而語哉。其不亂光輝。不雜空色云云。自彼於我何為。

玄沙云。所以十方無影像。三界絕行縱。不墮往來機。不住中間意。箇中纖毫道不盡。即為魔王眷屬。句前句後。是學人難處。所以一句當天。八萬門永絕生死。

評。此語貴在一句當天八萬門。盡十方世界無纖毫空缺處。無纖毫影像。無纖毫行迹。可謂光爍爍。活潑潑。佛祖眾生沒處安著生死二字。是阿誰恁麼道。

玄沙云。直饒如秋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

評。坐禪人萬一不到恁麼田地。到得尚是生死岸頭事。須是自尋箇活路始得。

玄沙云。道人行處。如火銷氷。終不却成氷。箭既離弦。無返回勢。所以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聖不安排。至今無處所。

評。道人之心。合當如是。但將此段細抹。將來自然省力。沾連些兒不得。若將識心湊泊。正所謂因地不真。果招迂曲。

玄沙云。今時人不悟箇中道理。妄自涉事涉塵。處處染著。頭頭繫絆。縱悟。則塵境紛紜。名相不實。

評。處處染著。頭頭繫絆。只是究心不切。命根不斷。不肯死去。真正參學人。如過蠱毒之鄉。水也不可沾著一滴。始得箇徹頭。

玄沙云。便擬凝心斂念。攝事歸空。閉目藏睛。纔有念起。旋旋破除。細想纔生。即便遏捺。如此見解。即是落空亡外道。魂不散底死人。冥冥漠漠。無覺無知。塞耳偷鈴。徒自欺誑。

評。病在不起疑情。不究公案。不肯全身入理。只是將識心遏捺。縱是澄澄湛湛。畢竟命根不斷。終不是做工夫人。

玄沙云。仁者。莫祇長戀生死愛網。被善惡業拘將去。無自由分。饒汝鍊得身心同虗空去。饒汝到精明湛不搖處。不出識陰。古人喚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覺。妄為恬靜。

評。識心不斷。縱鍊得身心如虗空。終被惡業牽引去。精明湛不搖處。正是識陰。如何免得生死。總而言之。不究徹大理。悉是虗妄。

玄沙云。恁麼脩行。盡出他輪迴不得。依前被輪迴去。所以道。諸行無常。直是三椉功果。如是可畏。若無道眼。亦不究竟。

評。總収上數段法語。皆非究竟。三椉行人縱行六度萬行。皆生滅法。於實際理地。且喜沒交涉。

徑山云。今時有一種外道。自眼不明。只管教人死獦狙地休去歇去。若如此休歇。到千佛出世。也休歇不得。轉使心頭迷悶耳。

評。不肯起疑情。則命根不斷。命根既不斷。休亦不去。歇亦不得。即此休歇二字。便是生死根本。縱百劫千生。終無了底日子。

徑山云。又一等人。教人隨緣管帶。忘情默照。照來照去。帶來帶去。轉加迷悶。無有了期。

評。既有能帶之心。所照之境。能所對立。非妄而何。若以妄心為參究。便於自心不得自在。只須坐斷兩頭。能所不立。則礙膺之物如桶底脫矣。

徑山云。又一等人。教人是事莫管。但只恁麼歇去。歇得來情念不生。到恁麼時。不是冥然無知。直是惺惺歷歷。這般底更是毒害。瞎却人眼。不是小事。

評。只饒到惺惺歷歷。此是對寂之法。非參究耶。若參究。直欲發明大事。既不如是。豈非毒害者哉。

徑山云。不問久參先達。若要真箇靜。須是生死心破。不著做工夫。生死心破。則自靜也。

評。疑情發得起。則生死心凝結在一處。疑情破則生死心破。於此破處求其動相了不可得。

示疑情發不起警語

做工夫。疑情發不起。便欲尋行數墨。檢討文字。廣求知解。將佛祖言教一串穿過。都作一箇印子印定。纔舉起一則公案。便作道理會去。於本參話頭上不能發起疑情。逢人難問著則不喜。此是生滅心。非禪也。或隨聲應答。竪指擎拳。引筆疾書偈頌。開示使人參究。亦有意味。自謂得大悟門。殊不知疑情發不起。皆是識心使然。若肯一念知非。全身放下。見善知識。求箇入路則可。不然生滅心勝。久之則成魔著。殆不可救。

做工夫。疑情發不起。於境緣上生厭離。喜到寂靜無人處坐去。便覺得力。便覺有意思。纔遇著些動處。心即不喜。此是生滅心。非禪也。坐久則與靜境相應。冥然無知。絕對絕待。縱得禪定。凝心不動。與諸小乘何所異也。稍遇境緣則不自在。聞聲見色則生怕怖。由怕怖故。魔得其便。由魔力故。行諸不善。一生脩行都無所益。皆是最初不善用心。不善起疑情。不肯見人。不肯信人。於靜謐處強作主宰。縱遇善知識。不肯一念知非。千佛出世。其柰爾何。

做工夫。疑情發不起。將情識妄想心遏捺。令妄心不起。到無起處。則澄澄湛湛。純清絕點。此識心根源終不能破。於澄湛絕點處都作箇工夫理會。纔遇人點著痛處。如水上捺葫蘆相似。此是生滅心。非禪也。盖為冣初不肯參話頭。起疑情。縱遏捺得身心不起。如石壓草。若死得識心成斷滅去。正是落空亡外道。若斷滅不去。逢境緣時即引起識心。於澄湛絕點處便作聖解。自謂得大悟門。縱則成狂。著則成魔。於世法中誑妄無知。便起深孽。退人信心。障菩提道。

做工夫。疑情發不起。將身心器界悉皆空去。空到無管帶處。無依倚處。不見有身心。不見有世界。非內非外。總是一空。謂空便是禪。謂空得去便是佛。行也是空。坐也是空。空來空去。行住坐臥如在虗空中行。此是生滅心。非禪也。不著則成頑空。冥然無知。著則成魔。自謂大有悟門。殊不知與參禪沒交涉。若真是箇參禪漢。發起疑情。一句話頭如倚天長劍。觸其鋒者。即喪身失命。若不如是。只饒空得一念不起時。只喚作箇空無所知。非究竟耶。

做工夫。疑情發不起。遂將識心揣摩。把古人公案胡亂穿鑿去。謂是全提。謂是半提。謂是向上。謂是向下。是君是臣。是兼帶語。是平實語。自謂見解人所不及。縱一一說得道理。與古人一口吐氣。此是生滅心。非禪也。殊不知古人一語一言如嚼綿絮團。使人吞不下。吐不出。豈肯與人生出幾多解路。引起人識心耶。若疑情發得起。全身拶入。去此解路識心。不待你死去。自然怗怗地。

做工夫。疑情發不起。將身心看破。純是假緣。其中自有一物往來。能動能靜。無形無相。於六根門頭放光動地。散則遍周沙界。収則不立纖塵。向這裏一認認定。不肯起疑情。不肯參究。便謂了事人。此是生滅心。非禪也。殊不知生死心不破。將此等為快意。正是弄識神。一朝眼光落地。便作不得主。隨識神牽引去。隨業受報去。若善業多。則生在人間天上。到四相五衰逼將來。便謂佛法無靈驗。由此謗法。墮在地獄.餓鬼道中。出得頭來。知是幾多劫數。以此觀之。參禪全要見人。若自作主宰。總用不著。

做工夫。疑情發不起。便認定箇眼能見。耳能聞。舌能譚。鼻能嗅。手能執著。脚能運奔。是自己一靈真性。向這裡度量。謂是悟門。逢人則瞪眼側耳。手指脚踢。以為佛法。此是生滅心。非禪也。古人喚作如發癎病相似。又云在曲盝牀上弄鬼眼睛相似。弄來弄去。弄到四大分散時則弄不去。更有一等惡見。以此為奇特。遞代相傳。受人供養。無慚無愧。逢人問法。則大喝一聲。大笑一場。殊不知從來未曾參究。命根未斷。縱行善事。都是魔業。非究竟耶。

做工夫。疑情發不起。便欲做有為功行。或做解脫。或行苦行。冬不爐。夏不扇。人來乞衣。便全身脫去。甘心凍死。謂之解脫。人來乞食。便自己不食。甘心餓死。謂之解脫。更有種種。不可具說。總而論之。皆是勝心所使。誑惑無知。彼無知者。謂是活佛。謂是菩薩。盡其形命。承事供養。殊不知佛戒中謂之惡律儀業。雖是持戒。步步結罪。又有一等。燒身燃臂。禮佛求懺。謂之功課。於世法中亦是好事。參究分中當得甚麼事。古德云。切莫向他機境上求。謂禮佛是機境。求懺是機境。佛法中一切好事悉機境也。不是教你不行此一切善事。但用心一處。此一切善事悉能助發。滋培善根。他日道眼忽開。燒香掃地皆佛事耳。

做工夫。疑情發不起。便欲散誕去。便欲活潑去。逢人則自歌自舞。自歡自樂。或水邊林下吟咏笑談。或市井街坊橫行直撞。自謂是箇了事人。見善知識開叢林。立規炬。或坐禪。或念佛。或行一切善事。則撫掌大笑。生輕慢心。謗凟心。自不能行道。障人行道。自不能[言*奉]經禮懺。障人諷經禮懺。自不能參禪。障人參禪。自不能開叢林。障人開叢林。自不能說法。障人說法。凡有善知識出世。設幾個難問。向人天眾前多答一句。多問一句。喝一聲。打一掌。善知識見彼做鬼戲相似。或不理會。他便向人道某善知識不會這箇道理。苦哉。苦哉。此是生滅心勝。久之則攝入魔道。造無窮深孽。受魔福盡。墮無間獄。雖是善因。而招惡果。悲夫。

做工夫。疑情發不起。覺得同眾人動止不便。太拘束。太煩紊。便欲向深山無人處住靜去。或向一間房屋裏住靜去。初則硬作主宰。閉目凝心。跏趺合掌。硬硬做去。或一年二年。一月兩月。不見下落。又有一等。坐得三兩日便坐不住。或看書。或散誕。或做偈做詩。或關門打睡。外現威儀。內成流俗。更有一等惡少年。不識廉恥。不信因果。潛行貪欲。逢人則恣口肆意。誑妄無知。自言我曾見善知識來。我得上人法。使無知者信受。與彼通好。或結為道友。或招為徒弟。上行下效。自不知非。不肯返省。不肯見人。妄自尊大。大妄語成。此輩名為可怜憫者。今時厭大眾。求私室。寧不寒心者哉。若真正學道人。慎勿萠此念。正好向眾人中參究。彼此警覺。縱不悟道。決不陷到這般田地。學者不可不警也。

示疑情發得起警語

做工夫。疑情發得起。與法身理相應。見盡大地光皎皎地。無絲毫障礙。便欲承當箇事。不肯撒手。坐在法身量邊。由此命根不斷。於法身中似有見地。似有受用。殊不知全是子想。古人喚作隔身句。既命根不斷。通身是病。非禪也。到這裏。只須全身拶入。承當箇大事。亦不知有承當者。古德云。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若命根不斷。全是生滅心。若命根斷去。不知轉身吐氣。喚作墮身死漢。非究竟耶。這些子道理不難會。自是行者不肯見人。若遇著善知識。磕著痛處。當下知歸。其或未然。則伏尸萬里也。

做工夫。疑情發得起。與法身理相應。攪渾世界。得波翻浪湧一段受用。行人躭著此受用。推不向前。約不退後。由此不得全身拶入。如貧人遇著座黃金山相似。了了明明知得是金。不能隨手得用。古人喚作守寶漢。通身是病。非禪也。到這裡。只須不顧危亡。始得與法相應。天童所謂普周法界渾成飯。鼻孔纍垂信飽參。若不得鼻纍垂。如坐在飯籮邊餓殺。大海裡渴殺。濟得甚麼邊事。所以道。悟後只須見人。如古德悟後見善知識。大有樣子。若自承當箇事。不肯遇人抽釘拔楔。皆喚作自欺底漢耳。

做工夫。疑情發得起。與法身理相應。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盡大地畐塞塞地。無纖毫空缺處。忽生一箇度量心似。障了面前。障了身心。提亦不起。撲亦不破。提起似有。放下似無。開口吐氣不得。移身換步不得。正恁麼時亦不得。到這裡。通身是病。非禪也。殊不知古人用心純一。疑情發得起。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不生度量心。不起別念。硬硬逼拶去。忽朝打破疑團。通身是眼。看山依舊山。見水依舊水。山河大地從甚麼處得來。求纖毫悟迹了不可得。到恁麼田地。只須見人。若不見人。枯木巖前。岐路中更有岐路。到此不蹉蛇。不被枯木樁絆倒者。博山與他結箇同參。

做工夫。疑情發得起。與法身理相應。便沉沉寂寂去.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將疑情鈍置法身理中。不得受用。一向死去無回互。無管帶。沒氣息。全被死水裏浸殺。自謂之極則。通身是病。非禪也。石霜會下如此用工者極多。縱坐脫立亡。不得受用。若受得鉗錘。知得痛痒。轉得身。吐得氣。便是人。若不知痛痒。雖會得法身句。只饒坐斷十方。有甚用處。天童所謂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飛龍。古人大有警語為人處。大有葛藤相委悉。自是人不肯打徹。欲學善知識在人叢馬踏之中千自由。百自在。得不難乎。

做工夫。疑情發得起。與法身理相應。坐到湛不搖處。淨躶躶。赤灑灑。沒可把。便放身去。不識得轉位就機。向這裏強立主宰。滯在法身邊。通身是病。非禪也。洞山云。峯巒挺異。鶴不停機。靈木迢然。鳳無依倚。當知峰巒靈木四箇字太煞玄奧。不是乾爆爆地。不停無依四箇字太煞活潑。不是死獦狚地。若不究到玄奧處。則不知入理之深。若不到活潑處。則不識旋機之玅。道人用心。用到無可用處。正好見人打飜漆桶。得箇徹處。豈可抱愚守株。滯在一隅。甘心做籠中之鶴。退毛之鳳哉。

做工夫。疑情發得起。與法身理相應。面前隱隱地。似有箇物相似。將此隱隱地疑來疑去。樁定箇前境。便自謂入得法身理。見得法界性。不知此等揑目所成。通身是病。非禪也。若真箇入理之人。世界[澗-日+活]一丈。古鏡[澗-日+活]一丈。橫身當宇宙。求其根塵器界了不可得。又將何為身。將何為境。將何為物。將何為隱隱地。雲門亦指出此病。尚有多文。若明得此一種病。則下之三種病渙然氷釋矣。博山甞謂學者曰。法身中病最多。只須大病一場。始識得病根。假饒盡大地人參禪。未有一個不受法身病者。惟除盲聾瘖啞者不在此限。

做工夫。疑情發得起。與法身理相應。見古人道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盡大地是自己一點靈光。盡大地在自己一點靈光裏。又引教中道一塵中含無邊法界真理。便向這裡領略去。不肯求進益。生不得。死不得。將此解路謂之悟門。通身是病。非禪也。殊不知縱與理相應。若打不脫。全是理障。墮在法身邊。何況被解心牽引。不能入理之深。這箇獼猴子揑不死。既死不去。又安得絕後再甦耶。當知冣初發疑情。便要與理相應。既與理相應。要得箇深入。既得箇深入。須向萬仞巖頭飜觔斗。打將下來。擺手出漳江。始是大人用心也。不然盡是掠虗漢。非當家種草也。

做工夫。疑情發得起。與法身理相應。行住坐臥如在日色裡。如在燈影裏。淡淡地沒滋味。或更全身放下。坐到水澄珠瑩之際。風清月白之時。正恁麼時。依正報中都成一片境去。清清淨淨。伶伶俐俐。自謂之究竟。不得轉身吐氣。不得入廛垂手。又不肯求人決擇。或向淨白界中別生出異念。謂之悟門。通身是病。非禪也。天童所謂清光照眼似迷家。明白轉身猶墮位。良以清光照眼。豈非水澄珠瑩。風清月白乎。明白轉身。更進得一步。只消似迷墮位四箇字一印印定。行人到此。又作麼生區處。只須有大轉變。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未為分外。不然是釘樁搖櫓。漁父棲巢。喚作沒血氣漢。打死千個萬個有甚麼罪過。

做工夫。疑情發得起。與法身理相應。於法身邊生奇特想。見光見華。見種種異相。便作聖解。將此殊異之事衒惑於人。自謂得大悟門。殊不知通身是病。非禪也。當知此等殊異境像。或是自己妄心凝結而成。或是魔境乘隙而入。或是帝釋天人變化試現。妄心凝結者。如脩淨土人。觀想不移念。忽見佛像.菩薩像等。如十六觀經中說。悉與淨土理合。非參禪要門。乘隙而入者。如楞嚴經中五蘊空時。行人心有所著。魔即隨意而現。變化試現者。如菩薩脩行時。帝釋化身現無頭鬼.無五臟鬼。菩薩無怖畏心。復現美女身。菩薩無愛染心。復現帝釋身禮拜云。太山可崩。海水可竭。彼上人者難動其心。故云野人伎倆有盡。老僧不見不聞無窮。若真參學人。縱白刃交加於前。無暇動念。何況靜定中不實境相耶。既與理相應。則心外無境。能觀心.所現境。又安在甚麼處。

做工夫。疑情發得起。與法身理相應。覺得身心輕安。動轉施為不相留礙。此是正偏道交。四大調適。瞥爾如是。非究竟耶。彼無知者。便放下疑情。不肯參究。自謂得大悟門。殊不知命根不斷。縱能入理。全是識心。以識心卜度。通身是病。非禪也。為入理不深。轉身太早。雖有深知。不得實用。縱得活句。正好向水邊林下保養含蓄。切不可躁進便欲為人。妄自尊大。當知冣初用心。疑情發得起。結任一團時。只待渠自己迸開。始得受用。不然。稍有理致。便放下疑情。這裡定是死不去。定是打不徹。一生虗過。有參禪之名。無參禪之實。只饒入廛垂手。不妨更見大善知識。彼善知識者。是大醫王。能療重病。是大施主。能施如意。切不可生自足想。不欲見人。當知不肯見人。為執己見。禪中大病。無過此者。

示禪人參公案警語

示董巖達空禪者

通達虗空翻白浪。好把家私都破蕩。有眼不見有耳聾。赤肉團中加痛棒。

從教白醭口邊生。佛法塵勞一坦平。正念針鋒劄不入。面皮鐵鑄沒人情。

非禮莫教輕動步。舉止安庠要回互。謾將知見妄疎親。拶碎疑團須玅悟。

不破疑團誓不休。放出溈山水牯牛。一朝驀鼻穿歸也。逈地遮天這一頭。

示峰頂智建禪者參無字公案

狗子佛性無。當下絕親疎。如入千尋浪。惟求赤尾魚。

有角非關鯉。無鬚不是渠。有無俱勦絕。直探驪龍珠。

又如四面火。前方一線餘。退步即燒殺。橫趨亦喪軀。

烈燄非停止。求生莫待徐。如入九重淵。如憑萬仞虗。

用意切如此。管取發靈樞。更有前程路。水到自成渠。

示知白禪者參乾屎橛公案

如何是佛。乾屎橛。大千世界一團銕。渾身坐在鐵團中。不得出時向誰說。白禮拜。復云。莫禮拜。只饒出得時。領取三十棒。

示智邲禪者參一句話頭在甚處起公案

一句話頭甚處起。滄海只教乾到底。一句話頭甚處去。春風觸著珊瑚樹。

不究去。只究起。石陷崖崩聾兩耳。十二時中步不移。如在刃鋒求住止。

只須觔斗打將來。靜陸平原方步武。男兒立志若如斯。誰道搏龍併捋虎。

有問臺山路若何。遙指前村驀直去。

示心陽居士參沒踪跡公案

沒踪跡。莫藏身。竪起脊梁祇麼行。銕壁銀山俱靠倒。幾回歡喜幾回嗔。

藏身處。沒踪跡。休向虗空尋鳥跡。放下娘生銕面皮。蒺蔾傾出黃金汁。

返復看。不教多。管甚眾生與佛魔。只教一口都吞盡。滴水翻成幾丈波。

行也參。坐也究。踢破指頭俱漏逗。倒騎銕馬上須彌。一生不著隨人後。

示照監院看萬法歸一公案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竪起眉毛。如大火聚。生與同生。死與同死。行與同行。住與同住。頓起疑情。莫生怕怖。如臨大敵。不暇他顧。逢逆順境。須善回互。歸處不知。肯隨他務。撞破鐵圍山。蹲踞寶藏庫。瞬目與揚眉。全機彰露布。青州布衫重七斤。門前衣舊桃千樹。

示普週禪者參念佛公案

一句阿彌陀。如珠投濁水。珠投水自清。佛念妄即止。水自清。髭鬚可鑑絕纖塵。依稀識得娘生面。展似眉毛作麼生。妄即止。萬里澄潭不見底。碧玻璃上珊瑚枝。雪老氷枯祇這是。祇這是。念即空。三更初夜日通紅。寶池金地蓮花國。萬派全歸指顧中。指顧中。空此念。念空空念成一片。十萬程途當下知。根塵陰界摩尼殿。摩尼殿。光皎皎。佛法塵緣都照了。轉位旋機事若何。噫。生也不道。死也不道。

示觀如禪者看父母未生前公案

父母未生前。誰是本來面。放下銕心肝。提起吹毛劍。世法及塵緣。如蠓入猛燄。無量玅法門。參禪最靈驗。單提句話頭。不墮諸方便。萬別與千差。都來融一念。萬仞巖前。湛水渟渟。一帶晴空。閑雲片片。到此則心月孤圓。敢曰靈明顯現。光吞萬境境非光。却笑澄江淨如練。非如練。祇一線。更須入火重烹煉。穴細金針露鼻時。蘇州布也揚州絹。參。

示宗妙禪者以千日期參公案

善造道者千日功。趣向如吞栗棘蓬。淨白界中纔一念。須彌山隔在其中。一句話頭如銕橛。佛法塵勞都屏絕。昏沉散亂成團去。只須切上重加切。千日如同頃刻間。意路心思絕往還。放開兩足超然上。烈火層水總是閑。全身拶入無生國。玅出有無之軌則。逼塞虗空不顧人。始知大地如漆黑。飜身拄杖活如龍。透海穿山振古風。此是日旋三昧力。法界毫端用不窮。更有向上末後句。玄玅機微都不是。不向如來行處行。男兒自有冲天志。

答六雪關主問參公案行人話頭真切不落楞嚴五蘊魔外

細觀楞嚴五十種魔事。不出一箇看字。如色陰明白。銷落諸念。乃至是人則能超越劫濁。觀其所由。堅固妄想以為其本。即此堅固妄想。便不能融化。於妄想中精研。見希奇之事便作聖解。豈非著耶。如不作聖解。名善境界。不作即不著耳。又五蘊中總以妄想二字結之。最初一著便不能破。即此妄想便是魔之根蔕。其根本不除。挫其枝葉。令其不生。可乎。甚乃利其虗明。食彼精氣。悉妄想牽合。非魔從外來。苟涉于慎護。正所謂雪上加霜。火上益油耳。如受陰中虗明妄想。虗明亦妄想。盖最初未到求心不有之地。非妄而何。

如想陰中融通妄想。最初章云心愛圓明。即前妄根與境融通。便生愛著十種。悉云心愛等。盖天魔從圓境中來。與愛心偶含。作無邊魔業。安可救也。良以行人最先坐斷此一念。無心即無愛。無愛則著之一字何有耶。只如第九章云心愛入滅。貪求深空等。悉是魔業。亦最初妄心不破。正所謂蒸沙作飯。沙非飯本耶。

如行陰中幽隱妄想。盖行陰乃遷流不止為性。故云生滅根元。從此披露。為想陰盡。徹見行陰中根元。悉是生滅念念不停。行人不隨生滅遷流。故得凝明正心。爾時天魔不得其便。但於圓元中起計度。故窮其始末。有因無因等。既有計度。亡正徧知。計之一字。從幽隱中來。文云觀彼幽清。不能徹見源底也。

如識陰中顛倒妄想。謂同分生機。倏然隳裂。六根虗靜。無復馳逸。虗靜為不馳逸。不馳逸為行陰盡耳。行陰既盡。見聞通鄰。互用清淨。故云窮諸行空。尚依識元。乃至精妙未圓。便生勝解。此十種悉以識心而生勝解。既作勝解。違遠圓通。生諸種類矣。禪門中善用心者。俱不相涉。

思大云。十方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此是佛祖位中留渠不住。邪魔外種其奈爾何。欲得不受其蝕。但全身入理。不待遣。不待護。妄想念盡。則魔業自盡矣。古德云。便好和根下一斧。免教節外又生枝。

答不執脩證不廢脩證問

吾宗門下毋論利鈍賢愚。但以信而入。既發起猛利心。如坐在鐵壁銀山。祇求迸出諸妄想心。悉不能入觀照。功行安將寄乎。果得一念迸開。如披雲見天。如獲故物。觀照功行亦何所施。祇貴參究之念甚切。其參究亦涉于功行。但不以功行立名。如看破世緣。切究至道。亦涉于觀照。但不以觀照立名。如圓覺云。惟除頓覺人。並法不隨順。若以觀照為事。則有能觀能照之心。必有所觀所照之境。能所對立。非妄而何。

所以禪宗云。獨蹈大方。心外無境。將十方世界洎父母身心融成一箇。坐斷兩頭。始得箇入門。向上一路。更須自看。不然盡是鬼家活計。安可以脩證同日而語耶。果顢頇不到此地。即名自欺。此輩名為可憐愍者。寧堪齒錄也。南嶽云。脩證即不無。汙染即不得。即此不汙染之脩。可謂圓修。還著得箇脩字麼。即此不汙染之證。可謂圓證。還著得箇證字麼。如此則終日脩而無脩。埽地焚香悉無量之佛事。又安可廢。但不著脩證耳。九地尚無功用行。況十地乎。乃至等覺說法。如雨如雲。猶被南泉呵斥。與道全乖。況十地觀照。與宗門而較其優劣。可乎。

示參禪偈十首

參禪須鐵漢  毋論期與限  咬定牙齒關  只教大事辦  猛火熱油鐺  虗空都煑爛  忽朝撲轉過  放下千斤祖

參禪莫論久  不與塵緣偶  剔起兩莖眉  虗空顛倒走  須彌碾成末  當下追本有  生紩金汁流  始免從前咎

參禪莫莽鹵  行誼要稽古  一條弦宜心  不遭岐路苦  拶碎黃龍關  拈却雲門普  這個破落僧  從來不出戶

參禪沒主宰  祇要心不改  萬彙及塵勞  旋坌誰偢倸  堅硬可擎天  勇決堪抒海  雖然未徹頭  管取前程在

參禪須審細  莫把工程計  有條便扳條  無條即扳例  不親佛與祖  管甚經和偈  都來一口吞  心空始及第

參禪發正信  信正魔宮震  片雪入紅爐  赤身遊白刃  只尋活路上  莫教死水浸  大散關忽開  倒[馬*夸]毗盧印

參禪休把玩  倐忽時光換  至理及玄奧  秦時鍍鑠鑽  咄哉丈夫心  著手還自判  百年能幾何  莫待臨行亂

參禪無巧拙  一念貴超越  識得指上影  直探天邊月  劈開胷見心  刮去毛有血  分明舉似君  不會向誰說

參禪須趂早  莫待年紀老  耳聵眼朦朧  朝在夕難保  生平最樂事  到此都潦倒  佛法本無多  祇要今時了

參禪莫治妄  治妄仍成障  譬欲得華鯨  管甚波濤漾  至體絕纖塵  妄心是何狀  謹白參禪者  斯門真可尚

博山和尚參禪警語卷之下(終)

續藏經 宗範

清 錢伊庵編緝

重刻宗範序

光緒丙戌。歲聿云莫。葭灰既動。瑞雪盈尺。友人楊仁山郵寄是集來吳。同參靈虗道人招余往勘。余見其格律精嚴。取裁的當。不禁踊躍贊歎曰。伊菴前輩可謂先得我心矣。適有禪客在座。略顧冊目。便不啟閱。少頃詢曰。是篇何人所輯。已得正悟否。靈虗子答云。此公打破漆桶。於向上一著親入密藏。深歎禪河氾濫。後人無從問津。因於太虗空中倏釘箇楔。有定據。無準則。俾人由此契入。不致為黑風噩浪吹入羅剎鬼國。是亦苦心士也。客曰。宗門下事。如電光石火。快便難逢。神龍天馬。尚難彷彿。範云乎哉。余應之曰。然子言誠高矣美矣。第徐六擔板。見尚未圓。誠能死盡偷心。深入堂奧。必不斥此篇為賸語。客曰。何謂也。余曰。千七百則公案。古人判為爛葛藤。但參學之士。咸如二祖。一言契悟。即證無生。匪特千七百可聿付祖龍。即三藏十二部亦可投之巨浸矣。何則。脚跟下事。本無實法。只要灼破面門。立地搆取。則教網綱宗。皆為靈龜跡耳。安所謂範乎。苟不如是。中下之士。智劣心浮。聞多羅一言半偈。如蚊上鐵牛。及閱古德機緣。又復汗牛充棟。求其義嚴旨該。可以契入者。誠不可得。則是集如見角識牛。望煙知火。循類以求。因指見月。較之重溟浩瀚。欲渡無筏者。不啻霄壤矣。客曰。範之義敬聞命矣。終以貫教。其旨云何。余曰。此更作者不得已之苦衷也。參學得悟。如夢裏拾金。緣無始氣習頓難[泳-永+(翦-月+(耳-一))]淨。所謂風停波尚涌。理悟念猶侵也。若不經大冶洪鑪鍛鍊淨盡。終是說食不飽。古雖有眼正不貴行履之說。亦祇一期方便。況今古相勘。豈只日劫百倍。如不假彌陀大願。生入蓮花國中。則他日一陰現。依舊落他圈繢。故智如永明。尚有角虎之喻。古來禪德末後歸重持名者。不可縷指。後人千萬弗及。安可一悟為休。漫云我作得主。吾願同參上士。既得正悟。正好借一句彌陀。消歸祕密藏中。他日與同志諸君上品上升。泛駕於七寶池內。庶不負伊菴先生纂輯是篇接引後進之苦心也。客於是唯唯。靈虗子曰。真兄可謂語言三昧。引人入勝矣。盍不將此段因緣。載諸簡端。以為鴻雪之一證乎。余應曰諾。客退。爰筆以為之序。

賜進士出身賞戴花翎補用知府特授浙江湖州府安吉縣知縣黔筑悟真居士李宗鄴譔

序

琴軫失調。則改弦而更張之。教軌失馭。則鑒機而疏通之。不疏則運塞。而通之道繫於變。與時轉移。救弊扶衰。斯度生化法之大綱也。佛教東流。溯漢迄梁。學者泥經語而不探心源。達摩倡為別傳妙心見性成佛之宗。而天下景從。此一變也。然師資授受間。心心相印。不離文字語言。每有以巧見浮心。妄為摸擬者。馬祖復截言句。轉為機用。其接百丈也。傳有野鴨公案。再參。一喝三日耳聾。逆順莫測。諸方同風。不貴就體消停。祇重從緣薦取。此又一變也。今夫覿面示機。良馬則窺鞭而遄馳。井蛙則墮底而無路。不開以參究之方。將何以策魯鈍之進。繇是設一話頭。塞斷意根。工夫淹熟。時至理彰。話頭原無定則。溈山之詰香巖。則以父母未生前道一句來。勘之。死心之詰山谷。則以彼此死燒後何處相見。勘之。雪巖高峰相承。則專於無夢想時主人公。徹了之。細剔精搜。深造閫奧。三根普被。一心洞透。更無遺憾。此又一變也。易云。窮則變。變則通。沿至明清。宗師家上堂小參各語。機鋒峻峭。愈的愈奇。而學人模稜揣竊。為生死心藐。務聲名心熱。依樣葫蘆。擎拳豎指。或拂袖便行。或禮拜逕退。竟不辨彼知有之實虗。脫不落草盤桓。再三撈搜。則其見地清徹。基脚堅牢。又烏從而印之。於此顢頇率許。涇渭雜流。通者將復為塞。此殆乘運而變之一時歟。大慧杲云。禪備眾體。若祇愛擊石火閃電光。謂說義理禪。教壞男女。豈知波瀾不闊。生死命根不斷。則不敢如此四楞著地為人。我伊庵先生知其然也。編緝宗範一書。自參學以竟離垢。自利利他。敘秩井然。括引古德研究熏修各範模則。多取婆禪。盡力穿透。略不覆藏。毋論淺根薄質。覽之均可依行發悟。惟須就明眼人印證而已。又以從朝至寢。明了意識主事。易雜昭靈窠臼。專提無夢想時主公語。導人入門。體會入微。匪孟浪郎君作略。衲捧讀之。鏡其苦心。隨喜其普願。謹揭化機變通之理。以抉韋編採集之幽衷。天下後世。其有同調者乎。無棄蒭蕘。證明斯偈。偈云。死後生前體若何。電光石火耳聾多。要知無夢無思主。磕破酣眠野鴨過。

道光乙未臘月望東川後學衲諾庵槃談譔

凡例

一徹參中。無夢想見聞主。依稀解路甚多。一友於炮聲有觸。予曰。隣家放炮。與汝無夢想主何涉。便無語。故得有見處者。或問彼時炮聲。與現在對談。是同是別。或問炮聲此際在甚麼處。或問炮聲過後。汝正眠無夢時。更何處相見。此是落草勘驗。其有以擎拳下喝等機。及鼻直眉橫等語祇對者。盡與掃除。要他將當時見處的實道一句。如真有印契。心有抓著癢筋話。方與點睛。否則重令參究。  一綱宗中。五家所建宗旨。儘足當機勘辨後人。毋須重添名相。  一洞祖過水覩影悟徹後。安知不重見雲巖徹授寶鏡。但錄中未及敘出耳。  一示辨中。諸祖辯語。今依原文摘錄。未敢擅更。然密祖追拂事。回生訣載其付法藏公不慎。於忍祖前印後辯。可以類推。至藏忍二祖。非尋常禪流可企及。勿因辯語。率生輕忽。  一湛祖枕子頌云。四大無我心如風。箇中誰是主人公。廓然撲落原無物。始悔從前錯用功。令補錄以便閱者對勘。至雲門瑞白位中諸祖。德隆望重。即腹脹吐血身亡。與疏山倒屙。大慧發毒。同關報境。毋以意見有殊。妄存軒輊。  一貫教中。禪宗頓圓。台宗妙圓。故知有後。兼須融會台宗。

宗範卷上

菩薩戒弟子 錢伊庵 編緝

稽首釋迦尊  十方三世佛  聖賢諸菩薩  摩訶聲聞眾  東西列代祖  第一最上乘  我依當代匠  究心無夢主  百日絕後甦  管窺豁一隙  歷參諸開士  慈愍予鉗鎚  佛祖宗教理  廣搜具薄信  浮沈卅五年  忽忽死將至  深愧負師恩  見淺習復厚  兼思涉俗輩  彼此抱同病  知解不敵業  臘底空慞惱  因茲緝宗範  朝夕痛自策  願三寶加被  見者咸歡喜

妙心別傳分十章。

一禪源 二徹參 三調習 四入聖 五利人 六顯喻 七機用 八綱宗 九示辯 十貫教。

原夫佛法東流。自漢至梁。經教廣布。修契者代不乏人。達摩單以別傳妙心。直指人人見性成佛。畢竟以何為妙心耶。故首之以禪源。源既定矣。學者從何而契妙心。循古軌則。非參究不可。故繼之以徹參。由參而悟。便與佛祖同一鼻孔。然有無始習氣未消。故申之以調習。習消力宏。真如深契。六祖曰。終身不退者。定入聖位。故表之以入聖。如上四章。自行穩密。然須運同體悲。詎可斷佛種草。故勖之以利人。利他中。古德有言句機用兩路。故分別為顯喻機用二門。顯喻在前者。初祖接機。亦以言顯示。迨三四傳。而始轉為機用。故機用次之。法久弊生。多諸巧見。建立宗旨。以護正眼。故受之以綱宗。公案孔多。後來諸尊宿。各出手眼以評唱之。其間權實示現。淺深偏圓。不無同中有異。然均以成就來學佛知見。故廣之以示辯。如上九章。皆禪宗本分草料。第與諸經教。不可置之不貫。故終之以貫教。自八至十。雖列利人後。而自利均須十科廣研也。予自笑挈挈波波。儼似跛足道人。滿面慚惶。說得行不得。然利根之士。脫能依此撩起便行。終身不退。現世為人師。來生作佛祖。當亦今時之第二健兒歟。

禪源

燈錄始七佛偈。本師傳。則略採諸經公案。次列二十八祖授受因緣。遡述源流。體裁應爾。今則不遑徧敘。獨指佛生不二。別傳妙心為禪源。此宗旨。豎義於達摩。流衍於諸祖。觀初祖接可祖梁武楊衒之諸人。均以言句顯示。乃謂之不立文字。教外別傳者。良以學人滯於經教。卒未能印合妙心。立地成佛。故乘時而來。提唱頓宗。斯禪之源也。妙心者何。蠢動含靈。皆有佛性。而無始沈淪苦海者。不悟此心當體是佛。背覺合塵。故全圓覺而成無明。迷而不返。然雖萬劫輪迴。而不動之天真佛性。從無遷變。別記載初祖祇教可祖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二祖種種說心性道理。祖總遮其非。不為說無念心體。可祖忽曰。我已息諸緣。祖曰。莫不成斷滅否。可曰。不成斷滅。了了常知。故言之不可及。祖曰。此是諸佛所傳心體。蓋息緣。則外境相空。無喘。則內尋伺絕。如牆壁。則心行處滅。言不及。則言語道斷。了知而無念。則寂照同時。心境不二。迷悟不二。生佛不二。其恰好處。心亦不可得。妙亦不可得。連不二兩字。亦不可得。不可得。亦不可得。非心非不心。非妙非不妙。放尿屙矢。嬉笑怒罵。莫非妙心體現。今姑立以妙心之名。而為達摩禪宗之源也。須知安心者安此。究心者究此。悟心者悟此。調心者調此。入聖者入此。利人者利此。乃至諸祖之顯。喻機用綱宗示辯。并圓頓諸經論。皆不離此心別有所指也。在初祖證心之楞伽經。則謂之自覺境界。自覺聖智。自覺。則靈光獨耀。迥脫根塵。常寂而照。故名為自覺智。常照而寂。故名為自覺境。其餘如來藏。自心現。不生不滅真識。均可一一消歸。故初祖引證心宗。可祖凡說法竟。每曰。此經四傳後。變成名相。悲哉。馬祖引楞伽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三界惟心一法之所印。初祖旁出之慧滿師。常齎楞伽以為心要。如說而行。極知悟心之後。必須消識功熏。乃今之禪客。微特不依經說而行。且不知楞伽所說為何語。亦不知初祖何以獨引此經以證心。置之不論不議之列。可歎也。祇緣此經辭義古奧。數傳後幾致絕響。三祖信心銘中。標此妙心為玄旨真如法界等名以顯之。四祖則令人念摩訶般若。五祖則兼令人誦金剛般若經。六祖聞客誦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遂得開了。五祖復徵其初悟。祖言下大徹。啟曰。一切萬法不離自性。何期自性本自清淨。本不生滅。本自具足。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迨後開堂說法。第一會便演摩訶般若波羅蜜法。曰此須心行。不在口念。口念心行。心口相應。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摩訶是大。心量大如空。無有邊畔方圓大小青黃嗔喜是非善惡。世人妙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然莫著空。有人空心靜坐。百無所思。自稱為大。即著無記空。此一輩人。不可與語。善知識。世界虗空。能含依正萬像。性空亦如是。自性能含萬法是大。萬法在諸人性中。若一切善惡。盡不取不捨。亦不染著。心如虗空。故曰摩訶。用即了了分明應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去來自由。心體無滯。即是一切般若智。皆從自性生。不從外入。名為真性自用。一真一切真。口雖說空。不修此行。似人妄稱國王。終不可得。般若者。唐言智慧也。一切時處。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口說般若。不識真空。般若無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波羅密。唐言到彼岸。解義離生滅。著境生滅起。名此岸。離境無生滅。名彼岸。悟此法者。即般若法。修此行者。是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自身等佛。凡夫即佛。煩惱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後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煩惱。後念離境即菩提。摩訶般若波羅密。最尊最上最第一。無住無往亦無來。三世諸佛從中出。當用大智慧。打破五蘊煩惱塵勞。如此修行。定成佛道。變三毒為戒定慧。我此法門。從一般若生八萬四千智慧。以人有八萬四千塵勞。若無塵勞。智慧常現。不離自性。悟此法者。即是無念。無憶無著。不起誑妄。用自真如性。以智慧觀照。於一切法。不取不捨。即是見性成佛。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者。須修般若行。持般若金剛經。即得見性。當知此經功德無量。經中讚歎。莫能具說。此法門為最上乘大智上根人說。須知本性。自有般若智。自用智慧常觀照故。煩惱塵勞常不能染。即是見性。善知識。內外不住。去來自由。能除執心。通達無礙。能修此行。與般若經更無差別。不悟本性。即佛是眾生。一念悟時。眾生是佛。故知萬法盡在自心。何不從自心中頓見真如。我於忍和尚處。一聞便悟。頓見本性。將此教法流行。令學道者頓悟。各自觀心見性。若自不悟。須覓大善知識直示正路。若起正真觀照。一剎那妄念俱滅。識自本性。一悟即至佛地。善知識。智慧觀照。內外明徹。識自本心。若識本心。即本解脫。即是般若三昧。般若三昧。即是無念。若見一切法心不染者。是為無念。用即徧一切處。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使六識出六門。於六塵無染。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若百不思。常令念絕。即是法縛邊見。悟無念法者。萬法盡通。見諸佛境界。至佛地。得此頓法。終身不退者。定入聖位。然須傳授。不得匿其正法。是知摩訶般若。便是初祖的傳妙心。且知六祖所受五祖心印。盡在此篇發揮。罄盡無遺。苟能細心體會。則摩訶般若一句。即是絕好話頭。悟後熏修精密。便是絕好調習功夫。又何必另覓話頭。別起爐竈耶。然此總在行人之便宜矣。又六祖最後開示。提唱般若經中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悟一切處不住相。於彼相中不生憎愛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閑恬靜。虗融淡泊。名一相三昧。若一切時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名一行三昧。人具二三昧。依吾行者。決獲菩提。證妙果。此二三昧。出文殊問般若經。正是摩訶般若妙心體相。正是諸佛所傳無念而常知心體。正是楞伽經自覺境界自覺聖智。名異而體同也。圭峰禪源詮曰。若頓悟自心本來清淨。元無煩惱。無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畢竟無異。依此修者。是最上乘禪。亦名一行三昧。是一切三昧根本。若能念念修習。自然漸得百千三昧。達摩門下相傳者。是此禪也。法運沿流。泯相歸性。故總以般若印心。六祖而後。雖立有五家之綱宗。千七百則之葛藤。或平實商量。或機鋒相見。乃至盡未來際。拈頌代別徵判上堂小參秉拂普說。千岐萬派。更無越乎摩訶般若一相三昧之一源矣。源乎源乎。千山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謂之教外別傳也可。謂之離教無禪也可。謂之不立文字也可。謂之無離文字而說解脫也亦可。

徹參

眾生妙心。本無生滅。而無始沈沒三界者。以未知本體主公安身立命處也。知則一念回機。便同本得。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即如如佛。是則參究以求了知。誠學者第一要矣。可祖種種說心性。初祖祇遮其非。可云已息諸緣。初祖復將莫成斷滅勘之。而後許證。此即究心發悟第一則榜樣。然箇中消息。悉以言通。至禮拜而記得髓。則離言而顯。機靈用活。別行一路矣。迨後懺罪竟之印。誰縛汝之詰。子何姓之問。三更入室之談。乃至什麼物什麼來之徵。祖祖相授。多於文字顯示。蓋以列祖名振當時。當機為道心切。一語點睛。全身擔荷。了無扭揑纖疑其間。故不須多番勘驗照用。以辯其真偽。其旁出諸祖。亦祇是臨時言接。惟六祖接荷澤。為用棒始。然指授仍不離言詮也。馬祖於問西來意便打。則專以棒接。而機用之門大闢矣。古德云。從文字得力者弱。從事上得力者強。從緣薦取相應疾。就體消停得力遲者。是也。其時禪風大播。千里同風。知有後。廣歷諸方叢席。如趙州臨濟輩。指不勝屈。然門庭既別。曲調難齊。不無有淺深純雜之異。矧夫虗妄浮心。多諸巧見。口頭弄滑。以紫亂朱。在學輩既未能刻苦研窮。而專唇舌。為師者不得不掃除言句。而變機鋒。全提棒喝。塞斷咽喉。電閃雷轟。命喪真露。一點再點。鼻痛耳聾。三打三拳。得牛完馬。智過師而野狐一掌。斬勘眾而貍奴一刀。百千鏡交光。正中益正。十八徧大悟。純兮更純。甚至逆流洞水。勝祖強爺。尊重己靈。呵佛罵祖。總冀白璧之無瑕。不厭黃金之久煅。然而利智上士。把得便行。鈍根阿師。茫然莫措。於是參尋同轍。方便異門。圜悟云。釋迦最後。徑截省要。接最上機。雖迦葉二十八祖。少示機關。多顯理致。至付授際。靡不直面提持。如倒剎竿。盌水投針。達摩破六宗。翻轉我天爾狗。非擬議思量可測。洎到梁魏。顯言教外別傳。逮曹溪詳示宗通說通。具正眼大解脫宗師。變革通途。俾不滯名相。不墮理性言說。放出活卓卓地。脫灑自由妙機。遂見棒喝交馳。以言遣言。以機奪機。以毒攻毒。以用破用。流傳七百年來。枝分派別。各顯家風。然其歸著。無出直指人心。心地既明。無絲毫隔礙。脫去勝負彼我是非知見解會。透到大休歇安穩之場。豈有二致哉。要須箇向上根器。具高識遠見。深入閫奧徹底。信得及。把得住。始可堪為種草。又云。老僧熱病。死一日。黑漫漫地。甦醒遂驚生死事。發心訪道年許。只認得昭昭靈靈。向四大身中作箇動用。佛法上看即有。世法上看即無。後白雲老師云。你總無見處。自此全無咬嚼分。後問演祖。覓心了不可得話。演曰。你須自參。始得者好處。別人為汝著力不得。參來參去。忽因舉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如桶底脫。柏樹子。麻三斤。玄沙錯過。睦州擔板。諸公案。一一透過。黃龍示草堂清風旛話。久不契。龍曰。子見貓捕鼠乎。目睛不瞬。四足踞地。諸根順向。首尾一直。擬無不中。子誠心無異緣。六根自靜。百不失一。師屏去閑緣。歲餘忽悟。龍曰。得道非難。宏道為難。宏道猶在己。說法為人難。既明後。在力行之。晦堂問南公曰。大事本來如此。和尚何得教人看話頭。為伊搜尋。曰若不令汝如此尋究。到無用心處。自見自肯。即埋沒汝也。晦堂常舉拳問。喚作拳則觸。不喚作拳則背。喚作甚麼。真如院方師參瑯琊。惟看柏樹子話。此即單研一句話頭。一則公案。一悟一切悟。樣式也。傳至大慧杲。極力主張參看一箇話頭。普說云。雲門尋常問學者。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下語。不得無語。畢竟喚作甚麼。又恒舉狗子語至無字。令學者參。云。經語祖語。諸方老宿語。千差萬別。若透得過無字。一時透過。不用卜度。不用註解。不用要得分曉。不得作有無商量。不得作真無之無卜度。不用向開口處承當。不用向舉起處作道理。不用墮在空寂處。不用將心等悟。不用向宗師說處領略。不用掉在無事甲裏。但行住坐臥。時時提撕狗子還有佛性也無。無。提撕得熟。口議心思不及。方寸裏七上八落。如生鐵橛。沒滋味時。切莫退志。得如此時。却是好消息。忽然打失布袋。不覺撫掌大笑。茶裏飯裏。喜時怒時。淨處穢處。妻兒聚頭。賓客酬酢。公私各處。都是第一等好做工夫提撕底時節。從此禪流。無不參一箇話頭為入門。話頭不同。以悟為則。但激發得疑情起處。便是得力話頭。麻三斤。乾矢橛。一歸何處。無字。誰字。父母未生前。死了燒了向甚麼處相見。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皆可參得。天奇瑞則單令人參誰字。以其切於日用。如行底是誰。坐的是誰。語底默底是誰。聞見嗅觸一一復各是誰。這要悟底又復是誰。處處追著。念念提撕。忽然磕著。便爾瞥地。近時禪者多以念佛的是誰為話頭。由文字而機用。由機用而話頭。一變再變。逗會適時。此本是置之一處。無事不辦法門。此門一開。萬古莫易。盡未來際。當遵行之。於中根器難齊。受益不等。或有宜於全無義味語入手者。如麻三斤。乾矢橛。青州布衫等。話頭是也。或有宜似帶義路。藉以追搜。仍無罅隙者。如未生前本來面目。死了燒了甚麼處相見。無夢無想時主公等。話頭是也。借徑不同。成功則一。然學人發悟。多有未能深入堂奧者。故曰。絕後再甦。欺君不得。若未到此田地。不道全無。終未了徹。或以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及只這如今誰動口等語。強為據證。遇有以法離見聞覺知訶之者。反以為移易惑人。且至有誤認昭昭靈靈以為是者。此斷不可不辨。昔溈山問香巖曰。聞汝在先師處。問一答十。父母未生前道一句來。而香巖不能答。死心勘山谷云。死了燒了向甚麼處相見。而山谷於此茫然。高峰於百年三萬六千日。反覆元來是這漢。領得拖死屍的。及至問無夢想主公。蚊子上鐵牛。竟無下嘴處。是知高峰。若不得雪巖追搜。焉有枕子徹悟境界。殷鑒不遠。古今同弊。以今時人根論。如以奇特等話頭。苦於茫無入處。又恐落無事甲裏。若只以誰字參取。又易於水乳不分。夾雜昭靈業識。不揣鄙見。總覺以無夢無想主人公畢竟在甚麼處安身立命。一箇話頭著倒。最為妥當。不至生諸異見。以日用全是識情用事。略不親切。只是有夢有想時明了意識。到得睡著。明了不行。復不作夢。直與死人一般。所云明了了。孤歷歷。圓陀陀。光閃閃等光影。全粘貼不上。斷不能認昭昭靈靈。亦不敢認此悶絕無知之昏住為是。兩頭截定。既易起疑。參情結秀。隻眼迸開。自有推門落臼時節。故於別則話頭發悟者。多不脫盡識情。惟未生前面目。死了燒了甚麼處相見。及無夢想主公話頭透出者。必到絕後再甦境界。方能徹透。向八識上亞一刀。然未生前。死燒後。在世諦尚非現在境。猶不及無夢想。是現前事。仍確與未生燒後。無二無別。於此覰破。便信得未生面目也恁麼安身立命。燒後主公也恁麼安身立命。更不疑生疑死。心貼貼地。此外千萬則話頭。無不迎刃而解。但於古德所傳淆訛公案。如入定產難野狐托鉢類。及五家綱宗言句。間有未能消歸。因此等公案。或全實相般若。或兼文字般若宗旨故耳。此在後機鋒綱宗內發明。至參究之法。須將無夢想話頭。先行劃分清楚。我醒時時了意識現前流露。可仗此明了搪抵。到睡著時。全體昏悶。絕無纖覺。竟與世間頑空不殊。一毫作不得主。我這主公畢竟在甚處安身立命。不得向無事甲裏躲根。不得認此迷悶的頑空便是。不得作血脈不斷。所以能覺。強為消通。不得謂了無氣息。却好全體獨露穿鑿。不得舉手下喝。將醒時知覺運動抵擋。不得道這裏誰求相見。却正好掃除悟迹為極則。既一切不得。當此時我這主公畢竟在甚處安身。愈無理會。愈要搜求。豎起脊梁。卓起眉毛。反覆推尋。[拚-ㄙ+ㄊ]此生做箇騃漢。工夫緊密。刻不放鬆。便有打成一片光景。或因此豁然入定。人法雙忘。然參看話頭。不貴長時定境。但可謂之善境界。定起後。即便如前抖擻精神。迸入話頭。以期發悟為了當。或因此話頭。并歸一念。外不知境界。內不知身心。僅只一箇話頭耿耿孤懸。亦不得認此一念為是。此因心光逼緊所現。非本心也。本先師亦云。諸人眠熟。不知一切。若道那時有本來性。又不知一切與死無異。若道那時無本來性。睡眼忽醒覺知如故。還會麼。不知與死無異。眼開覺知如故。如是時是箇甚麼。若不會。各體究取。私謂參話頭之弊。岐路有二。一說道理。二認光影。如參無夢想公案。忽然心中。謂要人參究。不過令斷妄念。別無奇特。又謂既無夢想。那得主公。更以為雖所參在無夢想。而實不在此悟之類。各各遊思。未能悉舉。此皆落說道理一邊。次則既無夢想。誰求相見。或謂心本不動。則夢與無夢不二。或謂夢與無夢皆幻。其非幻者是真。種種說心說性。總是說道理窠臼所收。都不知有悟門。或當參情緊急。忽覺得本心如紅日當空。或如孤燈獨照。或大彌虗空。或密入無間。或金光閃爍。或闇然空寂。或見大地平沈。或見佛菩薩像。或覺得本心非青黃非大小。種種一切影事。認為本心。豈知皆是認光影邊所收。亦復不是悟門。非本心也。大慧云。默照邪禪。自不證悟。而以悟為建立為接引之詞。以悟為落第二頭。為枝葉邊事。自既不曾有證悟處。亦不信他有證悟者。一味以空寂頑然無知。為威音那畔空劫已前事。遇善知識與說本分話。反以為非。此即說道理認光影之輩。絕此二途。死抱話頭。不使有第二念分岐。一切時單提此無夢想主公一句。結成疑團。打又打不破。捨又捨不得。正是得力時。切勿放鬆改轍。這便是吞栗棘篷。跳金剛圈。銅牆鐵璧。忽然[囗@力]地一聲。不覺死中得活。慶快平生。便能與從上佛祖把手並肩。同一鼻孔出氣。雪峰毬。道吾笏。石鞏箭。祕魔叉。是甚麼閑家具。到者裏方說得有夢無夢不二。睡時醒時不二。未生與已生不二。未死與死後不二。指東瓜。畫葫蘆。懸羊頭。賣狗肉。說鹿為馬。證龜成鼈。作家相見。你坐我立。勘驗初機。應時及節。逆行順行。天地莫測。可謂我為法王。於法自在者矣。至參究之期。自百丈建叢林來。倡設禪堂。定香立課。積代相承。功程加密。近時中秋加香。十月結制。半枝行香。半枝坐香。至正月半解期。謂之結冬圍爐。取煅煉義。其中堂頭。有警策。有追索。有考察。首座。西堂。後堂。堂主。輪流開示。有悟入者。入室請益。或許或不許。許則諸班首。各拈言句勘辨。不許則令依前再參。復因人根淺鈍。約分本分重關末後。使之層層進入。必得三關齊透。方為了當。立法良密矣。鄙意當行香時。只須大步經行。不必過於催逼。大事因緣。原應各人痛念人命無常。誓取一身了辦。若香板過緊。安能心念不分。反致打失話頭。且色力有強弱。脚步有大小。後面搶前。撞肩踏踵。甚至顛踣。其坐香時。遇有昏沈。重則令其立參。輕則以板點肩。亦勿遽以香板重撲。恐致心驚血涌。犯吐紅症。或便中表堂。激發其慚愧心為孚。總之學人不發勇猛大心。雖板如雨點。亦無濟耳。謹附錄於此。乞主法者裁取焉。若夫本分重關末後之說。大悟有十八徧。原未必人人一脚便踏到底。然有二三番悟徹者。亦有四五六七番始圓悟者。更屬無定。總以徹透為期。似不必概定人法雙忘。離念泯絕處。為本分體。以從體所發一切諸用為重關。更以鐵蛇鑽入金剛眼等句。不受人惑處為末後。此雖慈悲之故。略設階級。然終當以開首話頭。使之透頂透底契證。否則逼令再參。勿輕許可。遂至有顢頇儱侗支離穿鑿之流弊可也。此是煅煉學人入手要事。乞來哲斟酌之。至悟後每有悟迹未圓。或於五根了徹。而意根邊猶是未清。便覺無念則是。動念即乖。或上禪牀則契。接事便不相應。或心中明了。一語莫吐。種種諸病。久久淘汰。自能純熟合軌。所謂祇愁不作佛。莫愁佛不解語是也。昔兜率悅。通所見於清素。素曰。可以入佛。不可入魔。不見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累日乃印可。戒曰。洞山文示子者。皆正知見。子離太早。不盡其妙。今點破。使子得大自在。兜率悅謂張無盡曰。東林既印可。運使有少疑否。曰疑德山托鉢語。悅曰。於此疑。餘安得無疑。只如巖頭末後句。有耶無耶。張曰有。悅笑歸方丈閉門。公一夜不穩。五更下牀。觸翻溺器。大徹。叩門曰。捉得賊了。悅曰。贓在甚處。公無語。悅曰。都運且去。來日相見。悅乃謂曰。參禪只謂命根不斷。依語生解。如是之說。公已深悟。然至極微細處。不覺不知墮在區宇。作頌證之。後張無盡得龍安悅末後句語。謂洪覺範曰。可惜雲庵(洞山文)不知此事。欲為點破。及敘悅末後句未卒。此老大怒。罵曰。此吐血禿丁。脫空妄語。不得信。既見其盛怒。更不欲敘之。洪笑曰。相公但認龍安口傳末後句。真藥現前。不能辨也。公曰。老師果有此意耶。洪曰。疑則別參。公取所藏雲庵相贊之。佛心才參靈源。每揮淚曰。此事我見甚分明。只是臨機吐不出。源告以須是大徹方自在。未幾覩僧讀藥山採薪歸。僧指刀曰。鳴剝剝是箇甚麼。山拔刀作砍勢。師欣然摑僧一掌。衝口曰。徹徹。大海乾枯。虗空迸裂。四方八面絕遮攔。萬象森羅齊漏洩。此等諸人。均有所見。祇以未得悟透。故有所滯。然悟得無夢想主公後。前云淆訛公案。及五家綱宗。或未盡了者。祇須提起所悟本分。逐一朗照心源。細細尋研。不經久間。自能一一融歸自己。其有文字不長者。當請益通文知識點示。亦得薦取。夫然後古人陳爛葛藤。莫不一線穿却。了無疑礙。提撕來學。不致添人枷鎖。雖刻苦尋求。參數十年話頭始得者。與乍經一句。言下相應明了者。悟境無二。然既有話頭一門。後學必當於此入路。話頭起得疑情者。雖皆可參。然當以無夢想主公一則。入手究取為盡善。如人飲水。冷煖自知。未曾飲者。只認著有夢想時識性。不經明眼一劄。曾為浪子偏憐客。刺刺不休。或有鑒我愚忱者乎。蓋無夢想主公既得薦取。其餘公案更無疑惑透不過者。至於悟後行住坐臥。只須就本分上涵濡漸摩。其淆訛諸公案。性宗諸經教。自能一一時復契合。更不得別尋法門。惟遇諸善知識。須要虗心落草盤桓。不得強作解人。不受人煅煉。得少為足。再廣參當今老寂。尚論古人。淘汰盡絕。了無遺憾。是之謂徹參。

調習

悟門了當。徹見聖凡不二。迷悟不二。生死涅槃不二。有情無情不二。盡虗空徧法界。十方三世諸佛。於此安住。盡虗空徧法界。三乘六道。乃至細大蠢動含靈。於此安住。我自無始輪迴。至盡未來際。生生死死。亦於此安住。不特有情於此安住。即十方三世微塵國土。無情依報。億兆品類。亦莫不於此安住。天然具足。更無剩欠。尚有何事不了。須修造修補。畫蛇添足耶。中峰云。住地無明。即是諸佛不動智。我不知習氣為何物。乃欲以佛知見治之。良以眾生無始既全圓覺成無明。今日開悟便全無明成圓覺。覰到本地風光。誠然如是。然在天台教中。謂之素身佛。判六即中。祇是理即佛。全無莊嚴。天龍之所忽劣。縱令開悟。亦但是名字即佛。正須由名字。而觀行。而相似。而分證。上至究竟。斯為到家。至禪門中。極重此理即。一念印契。立地成佛。然眾生無始結習。輕重不等。應須消盡。楞嚴經云。理則頓悟。乘悟并消。事須漸除。因次第盡。悟心後。當知有調習法也。初祖九年面壁。詔人以行解相應。又云。不覩惡生嫌。不觀善勤措。不捨智就愚。不拋迷就悟。此皆調習之說。二祖混迹酒肆屠門。曰我自調心。何關汝事。三祖曰。不用求真。惟須息見。心若不異。萬法一如。宗非延促。一念萬年。牛頭融問四祖。既不許作觀。境起時如何對治。祖云。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心若不強名。妄情從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徧知。汝但隨心自在。無復對待。即名常住法身。無有變易。六祖曰。迷時師度。悟時自度。只合自性自度。又答荷澤。聽法頓中漸。悟法漸中頓。修行頓中漸。證果漸中頓。圭峰答蕭相公。頓則萬行多方。焉能一時圓滿。語云。真理即悟而頓圓。妄情息之而漸盡。頓圓如初生孩子。一日肢體已全。漸修如長養成人。多年志氣方立。又答其若悟即同諸佛。何不發神通光明之問云。識冰是水。藉陽氣以消鎔。悟凡即真。資法力而修習。冰消則水流潤。方呈溉滌之功。妄盡則心靈通。始發通光之應。修心外無別行門。傅大士云。欲得早成。戒心自律。心性雖空。貪瞋體實。莫言心王空無體性。心性雖空。能凡能聖。是故相勸。好自防慎。剎那造作。還自漂沈。南岳讓云。修證則不無。馬祖云。汝等各信自心是佛。達摩來此。引楞伽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印眾生心地。夫求法者。應無所求。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不取善。不捨惡。淨穢兩邊。俱不依怙。達罪性空。念念不可得。無自性故。三界惟心。森羅萬象。一法所印。凡所見色。皆是見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於心所生。即名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了此乃可隨時著衣吃飯。長養聖胎。任運過時。問如何修道。師曰。道不屬修。若言修道。修成還壞。即同聲聞。若言不修。即同凡夫。了得自性本來具足。但善惡事上不滯喚作修。取善捨惡。觀空入定。即屬造作。若向外馳求。轉疏轉遠。但盡三界心量。一念妄想。即是三界生死根。但無一念。即除生死根。即得法王無上珍寶。前中後念。念念不相待。念念寂滅。喚作海印三昧。聲聞不知。聖心本無因果階級心量。妄想修因證果。雖悟却迷。若上根領會。更不歷階級地位。頓悟本性。對迷說悟。本既無迷。悟亦不立。眾生無量劫。常在法性三昧中。著衣吃飯言談。六根運用。盡是法性。不解返源。逐相造種種業。若能一念返照。全體聖心。所以道不用修。但莫汙染。有生死心造作趣向。皆汙染。若欲直會平常心是道。無造作取捨是非斷常凡聖。經云。非凡夫行。非聖賢行。是菩薩行。只今行住坐臥。盡是道。即法界。建立亦得。掃蕩亦得。盡是妙用。非離真有立處。立處即真。一切法皆佛法。諸法即是解脫。行住坐臥。悉不思議用。不盡有為。不住無為。有為是無為用。無為是有為依。不住於依。故曰如空無所依。迷為識。悟為智。悟自本性。一悟永悟。如日出不與暗合。了心境界。妄想即除。即是無生法性。法性本有。有不假修。禪不屬坐。坐即有著。若見此理。真正合道。隨緣度日。坐起相隨。戒行增熏。積於淨業。但能如是。何慮不通。百丈云。汝等先歇諸緣。休息萬事。善惡世出世一切法。莫記憶緣念。放捨身心令自在。心如木石無分別。心空無所行。慧日自現。如雲開日出相似。但歇一切攀緣貪瞋。垢淨情盡。對五欲八風不動。不被見聞覺知惑。自然具足神通妙用。是解脫人。問對境如何得心如木石去。師曰。諸法本不自言空言色。亦不言是非垢淨。亦無心繫縛人。但人自虗妄計著。作若干解會愛畏。但了諸法不自生。皆從己一念妄想顛倒取相而有。知心與境本不相到。當處解脫。一一寂滅。當處道場。又本性不可名目。本不是凡聖垢淨空有善惡。若垢淨心盡。不住繫縛。不住解脫。無一切有為無為縛脫心量。處於生死。其心自在。畢竟不與諸虗妄幻塵蘊界生死諸入和合。迥然無寄。一切不拘。往來生死。如門開相似。人遇種種稱意不稱意事。心無退屈。不貪名聞功德利養。不為世法滯礙。苦樂平懷。衣食活命。兀兀如愚。稍有相應分。若廣學知解。求福智。皆生死。却被知解境風。漂溺生死海裏。佛是無求人。理是無求理。求之即乖。若著無求無為。復同有求有為。若能一生心如木石。不被五欲八風所漂。即生死因斷。去住自由。不為一切有為因果所縛。有漏所拘。他時還以無因縛為因。同事利益。以無著心應一切物。以無礙慧解一切縛。努力猛究取。莫待老苦。整手脚不得。但隨貪愛重處。業識所引受生。都無自由分。問如何得自由分。師曰。如今得即得。對五欲八風不動。情無取捨慳嫉貪愛。我所情盡。垢淨俱亡。如日月在空。不緣而照。心心如木石。念念如救頭然。亦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更無疑滯。此人天堂地獄所不能攝。夫讀經教語言。皆須消歸自己。但一切言教。祇明如今鑒覺自性。但不被有無諸境縛。是汝導師。能照破有無境。是金剛慧。即有自由獨立分。但離一切聲色。亦離於離。亦不住於知解。是修行三乘教。皆治貪瞋等病。今若有貪嗔等。先須治之。不用求覓義句知解。知解屬貪。貪變成病。今但離有無諸法。亦離於離。透過三句外。自然與佛無差。既是佛。何愁佛不解語。只恐被有無縛。不自由。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被福智載去。如賤使貴。不如先立理。若要福智。臨時作得。常歎今所依命。不食飢死。無水渴死。欠一日不生。欠一日不死。被四大把定。不如先達者。入火不燒。入水不溺。要燒溺便燒溺。要生即生。要死即死。去住有自由分。如今心如虗空。學始有成。達摩云。心心如木石。三祖云。兀爾忘緣。曹谿云。善惡都莫思量。馬祖云。如迷人不辨方所。肇公云。閉智塞聰。獨覺冥冥。文殊云。心如虗空故。敬禮無所觀。甚深脩多羅。不聞不受持。今但有無諸法。都不見聞。六根杜塞。能與麼學。方有修行分。這箇語苦口逆耳。與麼作得。至第二三生。能向無佛處。坐大道場。成等正覺。又云。如人見火。但莫手觸。火不燒人。祇如今無十句。濁心貪心愛心染心瞋心執心住心依心著心取心戀心。但是一句各有三句。箇箇透過三句。但是一切照用任聽縱橫。一切舉動語默啼笑盡佛慧。於一一境。不惑不亂。不瞋不喜。六根門頭。刮削併當得淨。是無事人。三句者。不住貪染。亦不依住不貪染。亦無不依住知解。是名般若。黃檗運云。佛與眾生。唯是一心。更無別法。此心無始不曾生滅。無形相。不屬有無新舊。非長短大小。超過一切限量名言蹤跡對待。當體便是。如空無邊際不可測。惟此心是佛。眾生著相外求。使佛覓佛。終不能得。不知息念忘塵。佛自現前。此心眾生不減。佛不添。六度萬行。恒沙功德。本自具足。遇緣即施。緣息即寂。不信此是佛。著相修行。皆妄想與道乖。此心明淨如空。無一點相貌。動念即乖法體著相。無始無著相佛。修六度萬行即次第。無始無次第佛。但悟一心。更無少法可得。此即真佛。如虗空。日升不曾明。日沒不曾暗。明暗相奪。空性不變。今不悟此心體。著相修行皆惡法。供養十方佛。不如供一無心道人。無心者無一切心也。如如之體。內如木石不動搖。外如虗空不塞礙。無能所相貌得失方所。趨者不敢入此法。恐落空無棲泊處。望崖而退。恒河沙者。珍寶馨香沙不貪。糞尿臭穢沙不惡。此即無心之心。離一切相。生佛更無差別。但能無心。便是究竟。若不直下無心。累劫不成道。被三乘功行拘繫不解脫。然證有遲疾。有聞法一念便得無心者。有至十地乃得無心者。長短得無心乃住。更無可修可證。實無所得。一念得與十地得。功用恰齊。只歷劫枉辛勤耳。祖師西來。直指汝心本來是佛。心心不異名祖。見此頓超三乘諸位。問現有種種妄想。何以言無。曰妄本無體。是汝心起。若識心是佛。心本無妄。那得起心更認妄。若不動念。自然無妄。曰妄起時。佛在何處。曰覺正是佛。若無妄。覺亦無。問今悟時。佛在何處。曰問從何來。覺從何起。語默動靜聲色。盡是佛事。不可更頭上安頭。但莫生異念。山水僧俗天地。總不出汝心。問若如此。何處是菩提。曰菩提無是處。佛不得。眾生亦不失菩提。但一切眾生即菩提相。問云何發菩提心。曰菩提無所得。汝聞發菩提心。將謂學取佛去。任三祇修。亦只得報化。與本源真性佛何涉。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此本源清淨心。生佛世界。有相無相。平等圓明徧照。世人不悟。只認見聞覺知為心。為見覺覆。不覩本體。但直下無心。本體自現。然本心不屬見聞覺知。亦不離見等。但莫於見等上起解。亦莫於見等上動念。亦莫離見等覓心。亦莫捨見等取法。不取不著。縱橫自在。無非道場。心境雙忘。乃是真法。忘境猶易。忘心至難。人不敢忘心。恐落空無撈摸處。不知空本無空。只是一真法界。問。佛空得無明否。曰無明是諸佛得道處。所以緣起是道場。道場者無所得也。問無明者為明為暗。曰非明非暗。明暗是代謝法。無明且不明且不暗。不明不暗。祇自本明。人但欲向明。不欲向暗。不愛無明煩惱。分明道佛且不明。眾生不暗。法無明暗故。沙門果者。從息慮成。不從學得。古人心利。纔聞一言。便乃絕學。所以喚作絕學無為閑道人。今只欲多知解。翻成壅塞。但消融表裏情盡。都無依執。是無事人。我宗門但知息心便休。汝但除却凡情聖境。心外更無別佛。祖師直指人全體是佛。汝今不識。執凡聖向外馳求。還自迷心。百種多知。不如無求最第一也。道人是無事人。無事亦無。但無一切心。即名無漏。每日行住語言。但莫著有為法。出言瞬目。盡同無漏。如今禪者。皆著一切聲色。何不心同虗空去。如枯木石頭寒灰死火去。方少分應。但離有無諸法。心如日輪在空。光明自然不照而照。不是省力底事。到此無棲泊處。即是行諸佛路。便是無所住而生心。此是你清淨法身。名阿耨菩提。古人道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若不會此。縱學得多知勤苦。草衣木食。不識自心。盡名邪行。今但學無心。久須實得。為你力量小。不能頓超。但三五十年。得箇入處。自然會去。法身從古至今。與佛祖一般。何處欠少。既會是意。努力盡今生去。出息不保入息。告裴相云。即心是佛。無心是道。問聖無心是佛。凡無心莫沈空否。師云。法無凡聖。亦無空寂。法本不有。莫作無見。法本不無。莫作有見。有無情盡。宗門中只論息機忘見。問心既是佛。更修六度萬行否。師云。悟在於心。非關六度萬行。諸度門中。佛心第一。但無生死煩惱等心。即不用菩提等法。所以道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此意難信。達磨來。只可師一人。密信自心是佛。身心俱無。是名大道。實無一法可得。名坐道場。道場者。只是不起諸見。問何者是精進。師云。身心不起。是名第一強牢精進。云如何是出三界。師云。善惡都莫思量。當處便出三界。今但無中棲泊。即是行諸佛路。眾生輪迴不息者。意緣走作心。於六道不停。致受種種苦。今但無心。頓息諸緣。但除人我憎愛勝負多種妄想。性自本來清淨。即是修菩提法佛等。心如頑石無縫罅。一切法透不入。兀然無著。始少分應。即此身心是自由人。達摩面壁。都不令人有見處。只論忘機則佛道隆。分別即魔軍熾。問若無心行此道。得否。曰無心便是行此道。說甚得不得。且如瞥起一念。便是境。若無一念。便是境忘心自滅。無復可追尋。問如何得不落階級。師云。終日吃飯。未曾咬著一粒米。終日行路。未曾踏著一片地。與麼時。無人我等相。終日不離一切事。不被諸境惑。名自在人。念念不見一切相。安然端坐。任運不拘。名解脫。努力努力。此門千萬人。只得三五箇。若不將為事。受殃有日在。故曰著力今生須了却。莫教累劫受餘殃。臨濟云。學者要求真正知見。若得正見。生死不染。去住自由。不要求殊勝。殊勝自至。山僧指示人。只要你不受惑。要用便用。更莫遲疑。如今病在不自信。被萬境回換不自由。若歇得念念馳求心。便與佛祖不別。欲識佛祖麼。只你面前聽法底是。人信不及。便向外求。約山僧見處。與佛祖不別。今多般用處欠甚麼。一道神光未曾間歇。如是見得。祇是一生無事人。你要與佛祖不別。但莫外求。你一念心上清淨光。是法身佛。一念心上無分別光。是報身佛。一念心上無差別光。是化身佛。此三種佛。即今目前聽法底。祇為不向外求。有此功用。你四大色身不解說法聽法。虗空不解說法聽法。是你目前歷歷底一箇形段孤明。是這箇解說法聽法。如是見得。便與佛祖不別。但一切時。更莫間斷。觸目皆是。只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所以輪迴。受種種苦。道流。心法無形。通貫十方。在眼曰見。在耳曰聞。本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一心既無。隨處解脫。只為馳求心不歇。上他古人閑機境。若真道人。但隨緣消舊業。要行即行。坐即坐。無一念希求佛果。古云。若欲作業求佛。佛是生死大兆。你但隨處作主。立處即真。境來回換不得。縱有五無間業。皆解脫大海。你欲得生死去住自由。即今識取聽法的人。無形相。無根本。無住處。活潑潑地。應是萬種施設用處。祇是無處所。號之為祕密。問如何是四種無相境。師云。一念心疑被地礙。一念愛被水溺。一念嗔被火燒。一念喜被風飄。若不被境轉。處處用境。達四大如夢幻。只你聽法者。不是四大。能用四大。如是見得。便乃去住自由。佛六通者。入色聲香味觸法六界不被惑。皆是空相。不能繫縛。此無依道人。雖是五蘊陋質。便是地行神通。佛現不喜。地獄現不怖。見諸法空相。變即有。不變即無。三界惟心。夢幻空花。何勞把捉。唯聽法底人。入火不燒。入水不溺。入地獄如遊園觀。入餓鬼蓄生而不受報。緣何如此。無可嫌底法。你若愛聖憎凡。生死海裏沈浮。不如休歇無事去。已起者莫續。未來者不要放起。一念心歇。喚作菩提樹。若念念歇不得。便上他無明樹。入六道披毛帶角去。你若歇得。便是清淨身界。三界神通變化意生身。大珠云。心為根本。問根本以何法修。師云。坐禪禪定。即得忘念不生。為禪。坐見本性。為定。本性者。是你無生心。坐者。對境無心。八風不能動。得如是定者。雖是凡夫。即入佛位。此頓悟門。無念為宗。妄心不起為旨。以清淨為體。以智為用。無念者。無邪念。非無正念。念有無善惡苦樂冤親愛憎。皆邪念。不念一切。惟念菩提。名正念。菩提不可得。菩提無所念。無所念者。即一切處無心。是無所念。得無念時。自然解脫。知二性空。即是解脫。不空不得解脫。名為智二性空即體。知二性空解脫名用。二性空者。不生有無愛憎等也。若自了了無心。不住一切處者。即名了了見本性。這不住一切處心者。即佛心。亦名無生心。經云證無生法忍是也。未得如是時。努力用功。功成自會。一切處無心即是會。但無愛憎心。即二性空。自然解脫。問如何是常不離佛。答心無起滅。對境寂然。一切時畢竟空寂。即常不離佛。得如是見。是為涅槃。證無生法忍。亦名不二法門。亦名一行三昧。何故。不受愛憎。是二性空。是無所見。即是真如無得之理。如論究竟解脫理者。只是事來不受。一切處無心。永寂如空。畢竟清淨。自然解脫。一失人身。萬劫難復。努力努力。又真如之性。亦空亦不空。以真如妙體。無形相。不可得。名空。然空無體相中。具足恒沙之用。即無事不應。名亦不空。如此功業。由行為本。若不降心而入。取證無是處。外不染聲等。內不起妄念。名證。不作證想。名無證。亦不作無證想。名無無證。是名畢竟證。僧問南陽忠曰。如何用心。即得成佛。曰無心可用。即成佛。問無心誰成佛。曰無心自成佛。成佛亦無心。問人持刀取命。是有是無。曰是無。痛否。曰痛亦無。問死後生何道。曰無死無生亦無道。問既得無物自在。飢寒所逼。若為用心。曰飢即食。寒即衣。問知飢寒應有心。師曰。汝心作何體段。答無體段。師云。既無體段。即本來無心。何得言有。問逢見虎狼。如何用心。曰見如不見。來如不來。彼即無心。惡獸不能加害。問獨脫無心名何物。曰喚作無形段金剛大士。問有何功德。曰一念與金剛相應。能滅殑伽沙劫生死重罪。得見殑伽沙諸佛。其金剛大士功德無量。殑伽沙說不盡。問如何一念相應。曰。憶智俱忘即相應。問憶智忘。誰見諸佛。曰忘即無。無即佛。問無何得喚作佛。曰無亦空。佛亦空。故曰無即佛。問既無纖毫可得。名為何物。還有相似者否。曰本無名字。無相似者。世號無比獨尊。努力依此修。無能破壞者。獨脫無畏。常有恒沙聖賢所護。河沙天龍八部所敬。河沙善神來護。永無障礙。何處不得逍遙。問。若為得成佛去。曰佛與眾生一時放却。當處解脫。問。作麼得相應。曰善惡不思。自見佛性。問心有煩惱否。曰煩惱性自離。問即心是佛。可更修萬行否。曰諸佛皆具二嚴。豈撥無因果耶。南泉曰。真理一如。潛行密用。無人覺知。呼為無滲智。亦云無滲不可思議。等空不動性。非生死流。妙用自足。始與一切行處得自在。故曰於諸行處無所而行。亦云徧行三昧。普現色身。用處無蹤跡。不屬見聞覺知。真理自通。妙用自足。大道無形。真理無對。所以不屬見聞覺知。如云不聞聞。是大涅槃道。只箇物不是聞不聞。問不屬見聞。如何契會。曰須會冥契自通。亦曰了因。非從見聞覺知有。見知屬緣。對物始有。者箇靈妙不可思議。不是有對。故云妙用自通。不依傍物。所以道通不是依通。事須假物方得見。所以道非明暗。法離有無。潛理幽通。無人覺知。亦云冥會。真理非見聞覺知。故云息心達本源。故號如如佛。畢竟無依自在人。亦云本果。不從生因所生。唯從了因所了。從上以來。祇教人會道。更無別求。若思量作得道理。盡屬句義。三乘五性義理。無不喚作行履。處處受用具足即得。若論道即不是。一向耽著。被他識拘。亦云貪欲成性。所以云佛不會道。我自有修行。亦云正因。了六波羅密空。即物拘我不得。祖師恐人迷著因果地位。故來傳法度迷。江西老宿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先雖說即心即佛。黃葉止啼之說。如今多有喚心依佛。智為道。是聞覺知俱是道。迷頭認影。設認得。亦不是本來頭。寧作心師。不師於心。見聞覺知皆因緣照物而有。不可常照。所以心智俱不是道。且大道非明暗法。離有無數。數不能及。如空劫時。無佛名。無眾生名。與麼時正是道。只是無人覺知他。數不及他。喚作無名大道。早屬名句了也。所以真理一如。更無思想。纔有思想。即被陰拘。便有眾生及佛名。佛出世。喚三界智人。未出世時。喚作甚麼。佛只令人會道。體非凡聖。喚作還源返本。體解大道。無量劫六道去來眾生。為無了因。故生貪欲。名為在纏。不得自在。暫時岐路。今既如是會。却向裏許行履。不同前時。為了因會本果故。了陰界空。六波羅密空。所以得其自在。若不向裏許行履。如何摧挫得五種貪。二種欲。佛菩薩具福智二嚴。為了因了六波羅密空。體者箇受用。所以不存知見。始得自在。若有知見。即屬地位。便有分劑心量。喚作酬因答果佛。不得自在。今行六波羅密。先用了因會本果故。了此是方便。受用始得自由。去住自在無障礙。亦云方便勤莊嚴。亦云微妙淨法身。只是不許分劑心量。若無如是心。一切行處。乃至彈指合掌。皆是正因萬行。皆同無作。始得自在。所以魔外求我不得。喚作無住心。亦云無滲智。不思議妙用自在。故云性海不是覺海。覺海涉緣。即須對物他便妙。如今更別求建立義句。覓勝負知解語言。言有佛救眾生。求佛菩提皆貪欲破戒。與道懸隔。且法身無為。不墮諸數。法無動搖。不依六塵。經云佛性是常。心是無常。所以智不是道。心不是佛。今且莫喚心作佛。莫作見聞覺知會。者箇物本無許多名字。妙用自通。數量管他不得。是大解脫。所以道人心無住處。蹤跡不可尋。故云無滲智不思議智。又云心如枯木。始有少分應。向那邊會了。却來這邊行履。不證凡聖等位。實無少法可得。但是有因有果。盡屬無常生滅。但會取無量劫來性不變異。即是修行。妙用而不住。便是菩薩行。達諸法空。妙用自在。色身三昧熾然。行六波羅密空。處處無礙。處地獄如遊園觀。不可道伊不得作用。眾生無量劫。不自了體。著於惡欲。不得自在。受種種苦。不自覺知。及至今日。會取從來性。與今日不別。無受師曰。學般若菩薩。如冰稜上行。臨終一毫凡聖情量纖塵思念不盡。隨念受生。向驢胎馬腹托質。泥犁鑊湯煑煠。從前記持見解智慧。都盧失却。依前為螻蟻。雖是善因。而遭惡果。且圖箇甚麼。只為貪欲成性。二十五有。向脚跟下繫著。無成辦期。祖師惟傳心印。得者。即不檢凡聖愚智。直下便爾歇去。頓息萬緣。越生死流。設有眷屬莊嚴。不求自得。一聞千悟。得大總持。倘不如是。祖師來此土。非常有損益。有益者。百千中。撈漉一箇半箇。堪為法器。有損者。如前明從他依三乘教修行。却得三賢四果。有進修分。所以云。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還須償宿債。馬祖問石鞏曰。作麼生牧牛。答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回。曰子真牧牛。長慶安問百丈。何者是佛。丈曰。大似騎牛覓牛。問識得後如何。丈曰。如人騎牛至家。曰始終如何保任。丈曰。如牧牛人。執杖視之。不令犯苗稼。安後云。三十年只看一頭水牯牛。若落路入草。便把鼻孔拽轉。纔犯苗稼。便鞭撻。調伏既久。可憐生受人言語。如今變作露地白牛。常在面前。終日露迥迥地。趁亦不去。汝各有大寶。從眼門放光。照山河大地。耳門放光。領一切音響。如是六門。晝夜常放光明。名放光三昧。自不識取。石頭垂語云。言語動用沒交涉。藥山曰。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頭曰。我這裏針劄不入。藥山曰。我這裏如石上栽花。頭然之。藥山曰。祖師祇教保護。若貪瞋起。切須防禦。莫教掁觝。是你欲知枯木石頭。却須擔荷。實無枝葉可得。然不得絕却語言。我今為汝說這箇語。顯無語底。他那箇本來無耳目等貌。丹霞云。汝須保護一靈之物。不是你造作名邈得。更說甚薦不薦。吾見石頭。只教切須自保護此事。不是你談話得。各有一坐具地。更疑甚麼。你須自看善巧方便。慈悲喜捨。不從外得。不著方寸。善巧是文殊。方便是普賢。你更擬趁逐甚麼。我此間無道可修。無法可證。一飲一啄。各各有分。不用疑慮。若識得。釋迦老。凡夫是。龐公臨終告于相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惟宣師曰。凡夫無明。二乘執著。離此病。是曰真修。不得勤。不得忘。勤即近執著。忘即落無明。此為心要。趙州云。你被十二時使。老僧使得十二時。無事衣鉢下究理好。老僧行脚時。除二時粥飯。是雜用心。此外更無別用心處。不如是。大遠在。溈山祐曰。道人之心。無背無向。亦不閉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問頓悟人更修否。曰若真悟。他自知時。修不修。是兩頭語。今初心雖悟。猶有曠劫習氣未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修也。不可別有法教修行趣向。從聞入理。聞理深妙。心自圓明。不居惑地。縱有百千妙義。抑揚當時。此乃得座披衣自作活計始得。以要言之。則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若單刀直入。則凡聖情盡。體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德山曰。汝但無事於心。無心於事。則虗而靈。空而妙。若毛端言之。皆自欺。何故。毫釐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聖凡名號總空名。殊相劣形皆幻色。求之固累。厭之又成患。只要一切時莫用他聲色。應是從前行履處。一時放却。頓脫羈鎖。一念不生。即前後際斷。無一法可當情。仰山問。如何是真佛行處。溈山曰。以思無思之妙。反思靈燄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即如如佛。僧問。洞山价教人行鳥道如何。曰不逢一人。直須足下無私去。直須心心不觸物。步步無處所。常無間斷始相應。雲巖寶鏡云。臣奉於君。子順於父。不順非孝。不奉非輔。潛行密用。如愚若魯。但能相續。名主中主。僧問。還有不病者麼。洞山曰。有。問不病者還看和尚麼。曰老僧看他有分。看時不見有病。曹山辭。洞問。子向甚處去。曰。不變易處去。問不變易處豈有去耶。曹曰。去亦不變易。曹山云。若承當處分明。即轉諸聖向己背後。方得自由。一切麤重境來。皆作得主。不論天堂地獄餓鬼畜生。但是一切處不移易。元是舊時人。只不行舊時路。若有忻心。還成滯著。若脫得。揀甚麼。今人愛淨潔路。此病最難治。世間麤重事却輕。淨潔病最重。只如佛味祖味。盡為滯著。先師云。擬心是犯戒。得味是破齋。佛味祖味纔有心便犯。若無為無事淨潔。此乃重無以加也。祖師出世。只為這箇。黧奴白牯修行却快。馳覓佛祖菩提涅槃。幾時休歇成辦乎。皆是生滅心。不如黧奴與白牯。兀兀無知。但飢吃草。渴飲水。若能恁麼。不愁不成辦。不見道計較不成。是以知有。乃能披毛戴角。始較些子。人人有坐具地。佛侵他不得。恁麼體會修行。饒令成佛作祖。也只這是。便墮三塗地獄。也只這是。須與他作主始得。若作得主。即是不變易。作不得。便變易也。問如何免得。曰知有即得。用免作麼。但是菩提涅槃煩惱無明等。總不要免。世間麤重事。但知有即得。不要免。免即同變易去也。乃至成祖成佛菩提涅槃。此等殃禍為不小。因甚如此。只為變易。若不變易。只須觸處自由始得。雲居膺云。直似一息不來底人。方與那箇相應。有少許說話行履分。暫時不在。如同死人。如人常在。愁甚麼事不辦。欲知久遠。只在如今。如歸家。到即是。直得頂上光燄生亦不是。有一毫去不盡。即被塵累。況更多。僧問龍牙。古人得箇恁麼便休去。曰如賊入空室。問十二時中如何著力。曰如無手人欲行拳始得。玄沙備云。還識大悟麼。虗空猶從迷妄幻生。何處有三界業。今道無。尚誑語。豈況是有。知麼。無門。解脫之門。無意。道人之意。動起生死本。靜墮昏沈鄉。動靜雙泯。即落空亡。動靜雙收。顢頇佛性。必須對境如枯木寒灰。臨時應用。不失其宜。鏡照諸像。不亂光輝。十方無影像。三界絕行蹤。不墮往來機。不住中間意。一段光明。未曾昏昧。體寂寂。常的的。不動搖。朗然照。法爾天真。不同修證。祇要虗閑。不昧作用。箇中纖毫不盡。即魔眷屬。直饒似秋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無虧。觸波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道人行處。如火銷冰。終不却成冰。步步履空。智識不能到。動即失宗。覺即迷旨。語路心行處絕。若與麼現前。更疑何事。沒棲泊處。離去來今。本來真淨。動用更無欠少。不悟箇理。妄涉塵事。染著縱悟。則塵境紛紜。便擬斂念。破除遏捺。即落空外道。這裏本絕塵境無位次。悟則縱橫不離本際。凡聖也無立處。動靜揚眉。是真解脫。塵劫事都在目前。時人不遇良朋。不辨邪正。古德云。情存聖量。猶落法塵。己見未忘。還同滲漏。不可持齋持戒。觀空入定。便當去。外道八萬劫定。不免輪迴。蓋生死根不破。出家兒真實明達。便同諸佛。寂照忘知。虗含萬像。放捨閑緣。歇却心識。方少許相親。不如是。盡被識情帶去。有甚自由分。如今却不如無情木石說法。非常真實。只是少人能聽。具這箇真實發明。便向六道中。同於諸佛淨土。更懼何生死。此一門超凡聖因果。毗盧妙莊嚴世界海。超他釋迦方便門。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與汝作眼見。不可由汝用功莊嚴得。蓋為識得。即大出脫。大徹頭人。莫祇長戀生死愛網。被善惡業拘。將去無自由分。饒汝鍊得身心同虗空。到精明湛不搖處。不出識陰。喚作如急流水。妄為恬靜。盡出輪迴不得。何似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功夫。便超拔去。肯麼。人如海中坐。向人乞水。若根鈍。直須日夜忘疲。盡一生去。更得人荷挾。刻骨究實。不妨易得。有一般說昭昭靈靈。能見能聞。大賺人。今問為甚睡時又不昭靈。認賊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緣氣。只因前塵色聲等法分別有。若無前塵。汝此昭靈同於兔角。仁者。但識取汝祕密金剛體。山河大地。十方國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乃至諸佛成道利生。莫非皆承汝圓成威光所現。汝有如是奇特當陽出身處。何不發明。今若不了。後入驢胎燒煑去。此煩惱業。不是一兩劫便休。直與汝金剛齊壽。又云。諸人見有險惡大虫刀劍諸事。逼汝身命。生無限怖。如畫師自畫地獄。看了却生怖。不是別人與汝為過。欲覺此幻惑麼。但識取汝金剛眼睛。若識得。不教有纖塵得露現。何處更有虎狼刀劍解愶嚇汝。直至釋迦如此伎倆。亦覓出頭處不得。所以道沙門眼。把定世界。不漏絲髮。何處更有一物為汝知見。何不急究取。雲門偃云。向你道直下無事。早埋沒也。更欲尋言覓解。去道轉遠。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懸隔。然得的人。道火何曾燒口。終日著衣吃飯。未曾觸著一粒米。挂一縷絲。此猶是門庭之說。須實得恁麼始得。大靜云。心念紛飛。却將紛飛心。究紛飛處。究之無處。則紛飛之念何存。反究究心。則能究之心安在。又能照智本空。所緣境亦寂。寂而非寂者。蓋無知寂之人。照而非照者。蓋無所照之境。境智俱寂。一性怡然。乃還源要道。行崇曰。欲得相應。即如今立地便證。根思遲鈍。日夜究將去。忽然覰見。更莫以少為足。便能究竟。乃至淫坊酒肆。觸淨好惡。以汝所見覰教盡。是此境界。方得圓修。翻擲自由。慧忠云。眾生不能解脫者。情累耳。悟道易。明道難。但脫情見。其道自明。明之言信也。如禁蛇人。信其呪力藥力。以蛇綰弄。揣懷袖中無難。未知呪藥者。怖駭棄去。但諦見自心。情見便破。今千萬疑不得用者。是未見自心者也。園頭問梁山。家賊難防時如何。曰貶向無生國裏。曰莫是他安身立命處麼。曰死水不藏龍。問如何是活水裏龍。曰興波不作浪。問忽然傾湫倒嶽來時如何。梁山走下把住云。闍黎。莫教打失老僧袈裟角。神鼎舉洞山曰。貪瞋癡。太無知。賴我今朝識得伊。行便打。坐便鎚。分付心王仔細推。無量劫來不解脫。問汝三人知不知。神鼎不然。貪瞋癡。實無知。十二時中任從伊。行即往。坐即隨。分付心王擬何為。無量劫來元解脫。何須更問知不知。法眼益曰。見道為眼。明道為功。便能得大智慧力。若未得如此。三界可愛底事。儘教去盡。纔有纖毫還未可。慈明歌曰。牧牛童。實快活。跣足披衣雙角闊。橫眠牛上向天歌。人問如何牛未渴。回首看。家田闊。四方放去休攔遏。八面無拘任意游。要收只在索頭撥。小牛兒。順摩捋。角力未完難提掇。且從放在小平坡。慮上高峰四蹄脫。日已高。休吃草。揑定鼻頭無少老。一時牽向圈中眠。和泥看伊東西倒。笑呵呵。好不好。又將橫笛順風吹。震動五湖山海島。倒騎牛。脫布襖。知音休向途中討。若問牧童何處居。鞭指東西無一所。奉先引古云。聰明不敵生死。乾慧豈免輪迴。道齊述達摩云。楞伽可以印心。經曰。諸法無法體。而說惟是心。不見於自心。而起於分別。可謂大慈悲父。如實極談。我輩自不領受。問見息遂斷分別乎。師曰。非然也。如調馬。馬自見其影而不驚。以知影從自生出故。以是知不斷分別。亦捨心相也。只今目前如實而觀。不見纖毫。問鐘鼓本無聲。如何信。師曰。如彼聲。無有作者。無有住處。畢竟空故。誑凡夫耳。若鼓聲實有。鐘聲俱擊。應不相參。所以玄沙道鐘鼓不交參。句句無前後。若不當體寂滅。如何得句句無前後耶。蔣山元答王平甫云。佛祖無異於人。所異者能自護念耳。滔天之水。源於濫觴。清淨心中。無故動念。危乎甚於滔天。其可動耶。佛祖付授。必叮嚀曰。善自護持。問佛法止此乎。師云。至言不煩。顧力行如何耳。客來無貴賤。寒溫外。無別語。即斂目入定。廚庫火。師啜啖自若。食畢無所問。師出。狂人入寺。殺一僧。即自剄。尸相枕。走報交武。師歸。過尸處。未甞視。登寢危坐。職事側立。冀處分。師斂目。竟不得請去。芙蓉楷曰。出家者。求脫生死。休心息念。斷絕攀緣。遇聲色。如石上栽花。見利名。如眼中著屑。無始來。此等不是不曾經歷。何須苦苦貪戀。如今不歇。更待何時。能盡今時。更有何事。若得心中無事。佛祖猶是冤家。一切世事自然冷淡。方始那邊相應。不見隱山至死不肯見人。石霜置枯木堂。與人坐臥。只要死了你心。投子使人辦米。同煑共饗。要得省取你事。諸宿若無長處。如何忍得。真淨文云。今人多是得箇身心寂滅。前後際斷。一念萬年去。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冷湫湫地去。便究竟。殊不知却被此勝妙境障蔽。正知見不現前。神通光明不發露。或執平常心是道為極則。天是天。地是地。大盡三十。小盡廿九。此依草附木。不知不覺。一向迷將去。問我手何似佛手。便道和尚手。我脚何似驢脚。便道和尚脚。上座生緣。便道某州人莫錯會。須要平常一路為穩當。更不敢別移一步。不見臨濟道。我這裏是活祖師意。把來便用。立處即真。他不說這語得。那語不得。此蓋眼不開。百般忌諱。直饒與麼說。當下忽然見得分明。也是棺材裏瞪眼。又云。佛法至妙無二。但未至妙。則互有長短。苟至於妙。則悟心人。如實知自心究竟本來成佛。如實自在安樂。如實解脫清淨。而日用惟用自心。自心變化。把得便用。莫問是非。擬心思量不是。也不擬心。一一天真自在。一一如蓮花不著水。所以迷自心作凡。悟自心成佛。今多不信自心。不悟自心。不得自心明妙受用安樂解脫。心外妄有禪道。妄立奇特。妄生取捨。縱修行多落外道二乘禪寂斷見境界。行偉師坐忘夜旦。謝絕交游。曰道業未辦。歲月如流。大根器如雲門趙州。猶云我惟粥飯二時是雜用心。又云我豈有工夫閑處用。矧行偉日劫相倍者。詎暇清談乎。死心新示末後句偈曰。末後一句子。直須心路絕。六根門既空。萬法無生滅。於此徹其源。不須求解脫。平生愛罵人。只為長快活。靈源清云。學者未脫生死。病在偷心未死耳。古者言下脫生死。效在偷心已死。然非學者自能爾。實師家鉗鎚妙密也。如梁武見侯景不動聲色。而景之心枯竭無餘。洪覺範引宗鏡錄云。雖然業即是心。既從心生。還從心受。如何治其業報。原答。但了無作。自然業空。所以云。若無作惡業。一生成佛。又曰。雖有作業而無作者。即是祕密之教。又凡作業。悉皆自心橫計外法。還自對治。妄取成業。若了心不取境。境不自生。無法牽懷。云何成業。師釋曰。炷香供佛。心知獲福。操刀殺戮。心知入獄。或殺或供。一手之功。云何業報罪福不同。皆自橫計有如是事。是故從來枉沈生死。雷長芭蕉。鐵轉磁石。俱無作者。而有是力。以不取境。境亦自寂。故如來藏不許有識。又引羅什頂佛鉢。念鉢甚大即重下之。曰。我心有分別。故鉢有重輕。予以知一切隨念。念未生時。量同太虗。然今現行分別者。萬類紛然。何故靈驗不等。是皆心力昧略微劣故也。王祥臥冰則魚躍。耿恭拜井則泉冽。蓋養之專。故靈驗之應速如響。又引靈源曰。道人保養。如人病須服藥。藥之靈驗易見。要須忌口乃可。不然。服藥何益。死生是大病。佛祖言教是良藥。汙染心是雜毒。不能忌之。生死病無時損也。予愛其言。追念圓覺經曰。末世諸眾生。心不生虗妄。佛說如是人。現世即菩薩。法句經曰。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但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妙普曰。學道猶如守禁城。晝防六賊夜惺惺。中軍主將能行令。不動干戈定太平。圜悟勤曰。緜密無間。寂照同時。歲月悠久。打成一片。而根本愈牢。密密作用。誠無出此。應當處處全真。則觸處皆渠。剎剎塵塵。皆在自大圓鏡中。愈密愈能轉換也。雲門道。直得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為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始得。所以德山棒。臨濟喝。皆徹證無生。透頂透底。到大用現前。方能全身出沒。欲人全身擔荷外。退守文殊普賢大人境界。巖頭曰。他得底人。只守閑閑地。二六時中。無欲無依。自然超諸三昧。德山亦曰。但無事於心。於心無事。則虗靈寂照。此既已明。須當踐履。但只退步。愈退愈明。愈不會。愈有力量。異念纔起。即猛割斷。令不相續。則智照洞然。步步踏實地。豈有憎愛違順揀擇於其間哉。無明習氣。旋起旋消。悠久無力能擾人也。古以牧牛喻。誠哉。要久長人耳。直截省要。最是先忘我見。使虗靜恬和。任運騰騰。一切法皆無取捨。向根根塵塵。應時脫然自處。孤運獨照。照體獨立。物我一如。直下徹底。無照可立。如斬絲。一斬一切斬。便自會作活計。佛見法見。尚不令起。則塵勞業識。自冰消瓦解。養得成實。如癡兀而峭。措佛祖位中。收攝不得。那肯入驢胎馬腹也。趙州云。千億箇盡覓作佛漢。於中覓作無心底難得。香林四十年方一片。涌泉四十年尚自走作。南泉十八年能作活計。古人無不如此密密踐履。但逢緣遇境。無不管帶。何止此生。窮未來際。證無量聖身。也未是他泊頭處。但一味退步。切莫作限量也。又曰。透生死豈是小緣。當猛利如救頭燃。始有少相應。參士世智聰明。臘月三十。不得纖毫力。良由最初無正因。末後勞而無功。古德勸參涅槃堂裏禪。誠有旨也。處生死良不易。惟大超證之士。奮利根勇猛。一徑截斷則無難。此雖由自己根力。亦假方便。於常時些小境中轉得行。打徹不存解見。凜然全體現成。踐履將去。養得純熟。到緣謝時。自然無怖畏。只有清虗瑩徹。無一法當情。如懸崖撒手。棄捨得。無留戀。一念萬年。覓生了不可得。豈有死耶。古人坐脫立亡。行化倒脫。能得勇健。皆平昔淘汰得淨潔。香林四十年成一片。石霜勸休歇去。永嘉云。體即無生。了本無速。蓋兢兢岌岌。念茲在茲。方得無礙自在。既捨身後。得意生身。隨自意。趣後報。皆以理遣。不由業牽。所謂透脫生死耶。報緣未謝。於世上有如許參涉交互。應須到處使綽綽有餘裕始得。人生各有緣分。不必厭喧求靜。但中虗外順。雖鬧市沸湯。亦恬然安穩。才有纖毫見刺。便打不過也。又曰。利根一聞千悟不為難。要須脚跟牢實。諦當徹信。把得定。作得主。一切違順境界。差別因緣。打成一片。如太虗空。無纖毫障隔。湛湛虗明。無有轉變。雖百劫千生。始終一如。方得平穩。多見聰明。根浮脚淺。向言語上認得轉變。即以世間無可過上。及至境界緣生。透脫不得。因成進退。可惜。古人直是千魔萬難悉甞徧。雖七處割截。亦不動念。一往操心如鐵石。以至透脫生死。渾不費力。豈不是大丈夫超詣也。在家菩薩修出家行。如火中蓮。蓋名位權勢意氣卒難調伏。況火宅煩擾煎熬。除非自己直下明悟本真妙圓。到大寂定休歇之場。尤能放下。廓爾平常。徹證無心。觀一切法。如夢幻泡。空豁豁地。隨時消遣將去。即與維摩詰。傅大士。龐居士。裴相國。楊內翰。在家勝士。同其正因。隨己力量。轉化未悟。同入無為無事法性海中。則來閻浮一遭。不為折本矣。又曰。近如裴楊之儔。投誠放下。就宗師決擇。剗去浮塵知見。大徹悟。始能超軼。與老禪德抗行踐履。到臨合殺結角頭。自解撒手。克證大解脫。豈小事哉。惟此千劫不壞不移易一切賢聖根本。是知宿世亦曾熏炙。遇緣而彰。然能自檢點。二六時中學佛法。已是雜用心。則去却佛法。乃真淨界中行履矣。但依此一切不雜。即純一洞然。無愛憎。離取捨。亦不分彼我。不作得失。一切法坦然。皆我家不思議處。靜妙圓明受用之物爾。須令此心常時現前。不墮昏沈。不生聰慧。入平等安閑寂靜境界。那有惡作業緣識情。干撓得此本妙光明也。祇恐臨境界面前。都盧忘失。依前紛亂。則不堪也。古之修行。亦只以自所證入。時中照了。截斷塵勞。教活卓卓地。悠久三二十年湻熟。超出生死不為難。著力在行處。不重談說。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蓋定慧之力。回轉業緣。正要惺惺地。勇猛果決。千百生中常受用。其餘古人機緣語句。不必要會。但一著分明。則著著如此。千變萬化。豈移變得渠力用哉。內心既虗。外緣亦寂。著衣吃飯。本自天真。不勞彫琢。若或立勝見。負我能。即禍事。切須照管。由是可入無我真實。平等如如。不動不變。淨妙清涼。穩密田地矣。誌公云。不起纖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又曰。作家宗師。唯許人捨知見。胸中不留毫髮許。蕩然如太虗空。悠久長養純熟。此即本地風光。本來面目。到此亘古亘今之地。脫離生死。有甚難也。裴相國。龐居士。直以信得及。便得力。受用自在。曹山道不變易處去。去亦不變易。蓋履踐深極。到無滲漏之至。然後羅籠不住。學道之士。無絲毫意想。墮在塵緣。直下心如枯木朽株。如大死人。無些子氣息。心心無知。念念無住。千聖出來。移換不得。乃可向枯木上生花。發大機用。興慈運悲。乃無功之功。無作之作。豈落得失是非哉。纔留一毫毛。則抵捂於生死界。自未能度。安能度人。又云。如今照了本心。圓融無際。色聲諸塵。那可作對。迥迥獨脫。虗靜明妙。要須徹底提持。勿令浮淺。直須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淨躶躶。圓垛垛。無漏無為。千聖依之作根本。萬有由建立。應須斗頓回光。令絕形段。分明圓證。萬變千化。無改無移。謂之金剛王。謂之透法身。行住坐臥。無不透徹。物物頭頭。靡有間隔。喚作乾白露淨。單明自心。不可只麼守之。守住便落窠臼。却須勇猛割斷。十分棄捨。轉捨轉明。轉遠轉近。抵死打疊。捨却命去。始是絕氣息人。方解向上行履。唯己自知。知亦不立。釋迦彌勒。文殊普賢。德山臨濟。不敢正眼覰著。豈不是奇特事。一棒上。一喝下。一句一言。一麤一細。若色若香。一時透穿。方稱無心境界。養得如嬰兒相似。純和沖淡。雖在塵勞中。塵勞不染。雖居淨妙處。淨妙收他不住。隨性住緣。飢餐渴飲。善尚不起念。惡豈可復為。所以道隨緣消舊業。更不造新殃。又云。道貴無心。禪絕名理。唯忘懷泯絕。乃可趣向。回光內燭。脫體通透。更不容擬議。直下桶底子脫。入此大圓寂照勝妙解脫門。一了一切了。只守閑閑地。初不分彼我勝負。纔有毫芒見刺。即痛剗之。放教七通八達。自由自在。長養純密。千聖亦覰不見。自己尚似冤家。只求得遠離不隈傍。翛然清靜。虗而靈。寂而照。勇猛割斷。徹底無纖毫撓胸次。王老師謂之作活計。趙州除粥飯時是雜用心。悠久踐履使湻熟。乃合從上來無心體道。密密作用。自見工夫。到下稍結角頭。自然如懸崖撒手。豈不快哉。又云。要須最初入作。便遇本色人。直截根源。退步就己。以鐵石心。將從前妄想見解。世智辯聰。彼我得失。一時放却。直下如枯木死灰。情盡見除。豁然契證。從上諸聖。不移易一絲毫許。見得徹此。始為入理之門。更須教一念萬年。純一無雜。才有纖毫起滅。則落二十五有。無出離之期。抵死謾生咬教斷。然後田地穩密聖凡位中收攝不住。始是如鳥出籠。自休自了處。得座披衣。真金百鍊。舉動施為。等閑蕩蕩地。根塵生死。境智空妙。如湯沃雪。常自知時。更無分外。名無心道人。以此自修。轉開未悟。令如是踐履。豈不為要道哉。又曰。當未起念。百不干懷時。圓融無際。脫體虗凝。一切所為。曾無疑間。謂之現成本分。及至纔起一毫頭見解。欲承當作主宰。便落在陰界裏。被見聞覺知得失是非籠罩。半醉半醒一般相似。透頂透底直下圓成。了無形相。不廢功用。不妨作為。語默起倒。不是別人。稍覺纖毫滯礙。悉是妄想。直教灑灑落落。如太虗空。如鏡當臺。如日麗天。動靜去來。不從外得。放教自由自在。不被法縛。不求法脫。盡始盡終打成一片。何處離佛法外有世法。離世法外有佛法。是故祖師直指人心。金剛般若貴人離相。如壯士屈臂。不借他力。如此省要好長時自退步體究。令有箇落著諦實證悟之地。即是念念徧參無邊無量大善知識。又云。徹證無心。雖萬機頓赴。豈撓其神。千難殊對。不干其慮。平時如癡兀。及臨事為物。風旋電轉。無不當機。素有所守也。如學射久久方中。悟則剎那。履踐功夫。須資長遠。所以悟明之人。正要調伏。只如諸塵境。常流於中窒礙。到得底人分上。無不虗通。全是自家大解脫門。終日作為。未嘗作為。了無欣厭。亦無倦怠。度盡一切。而無能所。況生厭惰耶。苟性質偏枯。尤當增益所不能。放教圓通。以漚和力。攝化開權。俯仰應接。俾高低遠近。略無差誤。行常不輕行。學忍辱仙。遵先佛軌儀。成就三十七助道法。堅固四攝行。到大用現前。喧寂一等。如下水船。不勞篙棹。混融含攝。圓證普賢行相。乃世世世間大善知識也。諸處周旋應變。於中虗寂靜覺。能不被靜縛。則隨所至處。皆我活計。唯中虗外順。有根本者。雖然非理相干。但退步自照。只與直下坐斷。如初不聞不見。久久魔業自銷爾。又曰。日久不移易。拈弄收放得熟。小小境界。悉能照破割斷。不留朕迹。至生死際。結角羅紋。不相參雜。湛然不動。翛然出離。此臘月三十涅槃堂裏禪也。大慧杲曰。十二時中隨緣處。不得惡念相續。或照顧不著。起一惡念。當急著精彩。拽轉頭來。若隨他去。相續不斷。非獨障道。亦謂之無智人。嬾安云。一回入草。驀鼻拽回。制惡念當如嬾安之牧牛。則久久自純熟矣。此事許靈利漢擔荷。若使聰明。則無擔荷分。雖易入而難保。蓋入處不深力弱也。世間塵勞事。如鉤鎖連環不斷。得省處便省。為無始來習得熟。若不力爭。不知不覺日久入得頭深。臘月三十卒著手脚不辦。要臨終不顛倒。今作事處莫教顛倒。如今顛倒。欲命終不顛倒無是處。俗人在火宅中。與貪瞋癡為伴。作為見聞。無非惡業。然於中打得徹。其力勝出家兒千倍。應以宰官身度者。即現宰官身說法。便是報佛深恩也。但念念不要間斷。莫管得不得。便今生未得徹。命終亦不被惡業牽。於日用中。亦不被塵勞困。後世出頭。亦得現成受用。今生雖不悟。亦種得般若種。生生不失人身。不落惡趣。況心花發明耶。又曰。往往利根。得之不費力。生容易心。便不修行。多被現境奪將去。作主宰不得。日久迷而不返。道力不勝業力。魔得其便。定為魔攝。臨終不得力。千萬記取。理則頓悟。乘悟併消。事則漸除。因次第盡。行住坐臥。不可忘了。其餘古人差別言句。皆不可為實。亦不可為虗。久久純熟。自然默契本心。不必別求殊勝奇特也。又曰。刳正性。除助因。違現業。此了事漢。無方便修證中。真方便真修證也。又曰。道家以妄想心。尚能留形住世。況此心全在般若中。來生出頭。隨我今生願力。安在般若中現成受用。此決定事。又答人曰。眾生顛倒。以日用境為實。不知全體是夢。於中復妄分別。以想心繫念。神識為實。夢殊不知。正夢中說夢。顛倒中又顛倒。杲嘗問先師。但以手指曰。住住。休妄想。杲曰。某未睡時。佛讚依而行。佛訶不敢犯。依師及自做零碎所得者。惺惺時都得受用。及上牀已。作主不得。夢金寶則喜。夢刀劍惡境則佈。念睡著已作主不得。況四大分散。始著忙。師曰。待汝說底許多妄想絕時。汝自到寤寐恒一處也。初未信。寤寐分明兩段。敢開大口說禪。後聞舉諸佛出身處。薰風自南來。去却礙膺物。方知夢時便是寤時底。寤時便是夢時底。佛言寤寐恒一。方始自知。拈出呈似人不得。承問不覺實供。來教不是。問禪亦非。見詰不免以昔所疑吐露。願將老龐語提撕。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先以目前境作夢會。然後將夢中移來目前。則佛金鼓。孔子奠楹。決不是夢矣。又曰。見佛祖如生冤家。方少分應。如此做工夫。日久不著起心。牯牛自調。猢猻子自死。引經云。心不妄想過去法。亦不貪著未來事。不於現在有所住。了達三世悉空寂。過去不思量。未來不計校。現在逆順不著意。又曰。逆我意者。只須一忍字定省。少時便過。順境直是無迴避處。如磁石與鐵。不覺合作一處。無情尚爾。況現行無明。全身在裏許。若無智慧。不覺不知被他引入羅網。要求出。不亦難乎。所以入得世間。出世無餘。便是這箇道理。近失方便者。往往認現行無明。為入世間。便將出世間法強差排。作出世無餘之事。悲乎。除夙有誓願。即時識破。作得主。不被障。引淨名。佛為增上慢。說離淫怒癡為解脫。若無上慢。淫怒癡性即是解脫。若免此過。逆順境無起滅相。方可作入得世間。出世無餘。已上是妙喜昔經歷的。即今日用。只如此修。願趁色力健。亦入是三昧。又曰。善牧牛者。索頭常在手。爭得犯苗稼。驀地放却索頭鼻孔無撈摸處。慈明謂四方放去休攔遏。要收只在索頭撥。未能如是。當緊把索頭。且與順摩將。淹浸工夫熟。自然不著用意提防矣。急則躁。緩則昏懈。俱錯過。普照師修心訣曰。空寂之心。聖不增。凡不減。佛祖所以異人者。能護念耳。凡夫無始至今。妄想顛倒。無明種習。久與性成。雖頓悟本寂。與佛無殊。習卒難斷。逢逆順境。瞋喜是非。熾然起滅。若不向般若著力。焉能對治無相。得到大休歇地。如云。頓悟雖同佛。多生習氣深。風停波尚涌。理現念猶侵。杲師曰。利根不費力打發。便生容易。更不修治。日久依前流浪輪迴。則豈可以一期所悟。撥置後修耶。故悟後常須照察。妄念若起。都不隨之。損之又損。以至無為。方始究竟牧牛行是也。雖有後修。因先悟妄念本空。心性本淨。於惡斷而無斷。於善修而無修。此乃真修真斷。故雖備修萬行。唯以無念為宗。曹溪云。心地無亂自性定。心地無癡自性慧。任運寂知。遮照無二。是頓門雙修定慧也。然障濃習重。觀劣心浮。無明力大。般若力小。於善惡境。未免被動靜互換。心不恬淡者。不無妄緣。遣蕩功夫矣。如云。六根攝境。心不隨緣。謂之定。心境俱空。鑑照無惑。謂之慧。若掉舉熾盛。則先以定門稱理攝教。心不隨緣。契乎本寂。若昏沈尤多。則先以慧門攝法觀空。照鑑無惑。契乎本知。以定治亂想。以慧治無記。動靜機亡。對治功終。則對境遇緣。心心契道。任運雙修。方為無事人。何故。此頓門機有勝劣。雖先頓悟。煩惱濃厚。習氣堅重。被他昏亂昧却寂知。常然者。即借對治定慧。均調昏亂。以及無為。雖借對治功。暫調習氣。以先頓悟心性本淨。煩惱本空。雖是漸機所行。於悟人分上。可謂點鐵成金。願研此語。更莫狐疑。真心直說中。判真心息妄云。以無心法治妄心。非無心體。但心中無物名無心。諸師說做無心功夫不同。略明十種。一曰覺察。平常絕念。提防念起。纔生便覺破。後念不生。覺亦不用。妄覺俱忘名無心。此息妄也。二曰休歇。謂不思善惡。心起便休。遇緣便歇。冷湫湫如癡兀。方少相應。此休歇妄心也。三泯心存境。謂一切妄俱息。不顧外境。但自息心。妄心已息。何礙有境。即奪人不奪境。泯心存境息妄也。四泯境存心。將內外境悉觀為空寂。真心獨照。即奪境不奪人。泯境存心息妄也。五泯心泯境。謂內外心境俱寂。即人境俱奪。泯心境息妄也。六存境存心。謂心住心位。境住境位。心境相對。心不取境。境不臨心。各不相到。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即人境俱不奪。存境存心滅妄也。七內外全體。謂內身外器一切諸法。同真心體。湛然虗明。無一毫異。打成一片。此內外全體息妄也。八內外全用。謂內外身心器界諸法。一切動用施為。悉觀作真心妙用。一念纔生。妙用現前。此內外全用息妄也。九即體即用。謂空寂中靈明。體即用。靈明中空寂。用即體。惺惺寂寂是。惺惺妄想非。寂寂惺惺是。寂寂無記非。此即體即用息妄也。十透出體用。謂不分體用。四面八方。只作一箇大解脫門。圓陀陀地。體用不分。通身打成一片。此透出體用滅妄也。以上不須全用。但得一門功夫成就。其妄自滅。隨根宿習。與何法有緣。即便習之。此休歇妄心法門最要。故偏多說。其判真心出生死云。生死本無。妄計為有。如人病眼見空中花。非實有也。今知無生死不能脫者。功夫不到也。菴婆女問。明知生是不生之法。為甚被生死轉。文殊答云。其力未充。其判真心正助云。妄未息時。以無心息妄為正。以習眾善為助。真如之法體性空淨。而有無量煩惱染垢。不以方便種種熏習。亦無得淨。故修一切善行為對治。今人自恃天真。不習眾善。惡道尚不能免。況脫生死。其判真心驗功云。如牧牛雖調。猶不敢放鞭繩。直待趁入苗稼中不傷苗稼。方敢撒手。先將愛境想在面前。若起愛憎則未熟。不生則熟。又遇愛憎境。特起心令取。愛憎不起。是心無礙。如露地白牛。不傷苗稼也。私謂宗門本分事。盡在六祖云。何期自心本自清淨。本自具足。本不生滅數語。牛頭融亦云。河沙妙德。總在心源。悉自具足。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來哲須知自性天真。具足諸法。而當處寂滅。畢竟無所有。離四句。絕百非。斯為不思議海印無相三昧。馬祖云。非聖賢行。非凡夫行。是菩薩行。不取善。不捨惡。達罪性空。念念不可得。無自性故。森羅萬象。一法所印。自性本來具足。但於善惡事上不滯。喚作修道人。取善捨惡。覿空入定。即屬造作。一念妄想。即是三界生死根本。但無一念。即除生死根本。即得法王無上珍寶。更不歷於階級地位。頓悟本性。總無餘事。祇緣眾生無始來病在見諸法為實有。其所染執著宿習。復有輕重不同。故諸祖於了悟後。總教人百不知百不會。終日永寂如空。念念與本分相應。久久力量充足。本性所具諸定慧神通功德。不期發而自發。不離此生。即得解脫。百丈云。只今如虗空相似。學始有所成。臨命終時。尋舊路行。若怕臨終慞狂。須如今便自由始得。黃檗云。但離却有無諸法。心如日輪常在虗空。光明自然不照而照。到此無棲泊處。即是行諸佛路。是你清淨法身。為你力量小。不能頓超。但得三五十年。須得箇入處。自然會去。祖師直指汝心本是佛。心心不異名之為祖。善惡都莫思量。當處便出三界。眾生輪迴不息生死者。意緣走作心於六道不停。致受種種苦。汝今但學無心。如癡人頑石頭。一切法透汝心不入。始相應。不起一切心。諸緣盡不生。即此身心。是自由人。臨濟曰。現今聽法。無依道人歷歷地分明。未曾欠少。你欲與佛祖不別。但如是見。心心不異。名之活祖。諸法無自性。亦無生性。但有空名。名字亦空。認他閑名錯了也。設有。皆依變境。有箇菩提依。涅槃依。解脫依。境智依。菩薩依。佛依。你向依變中覓什麼物。你若求佛祖。即被佛祖魔縛。有求皆苦。不如無事。如上所引。皆悟後調心正行。此從圓頓宗中圓空門入。若能依而行之。即是行解相應。更得戒行交熏。不逾此生。定得深證。其疾如風。然根器不齊。或在家輩。不無俗累。其有習氣濃厚。雖得瞥地。而昏散貪瞋。屢照屢犯。不能處處作主。必須提起本分見地中。此昏散貪瞋是本來空寂否。是情迷始有否。是起即為起否。徹照當體寂滅。本分現前。昏散諸妄。自貼貼地消除矣。或尚不能休歇。更須痛念多生流浪。今生幸得這一著子明白。豈可再行隨逐墮落。苦自呵責。一回入草。猛與拽回。并擇其習氣最重者先治之。以慈治瞋。以檀治慳。以禪治散。以慧治昏。以念佛治癡。以不淨治淫欲。種種法門。當詢知識。研經教。以消蔽障。重習一消。餘習隨盡。百丈云。若有貪瞋等病。先須治之。沙門除貪瞋病不去。亦須教渠修禪學慧。南泉云。若不向裏許行履。如何摧挫得五種貪二種欲。圜悟云。遵先佛儀軌。成就三十七助道法。(即七覺八正等)修心訣中。亦令對治定慧。均調昏亂。於悟人分上。是點鐵成金。至於念念覺照。必須努力殷勤空裏步。儘盡推爺向裏頭。放下又放下。二六時與空無撈漉處凝結共鬥。長年行坐。刻不放鬆。庶疾得一生了辦。此須各人撫躬自揣。如悟後心光脫露。處處現前。不為愛憎昏散所蔽。只須任運保養聖胎。便是一員無事道人。其或世緣勞重。宿習又濃。若不抖擻精神。種種善巧。訶斥調治。口口說空。步步行有。或以為對治是教乘中事。宗家兒所不屑為。或以為煩惱即菩提。遂爾肆意隨逐。醍醐上味。翻成毒藥。竟不念事須漸除因次第盡之囑為何語。以致乾慧不敵業力。空花還結空果。到臘月底毫無靈驗。合論引無業師云。今解禪道如恒河沙。纖塵不盡。未免輪迴。絲念不忘。盡從淪墜。觀其發言。嫌他三乘菩薩。原其所習。不如五戒凡夫。臨終聖凡情量不盡。纖塵絲念未忘。輕重五陰。向驢胎馬腹托質。鑊湯爐炭煑燒。從前記憶見解。一時失却。依舊再為螻蟻蚊虻。雖是善因。而遭惡果。此則聚三千大千世界之鐵。鑄不得這一箇大錯字。

入聖

悟心之人。自解作活計。翻轉本體作工夫。終日使得十二辰。是之為全性起修。全修在性。其間多生調熟。不離當生。便證聖位。六祖曰。終身不退者定入聖位。大珠云。頓悟人。不離此生。即得解脫。即修時。即入佛位修。頓悟者。不離此生。即超三界。又云。如此功業。由行為本。若不降心而入。取證無有是處。自誑誑他。彼此俱墜。努力努力。然禪宗下客。但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在天台教中亦云。人解不同。有言頓悟即佛。無復位次之殊。又有師言。頓悟初心。即究竟圓極寂滅真如。有何位次。然平等法界。尚不論悟不悟。孰辨淺深。既得論悟不悟。何妨論於淺深。乃至雖平等法界無說無示。而菩薩行位終是炳然。宗鏡錄問。一心成佛之道。還假歷地位修證否。答此無住真心。實不可修。不可證。不可得。非取果故。不可證。非著法故。不可得。非作法故。不可修。若論地位。即在世諦行門。亦不失理。以無位中。論其位次。不可起決定有無之執。經明十地差別。如空中鳥跡。若圓融門。寂滅真如。有何次第。若行布門。對治習氣。昇進非無。若得直下無心。量出虗空之外。何用更歷階梯。如未頓合無心。一念有異者。直須以佛知見治之。究竟圓融佛果。以是知宗門下客。斷不可偏執一見。掃除位次。甘墮籠統之病也。惟宗門人。水到渠成。超證十地等妙。有不期然而然之理。但宗門即生證聖者未可多得。初祖面壁九年。二祖曰。我自調心。四祖十四歲入道。脇不及席。(見天然昱語錄)六祖云。悟時自度。從上老祖。莫不注意熏修。未肯罷手。何況我輩後學。略得一知半解。便自為撒手了當。以致臘月三十作主不得。祇自欺耳。皓月供奉問長沙岑。天下善知識。證三德涅槃也未。岑曰。大德問果上涅槃。因中涅槃。曰問果上涅槃。岑曰。天下善知識未證。功未齊於諸聖。曰未齊何謂善知識。岑曰。明見佛性。亦名善知識。問未審功齊何道。名證大涅槃。岑曰。摩訶般若照。解脫甚深法。法身寂滅體。三一理圓常。欲識功齊處。此名常寂光。曰果上涅槃已蒙開示。如何是因中涅槃。岑云。大德。是須知見地了徹。直與佛祖把手同行。但得因中涅槃。其多生熾然之結習。須次第消盡。必至見思惑盡。方得超出三界。按天台教。乃藏羅漢位。圓教是七信位。我宗門人。佛亦不作。何況其餘。然無佛無眾生。正是一尊本然自性天真佛。漸摩純粹。麤垢先落。忽然到此界內見思先盡。永超三界。便是圓教七信位人。百丈云。去住自由。黃檗云。隨意而生。圭峰曰。中陰所向。天上人間隨意寄托。即是楞伽三種意生身。雖教中所判意生身。有通狹不同。若依三藏法數所引。乃通教第三四五地菩薩。修三昧得真空寂滅之樂。普入佛剎隨意無礙。名三昧樂正受意生身。通教第八地菩薩。覺了諸法自性之體如幻化無有。以無量神力普入佛剎。迅疾如意無礙自在。名覺法自性意生身。通教第九十地菩薩。覺一切法皆是佛法。得一身無量身一時普現如鏡中像。隨諸種類得俱生。雖現眾像而無作為。名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此三種意生身。惟初種三昧樂。尚未斷盡見思。然亦是須陀洹向。方能得之。大非易事。圭峰云。惺悟不由情。臨終能轉業。謂情中欲作。而察理不應。即須便止。情中不欲作。而察理相應。即須便作。但由是非理。不由愛惡情。即臨命終時。業不能繫。隨意自在。天上人間也。但朝夕所作。被情塵所牽。即臨終被業所率而受生。若所作所為。由於覺智。不由情塵。即臨終由我自在而受生不由業也。當知欲驗受生自在不自在。但驗尋常行心於塵境自由不自由。私謂制情順理。密行無間。臨終念念現前則有之。然其力充者。方能轉業。力未充者。似亦未能受生均不隨業也。文殊答庵婆羅未充語。此即確證。須知未悟之人。則貴眼正。既悟之後。全重行履。是為有頭有尾。若有頭無尾。古德謂之終是不貴。永明四料揀云。陰境忽現前。瞥爾隨他去。此中萬分危險。幸勿恃先入之言。不加細察。作安心丸也。山庵雜錄載僧末山既死。現夢鄒氏託生。其友亦夢之。既長。雖自知前身是僧。不喜與僧交。癡呆如木石。天目山義斷崖見高峰得旨。既死。現夢託生吳興細民家。復為僧。名瑞應。字寶曇。受人禮拜供養無虗日。余山庵居天界。寶曇在焉。察其所為。碌碌無異常人。間扣以己躬下事。但懡[怡-台+羅]而已。二人前身皆非常人。胡乃頓忘如是。古謂聲聞尚昧出胎。菩薩猶迷隔陰。修行人可不慎歟。又載絕學誠公座下僧習禪有得。誠驗以三關語。其答如鼓應桴。早逝。生民家。父母俱有夢。一日父攜入山見誠公。公問汝前身答我三轉語。記得否。進云試舉看。既舉。點首曰。是我語。誠囑其父保之。他寺僧因求為弟子。習魚山梵吹。多得襯施。驕奢不法事。無不為之。誠因立三大願勵學者。大凡參禪人。於靜定中。得箇歡喜處。乃塵勞暫息。慧光少現。未為究竟。八識田中無明根本尚在。喻如石壓草。去石再青矣。戒之。雲棲法彙記戒禪師後身為蘇子瞻。青草堂後身為曾魯公。遜長老後身為李侍郎。南庵主後身為陳忠肅。知藏後身為張文定。嚴首座後身為王龜齡。其次則乘禪師為韓氏子敬。寺僧為岐王子。又其次善師為董司戶女。海印為朱防禦女。甚而鴈蕩僧為秦氏子檜。造諸惡業。愚謂大願大力如靈樹生生為僧。而雲門三作國王。遂失神通。百世而下。如雲門者有幾。況靈樹乎。為常人。為女人。為惡人。則轉展下劣矣。即為諸名臣。亦非計之得也。又載隋梁州沙門慧全。徒眾中一人頗麤異。全素不錄。忽云得那含果。全疾。其人徑至榻前。門閉如故。謂全曰。師命過。當生婆羅門家。全曰。我一生坐禪。何故生彼。答師信道未篤。外學未絕。雖有福業。不能超詣。今時僧有學老莊者。有學舉子業經書者。有學詩騷詞賦者。在彼以禪為務。但外學未絕。尚緣此累道。況恣意外學。而禪置之罔聞。不知其可也。又載南岳天台二師。俱言以領眾損己。一則止證鐵輪。一則僅登五品。愚謂權實非後學所能測。且莫問權。姑以實論。聖師尚爾。況凡夫乎。彼大言不慚者。將超越二師上乎。可懼也已。私謂斷崖義。五祖戒。青草堂。見地何等超卓。其正念亦豈後學所能及。然受報輾轉。隔生難定。況其下乎。以是知見思未盡者。斷不超出三界。即天上人界隨意寄托之說。亦須陀洹向果始能之耳。或問。如子所論。則自梁陳迄今。凡傳燈指月會元以及續燈諸錄所載各祖師。有幾人已經入聖。有幾人已斷見思。不為三界所縛。即如鄧隱峰之倒立而化。衣皆順體。孚上座之講涅槃經。揮尺一下而去。巖頭歲之預知。大喝一聲而逝。紫柏老之臨刑。圜中自在而脫。如此等師。可決其出三界否。又如龐公之枕膝脫灑。靈照之我女鋒捷。張相之擲枕作聲。楊傑之刻期坐亡。此等在家。又將作何定論耶。答曰。此皆未可妄為臆斷也。宗門下客。但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無三界可出。無眾生可度。亦不覩惡生嫌。亦不觀善勤措。凡聖不立。憎愛兩亡。臨終諸聖來迎也不欣。惡境界現也不懼。我王庫中無如是刀。只是一念萬年。靈光獨耀耳。然雖如是。功熏所及。熟脫不等。但須返己自勘。外紛對五塵而了不迷逐。是謂思惑盡相。是圓七信位人。已超三界外。不對五塵而不起纖欲。是謂見惑盡相。是圓初信位人。此出三界有分。若猶未也。雖無三界可出。而實未出三界。雖無眾生可度。而須方便度盡心內眾生。切勿自欺。亦不必妄測古德。要而言之。約分四階。第一等人。行解相應。見思惑盡。或三界貪瞋癡思惑。雖未斷。而見惑已斷。此皆謂之入聖之流。得意生身。隨願度生。固無論已。第二等人。淨漚識尚未淨除。間復昏動。便知見惑未盡。而熏修得力。寂照現前。念念相續。始本合一。了知自性本自清淨。本不生滅。本自具足。見雖未盡。愈淘汰愈有力量。隨緣消舊業。更不造新殃。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祇是任運過時。毫無纖疑。立處即真。更不思前算後。臨命終時。也不計校業生意生。勘破本分。心心不異。不變易處去。去亦不變異。往來生死。是依變之境。向依變中著迷作麼。如斯等人。隨其願力。定得世世出家。童真入道。有進無退。成聖匪遙。此是禪宗相傳正脈行履也。第三等人。見地清徹。而夙習濃厚。貪瞋癡念。時時現前。雖屢加覺照。智弱惑強。兼復境緣逼迫。二六時中。馴伏時少。打失時多。內照似寂。對境仍迷。若識慚愧。力與之爭。久久亦能隨順。由勉強入自然。若功用未足。猝遇臘底消息。或不得力。必須勇猛放下萬緣。死抱主人翁。仗此般若正因。願力強者先牽。便得後身童真入道。再行參究。發悟熏修。或出頭來一聞千悟。此亦見地契證。功熏未齊。努力透關之行履正脈也。倘不如是踐履。口口說空。步步行有。提起古人公案綱宗。意識卜度。拈頌也會。勘驗也會。普說茶話法語也會。臨命終時。業識紛飛。乾慧不敲業力。隨業受報。未有了期。再出頭來。知在何日。雖本性原無變異。而隔世昏暗。依然博地凡夫。且前世業重。墮落三途。均未可定。古德云。雖善因而招惡果。思之思之。今時此等。在家最多。出家中亦有之。昔日平侍者。而今黃秀才。我在大陽山。看你做出來。其或逆行示現。此無論已。均非禪宗正傳。臨末稍頭。一場[怡-台+羅]懡。伊誰之咎歟。第四等人。刻苦參學。或發心在晚年。未得瞥地。而大限已臨。或立志在少年。而壽命夭促。或參請雖多載。而未遇作家。遽爾時至。古德云。今生不悟來生參。來生不了後世再參。抱定一句死話頭。與之俱沒。千生萬世。決定期於了徹而後已。亦須猛勇決定。仗此般若正因。願力強者先牽。後世受生如願。參禪發悟。貓有插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只須志堅。勿疑勿畏。此則宗門人未得悟明臨終之行履正脈也。如上所約自入聖以至未悟。盡未來際宗門下客。不出四種之中。且多在後三四兩種內。今時之自命禪宗者。當如何善自護侍。以期一生了當耶。

利人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若不傳法度眾生。决定無能報恩者。宗門客既了悟已。曠觀眾生同具如來智慧。而從迷積迷。沈淪苦海。了無休日。其大慈愍心。不期發而自發。出於勢之不容己。內則普心滿運。外則人天共推。其間般若種熟。徹底掀翻。於諸祖言句綱宗。無不一一默契。三藏十二部大小經教。無不一一消歸。接引來輩。應不失時。昨日定。今日不定。昨日是。今日不是。喝下儼如吼師子。棒頭敲出玉麒麟。宗教雙融。孤撑毒眼。逢尊宿。勘尊宿。逢作家。勘作家。逢老參。勘老參。逢新學。勘新學。逢講主。勘講主。逢士夫。勘士夫。有時官不容針。孤峻處特地孤峻。有時私通車馬。婆和處忒殺婆和。看人中毒。添把砒礵。見人疲眠。送箇枕子。方其入室普說。千言萬語而不為費詞。猝然覿面當機。十度九休而不為辜負。或剝盡核皮。與人下口。或抄盡家產。逼人納財。解行兼隆。頭尾兩正。神用莫測。品德純全。伊何人歟。非乘願而再來者歟。我思其人。實獲我心矣。次則見地清徹。而文字稍有未長。於宗門則一線穿却。而教理則合轍未圓。既未能如六祖之一聽便了。亦未能如諸祖之取義斷章。若以三乘十二分教接人。自有諸講主在。我者裏單提這一著子。如靠一座須彌山相似。又如馬前相撲倒便休。參究真實。了悟真實。踐履真實。一手擡。一手捺。機靈句活。殺活同時。登寶王位。倒用橫拈。據師子牀。胡喝瞎棒。到處做得白拈賊。真不愧為曹溪滴骨兒孫。渾身是箇賴皮精也。儘算得少林闡提種草。其下苦參切究。水到渠成。摸著老胡脚跟。打失瞿曇鼻孔。然而河陽新婦子。眼目不道全無。其如木塔老婆禪。機用那能全活。此是自救不了之儔。豈勝出世為人之任。祇以悲心彌切。明眼難逢。或遇一二有緣。但開示其參究軌則。逼劄工夫。剷去種種邪解。引入坦坦正途。間有一粒豆爆。亦可以空印空。古德謂之單片子本分。在自己正須常居學地。而所印之同流。尤須囑其親近高賢。以期得大自在。得大了當。不至為七青八黃之輩。作蝦蟆跳也。宗鏡錄云。祖佛正宗。纔有信處。皆可為人。先以聞解信入。後以無思契同。若入信門。便登祖位。是也。如上所說。胥在宗師分上。分其淺深。大約有此三類。若就學者論。根器千差。造就匪一。隨機設化。因地置宜。既登寶華王座。緇白交參。魚龍雜列。或佈漫天之網。或垂一縷之絲。庶幾一雨所施。而大小草木咸蒙所潤矣。其間林林總總。初學為多。當翦截其知解。與一無義味話頭。使之苦參力究。見有話頭抱得住者。已得參情結秀。必有悟境現前。時時提撕。俾使疾得相應。急不得。緩不得。一氣呵成。本光透露。此全在師家鉗鎚之妙密爾。如或前人悠忽從事。話頭倏在倏忘。何能打成一片。須當激發其羞恥之心。以鞭策其進修之路。俾得翻然勃然。速見油然沛然。而話頭緊峭。悟機流行也。或其人先已得有話頭。或全未親近師家。總當令其從參究進路。所有看過經論。及在前師家所說道理。通令拋擲。一箇元字脚不留。專研此話頭。朝夕莫放。話頭不一。但起得疑情者便是有緣。不須更換。倘有依稀見處。隨與剷除。勿使剁根。則枝葉脫落。本真覿面。自有時至理彰之候。但勿輕易許可。必須勘得十成穩密。肯心自許。纔是施與點睛之時。蓋學者終身受用。全在本分清楚。與佛祖把手齊肩。了無纖疑。徹見無死無生。無凡無聖。生死一如。聖凡不二。我本來自性天真佛。入天堂與落地獄。不變異一毫釐許。然後到處一一踐履將去。歡喜煩惱境界。來到面前。不為搖奪。惟此一事實。餘二則皆非。如此保任縝密。臨末稍頭。方得受用。萬勿急於羅籠。將就許可。誤會本分重關末後三關之說。且先印以本分。再換話頭。令參重關。得重關後。再透末後言句。學者因此。無不廉纖粘滯。仿彿依稀。甚至師家各私其私。均有三關密傳。一定板印。此家許過末後者。換一門庭。連本分也全未是。易地同然。以至初學無所滴從。其不肯虗心再參者。執定前師所許為是。甘心作一門外擔板漢。了此一生。其有良心未昧重行究推者。陸續將各處零星所得。湊成一箇攙前脫後支離的西來祖印。一經明眼人追劄勘驗。或在本分處作窠窟。或於重關邊躲生涯。或肆無忌憚。亂統抵塞。以為得大自在之末後句。宗風至今日。真有不忍言者。各人根器利鈍不齊。豈能人人一節打通。或有二三番。或有五六番。始得徹了。然最重是起手悟門。必須諦當清徹。寧可絕嗣。詎可亂許。是則最初為人之要領也。學者既經知有之後。其般若夙熟者。於諸家公案言句。自然處處會歸。毋煩師家點撥間有粘滯消不過之處。但令提起本分。一一默契。此則不妨略以言句消解。所謂落草之談是也。或有根器魯鈍。參究多年。而不能相應者。此終由於話頭之不得力。總宜逼其苦究窮參。自得慧光透發。或值病體垂危。大命告盡。其有志者。正可藉以參涅槃堂裏禪。與之撕捱。努力透關。抱此話頭以終。再世出頭。便得悟徹。倘有於般若差別岐路。逗漏多番。一線未達。或可放一線道。以滿其苦參之願。而使臨終安穩密行。此則又在師家臨時之手眼矣。或有參情緊而正眼未開。忽有似是而非之見刺。橫梗於中。屢拔不脫。此必所參話頭誤成窠臼。然終有消不過公案言句。必須將消不過之公案言句。改作話頭。再行參究。而後其刺可拔。正眼可開。余先參誰字話頭。後忽覺得本來人。更不外於不動念時明了之識。念既不起。則言語道斷。心行亦滅。而一切普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與宗門靈光獨耀迥脫根塵。但離妄緣即如如佛諸言句。以及豎拳下棒諸機用。無不印合。惟於無夢無想主人公會不過。去若非華藏老人大慈手眼。令其改參無夢無想主公話頭。則終身為門外漢。所謂庵內人不知庵外事。及堂中事作麼生等語。一律支吾強解。那有聞樓梯上笑語聲一箇消息。窺見枕子落地脚根。失之毫釐。差以萬里。寄語來哲。切勿自欺自足自滿自畫。而師家作用。亦必披根到底。方可印證也。學者既得知有。或經師家所造就。或先為他師所印可。而本分清楚。手眼明白者。即將古德誵訛公案。及五家綱宗。一一拈勘。必令其一一消歸自己。再於如來一乘經論所說。一一契合。此真難得種草。再須察其習氣濃薄。示以牧牛功熏。刻不放手。此牧牛功夫。在教家謂之修道位。本分清徹。在教門謂之見道位。此依宗門人判斷消解。若教門見道。大小乘亦不同。小乘見道。已登須陀洹果。宗門家兒。何能及此。況圓教初信見道位耶。然宗門行履。暗與圓教相合。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到處在不變異處行履。法華經云。佛子住此地。即入諸佛位。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故無有異也。宗門有罷參之說。談何容易。惟佛一人方可罷參。若等覺菩薩。猶有一分無明習氣。不得云罷參。何況我輩略有微末知解。所云見道。岑大虫所謂因中涅槃。與教中見道小乘是初果位大遠在。全仗悟後消識功力。使此牯牛東西不犯苗稼。偏不附物。正不立玄。變成露地白牛。要之習氣輕得一分。真性露得一分。即牯牛白得一分。然不過暫時而伏。若真白得一分。即圓教初住位。破一分無明。證一分真如。方始說得。迨至無明習氣破盡。直至佛位。方得全身露地白牛現前也。後輩略有知解者。大約終身是調習時。惟視其功行緊怠。為臨終得力與否之左券。此過去諸祖。及盡未來際宗門人皆然。所宜與入室種草深細盤桓者也。至於在家縉紳先生。及士女流輩。其有大志。必欲一生了辦者。其苦參話頭。搜索逼紮。剷截知解。如遇話頭橫生見刺。改換消不過公案。作為話頭。[拚-ㄙ+ㄊ]命參究。種種軌則。與出家兒毫無有異。此為最上根器者說。知有之後。嚴守在家戒律。萬行莊嚴。是佛四眾弟子之列。亦可接引有緣後輩。不為分外。但當道士大夫。有應酬俗務倥傯。那能如禪和一心專辦。惟心志慕道。必欲得最上乘知見。兼之出仕省分。朝齊暮楚。不能與善知識三五載常聚一方。既與有緣。察其參情結秀。知見已正。稍為私通車馬。放一線道。使其得般若之味。從此猛加功熏。以求其極。免致一無所得。或至異日遇有別緣。全行退失。此等手眼。於出家中氣質弱劣而志真切者。亦可依樣葫蘆。斯則全在明眼宗師之作用矣。至於平等士女。發心參尋。在男眾則有一家生計之累。在女眾則有家人撓阻之艱。均須格外體恤。若能參究苦切。而竟未得窺其門戶者。亦須稍與平實商量。知令途路。以不負其來意。然決須正見正知。方與點撥。所謂能入佛而不能入魔者則可。如晦堂之吾無隱乎爾者則可。如西天老祖之識得喚作佛性不識喚作精魂者則可。降此則斷斷未可也。古德接人差別眼目。各各不同。今略引一二則。以見大端云爾。宗門燈燈相續。佛祖慧命攸關。乃負荷佛法者第一件事。昔首山沒。汾陽昭師閉關高枕。契聰讓之曰。佛法大事。靜退小節。風穴懼應讖。憂宗旨墮滅。幸有先師。今已棄世。汝有力荷擔大法。今何時而欲高臥耶。昭矍然起。握聰手曰。非公不聞此語。促辦裝吾行矣。然則宗眼圓明者。急思肩任佛法。盡力為人。何可坐視宗風掃地。而不為之扶持提唱耶。僧問汾陽。如何是接初機句。曰汝是行脚僧。問如何是辨衲僧句。曰西方日出卯。問如何是正令行句。曰千里特來呈舊面。問如何是立乾坤句。曰北俱盧州長粳米。食者無瞋亦無喜。昭又曰。總將此四轉語。勘驗天下衲僧了也。大愚芝曰。先師將此驗衲僧。仔細思量。將此四句。總被天下衲僧一時勘破。妙喜曰。諸人要識大愚麼。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伊庵曰。今日宗師有將此四語驗人者否。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顯喻

佛祖接人。有平實商量語。所謂以言顯無言也。其緊要開示。已分見於禪源徹參調習入聖各門。然初機發悟。處處逢源。古德提持。片片是錦。凡有關啟闢悟門指示修功者。略於此門節錄之 世尊示隨色摩尼珠。五方天各說異色。世尊藏珠。擡手云。此珠作何色。天云。手中無珠。何處有色。世尊歎曰。吾示世珠。便說有青黃等色。吾將真珠示。便總不知。天悉悟 梵志擎花兩株供佛。佛曰放下。志放左右手花已。佛更詔放下。志曰。兩手皆空。更放下甚麼。佛曰。汝當放外六塵。內六根。中六識。一時捨却。無可捨處。是汝免生死處。志悟無生忍 異見王問波羅提曰。佛性在何處。提曰。性作用處有八。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奔運。徧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古德別云。不識是佛性。識得是精魂。妙喜云。敢問諸人。那箇是佛性。那箇是精魂 初祖安心法門云。迷則人逐法。解則法逐人。解則識攝色。迷則色攝識。但有心分別計較自心現量者悉是夢。若識心寂滅無一切念處名正覺。問云何自心現量。答見一切法有。有不自有。心計作有。見一切法無。無不自無。心計作無。又若人造一切罪。自見法王。即得解脫。從事得解者力強。事中見法者。即處處不失念。從文字得解者力弱。即事即法者深。運為跳踉。悉不出法界。若以法界入法界。即癡人。凡有施為。皆不出法界心。心體是法界故。問世人種種學問。云何不得道。答。由見己故。所以不得道。己者我也。至人苦不憂。樂不喜。由不見己故。所以不知苦樂。由亡己故。得至虗無。己尚自亡。更有何物不忘也。問諸法既空。阿誰修道。答有阿誰。須修道。若無阿誰。即不須修道。阿誰者亦我也。若無我者。逢物不生是非。是者我自是。而物非是也。非者我自非。而物非非也。即心無心。是為通達佛道。即物不起見。名達道。逢物直達。知其本原。此人慧眼開。智者任物不任己。即無取捨違順。愚者任己不任物。即有取捨違順。不見一物名見道。不行一物名行道。即一切處無處。即作處無作處。無作法即見佛。若見相時。即一切處見鬼。取相故墮地獄。觀法故得解脫。若見憶想分別。即受鑊湯爐炭等事。現見生死相。若見法界性。即見涅槃性。無憶想分別。即是法界性。心非色故非有。用而不廢故非無。又用常空故非有。空而常用故非無 可祖云。夫謂古異今。今異古。復離四大。更有法身。解時。即今五陰心。是圓淨涅槃。此心具足萬行。正稱大定。四相寂滅。夫欲識心定者。正坐時知坐是心。知有妄起是心。知無妄起是心。知無內外是心。理盡歸心。心既清淨。淨即本性無外。唯一心是智慧相。明了無動。名自性定 三祖云。欲知法要。心是十二部經根本。唯有一乘法。一乘者一心是。但守一心。即心真如門。一切法不出自心。唯心自知。心無形色。諸祖只是以心傳心。達者印可。更無別法。又曰。一切由心。邪正在己。不思一物。即是本心。唯智能知。更無別行 摘三祖信心銘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莫逐有緣。勿住空忍。前空轉變。皆由妄見。不用求真。唯須息見。二見不住。慎莫追尋。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一心不生。萬法無咎。繫念乖真。昏沈不好。不好勞神。何用疏親。欲取一乘。勿惡六塵。六塵不惡。還同正覺。得失是非。一時放却。心若不異。萬法一如。要急相應。唯言不二。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十方智者。皆入此宗 六祖云因何聞法不自開悟。緣邪見障重。煩惱根深。般若之智亦無大小。迷心外見。修行覓佛。未悟自性。即小根。若悟頓教。不執外修。但自心常起正見。煩惱塵勞常不能染。即見性。無相頌云。煩惱暗宅中。常須生慧日。邪來煩惱至。正來煩惱除。邪正俱不用。清淨至無餘。菩提本無性。起心即是妄。淨心在妄中。但正無三障。正見名出世。邪見名世間。邪正盡打却。菩提性宛然。此頌是頓教。悟即剎那間。此法門無念為宗。無相為體。無住為本。無住者本性。於世間善惡好醜冤親言說觸刺欺爭時。並將為空。不思酬害。念念中不思前境。若前今後念相續不斷。名縛於諸法。念念不住。即無縛。此是無住為本。外離一切相名無相。即法體清淨。此是無相為體。於諸境不染。曰無念。自念。常離諸境。不於境上生心。若只百物不思。念盡除却。一念絕即死。別處受生。大錯。云何立無念為宗。迷人於境上有念。便起邪見。一切塵勞妄想從此生。自性本無一法可得。若有所得。妄說禍福。即是塵勞邪見。又云。無者無何物。念者念何事。無者無二相。無諸塵勞相。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是念體。念是真如用。真如自性起念。六根雖有見聞覺知。不染萬境。而真性常自在。故經云。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 云何坐禪。此法門無障無礙。於一切善惡境。心念不起。名坐。明見自性不動。名禪。何名禪定。外離相名禪。內不亂名定。若著相。心即亂。離相。心即不亂。本性自淨自定。只為見境思境即亂。若見諸境心不亂者。是真定也。於念念自見本性清淨。自修自行。自成佛道 示智常云。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不存一法守空知。猶如太虗生閃電。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汝當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現 永嘉覺參。遶師三匝。振錫而立。師曰。大德自何方來。生大我慢。覺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師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覺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師曰。如是如是。覺方禮拜。須臾告辭。師曰。返太速乎。覺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師曰。誰知非動。曰仁者自生分別。師曰。汝甚得無生之意。曰無生豈有意耶。師曰。無意誰當分別。曰。分別亦非意。師曰。善哉時謂一宿覺 玄策告智隍大定曰。我師所說。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空。六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住。離住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虗空亦無虗空之量。隍謁六祖。師曰。誠如所言。汝但心如虗空。不著空見。應用無礙。動靜無心。凡聖情忘。能所俱泯。性相如如。無不定時也 師告薛簡曰。煩惱即菩提。若以智慧照破煩惱者。是二乘見解。明與無明。凡夫見二。智者了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實性。實性者。凡不減。聖不增。住煩惱不亂。居禪定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曰道。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不滅。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入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恒沙。偈云。有情即解動。無情即不動。若修不動行。同無情不動。若覓真不動。動上有不動。不動是不動。無情無佛種。善能分別相。第一義不動。但作如此見。即是真如用。又曰。法性本無生滅去來。依此修不失宗旨。偈曰。兀兀不修善。騰騰不造惡。寂寂斷見聞。蕩蕩心無著 吉州思云。即言語是汝心。此心是實相法身佛。與空齊壽。若入三昧門。無不是三昧。若入無相門。總是無相。隨立之處。盡得宗門。語言啼笑。屈伸俯仰。各從性海發。故得宗名。相好之佛。是因果佛。即實相佛家用。一切時中。更無一法可行。自是得法。不以得更得。是以法不知法。法不聞法。平等即佛。佛即平等。不以平等更行平等。故獨一無伴侶。迷時迷於悟。悟時悟於迷。迷還自迷。悟還自悟。無有一法不從心生。不從心滅。是以迷悟總在一心 南岳思云。學者先須通心。心得通。一切法一時。盡通聞說。靜不生靜念即是本自靜。聞空不取空。譬鳥飛空。若住空必有墮落患。無住為本。自性體寂而生其心是照用。即寂是自性定。即照是自性慧。定即慧體。慧即定用。離定無別慧。離慧無別定。即定時是慧。即慧時是定。即定時無有定。即慧時無有慧。性是如故。如燈是光體。光是燈用。即定慧雙修不相去離 牛頭融絕觀論。問何者是心。答六根所觀並是心。問心若為。答心寂滅心為體為宗為本。心性寂滅即定。常解寂滅為慧。問何者是智。答境赴解是智。問何者是境。答自身心性為境。問。何者是舒卷。答照用為舒。心寂滅無去來為卷。舒則彌游法界卷。則空迹難尋。問何者是法界。答邊表不可得。名見法界 覺禪師云。眼見一切色。眼不屬一切色。是自性解脫 緣禪師云。如有石尋常坐臥。或作佛像。畏罪不敢坐。是意識自忙亂。石中本無罪福 安禪師云。直心是道。直想直用。更不觀空。亦不求方便。經云。直視不見。直念不想。直受不行。直說不煩 智達師心境頌云。境立心便起。心空境不生。若將心繫境。心境兩俱盲。境心各自住。心境兩俱清。悟境心無起。迷心境共行。若迷心作境。心境亂縱橫。悟境心元靜。知心境本清。知心無境性。了境心無形。境虗心寂寂。心照境泠泠 甘泉師云。發心入道。先須識本心。未識者以信為先。信者信心是佛。無始輪迴只是不敢信自心是佛。心外無別佛。舉動施為更是阿誰。如是解者。一念相應即名佛 石頭祖云。汝心體離斷常。性非垢淨。湛然圓滿。凡聖齊等。應用無方。三界六道。唯是心現。水月鏡像。有生滅耶。汝知之無所不備。諸聖述言。欲顯法身本寂。同歸根耳 宗鏡云。此宗如何相應。答向即背。近即離。一門深入而忘覺知。是心中自證法門。先德云。諸祖共傳諸佛清淨自覺聖智真如妙心。不同世間文字所得。曹山云。從緣薦得相應疾。就體消停得力遲。瞥起本來無處所。吾師暫說不思議。故知諸聖皆用此一念心起時了不可得。是真不思議。離此決無。別無殊勝。豈非疾耶。問如何即是。答是則第二頭。非則第三首。心智路絕。現量情消。住此之時。自然洞鑒。問絕却見聞。如何覺悟。答只謂強覺妄知而能障道。唯當脫粘內伏。發自靈知。根塵既消。光明頓發。今為昧性拘文者。假以言詮方便開示。直指出六根現用常住無生滅性與佛無異。親證現知。分明無惑。今且指見聞二性者。當見時即自性。祖曰。眼門放光。照破山河大地。又應眼時若干日。萬像不能逃影質。是知明暗自去來。靈光終不昧。楞嚴經佛告匿王。汝三歲見河時。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王答。如三歲時。乃至今六十二無異。佛言。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嘗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元無生滅。云何於中受汝生死。此因國王示疑。寄破斷見方便。分別生滅不生滅二性。若不執斷常見。則皆是實相無生滅。即相恒真。方稱究竟。聞性者。楞嚴云。譬如人靜居。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此則圓真實。隔垣聽音響。遐邇俱可聞。五根所不齊。是則通真實。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無聲號無聞。非實聞無性。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故知聲塵自有無。聞性非生滅。又非唯聞性無生。返觀聲塵亦無生滅。以從緣起。自體全無。如來勅羅睺羅擊鐘一聲。問阿難聞不。阿難言聞。鐘歇無聲。又問聞不。答不聞。又擊問聞不。又言聞。佛言。聲消無聞。若實無聞。聞性已滅。鐘聲更擊。汝云何知。自是聲塵或有或無。豈聞性為汝有無。聞實云無。誰知無者。如夢中聞舂擣聲。聞性不昏。縱汝形消命光遷謝。此性云何消滅。乃至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則汝法眼應時清淨。云何不成無上知覺。是以若了聞性。即成正覺。斯豈不是因言悟道。今依祖教。更有一門最為省要。所謂無心。何者。若有心則不安。無心則自樂。古云。莫與心為伴。無心心始安。若將心作伴。動即被心瞞。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但得無心。境自不現。既無對待。逆順何生。以迎境生惱。以順境牽愛。能令心動不安。今若無心坦然無事。不了無心之旨。雖對治折伏。其不安相常現前。又無心有二。一澄湛令無。則是攝念蠲消覺觀。漸至微細。二當體本無。則直了無生。以一念起處不可得故。經云。一念初起。無有初相。是真護念。問本自無生。妄從何起。答為不了本自無心名妄。知本無心。即妄無所起。真無所得。問何故有心即妄。無心即無妄。答以法界性空寂無主宰故。有心即有主宰即有分劑。無心即無主宰。即無分劑。無分劑。即無生死問。為當離心是無心。即心得無心。答即心得無心。問即心是有心。云何得無心。答不壞心相而無分別。問豈不辨知也。答即辨知無能所。是無心也。豈渾無用。始是無心。如鏡照物。豈有心耶。當知眾生恒自無心。心體本來常寂。常用常寂。實性自爾。非自有心方始用也。只為眾生不了自心常寂。妄計有心。心即成境。以即心無心故。心恒是理。不得心相。即是眾生不生。即理無理故。理恒是心。不動心相。即是佛亦不生。聖凡常自平等法界也。又無心者。不得作有無情見。將心作無。此即成有。若一切處無心如土木。又成斷滅。皆屬妄識。是以稱不思議宗者。以有無情見不及故。問既不得作有無解。如何是正了無心。答石虎山前鬥。蘆花水底沈。問眾生皆有佛性。云何不悟。答如水淡味恒然。著甘草甜。下黃蓮苦。心水亦然。起妄染則凡。冥真空則聖。性未嘗變異。又不覺故不知有。以不信故不承當。但起無明。空成倒想。問凡聖皆用一心真性成佛。云何見有前後。答見雖前後。性且不虧。眾生以無明夢未破。覺道力未具。則佛性未現。法身未圓。豈是不具如來藏性。問如何是菩提相。答約究竟菩提。體常冥寂。淨名云。寂滅是菩提。離諸相故。若以無相之相。方便門中不無顯示。令初發菩提心人分明無惑。如云寂照無二為菩提相。如鏡無心為體。鑒照為用。合為其相。亦即禪宗即體之用是知。即用之體恒寂。知寂不二為心相。問有念即生。無念即佛。云何聖凡一等。答眾生雖起念。不知念本無念。與佛無念等。妄墮有念中。佛得無念。知念本無。眾生雖現在念中。佛知念即無念。斯則佛無念。與眾生無念義同。又眾生不知念空。於念成事似有差別。若了念空。則苦樂境不執。以境從念生。心空則境何有。既無有境。相縛自除。能所俱空。誰生取著。既不取著。生死自無。圓覺云。知是空華。即無流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問即心成佛之宗。佛祖本懷。如今信不及人。謂不現證。答若親見。無一人而非佛。若不信。無一佛而非人。迷則常作佛之眾生。悟則現證眾生之佛。妄見成差。本性恒一。問如何是即今之佛。答今一念起。了不可得。無有處所。是過去佛。過去不有。未來亦空。是未來佛。即今念念不住。是現在佛。但莫執莫斷不取不捨。則三際無蹤。一念圓具十法界。非因果而因果之法。如是則念念相應。念念成佛。凡聖悉等。故云了了識心。是心是佛。欲得早成。戒心是律。除此心王更無別佛。華嚴論云。不如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問一念成佛。只入信門。如何得目前了了分明而見。答目前無物。是真見佛。以一切法性寂靜故。如是通達。六根所對。無非見自性如如佛矣。此名真見道。真供養。契如理之心。無見佛之想。了自法性。是真供養。寶雨經云。如理思惟。即是供養一切如來。謂一切不思。惟是真思。惟以頓悟一心。無法可思量故。問云何親自現證。得見自心之佛。答若以智求。智則成解。解背圓宗。若起照心。照則立境。隨照失旨。皆影事。不契斯宗。若了真心。自然無心合道。妙德啟口問不二。忘言入理顯真宗。問禪宗云今須知諸佛出身處如何。答石牛生象子。木女孕嬰兒。諸佛從中出。最初成道時。見即便見。不在意思。人問大梅云。神性獨立。學人不識。答誰教汝問。又問。莫不問者便是。答若不是。是阿誰如是問。問神性非聲色。師所示神性。學人只識得聲色。不識真性。答如大空藏。眾寶皆具。福德人見。直捉明月寶珠。薄福人見銅鐵類。非藏中無寶。亦非主藏者不與。我向汝道性。汝只見聲色。如今揚眉動目。彈指謦咳。喃喃問答。總是此性。喚作大道。常在目前。雖在目前難覩。若上根聞便會。更不作諸惡。喚作一受常寂然。中根數數聞說還會。下根千萬與說。元來不會。雖記少許。如破布裏珠。出門還漏却。知麼。問即心即佛。祖佛同詮。云何不說非心非佛。答即心即佛是表詮。令親證自心了了見性。非心非佛是遮詮。即破執奪情見依通意解妄認之者。以心佛了不可得。此乃權立頓教泯絕無寄之門。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亦是一機入路。若圓教。即此情盡體露之法。有遮有表。非即非離。體用相收。理事無礙。今時偏重遮非之詞。不見圓常之理。所以祖師云。是心是佛。如牛有角。非心非佛。如兔無角。並對待強名邊事。若豁悟本心。是非頓息。不一向離。起絕言見。不一向即。起執指譏。若實親證自宗。尚無能證智心。及所證妙理。豈況更存知解乎。問信入此門。還有退否。答信有二。若正信堅固。諦了無疑。理觀分明。乘戒兼急。則一生可辦。誰論退耶。若依通之信。觀力麤浮。習重境強。遇緣即退。乃至但於佛法中種於信心。謙下無慢。敬順賢良。於諸惡人。心常慈愍。於勝己者。咨受未聞。所聞勝法。奉行無忘。所有虗妄。依教蠲除。於三菩提道。常勤不息。夫為人生之道。法合如然。若不長惡而生。何須慮退。信煩惱即菩提。本來是佛。更無所進。如在虗空。退至何所。問既是無言之道。絕相之真。如何徧引言詮。廣明行相。答非言何以知無言。非相何能顯無相。華嚴云。了法不在言。善入無言際。而能示言說。如響徧世間。淨名云。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又云。無離文字說解脫。斯皆以言顯無言矣。華嚴云。色身非是佛。音聲亦復然。亦不離聲色。見佛神通力。金剛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斯皆以相顯無相矣。問生佛同體。何故苦樂有殊。答佛性法性。自了心源。妄想不生。不失正念。我所心滅。即不受生死。即究竟常寂滅。以寂滅故。常樂自歸。眾生迷自性。不達本心。種種妄想。不從正念。故即愛憎。以愛憎故。心器破壞。即受生死。諸苦自現。欲知法要。守心第一。若人不守心。得成佛者。無是處。引仰山云。頓悟自心無相。猶若虗空。寄根發明。即本性具恒沙妙用。無別所持。無別安立。即本地。即本土。引安國云。如夢好惡。知牀上安眠。全無憂喜。即識心見性。今聞作佛喜。聞入地獄憂。不達心性在菩提牀上安眠。妄生憂喜。引大梅云。各自明心達本。得本末自至。心是本。但心不附一切善惡而生。即知萬法本自如如。宗鏡釋云。如六祖道。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恒沙。以諸佛是極善邊。眾生是極惡邊。以善惡收盡一切法。故云若不思量全歸心體。如寒山云。萬境俱泯迹。方見本來人。未必須泯。只謂眾生不達空花起滅。不復一心本源。故令泯絕。若入心體。唯是湛然。不落斷滅。自然從體起用。用徧恒沙。引千頃云。十惡五逆法。並從如來藏中現。本來是佛。只謂眾生起念。奔流至今。所以佛令滅意根。絕諸分別。一念相應。便超正覺。豈教多知解。擾亂身心。汝今但絕見聞覺知。境上莫生分別。隨時著衣吃飯。平常心是道。此法甚難。有問夜後無燈時如何。答悟道人常光現前。有什麼晝夜。引雲居云。世出世均自一念妄心有。念即是境。見即是心。觀自一念動。即恒沙世界一時動。觀自一念常定。即六道眾生悉常定。若了一念體。即恒沙世界常現自心。由迷一心。即境智胡越。又宗鏡錄云。雖前引後證。文廣義繁。何厭重說。如大論云。譬搖樹。果熟者前落。未熟者更須後搖。又捕魚。前網不盡。後網乃得。種種因緣。重說無咎。問如何得契斯旨。答境智俱忘。如何說契。問如是則言思道斷。心智路絕。答此亦強言。雖欲隱形。而未亡跡。問如何得形迹俱忘。答本無朕迹。如何欲亡。問如是。則如人飲水。冷煖自知。當大悟時。方合斯旨。答此中亦無迷悟合不合道理。撒手似君無一物。徒勞苦說數千般。古德云。盡十方世界覓一人為伴不得。又云。只有一人承紹祖位。終無二人。若未親到。徒勞神思。此法一切凡聖大捨身命處。不入此宗。皆非究竟。問如何踐履。答教誰踐履。問莫不成斷滅否。答尚不得常住。云何斷滅。問乞最後一言。答化人問幻士。谷響答泉聲。欲達吾宗旨。泥牛水上行 歐陽修問。高僧臨生死。談笑脫去。何道致之答。定慧力耳。問今何無有。答古人念念在定。臨終安得亂。今念念散亂。臨終安得定 問雲居膺。因何佛菩薩不被生死所拘。凡夫獨縈此苦。答於清淨性中計有能所。即墮生死。佛菩薩善知清淨性中不落有無。即能所不立。問即有了不了人。答了尚不可得。豈有能了人乎。汝應念淨性中無有凡聖。亦無了不了人。凡聖俱是名。若隨名生解即墮生死。若知假名不實。即無有當名者。此是究竟極處若云我能了彼不能了。是大病。見有淨穢凡聖亦大病。作無凡聖解。又屬撥無因果。見有淨性可棲止。亦大病。作不棲止解。亦大病。然淨性中雖無動搖。且不壞方便應用。及興慈運悲。如是慈悲。即今清淨性。可謂見性成佛矣 問大珠。如何得大涅槃。答不造生死業。問如何是生死業。答求大涅槃。是生死業。捨垢取淨。有證有得。及不脫對治門。均生死業。問如何得解脫。答本自無縛。何用求解。直用直行。是無等等 黃檗云。人多。謂境礙心。事礙理。常欲逃境安心。屏事存理。不知乃心礙境。理礙事。但心空境自空。理寂事自寂。勿倒用心也。人多不肯落空。不知自心本空。愚人除事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事 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答平常心是道。問還可趨向也無。答擬向即乖問。不擬爭知是道。答道不屬知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真達不疑之地。如太虗廓然。豈可強是非耶。師悟理 僧問趙州。學人乍入叢林。乞指示。師曰。吃粥了未。答吃了也。師云。洗鉢盂去。雲門云。且道指示。無指示。若言有。趙州向伊道甚麼。若言無。這僧為甚悟去 皓月問。了即業障本來空。師尊可祖為甚却償債去。長沙岑曰。大德不識本來空。問如何是本空。答業障是。問如何是業障。答本來空是。偈曰。假有元非有。假滅亦非無。涅槃償債義。一性更無殊 岑喚竺尚書。書應諾。岑曰。不是本命。問不可離却今祇對。別有第二主人。岑曰。喚尚書作至尊得麼。問恁麼總不祇對時莫非主人。岑曰。非但祇對與不祇對。無始劫來是箇生死根本。偈曰。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來認識神。無始劫來生死本。癡人喚作本來人。妙喜拈曰。祇對者既不是。却喚甚麼作本來人。良久云。我恁麼道。且作死馬醫 僧舉洞山云。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只如無寸草處。作麼生去。石霜問有人下語否。答無。霜曰。何不道出門便是草。僧回舉洞山。洞曰。瀏陽乃有古佛耶。太陽云。便不出。亦草漫漫地。圓通云。且道脚跟下一句作麼生。若道萬里無寸草。許你見洞山。若道出門便是草。許你見石霜。若道不出亦草漫漫。許你見太陽。若總道不得。許你參見延聖。何故。惟有好風來席上。更無閑語落人間。石霜曰。初機先須識取頭。其尾自至。疏山問。如何是頭。霜曰。直須知有。如何是尾。答盡却今時。問有頭無尾。答吐得黃金。堪作甚麼。問有尾無頭。答猶有依倚在。問頭尾相稱。答渠不作這箇解會。亦未許渠在。後僧問九峰。如何是頭。答開眼不覺曉。問尾。曰不坐萬年牀。問有頭無尾。答終是不貴。問有尾無頭。答雖飽無力。問頭尾相稱。答兒孫得力。室內不知 夾山云。明不越戶。穴不棲巢。六戶不掩。四衢無踪。學不停午。意不立玄。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張拙云。光明寂照徧河沙。凡聖神靈共一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妄想重增病。趨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掛礙。涅槃生死等空花 洛浦云。末後一句。始到牢關。鎖斷要津。不通凡聖。向道任汝天下樂欣欣。我終不肯。欲知上流。不將佛祖言教貼在額頭上。如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直須劫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則。是以石人幾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應難和 雲門問。密密處為甚麼不知有。古德答。只為密密。所以不知有。問此人如何親近。答莫向密密處親近。問不向密密處如何。答始解親近。門曰諾諾 乾峰曰。法身三種病二種光。須一一透過。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雲門出問。為甚麼庵內人不知庵外事。乾峰呵呵大笑。雲曰。猶是學人疑處。乾曰。子是甚麼心行。雲曰。也要和尚相委。乾曰。直須與麼。方解穩坐。門應諾諾 雲門曰。古宿為慈悲故。有落草談。若出草之談。即無與麼。如仰山問僧。近離甚處。曰廬山。又問曾到五老峰麼。曰不曾。仰曰。汝不曾游山。此即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 風穴參南院。機鋒峻峭。南院亦未辨得他。次日只尋常問云。夏在甚處。答與廓侍者過夏。院問。向你道甚麼。答始終只教某一向作主。院便打推出。曰這般納敗闕漢。有甚用處。穴服膺。一日院問。南方一棒作麼商量。答作奇特商量。穴却問此間作麼商量。院拈杖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穴大徹 風穴舉南院云。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會麼。問在答處。答在問處。雖然如是。有時問不在答處。答不在問處。汝若擬議。老僧在汝脚跟底。大凡參學眼目。直須臨機大用現前。勿自拘於小節。設使言前薦得。猶自滯殼迷封。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應是向來依他作解。明昧兩岐。一切掃却。直教如師兒哮吼一聲。璧立千仞。誰敢正眼覷著。覷即瞎却渠眼 法眼因沙塞井泉。問泉眼不通。被沙礙。道眼不通。被甚麼礙。自代曰。被眼礙 汾陽昭見老宿七十一人。後至首山。問百丈捲席意旨。首云。龍袖拂開全體現。昭曰。師意如何。首曰。象王行處絕狐踪。昭大悟。拜起曰。萬古碧渾空界月。再三撈漉始應知。有問。見何道理。便爾自肯。曰正是我放身心處 圜悟請益濟臨四賓主怎生。演祖曰。也只箇程限。是甚麼閑事。我這裏却是馬前相撲倒便休。演謂悟曰。你也儘好。只是有些病禪忒多。只是尋常說話時多少好。有僧問因甚嫌人說禪。演曰。惡情悰 慧球云。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與汝發明。其道既常。亦能究竟。若文殊門入者。一切土木瓦。礫助汝發機。若觀音門入者。一切音響助汝發機。若普賢門入者。不動步而到。以此三門方便示汝。如將一隻折箸攪大海水。令彼魚龍知水為命。會麼 茫沖謂圓通旻曰。某墮金紫行。與此事稍遠。通呼內翰。公諾。通曰。何遠之有。公躍然曰。乞再垂示。通曰。此去洪都有四程。公佇思。通曰。見即便見。擬思即差。公有省 吳居厚謁圓通曰。前問訥老透趙州關事如何。訥曰。且去做官。今不覺五十餘年。通曰。曾明得透關事麼。厚曰。未甚灑脫。通度扇曰。請使扇。厚即揮扇。通曰。有甚不灑脫處。厚忽省曰。便請末後句。通乃揮扇兩下。厚曰。親切親切。通曰。吉獠舌頭三千里。覩貺問通曰。是法非思量分別所能解。如何湊泊。通曰。全身入火聚。公曰。畢竟如何會。通曰。驀直去公沈吟。通曰。可更吃茶麼。公曰不必。通曰。何不恁麼會。公契旨曰。元來太近。通曰。十萬八千。公占偈曰。不可思議。是大火聚。便恁麼去。不離當處。通曰咦。猶有這箇在。公曰。乞再示。通曰。便恁麼去。鐺是鐵鑄 師遠舉楊岐三脚驢話。有道宗師家無固必。有問隨答。作乾無事會。不見楊岐用處。乃至祖師千差萬別門庭。如何消遣。又有只向佛邊會。却與自己沒交涉。古人道凡有言句。一一須消歸自己。又作麼生。又有只作自己會。棄却古人用處。惟知明自己事。古人方便却如何消遣。既消遣不下。却似抱橋柱洗澡。要且放手不得。此亦是病。又有却去脚多少處會。此病最難醫也。所以他語巧妙處。學人卒難摸索。纔擬心即差也。前輩謂之楊岐宗旨。須是他屋裏人到恁麼田地。方堪傳授。這公案直須透頂透底漢方了得。直須向威音那畔覰著。提起便行。捺著便轉。却向萬仞峰頭進一步。可以坐斷天下人舌頭。今有麼。如無聽一頌。三脚驢子弄蹄行。直透威音萬丈坑。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澗底太忙生。湖南長老誰解會。行人更在青山外 王蕭問大隨云。某有箇見處。被人問。却開口不得。過在甚處。隨曰。過在有箇見處。隨却問幾時到任。曰去年八月。隨曰。為甚麼道開口不得。蕭契悟 湛堂謂大慧曰。我這裏禪。你一時理會得。說也說得。拈頌普說也做得。只欠這一解在[囗@力]。若不得這一解。惺惺思量時便有禪。纔睡著便無了。如何敵得生死。杲曰。正是某甲疑處。堂病亟。曰有箇勤巴子汝必依之。可了汝事。後見圜悟。舉東山水上行語。杲呈四十九轉語。悟不肯。悟一日舉云。天寧即不然。若問諸佛出身處。但向道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杲豁然。悟察杲雖得前後際斷。動相不生。却坐靜躶躶處。曰不易。你到這田地。可惜死了不能活。不疑言句是為大病。不見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須知有這箇道理。每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問之。杲開口。便曰不是。飯時。杲把箸在手。忘下口。杲曰。這箇道理。如狗看熱油鐺。欲舐舐不得。欲捨捨不得。悟曰。喻得極好。這便是金剛圈栗棘篷也。一日杲問。和尚曾問五祖。祖道甚麼。悟述祖云。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祖云。相隨來也。杲曰。我會也。杲既大徹。反於數禪客有疑。悟曰。我這裏禪如大海。你將箇大海傾去始得。若將鉢盂盛得些。是你器量如此。能有幾箇得到你田地。悟語杲云。近諸方盡成窠臼。我與佛鑑佛眼參禪。今佛鑑下。有一種作狗子叫。鵓鳩鳴。取笑人。佛眼下。有一種覰燈籠。指東畫西。如眼見鬼一般。我這裏且無這兩般病。杲曰。擊石火。閃電光。引得無限人弄業識。舉了便會了。豈不是大窠臼。悟不覺吐舌。乃云休管他。我只以契證為期。若不契證。終不放過。杲曰。契證即得。第恐恁麼傳將去。舉了便悟了。硬主張。擊石火。閃電光。業識茫茫。未有了日。悟深肯之 雪巖云。處州書記。說這工夫不濟事。動靜二相打作兩橛。我被說著。真箇坐便有這境。纔拈提放箸。都不見了。他道參禪須起疑。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我便提箇乾矢橛。封了被。脅不沾席。行坐只是昏散膠擾。霎時乾淨不得。淨慈七兄弟坐禪。有修上座不在數。只是獨行獨坐。蒲團坐如鐵橛。行時挺起脊梁。我要近他說話。二年不得。我因不倒頭。昏散輥一團。不覺流淚起鄉念。自此都放下。兩月後再來參假。却得這一放。十倍精神。元來究明此事。不睡也不得。須中夜爛睡一覺。方有精神。一日見修。問去年要與你說話。只避我。他道辦道人無翦爪工。更與你說話在。我末後道。今被昏散打併不去。他云是你不猛烈。須是高著蒲團。豎起脊梁。三百六十骨脊。八萬四千毛竅。併作一箇無字。我依他提得轉力。轉見又散。到此盡命一提。忽見身心俱忘。目前如一片銀山相似。清清三晝夜。修問。我對云辦道。他云你喚什麼作道。不能對。轉加迷悶。首座云。你但大開著眼。看是什麼道理。被這一提。纔上蒲團。面前豁然開。如地陷一般。說似人不得。尋修兄。便道且喜且喜。我與他柳堤行一轉。森羅萬象。向來所厭棄物。與無明煩惱昏散。元來盡自妙明真如性中流出。半月餘動相不生。可憐不遇大手眼尊宿。與我打併。不合向者裏坐住。謂之見地不脫。礙正知見。於睡著無夢想聞見地。又打作兩橛。寤寐恒一之說。又透不過。礙在胷中。十年後。來東天目。見一株古柏。觸著向來所得境界。和底一時颺下。自此不疑生死。不疑佛祖。方始見徑山老人立處 高峰參雪巖。方問訊。即打出。閉門。再往。令看一話頭。忽一日問誰與你拖這死屍來。聲未絕。即打。不知幾。偶憶一歸何處話。疑情頓發。三晝夜目不交睫。擡頭覩演祖真讚云。百年三萬六千日。反覆元來是遮漢。打破拖死屍疑。見欽問誰拖死屍到這裏。便喝。欽拈棒。把住云。今日打某甲不得。欽曰。為甚打不得。拂袖便出。一日欽問。日間浩浩時作得主麼。答作得主。問睡夢中作得主麼。答作得主。又云。正睡著無夢想見聞。主在甚處。無語。欽囑曰。從今日去。也不要你學佛學法。但飢吃飯。困打眠。纔覺來。却抖擻精神。我這一覺。主公畢竟在甚處安身立命。自誓云。[拚-ㄙ+ㄊ]一生做箇癡獃漢。決要這一著子明白。越五載。同宿友枕墮地作聲。大悟。語學人曰。今負一知半解不能了徹者。病在甚處。只為坐在不疑之地。被參徒下一喝。不能辨邪正。蓋從前得處莽鹵也。直須參到大徹田地。明得差別智。方能勘辨人。殺活人。此吃折脚鐺飯底工夫做到。如二人同時下喝。那有眼。那無眼。那箇深。那箇淺。還辨得出麼 應庵舉白雲端云。悟了須遇人始得。若不遇人。只是箇無尾巴猢猻。纔弄出。便人笑。深信此道者。萬中無一。私謂歷祖。乘大悲願出世。為人開示言句。洵屬美不勝收茲門所錄。重重透發心宗。體段大備。倘能精細研察。儘可藉以徹了本來。其有欲融會淹貫者。更須徧閱古今燈錄。愈淵博而愈廣大者也。然須知古德示人千言萬語。阨其要有二。一悟門。二保任。未悟之先。自初學至久參。總須以悟門徹契為入手。所謂大疑大悟。只貴子見地。不貴子行履是也。既悟後自破參至臘終。全在功熏縝密為正行。所謂行解相應。那邊明白了。來這邊行履是也。如以兩者相較。則悟後工夫。當無不自重己靈。自慶知有。即逢緣懈怠時知抱慚。或不至如癡狂輩肆無忌憚。依前甘作博地凡夫。以辜負唐喪此生知見。若未悟前。則全在師家鉗鎚妙密。學人志量宏深。不到徹頭。不肯歇手。脫有纖毫消不過處。[拚-ㄙ+ㄊ]著十年廿載。必求透徹而後休。方得隻眼孤撐。種智深入。與佛祖把手同行。其於古人千差萬別公案。機用言句。如觀掌紋。悉洞鑒明了。纔不枉來閻浮一番。是以悟門一著。尤為吃緊。須看古人參究榜樣。何等刻苦。何等勇猛。如大慧在湛堂座下。拈提皆會。於門頭戶邊消息。已是七穿八達。少此一[囗@力]。則終不了當。必待薰風南來句。始剝去一層。又必待相隨來也句。方徹法源底。則今時人略有所得。頓爾不疑言句自滿足者。奚翅萬里崖州。又如雪巖已得動相不生。了知萬象森羅皆妙明性流出。而無夢想處。打成兩橛。若非肯自刻苦。那有觸著古柏徹底打併時節。雪巖是過來人。便將此藥頭炙高峰之病。蓋無夢想見聞之際。是昏悶地位。明了意識不行。全沒撈摸處。不獨雪巖高峰二尊宿透不去。大約盡未來際禪客。或得見聞覺知光影者。於此總必打成兩橛。其無志氣者。或強作血脈不斷消解。或強謂誰求相見理會。更不求通徹打併。此是古今學人通病。若高峰以先得元來遮漢見地。已透拖死屍主。更不[拚-ㄙ+ㄊ]此一生做獃漢。那得有五載後枕子落地徹悟因緣。寄語來哲。須知未透此關。總是有夢有想時夾雜昭靈業識。非真白淨主公也。且於古德言句中。如百丈云靈光獨耀獨字。臨濟云歷歷孤明孤字。洞山所云三更初夜月明前之初字前字。又古所云父母未生前主公安身立命處句。死了燒了向甚麼處相見句。身裏出門難句。堂中事作麼生句。庵內人為甚麼不知庵外事句。種種此類。皆是浮面依稀影響。支吾消釋。斷斷不能徹底萬分親切契。證似此廉纖粘滯。籠統支離。自救不能。如何勘驗得學人邪正深淺。承嗣得佛祖慧命。五體投地。痛哭頂禮。願與諸來哲。具第一等人志氣。具第一等人剛骨。具第一等人猛烈。具第一等人眼目。平氣虗衷。我之所悟。倘不與無夢想主公安身立命處相應。決不肯將就糢糊。放過罷手。不計歲月。與之苦切撕捱。庶幾思之思之。鬼神通之。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慶快生平。證得本分清楚。真不愧為少林兒孫。此則得得西來老古椎。所深望於常寂光中者也。

宗範卷上

宗範卷下

菩薩戒弟子 錢伊庵 編緝

機用

賓主相逢。師資互印。各出一隻手。扶起破沙盆。自佛祖遞傳迄今。凡燈錄所載。何能徧收。殆不止萬七千則已也。茲則擇其尤要者。略掇於後。兼繫諸家拈頌評唱。少誌一班。以備勘驗相見軌式。雖不免得一漏萬之譏。或亦同一臠全鼎之味云爾 城東老母與佛同生。不欲見佛。每見便避。然回顧東西總皆佛。還以手掩面。於十指掌中亦是佛。雪竇曰。他雖是箇老母。宛有丈夫之作。既知迴避稍難。不免吞聲忍氣。今不欲見佛則許你。切忌以手掩面。何故。明眼人覰著。將謂雪竇教你老婆禪 一女近佛坐入三昧。文殊云。何此女得近佛坐。我不得。佛令覺女起問之。殊遶女三匝。鳴指一下。乃托至梵天。盡神力不能出。佛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女定不得。下方過四十二恒沙。有罔明菩薩。能出女定。須臾罔明從地涌出。鳴指一下。女從定出。洪覺範引大愚芝問。文殊七佛師。為甚出不得。罔明下方至。彈指便能出。莫對。自代云。僧投寺裏宿。賊打不防家。予愛其語。偈曰。出定只消彈指佛法豈用工夫。我今要用便用。不管罔明文殊。雲庵舉曰。文殊罔明見處有優劣無。若無。文殊何故出不得。今擊鼓同到座前。與罔明出女定。是同是別。良久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若見得。出家事畢。解脫安樂。喝一喝。下座。偈曰。佛性天真事。誰云別有師。罔明彈指處。女子出禪時。不費纖毫力。何曾動所思。眾生總平等。日用自多疑。妙喜曰。一種商量針線工夫郎君子弟禪。謂文殊無緣。罔明初地有緣。下語云。冤有頭債有主。又謂文殊有心。罔明無心故出得。下語云。有心用處還成錯。無意求時却宛然。又道文殊出不得。杓柄在女子手裏。罔明出得。如虫禦木。又云因風縱火。又云爭柰女子何。種種邪解。甚者作女入定出定勢。推一推。彈指一下。哭蒼天數聲。伏維尚饗。拂袖之類。冷眼看來。慚惶殺人。頌曰。出得出不得。是定非正定。文殊與罔明。送却窮性命 調達謗佛。生入地獄。佛令阿難問。答如三禪天樂。又問還求出不。答我待世尊來。便出。難曰。佛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答佛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湛堂偈曰。可笑提婆達多。入捺落十萬劫波。雖然如三禪天樂。吹布毛還須鳥窠 殃崛至長者家。值婦產難。問何法免。崛曰待問佛。返白。佛曰。我從賢聖中來。未曾殺生。崛疾往。婦聞。當時分娩。徑山杲請益湛堂。答這話是金矢法。不會如金。會得如矢。問豈無方便。答有箇方便。只是你不會。崛云。我乍入道。待問世尊。未到佛座。他生下如何。崛持佛語未到他家。他已生下又如何。杲茫然。後讀華嚴。菩薩登七地證無生法忍。即得入不動地。一切動心境想分別皆息。菩薩心佛心菩提心涅槃心尚不起。況復起世間心杲豁然。堂說方便。忽然現前。頌曰。華陰山前百尺井。中有寒泉徹骨冷。誰家女子來照影。不照其餘照斜領。伊庵蒙單華藏老人開示。於數則公案有滯。曾請益女子入定。老人作彈指勢。托至梵天勢。剷地不會。後請益產難。老人哂曰。甚麼難產。口裏七箇八箇生。從此透盡古人言句。較湛堂所說方便何等快利。真難報之恩也 二僧論風旛。一曰風動。二曰旛動。六祖曰。不是風旛動。仁者心動。雪竇云。龍頭蛇尾。好與二十棒。孚上座咬齒。竇云。我與麼道。也好與二十棒。妙喜曰。要識孚上座麼。犀因玩月紋生角。要識雪竇麼。象被雷驚花入牙。有人與巴陵作主。出來與雪竇相見。育王崇頌。非風非旛無處著。是風是旛無著處。撩天俊鶻悉迷踪。踞地金毛還失措。呵呵呵。悟不悟。令人却憶謝三郎。一絲獨釣寒江雨。天台韶曰。斯乃無上心印。合作麼會。莫道風旛不動。汝心妄動。莫道不撥風旛。就風旛通取。莫道風旛動處是什麼。有云附物明心。不須認物。有云色即是空。有云應須妙會。如是解。與祖意有何交涉。既不許合。如何這裏徹悟。何法不明。豈是今會一則。明又不會也 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曰。我今勞倦不能為說。問智藏去。問西堂。堂曰。我今頭痛。問海兄去。問百丈。丈曰。我到這裏却不會。僧回舉。祖曰。藏頭白。海頭黑。圜悟云。有謂之相瞞。有道相推過。有道三人總識他問頭。所以不答。拍盲將醍醐著毒藥。這僧將一擔懞懂。換箇不安樂。勞三尊宿入泥水。却被這擔板勘破。今只管向語上作活計。白是明頭合。黑是暗頭合。不知古人一句截斷意根。須向正眼裏看始得。此事如當人按一口劍。擬議則喪身失命。要會藏頭白海頭黑麼。五祖道封后先生 破竈墮不知姓氏。嵩嶽有廟殿惟一竈。祭宰甡命甚多。師以杖敲竈三下。曰只是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恁麼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竈乃墮落。須臾一人衣冠拜曰。我竈神。久受業報。今蒙說法。得脫生天。持謝。師曰。是汝本有之性。神再禮而沒。侍者問某久侍不蒙示誨。竈神得甚徑旨便生天。師曰。只向道是泥瓦合成。會麼。答不會。師曰。本有之性。為甚不會。侍禮拜。師曰。破也破也。墮也墮也。安國師曰。此子會盡諸法無生。難搆伊語脈。問未審甚人搆得。安曰不知者 南陽喚侍者。三喚三應。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却是汝孤負吾。妙喜云。三喚話叢林有一絡索。惟雪竇見透。云國師三喚。點即不到。喜云灼然。侍者三應。到即不點。喜曰却不恁麼。謂吾負汝。是汝負吾。竇曰謾雪竇不得。喜曰誰道。召眾曰。好箇謾雪竇不得。雖然。竇亦謾妙喜不得。妙喜亦謾諸人不得。諸人亦謾露柱不得。玄沙云。侍者即會。竇云停囚長智。喜云兩彩一賽。雲門云。作麼生是國師負侍處。會得也是無端。竇云元來不會。喜云雪峰道底。雲又云。作麼生是侍負國師處。粉骨碎身未報得。竇云無端無端。喜曰垛生招箭。法眼云且去別時來。竇云謾我不得。喜云却是法眼會。興化云一盲引眾盲。竇云端的瞎。喜云親言出親口。玄覺徵云。甚處是侍者會處。僧云不會爭解恁麼應。覺云汝少會在。又云於此見得便識玄沙。喜曰慚惶殺人。翠巖芝云。國師侍者總欠會在。喜云猶較些子。投子云抑逼人作麼。竇云垛根漢。喜曰理長即就。復云唯趙州多口阿師下箇注脚。令人疑著。州答僧云。如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竇便喝。喜曰。且道這喝。在國師侍者分上。趙州分上。隨一喝云。不是命根五色索斷。如何透得過。竇云。若有人問。雪竇便打。也要諸方檢點。喜曰作賊人心虗。竇頌。師資會遇喜非輕。喜云此語有兩負門無事相將草裏行。喜云普州人送賊。負汝負吾人莫問。喜云放待冷來看。任從天下競頭爭。喜云。只今休去便休去。若覓了時無了時。復云。若求玄妙解會。只管理會三喚話。那裏是國師負。那裏是侍者負。有恁麼交涉。鵝王擇乳。素非鴨類。這箇便是國師用劍刃上事 南陽睡。丹霞問侍者耽源云在否。答在即在。只是不見客。霞云太深遠生。答莫道上座。佛眼也覰不見。霞云。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師起聞。打三十棒趁去。震聞云。不謬為南陽國師。徑山策云。既在。為甚不見客。見得破。非唯知耽落節。亦見己出身路。雖然如是。莫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 紫璘供奉註經。南陽盛一椀水。著七粒米。椀面安一隻箸。問是甚麼義。奉無語。師云。老僧意尚不會。何況佛義。溈山果云。纔見問。只云草本不勞拈出。踢倒便行。饒國師通身是口。也無說處 百丈上堂。有老人曰。過去迦葉佛時。因參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對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今請代一轉語。貴脫狐身。師曰。不昧因果。老大悟。禮曰。某已脫。住山後。乞依亡僧送。師令食後送亡僧。眾聚議。師領至後巖。以杖挑出死狐。火葬。黃檗問。錯對一轉語。墮五百生狐。轉轉不錯。合作箇甚麼。師云。近前向汝道。檗近前。打一掌。師笑曰。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司馬頭陀舉問溈山作麼生。溈撼門扇三下。答太麤生。溈曰。佛法不是這箇道理。僧問徑山杲云。前百丈不落。為甚墮。答逢人但恁麼舉。問後百丈不昧為甚脫。答逢人但恁麼舉。問或有問師。未審向道甚麼。答向你道逢人但恁麼舉。頌云。不落不昧。石頭土塊。陌路相逢。銀山粉碎。拍手呵呵笑一場。明州有箇憨布袋。雪峰云。圓師聞舉野狐話。一云不昧。也未脫得。一云不落。又何曾墮。圓釋然。因詣積翠庵渡澗猛省。見南公敘其事。涕交頤。南令熟睡。圓起作偈曰。不落不昧。僧俗本無忌諱。丈夫氣宇如王。爭受囊藏被葢。一條楖栗甚縱橫。野狐跳入金毛隊。南助喜 百丈問溈山。并却咽喉唇吻。作麼生道。溈曰却請和尚道。丈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又問五峰。峰曰和尚也須并却。丈曰無人處斫額望汝。又問雲巖。巖曰和尚有也未。丈曰喪我兒孫。雪竇頌。却請和尚道。虎頭生角出荒草。十洲春盡花彫殘。珊瑚樹林日杲杲。和尚也并却。龍蛇陣上看謀略。令人長憶李將軍。萬里秋空飛一鶚。和尚有也未。金毛師子不据地。兩兩三三舊路行。大雄山下空彈指 麻谷到章敬。遶禪牀三匝。振錫一下。立。敬曰是是。雪竇云錯。又到南泉。亦遶三匝。卓錫一下。立。泉曰不是不是。雪竇曰錯。谷曰。章敬道是。為甚不是。泉曰。章敬即是。是汝不是。此風力所轉。終成敗壞。雪竇頌。此錯彼錯。切忌拈却。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大策高風十二門。門門有路空蕭索。非蕭索。作者好求無病藥。圜悟曰。須明兩錯始得。雪竇要提活潑潑處。所以如此。若皮下有血漢。自然不向言中作解。有道代麻谷下兩錯。有甚交涉。不知古人下語。銷斷要關。這邊也是。那邊也是。畢竟不在這兩頭。慶藏主云。持錫遶禪牀。是不是俱錯。其實亦不在此。溈山喆云。道是道不是。均落麻谷彀中。大溈不然。忽有人遶牀立。但道未到這裏。好與三十棒 陸亘云。肇法師也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同體。南泉指牡丹云。時人見此花。如夢相似。陸罔測。雪竇頌。聞見覺知非一一。山河不在鏡中觀。霜天月落夜將半。誰共澄潭照影寒。圜悟云。南泉小睡語。雪竇大睡語。雖然作夢。却作得箇好夢。前頭說一體。這裏說不同。若道在鏡中觀方曉了。則不離鏡處。山河大地。莫將鏡鑑。若將鏡鑑。便為兩段。只可山是山。水是水。法住法位。世間相常。山河不礙眼光。且道向甚處觀。會麼。到這裏向霜天月落夜將半。這邊與你打迸了也。那邊你自相度。還知雪竇以本分事為人麼。誰共照影。為復自照。為復共人照。須是絕機絕解。方到這境界。今也不要澄潭。也不待霜天月落。即今作麼生。徑山杲云。若理上看。非但南泉謾陸亘不得。亦未摸著他脚跟一毫。若事上看。非但陸亘謾南泉不得。亦未夢見他汗臭氣。或道徑山說事說理。但向他道只在理事上會取。頌云。天地同根伸一問。未曾擡步已亡家。無陰陽地花重發。玉本無瑕却有瑕。法昌遇與訥首座修花壇。舉泉話。你見似甚麼。訥云只是一株花。遇云與麼你也在窠窟裏。訥云古人意作麼生。遇云拈磚來。訥拈磚了。又問。遇曰古佛過去久矣 兩堂爭貓。南泉云。道得救取貓。道不得即斬。眾無對。泉斬之。趙州歸。泉舉似。州脫履頂頭上出。泉曰。子若在即救得。又歸宗剗草。以鋤斷蛇。僧見曰。原來是麤行沙門。師曰。你麤我麤。問如何是麤。師豎鋤。問如何是細。師作斬蛇勢。問與麼則依而行。師曰。依行且置。你甚處見我斬蛇來。其僧無對。真淨舉此一則公案云。赤眼斬蛇道你麤我麤。古人見處作麼生。舉拂云。今舉拂與斬蛇是同是別。良久云。人人有箇天真佛。妙用縱橫總不知。今日分明齊指出。斬蛇舉拂更由誰。又云。南泉歸宗。有優劣無優劣且置。趙州頂鞋出又作麼生。於此明得。德山呵佛罵祖有什麼過。若不明。丹霞燒木佛。院主鬚眉落。所以禍福惟人自召。喝一喝下座。妙喜曰。斬蛇斬貓。多謂當機妙用。又謂大用不存軌則。豈是這箇道理。具眼者舉起便知落處。若大法不明。打瓦鑽龜何時了。雪峰問斬貓意。德山便打趁出。復召云會麼。答不會。德云。我恁麼老婆心。猶自不會。鹽官尚問覺印斬貓案。印曰。須是南泉始得。詰之尚不能對。至僧堂大悟。古人道從今去更不疑老和尚舌頭信然。偈曰。須是南泉第一機。不知不覺驀頭錐。覿面若無青白眼。還如[感*鳥][感*鳥]守空池。舉未絕。印豎拳曰。正當恁麼時作麼生。尚掀倒禪牀。印遂喝。尚曰。賊過後張弓。圜悟云。斬貓話有道提起處便是。有道在斬處且得。都沒交涉。他不提起亦匝匝地。古人有定乾坤底劍。且道畢竟是誰斬貓兒。只如南泉提起云道得即不斬。當時忽有人道得。且道南泉斬不斬。所以道正令當行十方坐斷。不在斬不斬處若向情塵意見上討。則孤負南泉。但向當鋒劍刃上看。是有也得。無也得。不有不無也得。所以道窮則變。變則通。不解變通。只管語上走。南泉恁麼提起。只教人自薦。各各自用自知。不恁麼會。卒摸索不著。又云子在救得貓。真箇恁麼不恁麼。趙州頂鞋出。他參活句。不參死句。須是自己運出家珍。方見古人全機大用 南泉云。喚作如如。早是變也。今須向異類中行。歸宗云。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師曰。孟八郎漢。又與麼去。南泉問道吾。名甚麼。吾曰宗智。泉曰。智不到處。作麼生宗。吾曰切忌道著。泉曰。灼然道著。即頭角生。後問智不到處作麼生行履。吾抽身入堂。泉歸方丈。雲巖問吾。為何不對。吾曰汝不妨靈俐。巖却問泉。智為甚不對。泉曰。他却是異類中行。不見道智不到處切忌道著。直須向異類中行。巖亦不會。巖後問藥山。藥云子作麼生會。無對。藥大笑。巖復問如何是異類中行。藥曰。今困倦。且待別時。巖曰某為此來。藥云且去。巖出。吾聞巖不薦。咬指血出。問巖去。問作麼生。巖曰不與說。吾便低頭。趙州云。異即不問。如何是類。泉以兩手拓地。州近前踏倒。向堂裏叫悔悔。泉令僧問悔甚麼。州曰悔不更與兩踏 南泉語僧。夜來好風。問甚麼風。泉曰吹折門前一株松。問是甚麼松。又語一僧。夜來好風。問甚麼風。泉曰吹折門前一株松。問是甚麼松。泉云一得一失。又趙州到一庵。問有麼有麼。主豎拳。州曰水淺不是泊船處。又到一庵問有麼有麼。主豎起拳。州曰。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圜悟云。有道舌頭在趙州口裏。不知己性命已屬他人。若能握向上綱宗。與二庵主相見。便可以定龍蛇。別緇素。正好著力。還知趙州落處麼 定山云。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夾山云。生死中有佛。即不畏生死。定不肯。後見大梅。夾問那箇較親。梅曰一親一疏。夾復問。梅曰且去。別時來。夾明日再問。梅曰。親者不問。問者不親 凌行婆問浮盃。盡力道不得的句分付阿誰。盃曰浮盃無剩語。婆曰。未到浮盃。不妨疑著。盃曰。別有長處。不妨拈出。婆斂手哭云。蒼天中更加怨苦。盃無語。婆曰。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即禍生。後僧舉似南泉。泉曰。苦哉浮盃。被婆摧折一上。婆聞笑云。王老師猶少機關在。澄一師問婆。怎生是南泉少機關。婆哭云可悲可痛。一罔措。婆云會麼。一合掌立。婆曰。伎死禪和。如麻似粟。一舉似趙州。州曰。我若見。問教口啞。一曰未審怎生問。州便打。一曰為甚麼打某。州曰。似怎伎死漢。不打更待幾時。婆聞却云。趙州合吃婆手中棒。後僧舉似趙州。州哭云可悲可痛。婆聞合掌云。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州令僧問。如何是趙州眼。婆乃豎起拳。僧舉似趙州。州作偈曰。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報汝凌行婆。哭聲何得失。婆以偈答。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令。幾喪目前機 丹霞取木佛燒向火。院主呵。霞撥灰曰。吾燒取舍利。主曰木佛何有舍利。霞曰既無更取兩尊燒。主自後鬚眉墮落。保寧勇曰。院主鬚眉落且置。丹霞眉毛還在也無。若見得與古佛同參。若不見切忌撥無因果。真淨云。丹霞燒木佛。院主鬚眉墮。拈杖云不是木佛。擲下云誰敢燒你。擬即鬚眉墮。不擬又如何。高聲云行者拈取拄杖。天童華曰。人說院主起疑。以致斯禍。不知院主買鐵得金。一場富貴。僧問志璿。院主鬚眉為甚墮。志曰。一人傳虗。萬人傳實。曰恁麼則不墮也。志云兩重公案。曰不曉。再請益。志曰。筠袁虔吉。頭上插筆 僧問趙州。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庭前柏樹子。曰莫將境似人。師曰不將境似。問如何是西來意。答庭前柏樹子。法眼問光孝曰。聞趙州有柏樹話是否。曰無。眼云。皆謂有此語。何道無。答先師實無此語。莫謗好。徑山云。道有蹉過覺鐵嘴。道無又蹉過法眼。若道兩邊都不涉。又蹉過趙州。直饒總不恁麼。別有透脫一路。入地獄如箭射。畢竟如何。舉拂子云會麼。喝一喝。客問雪竇。覺言趙州無此語。眼何以肯之。顯曰。宗門抑揚寧有軌則乎。韓大伯匿笑去。顯問。韓曰。笑知客眼未正。頌曰。一兔橫身當古路。蒼鷹一見便生擒。後來獵犬無靈性。空向枯樁舊處尋。顯結為友。後顯於雪竇唱道。舉有問雲門樹彫葉落時如何。門曰體露金風。雲門答這僧耶。為解說耶。有宗上座曰。待老漢有悟處即說。顯驚視曰。非韓大伯乎。曰老漢瞥地也。顯因乞升座說法 趙州問僧曾到此間麼。曰曾到。師云吃茶去。又問僧。曰不曾到。師云吃茶去。院主問為甚都叫吃茶去。師召院主。主諾。師曰吃茶去。睦州問僧。趙州吃茶意作麼生。僧云只是一期方便。睦曰趙州被你一杓屎。便打。睦問沙彌。你這生。彌拜。睦亦打。僧問彌。打你作麼。答不是我師不打某。雪竇云。這僧將一杓屎。撥他二員古佛。若辨得。非惟趙睦二州雪屈。亦乃翠巖與天下老尊宿無過。辨不得。到處潑人未了在 問狗子有佛性也無。趙州曰無。問有情皆有佛性。狗為甚無。趙云伊有業識在。又僧問狗有佛性無。趙曰有。問既有。為甚入這皮袋。趙曰知而故犯 僧問臺山路向甚處去。婆曰驀直去。僧去。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後有舉似趙州。州曰待我去勘過。遂問婆臺山路向甚麼去。曰驀直去。州便去。婆曰。好箇師僧。又恁麼去。州謂僧曰。臺山婆為汝勘破也。曾學士問雪竇。曾與清老商量端的。有勘破處麼。竇曰清道甚麼。曾曰又恁麼去也。竇云。清老且置。還知天下衲僧出這婆圈繢不得麼。曾曰。這裏別有箇道處。趙州若不勘破婆子。一生受屈。竇曰勘破子也。玄覺云。趙州去亦恁麼道。何處是勘破。又云。非惟被趙州勘破。亦被這僧勘破 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趙州曰。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雪竇頌。編辟曾經老古錐。七斤衫重幾人知。而今拋向西湖裏。下載清風付與誰 僧問如何是法身。夾山曰法道無相。問如何是法眼。答法眼無瑕。道吾不覺失笑。曰和尚未有師在。乃至請往華亭船子處去。船子纔見。便問住甚麼寺。夾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船曰。不似。似箇甚麼。夾曰。不是目前法。船曰。那裏學得來。夾曰。非耳目之所到。船曰。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船又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夾擬開口。被一橈打落水。纔上船。又擬開口。船又打。山大悟。點頭三下。船曰。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夾問拋綸擲釣如何。船曰。絲懸綠水浮定有無之意。夾曰。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船曰。釣盡江波。金鱗始遇。夾乃掩耳。船曰如是如是。囑曰。汝向去。須藏身處沒踪跡。沒踪跡處莫藏身。吾在藥山只明斯事。夾辭行頻顧。船豎起橈曰。汝將謂別有。乃覆船入水逝。後道吾復遣僧問如何是法身。曰法身無相。又問如何是法眼。夾曰法眼無瑕。僧舉似吾。吾曰。這漢此回方徹。芙蓉楷曰。忽問老僧如何是法身。羊便乾處臥。如何是法眼。驢便濕處尿。更問作麼是法身。買帽相頭。作麼是法眼。坑坎堆阜。夾山學處不明。閨闔物捨不得。老僧若不當陽顯示。後學難以知歸。勸汝不用求真。惟須息見。諸見若息。智鑑洞明。會麼。珠中有火應須信。莫向天邊問太陽 靈雲見桃花悟道。偈曰。三十年來尋劒客。幾回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溈山囑曰。從緣悟達。永無退失。玄沙拈曰。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沙問地藏。汝作麼生會。藏云。不是桂琛。即走殺天下人。妙喜云。一家有事百家忙。頌沙語云。打破鬼門關。日輪正當午。一箭中紅心。大地無寸土。伊庵曾請益華藏老人。答曰。即釋迦老子。也未徹在 溈山問仰山甚處去來。仰曰田中。溈云多少人。仰插鍬叉手。溈曰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仰拔鍬便行。玄沙云。我若見。即踏到鍬子。僧問插鍬意如何。鏡清云。狗啣赦書。諸侯避道。問沙踏倒如何。答不柰船何。打破戽斗。又問南山刈茅如何。清云。李靖三兄久經行陣。雲居錫云。且道鏡清此一判著不著。僧問明招。古人意在插鍬處。叉手處。招喚僧。僧諾。招云。還曾夢見仰山麼 香巖云。論此事。如人上樹。口啣樹枝。脚不踏枝。手不攀枝。忽有人問西來意。不對。違所問。對他。便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虎頭招云。樹上即不問。未上樹時請道。巖呵呵大笑。雪竇云。樹上道即易。樹下道即難。老僧上樹也。致一問來。圜悟云。項門具眼底。不向對不對處作解。未舉已知落處。若擬議。覿面錯過。或不落二邊。對不對都不是。作麼生却得見古人落處 僧到石霜。舉洞山云。兄弟。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只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霜曰。何不道出門便是草。洞聞云。瀏陽乃有古佛耶。太陽延曰。直道不出門。亦草漫漫地。且道合作麼生行履。良久云。莫守寒巖異草青。坐却白雲終不妙。圓通善云。且道脚跟下一句作麼生。若道萬里無寸草。許你見洞山。若道出門便是草許你見石霜。若道不出亦草漫漫地。許你見太陽。若總道不得。許你參見延聖。何故。惟有好風來席上。更無閑語落人間 大覺問興化云。你道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憑甚麼道理與麼道。化便喝。覺便打。化又喝。覺又打。來日覺曰。我直下疑你昨日這兩喝。化又喝。覺又打。化再喝。覺又打。化曰。我於三聖處學箇賓主句。總被折倒。願與箇安樂法門。覺曰。這漢來這裏納敗缺。脫下衲衣痛打一頓。化薦得臨濟吃棒底道理 興化謂克賓曰。汝不久為唱導師。答不入這保社。化曰。會了不入。不會不入。答總不與。麼化便。打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飯一堂。次日又曰。克賓不得吃飯。即出院。雲居舜曰。大冶精金。應無變色。興化令嚴。不是克賓大難承當。若汎汎之徒。翻轉面皮多少時也。徑山杲曰。雲居拗曲作直。然要作臨濟兒孫。直須翻轉面皮始得。廣道者問雲蓋智打維那案。智下禪牀展兩手以舌示之。廣打一坐具。智云。此是風力所轉。又問石霜珠。珠云。你意作麼生。廣亦打一坐具。珠曰。好一坐具。只是你不知落處。又問真淨。淨云。你意作麼生。廣亦打一坐具。淨云。他打你亦打。廣大悟。淨因頌曰。丈夫當斷不自斷。興化為人徹底漢。已後從他眼自開。棒了罰錢趁出院 洛浦參夾山。叉手立。夾曰。雞棲鳳巢。非其同類。出去。洛曰。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夾曰。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洛便喝。夾曰。住住。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爭教無舌人解語。洛佇思。夾即打。因茲伏膺。一日問朝陽已升夜月不現時如何。夾曰。龍啣海珠。游魚不顧。洛大悟 雪峰作飯頭。飯遲。德山托鉢下法堂。峰曰。鐘未鳴。鼓未響。托鉢向甚處去。德便歸方丈。峰舉似巖頭。巖曰。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德聞喚巖問不肯那。巖密啟其意。德乃休。明日陞堂與尋常不同。巖至僧堂拍掌笑曰。且喜老漢會末後句。他後人不柰伊何。雖然。只得三年活。德果三年示寂。徑山杲頌。一撾塗毒聞皆喪。身在其中總不知。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嬉 僧到。雪峰以手托庵門引身出。曰是甚麼。僧亦云是甚麼。雪低頭歸庵。僧辭到巖頭。舉前話。巖曰。他道甚麼。答他無語。巖曰。當時悔不向伊道末後句。若向道。人不柰雪老何。僧至夏末。請益前話。巖曰。何不早問。答未敢容易。巖曰。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這是。雪竇頌。末後句。向君說。明暗雙雙底時節。同條生也共相知。不同條死還殊絕。還殊絕。黃頭碧眼須甄別。南北東西歸去來。夜深同看千巖雪。僧問徑山杲。為甚低頭歸庵。杲曰。疑殺天下人。又問巖頭末後句。杲曰。若不同牀睡。焉知被底穿。又問同條生不同條死。杲曰。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劍 保福問。與麼與麼。不與麼不與麼。作麼生。羅山召福。福諾。羅曰。雙明亦雙暗。福後問如何是雙明亦雙暗。答同生亦同死。別有僧問福。同生亦同死時如何。福曰。彼此合取狗口。僧曰。和尚收取口吃飯。其僧却問羅山。同生亦同死時如何。羅曰。如牛無角。問同生不同死時如何。曰如虎帶角 問洞山。蛇吞蝦蟆。救則是。不救則是。洞曰。救則雙目不睹。不救則形影不彰。幻寄曰。洪州廉使問馬祖。吃酒肉是。不吃是。祖曰。吃是中丞祿。不吃是中丞福。人問國一師。郵舍刲羊。一人救。一人不救。罪福異乎。國曰。救者慈悲。不救者解脫。此三尊宿。一人雷轟電掃却墮見滲漏。一人珠輝玉潤。却墮情滲漏。一人山高水深。却墮語滲漏。若能辨出。有目如盲。若辨不出。有口若啞。更或道一模脫出無有參差。搥胸大哭有日在 雲門問洞山初曰。近離甚處。答查渡。問夏在甚處。答湖南報慈。問幾時離彼。答六月二十五。門曰。放汝三頓棒。初明日問過在甚麼處。門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初大悟。曰他後向無人煙處。不蓄一粒米。接待往來。盡與伊抽釘拔楔。脫却布衫。教伊作箇無事衲僧。門曰。你身如椰子大。開得如許大口。初禮拜。圜悟曰。只為雲門語好拈他情解。便發得洞山悟處。如臨濟被大愚拈他情見。便會得徹。後僧問如何是佛。便道麻三斤。看他那裏是安排得來。祖師門下一覰便見。雖然點破綱宗。要且意在未屙時。明眼漢沒窠臼。所以巖頭道。若論戰也箇箇立在轉處。向未屙時一覰便見。廓大一路相似。靈俐漢疑著處一點便會 五祖演曰。如牛過窗櫺。頭角四蹄俱過。因甚尾巴過不去。高峰妙頌曰。等閑放出這牛兒。頭角分明舉似誰。若同尾巴尖上會。新羅鷂子過多時。 雪巖舉梁武問初祖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答廓然無聖。武曰。對朕者誰。答不識。帝不契。祖至魏。後武問誌公。誌曰。陛下識此人否。曰不識。誌曰。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帝曰。當遣使去詔。誌曰。莫道陛下。合國人追他也不回。初祖與武一挨一拶。如兩鏡相照。間不容髮。無端被誌公向明鏡上彩畫。虗空翻成瑕翳。武問第一義。教有真俗二諦。第一義即真諦。答廓然無聖。且道是為武帝說答他話。畢竟廓然無聖理作麼生。第一義義何所宗。兄弟到這裏也須著些眼目揣摩始得。往往盡道武被祖當面熱瞞。殊不知武是作家君王。到他面前一點也用不著。隨口便問對朕者誰。好兄弟遮一句大親切。祖到這裏未免露出本來面目道箇不識。武不契。又是放開漫天鐵網了也。後問誌公。也要此話大行。誌曰。陛下識此人麼。臂肘不向外曲。曰不識。達磨元來猶在。誌云。此是觀音傳佛心宗。和聲便好一時屏出。武曰。當遣使詔。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誌曰。合國人去亦不回。若回。堪作甚麼。此是祖師門下第一箇話頭。頌者拈者。古今不知多少。未免盡道武蹉過祖。誠謂刁刀相似。一箭尋常落一鵬。更加一箭已相饒。直歸少室峰前坐。梁主休云更去招。是白雲端頌。多謂落一鵰頌廓然無聖。加一箭是頌不識。如是識情計較。討什麼端和尚也。末後二句。只尋常俗語。凡宗門語。不說體。便說用。不說事。便說理。若向者兩句。親見白雲。方知一句全體。一句全用。理事雙全。白雲與祖。同帝在楊子江心握手。却在鳳凰臺上相逢。雪竇頌。聖諦廓然。何當辨的。對朕者誰。還云不識。者四句一時頌了。為他才寬。又下箇注脚道。因茲暗渡江。豈免生荊棘。兩句占了多少田地。合國人追不再來。千古萬古空相憶。休相憶。清風匝地有何極。要緊是者一句透得。千七百則許你穿却。且道落在什處。者裏有祖師麼。喚來與老僧洗脚。保寧勇頌。煉得通紅打一鎚。周遭無數火星飛。十成好箇金剛鑽。攤向門前賣與誰。四句子。却無你下口處。無計較處。且道落在達磨武帝誌公何人分上。須是參始得。衲亦有頌。西來十萬路迢迢。智鑑當軒影莫逃。四海浪平龍睡穩。九天雲淨鶴飛高。圜悟云。武帝不識。與達摩道底是同是別。人多錯會達磨是答他禪。武是相識之識。且得沒交涉。誌公恁麼問。何不一棒打殺。免見[木*荼]糊 雪巖舉馬祖坐禪。死水不藏龍。讓祖問圖什麼。打草驚蛇。馬云圖作佛。妄想不少。讓取甎去磨。垂絲千尺。馬曰作什麼。上鉤了也。讓曰磨作鏡。意在深潭。馬曰甎豈成鏡。已是照天照地。讓云磨甎不成鏡。坐禪豈成佛。露出本來面。馬云如何即是。把定咽喉也。讓云牛駕車不行。打車是。打牛是。喝云。若於此喝下承當去。莫問打牛打車。和讓師手內甎百雜碎。直得寒光炯炯。洞徹山河。讓又曰。汝學坐禪。禪非坐臥。佛亦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若學坐佛。即是殺佛。未達其理。馬聞如飲醍醐。古人根利。一撥便轉。今人何不也思量打牛打車。畢竟意作麼生。當知者便是金剛圈。栗棘蓬。試咬嚼看。等閒咬著。方知磨甎真箇成鏡。坐禪斷不成佛。頌曰。萬法俱忘百念灰。等閒驀鼻拽將回。鏡光一照明如日。直得木人心眼開 雪巖舉百丈再參馬祖。即日恭惟。馬豎拂。尊候萬福。丈云即此用離此用。強生分別。馬掛拂舊處。依舊孟春猶寒。馬却問汝後將何為人。不可更別有也。丈亦豎拂。好兒終不使爺錢。馬云即此用離此用。毫髮無差。丈掛拂舊處。總離者裏不得。馬震威一喝。醜舉止。丈大悟直得三日耳聾。真箇麼。往往道喝下大悟。不知阿魏無真。黃金無假。古今老和尚不辨青黃。獨雪竇較些子。道大冶精金應無變色。汾陽頌。偶因無事侍師前。師指繩牀角上懸。舉放却歸本位立。分明一喝至今傳。順朱填墨。不是好手。真淨頌。客情步步隨人轉。有大威光不能見。突然一喝雙耳聾。那吒眼開黃檗面。大力量人語默裏轉却。妙喜頌。馬駒脚下喪家風。四海從今信息通。烈燄堆中撈得月。巍巍獨坐大雄峰。說道理則不無。要見馬祖百丈遠在。兄弟欲承當箇事。如奔流疾燄。眨眼劍去久矣。丈纔見豎拂。便折作兩段。尤較些子。無端問即用離用。鼻繩落他手也。便被他拖拽。至震威一喝。却道大悟耳聾三日。大屈哉。還識羞麼。山僧路見不平。與一頌。一喝當頭雷電奔。人聞說亦闇消魂。看來何止聾三日。直到如今海嶽昏 雪巖云。山青水綠。晝明夜暗。皆正法眼藏光頭頭顯露。萬劫不變壞。臨濟却道向瞎驢邊滅。莫是顛倒語麼。可惜三聖不與他絕盡。對道爭敢滅却。扶起濟醉後添盃。道忽人問作麼道。聖也好一喝。只是遲三刻。致被濟太阿到持。盡大地人至今亡鋒結舌。山僧路見不平。要為伊剗削。濟將遷化。入地獄有分在。吾去世後不得滅正眼。聖云怎敢滅。已是掃土也。濟道忽人問作麼道。待問即答。聖便喝。忙作麼。濟云誰知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腦後見腮。汝等向者裏還見臨濟也無。若見。正法眼向瞎驢邊滅。若不見。正法眼向瞎驢邊滅。且道諸譌在甚處。保寧勇頌。出門把手再叮嚀。往往事從叮囑生。路遠夜長休把火。大家吹滅暗中行。今義學道路遠夜長句是頌向瞎驢滅。莫謗保寧好。佛鑑頌。瞎驢滅却正法眼。出得兒孫滿大唐。須信茫茫遠煙浪。灼然別有好商量。且道商量箇甚麼。我也有頌。殺活縱橫得自由。懸崖撒手覓冤讐。瞎驢滅却正法眼。射斗寒光夜不收 雲巖舉南院道。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與麼話。非但屈辱諸方。抑亦鼓弄他家男女子啐毋啄。正恁麼時。喚同時用即是。喚同時眼即是。者僧不辨端由。未免上他鉤線。問如何是同時用。被南院向咽喉一捻道。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者僧也會道此猶是學人問處。南院翻一箇浪頭道。你問處作麼生。僧云失。鰕跳不出斗。院便打。終是老婆心切。僧不肯。後雲門二僧舉。一云。當時南院棒折那。冷地不甘。僧聞有省。八兩元來是半斤。後往省覲。千里迢迢任去來。院已遷化。相見已了。乃訪風穴。因行不妨掉臂。穴問莫是問啐啄同時話底麼。面目現在。僧云是。還識羞麼。穴問當時作麼會。僧云我當時如在鐙影裏相似。不但當時。穴曰汝會也。冬爪印子。仰山不然。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用。不具啐啄同時眼。忽問同時眼。聽頌。同時啐啄不同時。石火電光猶較遲。鐙影裏行今已會。蹉跎非是落便宜 雪巖舉洞山。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律漆。是什麼物既是常在動用中。為什動用中收不得。問泰道過在什麼處。泰道過在動用中。被洞掇退果桌。泰得果吃不得吃。五祖別泰語道來朝更獻楚王看。與過在動用中相去多少。大溈云。諸人還知洞落處麼。且道落在什處。溈道若不知往往作是非得失會。自是大溈作者見解。溈又道者果子非但泰不得吃。盡大地人也不敢正眼覰看。覰著則瞎。雲蓋云。洞山雖有打破虗空的鉗鎚。且無補綴底針線。杜撰不少。蓋又云。待伊說過在動用中。但云請吃果子。不勞拈出。蓋又道泰首座若是箇衲僧。吃了也須吐却。特地一場愁。五祖大溈雲蓋三人與麼說。要見洞山大遠在。山僧別行一路。有一物。拄天拄地黑律漆。拈拄杖。常在動用中收不得。過在什處。卓一下。當時若下得者一卓。縱盡大地是一枚果子。也須粉碎。聽頌。樹頭金果鐵團圞。千聖猶難著眼看。莫道臨機曾掇退。當陽托出已和盤 雪巖舉風穴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山河大地不礙眼光。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帖。盡大地要覓纖塵不可得。於此明得。闍黎無分。全是老僧。三世佛祖齊立下風。於此不明。老僧即是闍黎。盡大地人仰望不及。老僧與闍黎。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迷却天下人。人貧智短。馬瘦毛長。要識闍黎麼。這裏是。四五百條花柳巷。二三千處管絃樓。要識老僧麼。這裏是。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只如雲門道。者裏即易。那裏則難。又作麼生。却須參始得。山僧到此。已是口裏膠生。未免借古人鼻孔別資一路。拈杖云。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如不然。更聽頌。且看雙放更雙收。有底歡聲無底愁。一切聖賢如電拂。大千沙界海中漚 雪巖舉興化打中間案。又打克賓案。且道相去多少。辨得便見興化八萬四千毫毛孔孔皆透。不然聽注脚。問四方八面來時如何。是甚麼人。化云打中間的。棒折了也。僧禮拜。徧地是刀鎗。化曰昨赴村齋。值一陣卒風暴雨。向古廟裏嚲得過。七佛以前也未有這箇消息。諸人聞舉有不甘者麼。出來對眾證據。如無。聽頌。阿師昨日赴村齋。幾被他人一窖埋。暴雨卒風迴避得。也成平地露屍骸 高峰舉僧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如何。香嚴云萬機休罷千聖不攜臘月扇子。疏山作嘔曰是何言歟。嚴云不肯那。疏曰是。胡來胡現。嚴曰汝莫道得麼。答道得。平地干戈。嚴云試道看。疏云須還師資禮始得。赤眼遇著火柴頭。嚴乃禮拜問疏曰何不道。肯諾不得全草賊大敗。嚴云直饒恁麼道。也須倒屙三十年。設使住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吃。分明記取。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後住疏山。果如前記。二老互相屈辱。山僧從頭解注。還分優劣也無。若謂不分。因甚倒屙三十年。若謂分。漏逗在甚處。緇素得出。非惟截斷天下人舌頭。釋迦彌勒與你作奴。亦不為差。不然更聽頌。洞徹是非如夢幻。轉身未免墮深坑。須知別有通霄路。不許時人造次行 中峰舉溈山問香嚴父母未生前試道一句看。賊無種相鼓籠。嚴無對。不欠一絲毫。屢乞說破。胡餅裏討甚汁。我說底是我底。不干汝事。將謂將謂。元來元來。嚴乃焚棄文字。結茅自處。錯。擊竹作聲有省。邪法難扶。遙禮溈山。面皮厚多少。若為我說破。何有今日事。如何是今日事。一擊忘所知。那裏學得來。更不假修持。遠在。動容揚古路。礙塞殺人。不墮悄然機。未敢相許。處處無踪跡。要眼作麼。聲色外威儀。莫謗他好。諸方達道者。那箇是。咸言上上機。承虗接響。所以道向自己胷中流出。蓋天蓋地。不是知音。徒勞側耳 寶葉源請益虗堂德山末後句。若有德焉得不會。若無巖又道德未會。堂曰問首座。詣閒極雲。值濯足。亟進水舉叩。雲掬水澆潑曰有甚末後句。源不契。見堂。堂曰那那。我向你道他會得。源領旨。朱心圓居士云。有道源無端被雲老澆一杓惡水。堂公更向虗空裏添箇楔。不道不是。但洗脚水有甚滋味 湛然澄舉鼓山赴閩王請因緣曰。雪峰道好隻箭。射入九重城裏去。早是拋鉤擲釣。孚曰待勘過。盲龜跛鼈納敗缺了也。孚趁至中路歸舉似峰。大似把髻投衙。峰云他有語在。須知不是好心。孚云老凍膿猶有鄉情在。祇知貪程不覺蹉路。峰便休。無齒大虫傷人不知痛。顯聖與麼判。久參定知雪峰做處。若初機切不得向三人分上著脚。直須自己有箇活路始得。心圓道者公案。大慧捉得賊子。雲門捉得賊魁。各具一隻眼。畢竟事主分上少檢點在。鼓山若是箇咬人師子。待云忽遇三軍圍繞時如何。擘面便與一掌。且教孚老頰上彫兩行金印。將甚面孔見人。心圓雖然截直提持。還有代孚老原罪底一語在。不得錯舉 密雲悟舉高峰海底泥牛銜月走四句內。有一句能縱奪能殺活。簡校得出。參學事畢。高峰不妨奇特。只是不經簡校。古南門云。簡校不妨簡校。只是無甚奇特。南澗門云。高峰坐斷獅巖。天下人沒柰伊何。因甚到者裏。却又忍俊不禁。一場敗露。山僧將老祖陳年骨董。傾撥諸人面前。還有向箇裏著得眼者麼。靠杖云。得行便行。得坐便坐。大小高峰一狀領過。不退勇云。狗啣鐙盞街前去。老鼠偷鹽咳[口*敕]歸。露柱堂前驚破夢。開門雪裏放烏龜。內有一句。有權實有照用。能縱奪能殺活。若簡得出。許汝買草鞋行脚。速道速道。僧擬議。勇直打出。伊庵曰。還識得這一句否。且道高峰是那一句。不退是那一句 雲門澄問石雨方曰。趙州道狗子無。作麼生。方曰和尚著棋某麤知。心圓別云合取屎孔。伊庵別曰問他作麼。門問他道有又作麼生。圓云但掩鼻而出。伊曰太無厭生。方矢口頌云家家有幅遮羞布。圓曰何不遮却。伊曰這是傳家之寶。放下便能當雨露。圓曰何不放下。伊曰天晴不肯走。直待雨霖頭。獨怪當年老趙州。圓曰兩重公案。伊曰這賊。擲却頭巾頂却袴。圓曰更賣弄在。伊曰頂過的草鞋拋在甚處。門大喜。付以斷拂一枝。故號斷拂。圓曰頭頂破袴。手拏斷拂。有甚體面。伊曰不風流處儘風流 磬山修上堂。維那擬白椎。玉林琇喝住曰。待我問了白椎。問昔日大唐無禪師。今還有麼。修拈杖作打勢曰看棒。琇喝。修亦喝。琇復喝。轉身云。不是狂兒多意氣。祇因曾透上頭關。便出。修喝一喝。琇亦喝。遙聞重白椎。琇高聲云歎死氣。修舉拂語琇云。此拂收放自由。特付與你。琇竟出。修乃懸拂牀角。琇後有出山意。作禮曰。師龜毛拂。前放之公所。一任大眾觀瞻。今思事無一向。作偈收之。修云偈聻。琇拈拂便打。修笑曰兒大欺爺。琇云不勞讚和。連打兩拂而退。如上所錄歷祖機用。拈頌徵別。箇箇示人活潑潑地。如水上捺葫蘆。捺著便轉。指西話東。欺胡謾漢。千差萬別。萬怪千奇。諸來哲如能一一契證。消歸自己本分。便時時見天真之佛。處處有出身之途。殺活同時。透脫自在。不為古人誵訛。堪作後人眼目。斯非今日之禪狀元歟。

綱宗

綱者提挈眾目之主腦。宗者匯合萬流之朝歸。故拈花微笑。我佛之綱宗也。拜立得髓。初祖之綱宗也。六代傳衣。五家分燄。孰不奉此綱宗為正脈。盡未來際。豈可越此拈花拜立之玄旨。而別奉綱宗耶。今溈仰雲門法眼三宗。閴寂無傳。姑置不論。若臨濟家人法照用賓主四喝三玄要。及洞家君臣王子內外紹明暗正偏等名。祇是當機接眾。有此施設爪牙。而後人崇此以為臨濟曹洞宗旨。末矣。今就燈錄所載。略為集錄。以存大概。俾來哲了然徹照。融會貫通。微特於自己消識功熏。淘汰琢磨。深有利益。其於接勘後學。暗合古人軌則。復出自己機杼。神出鬼沒。妙用難思。便是臨濟洞山兩尊宿復現世間。不亦盡善也夫 世尊覩明星悟道。古德頌云。因星悟道。悟罷非星。不逐於物。不是無情 世尊靈山拈花示眾。迦葉獨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 初祖命徒言所得道。副曰。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得吾皮。尼總持云。我今所解。如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蘊非有。我見處無一法可當情。祖曰得吾骨。慧可禮拜依位立。祖曰得吾髓 南嶽讓謁六祖。祖曰何處來。答嵩山。祖曰什麼物什麼來。經八載。乃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可修證否。答修證即不無。染汙即不得。祖曰。只此不汙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汝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 衡嶽道一師坐禪。讓問圖甚麼。一曰圖作佛。讓取甎磨。一曰磨甚麼。讓曰磨作鏡。一曰磨甎豈得成鏡。讓曰坐禪豈得成佛。一問如何即是。讓曰。如牛駕車不行。打車是。打牛是。一無對。問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讓曰。汝學心法如下種。我說法要如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問道非色相。如何能見。讓云。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問有成壞否。讓曰。若以成壞見者。非見道也。偈曰。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花無相。何壞復何成 野鴨過。馬祖問是甚麼。百丈云野鴨飛過去也。馬扭丈鼻痛失聲。馬曰又道飛過去也。丈有省。歸寮哭。同事問。馬云是伊會也。汝自問他。同事問。丈乃大笑。次日祖纔升座。丈出捲却席。祖便下座。至方丈。問我未曾說話。為甚捲席。丈曰。昨被扭鼻痛。今又不痛也。馬曰汝深明昨日事。丈侍。馬祖視牀角拂子。丈曰即此用離此用。馬問。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豎起。馬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舊處。馬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聾。黃檗參。丈問巍巍堂堂從何方來。檗曰嶺南。丈問為何事。檗曰不為別事。禮拜。問從上宗乘如何指示。丈良久。檗曰不可教後人斷絕去也。丈曰將謂汝是箇人。一日舉再參話。曰老僧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檗不覺吐舌。曰今因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丈曰。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 臨濟問佛法的的大意。黃檗便打。三度皆然。告睦州。今且辭去。睦告檗曰。後生甚奇特。已後為一株大樹。蔭天下人在。濟辭。檗曰。參大愚。必為汝說。濟問愚。三度被打。不知有過無過。愚曰。檗與麼老婆心。為汝得徹困。更來這裏問有過無過。濟大悟曰。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愚搊住曰。這尿牀鬼子。適來道有過無過。今却道佛法無多。見箇甚麼道理。速道速道。濟於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檗。非干我事。濟回。檗云。這漢來來去去。有甚了期。濟曰只為老婆心切。舉前話。檗曰大愚饒舌。待來痛與一頓。濟曰說甚待來。隨後便掌。檗曰。這風顛漢。來這裏捋虎鬚。濟便喝。檗喚侍者。引顛漢參堂去。濟後謂普化克符曰。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且成就我。二人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問三日前說甚麼。濟便打。克符問打化作麼。濟亦打。此是臨濟一枝歷代相承之大綱宗也 臨濟曰。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克符問奪人不奪境。濟曰。煦日發生鋪地錦。嬰兒垂髮白如絲。問奪境不奪人。濟曰。王令已行天下徧。將軍塞外絕煙塵。問人境俱奪。濟曰。并汾絕信。獨處一方。問人境俱不奪。濟曰。王登寶殿。野老謳歌。諸方目為四料揀。濟又云。中下根來。我奪境不除法。中上根。便境法俱奪。上上根。便境法人俱奪。如出格見解人來。便全體作用。不歷根器。到這裏學人著力處不通風。石火電光即過。擬心即差。若眼定動。即沒交涉。有解者不離目前。大慧杲云。此事決不在言語上。若在言語。因甚達摩却道單傳心印。不立文字語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因何不說傳玄妙傳言語。事不獲已。說箇心性。已狼藉也。要拔生死根。縱饒念得一藏教。喚作運糞入。却被障正知見不現。只管理會心性禪道。枉費精神。古人一言半句。設箇栗棘蓬教透。若英靈者。栗棘蓬是甚弄猢猻家具。蓋你不能一念緣起無生。一向在意識邊。向宗師口討玄妙。却被倒翻筋斗。自家本命依舊不知落處。當時克符問臨濟。不知那裏得此閑言語。還會麼。煦日句是境。嬰兒句是人。符頌曰。奪人不奪境。緣自帶誵譌。有甚誵譌。擬欲求玄旨。思量反責麼。誣人之罪。驪珠光燦爛。仙桂影婆娑。何不早恁麼道。覿面無差互。還應滯網羅。又被風吹別調中。大概在驪珠兩句上是境。思量者人蹉過覿面被語網羅。乃存境而奪人。王令句奪境。將軍句存人。符頌。奪境不奪人。尋言何處真。也須閑處作提防。問禪禪是妄。究理理非親。好事不如無。日照寒光淡。山搖翠色新。貧兒思舊債。直饒玄會得。也是眼中塵。自起自倒。日照二句是境。直饒二句奪了也。并汾二句。人境兩奪。符頌。人境兩俱奪。從來正令行。已落第二。不論佛與祖。那說聖凡情。買石得雲饒。擬犯吹毛劍。還如值木盲。識法者懼。進前求妙會。特地斬精靈。前箭猶輕後箭深。正令既行。不留佛祖。如吹毛劍。不可犯其鋒。王登二句。符頌。人境俱不奪。思量意不偏。會麼。是法住法位。主賓言不異。世間相常住。問答理俱全。添減一毫不得。踏破澄潭月。猶有這箇在。穿開碧落天。勞而無功。不能明妙用。動著即錯。淪溺在無緣。却依舊處。若要分明得。但向垂示處看。有時奪人不奪境。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人境俱不奪。恁麼便是。若理會便不是。莫道諸人理會不得。妙喜也會不得。許你聞。不許你會。如上解註齊聞齊會了。臨濟意果如是乎。若只如是。臨濟宗旨豈到如今。若記著一箇元字脚。是第一等惡口生死根本也。真要參禪百不會。虗却心來共你理會 臨濟云。我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先照後用有人在。(三山來云人指學者)先用後照有法在。(三山云指師家法)照用同時。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敲骨取髓。痛下針錐。照用不同時。有問有答。立賓立主。合水和泥。應機接物。若是過量人。向未舉前撩起便行。猶較些子。汾陽云。先照後用。且共汝商量。先用後照。汝是箇人始得。照用同時。作麼生抵當。照用不同時。作麼生湊泊。三山云。僧來。問甚處人。或甚處來。先照。待伊定動。或棒或喝。是後用。僧來。便打便喝先用一法。隨云還會麼。汝道是甚麼意。是先用後照。僧來。棒喝看他如何承當下語。即用即照。僧來。云汝來也。或打一棒。看他如何支遣應答。再作商量。不拘一格。是照用不同時。徑山杲云。有不受瞞的漢來。道者裏甚麼所在。說照說用。說賓說主。拽下椎一頓。也怪不得 臨濟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如踞地師子。有時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作麼生會。三山云。劍言快利難當。截斷學人情見。獅謂不落窠臼。一吼羣獸腦裂。稍犯便遭爪牙吞噬。探竿驗學人見地深淺邪正。當面欺瞞。不作喝用。千變萬化。最玄最妙。向者裏轉得身。方見臨濟用處 臨濟云。賓主相見。學人拈一膠盆子。主不辨境上作模樣。被學人喝不肯放。喚作賓看主。師家隨學人問處即奪。學人被奪不肯放。是主看賓。學人應一箇境。知識辨得拋向坑裏。是主看主。學人披枷帶鎖。知識更與添一重。學人歡喜。彼此不辨。是賓看賓。所舉辨魔知其邪正。賓看主位中符云。慣折驪龍頭上角。學人有鼻孔。主看賓位中符云。驅耕奪食看臨時。學人無鼻孔。主看主位中云。棋逢敵手。兩家有鼻孔。賓看賓位中云。盲瞽相逢。兩家無鼻孔。此則與臨濟全同。僧問賓中賓。克符曰。倚門傍戶猶如醉。此亦學人無鼻孔。問賓中主。克符曰。目瞽瞳神不出頭。埋頭人不識。指學人有鼻孔。問主中賓。克符曰。高提祖印。利物帶悲。此賓字指利物邊。非師家無鼻孔。問主中主。克符曰。橫按鏌釾全正令。此主字指師家機用莫測言。僧問賓中賓。雪竇云。滿面埃塵。此上賓字指用。下賓指不能用。問賓中主。竇云。玄沙猛虎。主字指能用。問主中賓。竇曰。月帶重輪。又曰。溫故知新。此體用雙彰也。問主中主。竇曰。大千揑聚。此體用雙泯。與洞家但能相續名主中主合。此條賓主。師家學家皆可說得。天目晦有四賓主辨。歸示辨中。細心參看 僧問真佛真法真道。臨濟曰。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三即一。皆空名無實。山僧見處。與佛祖不別。若第一句薦得。堪與祖佛為師。第二句薦。堪與人天為師。若第三句薦。自救不了。問第一句。濟曰。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問第二句。濟曰。妙解豈容無著問。漚和爭負截流機。問第三句。濟曰。但看棚頭弄傀儡。抽牽全藉裏頭人。乃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南院問第一句三要語。風穴隨聲便喝。問第二句妙解語。穴曰未問已前錯。問第三句棚頭語。穴曰明破即不堪。院許之。神鼎諲曰。若問我第一句。蒼天蒼天。第二句。有什麼驢漢。第三句。近前來向你道。纔近前便打。恁麼會。也不負西來意。佛法不是磨稜合縫底道理。直是嫌佛不作嫌法不說方可。珍重。僧問首山第一句。答大用不揚眉。棒下須見血。問慈悲何在。答送出山門外。問第二句。答不打恁麼驢漢。問如何接人。答如斯爭柰何。問第三句。答解問無人答。問對者是誰。答莫使外人知。問和尚第幾句薦得。答月落三更穿市過。僧問汾陽。如何是學人著力處。答嘉州打大象。問學人轉身處。答陝府灌鐵牛。問學人親切處。答西河弄師子。乃曰。若人會此三句。已辦三玄。更有三要語在。切須薦取。頌云。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又云。汝還會三玄底時節麼。直須會古人意。然後自心明去。更得通變自在。受用無窮。喚作自受用身佛。不從他教。便識得自家活計。問什麼活計。答兩隻水牯牛。雙角無欄捲。復曰。若要於此明得去。直須得三玄旨趣。始得受用無礙。頌曰。第一玄。法界廣無邊。森羅及萬象。總在鏡中圓。第二玄。釋尊問阿難。多聞隨事答。應器量方圓。第三玄。直出古皇前。四句百非外。閭氏問豐干。者箇是三玄頌。作麼生是三玄旨趣。直教決擇分明。莫妄道曾親近和尚。與我說了。誑嚇他人。吃鐵棒有日在。又曰。一句中須具三玄三要。賓主歷然。所以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 三山來載濟宗八棒。一觸令支玄棒。三山云。如宗師置一令。學人不知避。觸犯當頭。支離玄旨。師便打。是罰棒。二接機從正棒。宗師接人。當打而打。謂之從正。三靠玄傷正棒。學人務奇特。靠玄妙。反傷正理。師打。亦罰棒。四印順宗旨棒。師示宗旨。學人相應。師便打。是印來機。名賞棒。五取驗虗實棒。學人纔到。或進語。便打。是驗虗實。不在賞罰類。六盲枷瞎棒。不辦來機。一味亂打。此師家過七。苦責愚癡棒。學人不分曉。十分愚癡。師疊打他。八掃除凡聖棒。凡情聖解。一並掃除。道得道不得。皆打。斷學人命根。乃上上提持。用棒最妙者。名為正棒 玉林琇云。第一須發心諦當。必專為生死始得。第二須工夫諦當。參一話頭。一生不透一生參。今生不透來生參。第三須悟處諦當。不認識神。不陷空豁。不疑生死。不疑古今。不強作主宰。不以鹵莽承當為有力量。不以硬差排為不疑。不以麤放狂亂為大機大用。不以顢頇為透脫無餘。若竿頭宜進而不進。言句應參而不參。不煩穿鑿而穿鑿。不可抹殺而抹殺。入門一蹉。深可痛哭。第四須師承諦當。不蹉過師家相為處否。不孤負師腦後深錐否。洞明從上綱宗否。不施為偏重瞎人眼目否。若無真正宗師為之打瞎頂門眼。雖有實悟。為人則禍生。倘己見既偏。投師又謬。邪毒入心。如油入麵。更或不知認錯漫云自肯。不受人究竟。謂之不被他轉。此等何足挂齒。第五須末後諦當。不透末後關。而言得大機大用。具本分草料。鮮不為麤惡狂徒。不知有此關。於古人參悟與悟後重疑。不移前作後指悟為迷者鮮矣。謗先聖。誤後人。皆由不知向上一關。可不懼乎。第六須修道諦當。自己覺察是頓悟頓修根器否。是果地善知識否。打成一片速於香林否。不走作過涌泉否。現業流識淨盡否。事事無礙否。行解相應名祖。試看是何標格。第七須為人諦當。決要人真參實悟。悟後達向上關捩。決以見性謂之悟。不可於人認識之謬云有省。於人向念未生時認妄為真。印云有省。寧絕嗣。勿亂傳。前六自錯。後一錯人。山僧與麼訓。亦是憐兒不覺醜 曹洞宗。青原思問六祖。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問曾作恁麼來。答聖諦亦不為。問落何階級。答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 思令石頭遷持書讓和尚曰。速回。有箇鈯斧子與汝住山。遷至未呈書。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讓曰。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遷曰。寧可永劫受沈淪。不從諸聖求解脫。讓便休。遷便回。思問書達否。遷曰。書亦不通。信亦不達。去日蒙許鈯斧子。便請。思垂一足。遷禮拜 雲巖晟造藥山。藥問百丈有何言句。晟曰。有時眾立。以杖趕散。復召眾。眾回首。丈曰是甚麼。藥曰。今日因子得見海兄。晟頓省禮拜 洞山价問雲巖。無情說法。甚人得聞。巖曰。無情得聞。問和尚還聞否。巖曰。我若聞。汝即不聞吾說法。洞曰。某為甚不聞。巖豎拂曰還聞否。洞曰不聞。巖曰。我說法汝尚不聞。豈況無情說法乎。洞曰。無情說法。該何教典。巖曰。彌陀經水鳥樹林皆念佛念僧。洞有省。又問百年後有人問還邈得師真否。如何祇對。巖良久云祇這是。洞沈吟。巖曰。承當箇事。大須審細。洞猶涉疑。後過水覩影大悟。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與麼會。方得契如如 洞問曹山名甚麼。曹曰本寂。問那箇聻。答不名本寂。洞深契之。授洞上宗旨。復問子向甚處去。曹曰不變異處去。問不變異處豈有去耶。答去亦不變異。此即洞曹一宗歷祖相承大綱宗也 洞作正偏五位頌云。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識。隱隱猶懷舊日嫌。古轍云。正中偏。就初悟此理時立。理是正。悟是偏。三更初夜黑表理。然以月明前顯黑。是黑顯時便有明。猶理必由悟顯。理顯時却好是悟也。天童覺於相逢不相識句著語云。雖然同共住。到底不知名。私謂相逢而仍不相識。却好是初悟景象。一相識。即漏入陰界矣。然人往往錯過。都由於隱隱地總倚舊日明了識為依靠。此則雖相逢而全不明了。故云猶懷舊日嫌。無聞聰問笑巖曰。子之父母何在。答有則有。只是佛眼覰不著。某目亦不見。若見即非真父母。偈曰。本來真父母。歷劫不曾離。起坐承他力。寒溫亦共知。相逢不相見。相見不相識。為問今何在。分明舉似師。是此句註也。如以不識作不知解亦可。但淺薄矣。偏中正。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明覿面別無真。休更迷頭猶認影。古轍云。就見道後用功時立。功熏偏。理是正。失曉老婆表偏。古鏡表正。由奉重力見更親前。但未能造理。尚在影象。故戒迷頭認影。正中來。無中有路隔塵埃。但能不觸當今諱。也勝前朝斷舌才。古轍云。此位是得法身。亦即正位。前半分是轉功就位。後半分是轉位就功。中間即尊貴位。無中。正也。路。偏也。隔塵埃。以方轉身。尚未入俗。隔也。尊不可犯。犯即汙染。須善回互。從旁顯有。語中無語。無語中有語。故勝斷舌才。兼中至。兩刃交鋒不須避。好手猶如火裏蓮。宛然自有沖天志。古轍云。就功位齊彰時立。正既來偏。偏必兼正。作家相見。縱奪互用。自不傷鋒犯手。如火蓮無損。乃他受用三昧。是透法身大機大用。洞山離三滲漏。臨濟具三玄要。俱不出此。兼中到。不落有無誰敢和。人人盡欲分常流。折合歸來炭裏坐。古轍云。就功位俱隱時立。無正偏迹。故不落有無。及盡今時。還源合本。故歸炭裏坐。如佛說究竟涅盤義。乃自受用三昧。雖大用繁興。了無朕迹。有謂正中偏作體中發用釋。偏中正作從用歸體釋者非是 雲巖寶鏡中。如世嬰兒。五相完具。不去不來。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無句。終不得物。語未正故。古轍引涅槃經云。不能起住去來語言。名嬰兒行。如來亦爾。如來不著諸法。不能來者。如來身行無動搖。不能去者。如來已到大涅槃。不能語者。如來為諸眾生演說諸法實無所說。今以例法中具五位也。重離六爻。偏正回互。疊而為三。變盡成五。原宗辨謬云。以初二為初疊。以三四為二疊。以五六為三疊。以初二爻為初變。以二三爻為二變。以三四爻為三變。以四五爻為四變。以五六爻為五變。錯然則吉。不可犯忤。古轍云。離初九辭。錯然敬之旡咎。言正中尊貴位。當錯然敬之。不可觸犯。所謂不觸當今諱也。外寂中搖。繫駒伏鼠。古轍云。外觀似寂。中實搖搖。如繫駒不忘馳。伏鼠偷心在也。如虎之缺。如馬之馵。古轍云。虎食畜不至耳。馬立時。四足中必一足馵不著地。此以例語忌十成也 五位功勳。僧問向。答吃飯時作麼生。又曰。得力須忘飽。休糧更不飢。即君視臣也。吃飯句。謂日用間不可須臾忘却。得力二句。即聖化無為義。洞山頌云。聖主由來法帝堯。御人以禮曲龍腰。有時閙市頭邊過。到處文明賀聖朝。問如何奉。答背時作麼生。又曰。只知朱紫貴。辜負本來人。即臣奉君。識得背是合塵。便知奉是合覺。朱紫二句。謂當全歸白淨識。勿倚任六識功熏為極則也。洞頌。淨洗濃粧為阿誰。子規聲裏勸人歸。百花落盡啼無盡。更向亂峰深處啼。問如何功。答放下鋤頭時作麼生。又曰。撒手端然坐。白雲深處閑。翻轉本體作功夫。故云功。由前把鋤奉重。今即放鋤。禾苗任運滋茂。端然二句。契入正位。有無為而治景象。洞頌。枯木花開劫外春。倒騎玉象趁麒麟。而今高隱千峰外。月皎風清好日辰。枯木開花。是此位功義。月皎風清。所謂深處閑也。問共功。答不得色。又曰。素粉難沈跡。長安不久居。古轍云。前功是一色。諸法俱隱。今一色消。諸法俱現。不復得一色也。素粉二句。亦指前一色不可久居也。洞頌。眾生諸佛不相侵。山自高兮水自深。萬別千差明底事。鷓鴣啼處百花新。問功功。答不共。又曰。混然無諱處。此外復何求。古轍云。由前共。今則不共。聖法亦不可得。理事混然無迹。造道極致。更何求哉。此幾於不動地。無功可言。然視妙覺位。尚有無功之功在。故云。洞頌。頭角纔生已不堪。擬心求佛好羞慚。迢迢空劫無人識。肯向南詢五十三。迢迢空劫。是甚麼境界。還知否。涌泉欣曰。我四十九年。尚有時走作。若識不盡。輪迴不出。但盡却今時。始得成立。喚立中功。轉功就他去。亦喚就中功。相續大難。若不知有。啼哭有日在 洞曰。辨驗三種滲漏。一見滲漏。機不離位。墮在毒海。明安云。謂見滯所知。若不轉位。即在一色。二情滲漏。滯在向背。見處偏枯。明安云。謂情境不圓。滯在向背取捨。是識浪流轉。直須離二邊。不滯情境。三語滲漏。究妙失宗。機昧終始。濁智流轉。明安曰。滯在語句失宗。當機暗昧。須有語中無語。無語中有語。始得妙音密圓也 問如何行鳥道。洞答。不逢一人。直須足下無私去。問莫便是本來面目否。答因甚顛倒認奴作郎。問本來面目。答不行鳥道 洞山賓主句。洞問龍山。如何是主中賓。答青山覆白雲。又問主中主。答長年不出戶。問賓主相去幾何。答長江水上波。問賓主相見有何言說。答清風拂白月。後洞問僧主人公。答現祇對次。洞曰。認驢前底為自己。賓中主尚未明。況主中主。僧問主中主。答自道取。問某道祇賓中主。如何是主中主。答恁麼道即易。相續也大難。古轍載僧問廣德義賓中賓。答蕩子無家計。飄零不自知。問賓中主。答茅戶挂珠簾。問主中賓。答龍樓鋪草座。問主中主。答東宮雖至嫡。不面聖堯顏 洞山綱要偈。一敲唱俱行(亦名金針雙鎖)曰。金針雙鎖備。叶(古轍作挾)路隱全該。寶印當風妙。重重錦縫開。古轍云。初句言偏正並用。次句言正偏互挾。雖隱而弗顯。正偏無不全該。三句言正中妙挾之印。當眾生機感。四句因機感而五位皆顯。二金鎖玄路偈曰。交互明中暗。功齊轉覺難。力窮忘進退。金鎖網鞔鞔。古轍云。明喻功。暗喻正。初借功趨位明中暗。次借位明功暗中明。至於功位齊彰。猶貴功位並轉。若窮而不轉。則事理迹未消。聖凡情未盡。是謂玄路之鎖。三不墮凡聖偈曰。事理俱不涉。回照絕幽微。背風無巧妙。電火爍難追。古轍云。此明正偏雙泯。回照非特無迹。即幽微亦絕。三句謂有當機。則巧拙斯形。此機感不到之地。有何巧拙聖凡哉。即兼中到位 曹山云。正空界本來無物。偏色界有萬象形。正中偏理就事。偏中正事入理。兼帶者冥應眾緣。不墮諸有。非染非淨。非正非偏。故云虗玄大道。無著真宗。推此位最玄妙。僧問君。答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虗。問臣。答靈樞宏聖道。真智利羣生。問臣向君。答不墮諸異趣。凝情望聖容。問君視臣。答妙容雖不動。光燭本無偏。問君臣道合。答混然無內外。和融上下平。又曰。不欲犯中。此吾宗法要。偈曰。學道先須識自宗。莫將真際雜頑空。妙明體盡知傷觴。力在逢緣不借中。出語直教燒不著。潛行須與古人同。無身有事超岐路。無事無身落始終。按無身有事。即知有功也。無事無身。即雙泯也。俍師云。此提出寶鏡中君臣二字下箇注脚。不與洞山五位全合 曹山五位圖頌。此曹所立。今依曹列序次。黑白圈亦酌立。所附之頌。諸本不同。今依一本繫於圈下。期於孚穩而已。●君頌。渾然藏理事。朕兆卒難明。威音王未曉。彌勒豈惺惺。按此若與洞山合。應配兼中到位。○臣頌。白衣雖拜相。此事不為奇。積代簪纓者。休言落魄時。按與洞合。或配兼中至位。拜相亦臣。非尊貴位。即落魄時。貧子衣珠儼在。故配臣。君視臣頌。子時當正位。明正(有作暗)在君臣。未離兜率界。烏雞雪上行。臣向君頌。皇宮初降日。玉兔豈能離。未得無功旨。人天何太遲。皇宮君所居。然既降矣。即本覺轉為始覺。不離於明。雖奉重終屬功。而淹留於人天。故配臣向君。若與洞合。上即正中偏。此即偏中正。圈則當以上黑多下白少為君視臣。以上黑少下白多為臣向君。似不當以白上黑下倒圖為孚。[○@●]君臣道合頌。燄裏寒冰結。楊花九月飛。泥牛吼水面。木馬逐風嘶。如與洞合。配正中來位。惟次序不同耳 曹山四禁。莫行心處路。不挂本來衣。何須正恁麼。切忌未生時。古轍云。心有所趨。雖極玄亦偏蔽。必須心心無處所。方是衲僧行履。本來衣。指法身。法執不忘。墮法身邊。正恁麼。早不恁麼。擬之即失。認著父母未生前空寂境界。乃墮空外道 曹山曰。夫取正命食者。須具三種墮。一披毛戴角。是類墮。二不斷聲色。是隨墮。三不受食。是尊貴墮。三山來云。披毛帶角。乃異類中行。若有滯。落異類中。須異類中有出身。故類亦須墮。拈云。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不斷聲色。隨聲逐色也。若不明了。落聲色中。要知聲不自聲。色不自色。聲色本無。因心假立。須聲色中有出身路。故隨亦須墮。拈云。見色非干色。聞聲不是聲。受食是今時事。不受食是那邊事。若執那邊。落尊貴中。須知那邊了却。來這裏行履。虗却尊貴位。故亦須墮。拈云。不裝珍御服。來著破[袖-由+藍]衫。又云。滯三者中。是墮落義。向三中有出身。是墮除義。若論披毛戴角是類墮三句字面。墮落義為是。若論曹山須具三種墮之言。則墮除義為是。如上所註。二義兼該。大約須明轉位始得。應時而食。不受食害。名正命食。古轍云。大修行人本無所住。然亦隨處自在。如鏡含萬象。豈有滯礙。故此墮字乃借義。非實義也 石霜五位王子。誕生云。貴裔非常種。天生位至尊。古頌。天然貴胤本非功。德合乾坤育勢隆。始末一期無雜種。分宮六宅不他宗。上和下睦陰陽順。共氣連枝器量同。欲識誕生王子父。鶴騰霄漢出銀籠。古轍云。最初知有。如王嫡子初生。即得灌頂。是誕生位。頌中始末句。言不雜外紹之功。上和句。言順於父。銀籠是一色。超出一色。始見尊貴。喻之為父也。朝生曰。白衣為宰輔。直指禁庭中。頌曰。苦學論情世莫羣。出來凡事已超倫。詩成五字三冬雪。筆落分毫四海雲。萬卷積功彰聖代。一心忠孝輔明君。鹽梅不是生知得。金榜何勞顯至勳。古轍曰。祇在外朝居。臣位。非宮中生也。此子全事外紹之功。是臣種。名王子者。所謂外紹王種姓也。頌末二句。言由學而至。終在臣職。不登王位。何勞有此哉。末生曰。尋途方覺貴。漸進不知尊。頌曰。久棲巖穴用功夫。草榻柴扉守志孤。十載見聞心自委。一身冬夏衣縑無。澄凝含笑三秋思。清苦高名上哲圖。業就巍科酬極志。比來臣相不當途。古轍云。末生。言用功久而成。頌首二句。專顧本來人也。十載句。不重見聞。一身句。不著塵緣。澄凝二句。言恰神清虗恬淡。皆合本意。末二句。轉功就位。不立臣位。私謂朝生。則心心奉重。末生。則十八界枝末。均以久熟而泯然一色。化生。專指利他邊。化生曰。政威無比況。神用莫能儔。頌曰。傍分帝命為傳持。萬里山河布政威。紅影日輪凝下界。碧油風冷暑炎時。高低豈廢尊卑奉。五袴蘇途遠近知。妙印手持煙塞靜。當陽那肯露纖機。古轍曰。傍分帝化。轉位就功之子。頌三句無私照。四句清熱惱碧油。漢太守幢名五袴。漢民歌曰。廉叔度。來何暮。昔無繻。今五袴。言蘇民於塗炭也。內生曰。重幃休勝負。金殿臥清風。頌曰。九重深密復何宣。挂敝由來顯妙傳。祇奉一人天地貴。從他諸道自分權。紫羅帳合君臣隔。黃閣簾垂禁制全。為汝方隅官屬戀。遂將黃葉止啼錢。古轍曰。長在深宮之內。功功之極。與父無異。即理智一如。冥合不分之義。頌首句。言與父合體。寂爾無言。末二句。雖是無為。有時應機說法也 天童立三一色。大功一色者。由功力成就。猶存功力也。正位一色者。理境之空寂也。今時一色者。事境之潔白也 天童覺四借。一借功明位頌。蘋末風休夜未央。水天虗碧共秋光。月船不犯東西岸。須信篙人用意良。二借位明功頌。六戶虗通路不迷。太陽影裏不當機。縱橫妙展無私化。恰恰行從鳥道歸。三借借不借借頌。識盡甘辛百草頭。鼻無繩索得優游。不知有去成知有。始信南泉喚作牛。四全超不借借頌。霜重風嚴景寂寥。玉關金鎖手慵敲。寒松盡夜無虗籟。老鶴移棲空月巢。三山來云。借借不借借。正中來位。雖借借而實無借借。體用一如也。全超者。不住理事玄妙有無。體用雙忘。兼中到也 溈仰宗。百丈問溈山撥爐有火否。溈撥曰無。丈撥少火曰。汝道無。這箇聻。溈發悟。丈曰善自護持。次日作務。丈曰將得火來麼。溈曰將得來。拈一柴。吹兩吹。遞與丈。丈曰如蟲禦木。司馬頭陀談溈山之勝。丈曰能下語出格。當與住持。指瓶曰。不得喚淨瓶。喚作甚麼。華林曰。不可喚作木[木*突]。溈踢倒瓶出。丈笑曰第一座輸却山子也。溈遂往焉。溈問仰山。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答有主。問主在甚處。仰從西過東立。溈異之。仰問如何是真佛住處。溈曰。以思無思之妙。反思靈燄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仰頓悟。此即溈仰宗相承之大綱宗也 摘茶。溈謂仰曰。祇聞子聲。不見子形。仰撼樹。溈曰祇得其用。仰問如何。溈良久。仰曰和尚祇得其體。溈曰放子三十棒。仰曰某棒教誰吃。溈曰放子三十棒 溈問涅槃經多少是佛說。多少是魔說。仰曰總魔說。溈曰已後無人柰子何。仰曰。慧寂即一期之事。行履在甚麼處。溈曰。祇貴子眼正。不說子行履 溈睡起曰。適來得夢。為我原看。仰取水與師洗面。香嚴來。溈曰。我一夢寂子原了。汝更原看。嚴點茶來。溈曰。二子見解。過於鶖子 一僧問訊仰山。向東叉手立。以目視師。仰垂左足。僧過西邊叉手立。仰垂右足。僧向中間叉手立。仰收雙足。僧禮拜。仰便打。僧騰空去 僧問仰識字否。答隨分。僧右旋一匝。曰是甚字。仰地上書十字。僧又左旋一匝。曰是甚字。仰改十作卍。僧畫○相以兩字拓。如脩羅掌日月勢。曰是甚字。仰畫[○@卍]相。僧作婁至德勢。仰曰。如是如是。此諸佛所護念。善護持。僧禮謝騰空去。仰謂道者曰。此西天羅漢。來探吾道。吾以義為汝釋。此是八種三昧。是覺海變為義海。體則同然。此義合有因有果。即時異時。總別不離隱身三昧也。幻寄曰。圓相。即拈花吹毛一揆。直示全提。人天眼目載圓相總六名。曰圓相。暗機。義海。字海。意語。默論。有曰[○@牛]縱義。[○@佛]奪義。[○@△]相肯。○許相見。此為舉函索葢。答以則函葢相稱。此抱玉求鑒。書某字答。[○@ㄙ]此鉤入索續。於厶字側加亻。答成寶器相。[○@(俬-禾)]已成寶器相。書土字答。[○@土]此玄印玄旨相眾相不著也。是猶市賈私為誌驗。謂入聖位者所建法幢乃如是乎。又以三種生為大圓宗旨。想生。相生。流注生。此出楞伽經。在示辨中解 香嚴本來照頌曰。擬心開口隔山河。寂寞無言也被訶。舒展無窮又無盡。卷來絕跡已成多。寂照頌。不動如山萬事休。澄潭徹底未曾流。箇中正念常相續。月皎天心雲霧收。常照頌。四威儀內不曾虧。今古初無間斷時。地獄天堂無變異。春回楊柳綠如絲 仰山臨終偈曰。一二二三子。平目復仰視。兩口一無舌。此是吾宗旨。龍潭智頌。一二二三子。[○@牛]字清風起。[○@(俬-禾)]來勘不就。[○@人]乃爭綱紀。平目復仰視。兒孫還有異。未辨箇端倪。出門俱失利。兩口一無舌。止止不須說。西天僧到來。烏龜喚作鼈。此是吾宗旨。揚聲囉囉哩。鏡智出三生。吹到大風止 雲門宗。龍潭信請示心要。天皇曰。汝擎茶吾接。汝行食吾食。汝和南吾低頭。何處不示心要。信低頭良久。皇曰。見則便見。擬思即差。信開解。問如何保任。答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別無聖解 德山到龍潭曰。久嚮龍潭。及到來。潭不見。龍又不現。潭引身云子親到龍潭。德無語。一夕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德出復入云外面黑。潭度紙燃與德。德擬接。潭吹滅。德大悟。禮拜曰。從今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 雪峰問德山。從上宗乘。學人還有分也無。德打一棒曰道甚麼。峰不會。請益。德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峰有省。後鰲山阻雪坐禪。巖頭曰。每日牀上坐。似七邨土地。他時魔昧人家男女在。峰點胷曰這裏未穩去。頭曰。若實如此。據你見處通來。是與汝證明。不是剷却。峰曰。聞鹽官舉色空義。得箇入處。頭曰。此去三十年。切忌舉著。峰又云。閱洞山過水偈前四句有得。頭曰。若與麼自救也未得在。峰又舉德山打一棒道甚麼處。當時如桶底脫相似。頭喝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峰曰如何即是。頭曰。他後如欲播揚大教。一一從自己胸中流出。與我葢天葢地去。峰大悟曰。今日始是鼇山成道 僧問如何是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雪峰曰。蒼天蒼天。僧不會。問雲門。門曰。三斤麻。一疋布。僧曰不會。門曰更有三尺竹。峰聞喜曰。我常疑這箇布衲。雪峰曰。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切須好看。長慶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師前作怕勢。真淨曰。雲門拽拄杖攛作怕勞。為蛇添足。此是雲門宗相承大綱宗也 雲門曰。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三山來云。聞聲見色隨疑轉。驢糞從他換眼睛。此是物上雖不分青黃長短。而即認此光為自己之病。又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前是著所邊。此則著能邊之病。又云。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去。放過即不可。仔細檢點將來。有甚麼氣息。亦是病。妙喜曰。此是雲門據實而論。透過法身。今人為極致。雲門反以為病。不知透過法身了。合作麼生。到這裏如人飲水。冷煖自知。不著問別人。問則禍事也 雲門一字關。問殺父母佛前懺悔。殺佛祖甚處懺悔。答露。問了即業障空。二祖是了不了。答確。不備錄 雲門每見僧則顧。即曰鑒。僧欲酬。則曰咦。以為常。故曰顧鑒咦。密師抽去顧。但頌鑒咦。謂之抽顧頌。頌曰。相見不揚眉。君東我亦西。紅霞穿碧落。白日繞須彌。覺範曰。今兒孫失其旨。以怒目直視。為不認聲色。名舉處便薦。可悲可痛 雲門曰。函葢乾坤。目機銖兩。不涉世緣。作麼生承當。自代曰一鏃破三關。密師離為三句。一函葢乾坤句。二截斷眾流句。三隨波逐浪句。圜悟曰。本真本空。一色一味。非無妙體。洞然明白。函葢句也。本非解會。排疊將來。不消一字。萬機頓息。截流句也。若許他相見。從苗辨地。隨波句也。首山拈函葢句曰普天匝地。截流句曰不通凡聖。隨波句曰有問有答 僧問如何是道。巴陵鑒曰。明眼人落井。問吹毛劍。答珊瑚枝枝撑著月。問提婆宗。答銀盌裏盛雪。鑒不作嗣書。將三轉語上雲門。門曰。他日老僧忌辰。只消舉此三轉語作供足矣 雲門綱宗頌曰。康氏圓形滯不明。魔深虗喪擊寒冰。鳳羽展時超碧漢。晉鋒八博擬何憑。(一)是機是對對機迷。闢機塵遠遠塵棲。夕日日中誰有掛。因底底事隔塵迷。(二)喪時光。藤林荒。圖人意。滯肌尫。(三)咄咄咄。力口希。禪子呀。中眉垂。(四)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塞却咽喉。何處出氣。笑我者多。哂我者少。(五)按此頌是大悲圓滿陀羅尼。紫琈集人天眼目中略為解釋。似覺出自創論 法眼宗。雪峰將三箇木毬一時拋出。玄沙作斫牌勢。峰曰。汝親在靈山方得如是。沙曰也是自家事。一日峰輥出木毬。沙捉來安舊處 玄沙問夾籬處有佛法也無峰撼籬一下。沙曰某不與麼。峰曰作麼生。沙曰穿過篾頭來 玄沙以上根罕遇。作綱宗三句曰。第一句。且自承當。現成具足。都汝心王所為。全成不動智。於宗旨猶是明前不明後。一味平實。分證法身之量。若知出格。到手便轉。不墮平懷之見。是謂第一句綱宗也。不著平常。縱奪隨宜。二理雙明。不被二邊所動。妙用現前。是謂第二句綱宗也。知有大智性相之本。通其過量之見。應用無方。全用全不用。方便喚作慈定之門。是謂第三句綱宗也 羅漢琛侍。沙令侍者閉却門。問汝作麼生出去。琛曰喚甚麼作門 地藏問法眼。山河大地與自己是同是別。眼曰別。藏豎兩指。眼曰同。亦豎兩指。便起去。雪霽辭藏去。藏曰。尋常說三界惟心。指片石曰。在心內心外。眼曰心內。藏曰。行脚人著甚麼來由。安片石在心頭。眼窘。放包求決。日呈解。藏曰佛法不恁麼。眼曰某辭窮理絕也。藏曰。若論佛法。一切現成。眼大悟。此法眼宗相承大綱宗也 法眼三界惟心頌曰。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惟識惟心。眼聲耳色。色不到耳。聲何觸眼。眼色耳聲。萬法成辦。萬法匪緣。豈觀如幻。大地山河。誰堅誰變 華嚴六相義頌曰。華嚴六相義。同中還有異。異若異於同。全非諸佛意。諸佛意總別。何曾有同異。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絕名字。萬象明明無理事。人天眼目云。一心約攝諸法得總名。能生諸緣成別號。法法皆齊為同相。隨相不等稱異門。建立境界故稱成。不動自位而為壞 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曰是曹源一滴水。韶師聞大了悟白眼。眼曰汝向後為國王師 韶國師四料揀。聞聞。(放)三山頌。萬籟傳聲。無彼無此。放開耳門。都在裏許。聞不聞。(收)三山頌。猿嘯鳥吟。落花流水。是聲非聲。歸真亦爾。不聞聞。(明)三山頌。剛到長松下。又從幽澗過。蹉跎泉石裏。逐處演摩訶。不聞不聞。(瞎)三山頌。四方咸問道。覿面不通風。小鼾(音幹)天地老。一枕夢周公 韶國師宗風頌。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 上錄五家綱宗言句。略示門風。切勿泥滯。師子兒把得便用。踏毗盧頂上行。一橛頭豈為儱侗。雜貨舖誰道支離。者裏一也無。何有於五家。盡從此中出。亦奚止於五家也。用則與海龍王鬥富。不用不值半文錢。臨機設化。應用無方。盡未來際。請事斯語。

示辯

我佛為一代法王。過去諸佛聖賢。或為當機。或為影響。現權現實。現正現邪。示圓示偏。示順示逆。權如觀音文殊。逆如善星調達。邪如長爪殃崛。偏如緣覺聲聞。甚至顯為九十五種外道。逞其邪智。以與佛角。俾我佛圓頓正教。得以五時顯密闡揚流通。其人皆不得作實法會。宗門諸祖亦然。故有時云即心即佛。有時云非心非佛。有時翠竹盡是真如。有時黃花決非般若。莫非解粘去縛。點歸正轍。前則有初祖所化六宗。繼則有歷代不同諸判。如三玄要。則有古塔輩之偏詞。三峰輩之拈語。而洞下五位。前後諸祖評唱不同。無夢主公。濟洞兩家拈提各異。雖有優劣不齊。要皆乘願示現。不有偏者。何以顯圓。不有異者。何以顯勝。來哲須感示現之深心。不可萌攻擊之快說。學無常師。主善為師。庶幾祖印高提。妙心徹透云爾 漢月藏云。粤自威音無象。一○為千萬佛之祖。故七佛以雙頭獨結。四法交加。勒成無文密印。飲光二十八代。無非以法印心。此法之不可滅沒也重矣。達磨六傳後。旁出之徒。於法偈中鑽出理路。密處成滲漏。馬大師拈出一機一境。絕盡旁門。單提向上。故正出為重。遂有野狐三撼其門。百丈末後一喝。從前心法。印定於此矣。黃檗有三頓痛棒。未聞有兩頓四頓之旨。此臨濟三玄要。所以發明佛祖之祕。以簡一橛頭相似野狐涎。為萬世法也。天童斥曰。此漢月以三撼三頓。為臨濟三玄要之據。試問若有威音。即不可謂無象。若無。此○從甚麼人畫出。又七佛但有偈。未見有雙頭獨結。又未聞釋迦有四法交加。既四法交加。豈可謂無文密印哉。漢月靈芝庵拈花云。此法之本。本無法也。無法豈無。本有法也。無法而付。即有法也。法法何法。即無法也。此有而無。無而有。不可有無。有無不可者也。此豈不是漢月於法偈鑽出理路。配成四法。何曾夢見馬師一機一境。百丈一喝耳聾哉。雪竇頌雲門對一說。末云。別別。韶陽老人得一橛。夫一橛頭。豈容別有硬與不硬。相似與不相似耶。漢月加謗老僧。何曾夢見老僧一棒直指一切人本分。正單提向上事也 藏公五宗原云。見繪家圖七佛始。始於威音王。惟大作一○相。後則七佛各有言詮。而偈旨不出圓相也。夫威者形之外。音者聲之外。威音王未有出載。無考據。文字已前最上事。若龍樹所現。而仰山謂無相三昧。然燈已前是也。圓相出西天諸祖。七佛偈達摩傳來。蓋有所本。甞試原之。圓相早具五家宗旨矣。天童斥云。五宗原豈可以繪家圖為原本。此漢月揑造。抹殺法華經載威音王佛出世事。妄說無有。唯作一○相。且仰初無無相三昧之說。但云不離隱身三昧。後王常侍寄書作一○相。溈云千里有箇知音。仰云也是俗漢。於地上畫一○中書日字。以脚抹之。溈大笑。可見種種圓相。不出隱身三昧。脚抹豈非翻前隱身案耶。漢月如是妄說。妄作一○相。謂然燈前。既然燈前。豈可謂圓相出西天諸祖。既出西祖。皆釋迦後。以何為然燈前耶。又謂圓相早具五家宗旨。五家各出一面。有正宗。先出臨濟一宗。此○相拋出。直下斷人命根者。既曰五宗各出一面。當以一○相開為五面。且五面既從一圓相開。則當正則俱正。偏則俱偏。何獨臨濟先出為正宗耶。又豈可謂此○相全於臨濟拋出直下斷人命根耶。此見漢月立一○相為五宗原不可據。況能原五宗之旨耶。漢月云於一○中賓主輥輥直入首羅眼中。所謂沿流不止一偈者益可笑。臨濟道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却。正法眼尚滅。況有一○相賓主首羅眼等名相遺害後世耶。又惟恐執名相為事。故以吹毛劍斷他名相。猶恐執吹毛為事。故曰急須磨也。然則漢月於本分未徹。故不見威音王佛。威音者即諸佛一切含靈共稟。舉目了然。不假思議言詮。所謂情與無情說法無盡者也。若不據五宗悟由為宗旨。別立異端為五家宗者。則致後世妄造怪異穿鑿無根妄誕。從漢月始 潭吉復作五宗救。天童闢妄救曰。潭吉謂臨濟於三段二打後。以四料揀明之。(二打謂打克符普化)於是玄要賓主炤用等宗旨立焉。可見自迷頭。惟配合名相。凡有三者。引為三玄要據。如三擊三撼等。頌百丈醬甕曰。擊碓傳來三甕醫。即興化拈香。亦撦為三數。(臨濟三聖大覺)魔魅後昆。且三頓棒。漢月謂未聞有兩頓四頓之旨。潭吉又何得謂二打乎。喚作棒。已逐塊。況認三段二打為定式。而以四料揀明之乎。又引漢月頌七佛偈云。無相身心即有無。有無兩絕密交蘆。迅雷不及掩雙耳。夢斷遙空月自孤。又作此相。與所謂不可有無有無不可者。皆如彖繫。以明一○之旨。不知一○已錯。更何論所繫辭耶。祇如夢斷遙空。不過似聞雷偈默坐公堂心源不動意。至一聲頂開。喚起自家底。則與不可有無妄說天地懸隔矣 五宗救曰。黃梅亦以袈裟遮圍六祖。徵其前悟。無住生心大徹。以衣鉢付之。先師謂袈裟縷縷。明示法數。非苟然也。自一條至二十五。每條各五。各各四長一短。開闔變化。默印廣大心體。圓融行布。不滯一偏。始盡此心此法之奧。非心外別有所謂密付也。如六祖菩提本無樹偈。豈非滯在淨處。於心法有未圓。若此便究竟。三鼓入室。不應復有大徹。則偈旨之偏。盧公再出亦當首肯。今悟不及此。遂謂先師以宗旨定在衣上。此正顯潭吉不肯深思。前據衣縷為示法數。謂非苟然。後曰宗旨不在衣上。自相矯亂。漢月誣六祖偈謂斷見。潭吉改滯淨處心法未圓。則世尊法本法無法偈。亦滯淨處未圓耶。又迦葉偈。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豈非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乎。漢月潭吉。向本來外。說此心此法之奧。反斥六祖偈為滯淨處。未夢見處處真塵塵盡是本來人耳 救曰。五祖亦未見性語。皎然明白。後世云故意不許。可笑。天童云。壇經載五祖云。吾思汝之見可用。恐惡人害汝。故不與言。後見偈。將鞵擦了。曰亦未見性。眾疑息。故見五祖時。謂弟子念念不離自性。與後一切萬法不離自性。何期自性能生萬法等句。言雖廣略。理無二致。安可以未見性語為實哉。則本來無一物之意。全是自性。豈離自性外。別有一物。誣為斷見。謗著淨邊。恐招謗法過。盡未來劫 天童云。一句語具三玄門。一玄門具三要。合當三玄九要。既不可以三字死配。又豈可以三玄要為實。而謂自悟三玄要耶。臨濟以上無玄要言。不可謂自世尊至臨濟前斷無悟者。既有。何關三玄要哉。覺範雖於兩堂同喝。賓主歷然。有見處錯以為三玄三要。未免識者笑。然有過汝處。云細看即是陷虎機。豈不徵玄要非實法哉。救中又道拈提玄要者。汾陽慈明覺範。不下十數人。昭公號中興。今之抹殺宗旨。何以稱焉。汾陽誠老僧二十四祖。所以道只須明古人意旨。然後自心明去。更得變通自在。受用無窮。喚作自受用身。此汾陽旨。即臨濟旨。亦老僧據自受用身。一棒不作一棒用。直指人各各醒自身受用旨。漢月謂只得一橛頭硬禪。老僧辨論。無非為佛法故。又云。潭吉謂漢月真炤無邊。皆是悟處。不過似他而已。不為無見。且問潭吉等多少漢月有似他不似他。又有箇真他耶。又引香嚴一擊忘所知。謂真炤屬知。故僅得似他。非真他也。此益顯未知香嚴真悟。嚴忘擊竹作聲之所知。正據嚴全體不假修持而有。所以道場古路。用酬溈山未生前一句耳。老僧據爾我為離一切名相之真炤。香嚴我有一機瞬目視伊。非據爾我為真炤乎。實上座夜明簾捲無私炤。金殿重重顯至尊。則真炤與尊貴同旨無疑。故老僧道似他者。舉似他也。人不稟離名相之真炤。則據全體大用。斷彼名相。而悟爾我全體。潭吉錯認離相離名。引洞山呵云認得箇不名不物無是無非底道理。正先炤後用。有人在者。且問離相離名人不稟底人。汝作麼生銷。而可謂無有人在耶 又云。汾陽道會此三句。已辨三玄。更有三要語在。切須薦取。索性道破。與臨濟汝等諸人作麼生會一般。汾陽雖順僧問。答三轉語。恐作實法會。故有切在薦取之囑。所謂急須著眼看仙人也 又云。風穴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乃至印泥印水印空。不留朕跡。老僧云。宗門三印。不知始何人。若到老僧前恁麼判。一棒打折他驢腰。潭吉只據印字紐合三印。殊不顧穴全語云。祇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穴此語正覿面提人。下舉盧陂不薦。至牧主曰。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穴便下座。據是。則印空印水印泥。愈彰朕跡。正所謂當斷不斷者。何曾夢見風穴汗臭氣 天童與藏公書云。汝舉百丈不落因果因墮狐身。此破本無一物之外道。不昧因果。此破執身是菩提樹為非者。汝墮無窮劫無出期。本來分上無一物之名可立。只因昧故道不落。致墮狐耳。豈非汝昧之甚者。若知極麤一棒落處。自不昧矣 又云。臨濟道無位真人。常在面門出入。漢月何不自摸面上。有三有一。有麤細。有人法四相。有小法大法。大法中大法。賓主玄要。料揀堂奧。花中脈脈。袈裟縷縷。星樹師法。柯枝花果。乃至我法真子。過去再來。法密道尊。新宗舊旨。威音一圈。七佛交截。雙頭獨結。橫開豎合。河洛理數也無。豈非逐名言。塗汙自家面門乎 又云。德山托鉢。峰云托向甚處。此峰偶爾成文。德聞似言中有響。便歸。正將錯就錯。一似曉他。一似相見。峰不薦。巖頭曰未會末後句。一似點他。一似忍俊不禁。德喚頭密啟便休。明日上堂不同。頭笑曰且喜會。雖然。只活三年。此頭明歸方丈。洎與德山相見耳。汝則謂被徒問著。便托歸方丈。及頭言未會末後句。喚頭問。復休去。未有巖頭強似德山。未聞德山輭不中用。昧却德巖相見的意。皆為賓主相見 三峰燈史載藏公立四殺雄云。抹殺法中英雄者。謂其能以舉一為用也。(高峰聖云春風猶未至先綻一枝梅)驗盡法中英雄者。謂其能以大機為用也。(聖云雲收霧卷青天碧腦後雷轟過九洲)奪盡法中英雄者。謂其能以抽爻遜位為用也。(聖云換去乾上九畫長坤下畫)瞞盡法中英雄者。謂其能以前定不滿為用也。(聖云紅日纔舒影青雲隨後遮)又云。麤悟一句一棒。便無一法當情。然此一棒正是實法繫人。直須入三玄以銷盡。出三要以了盡。始得一句中三玄三要。謂之小法中大法。有句無句。乃大法中小法。兩不可缺。有句無句。又脫卸一重。走在頂尖裏去。三玄又脫卸二玄。走在第三玄去。三要又脫卸兩要。走在末後句裏去。按此言句。均似別出意見。重添名相。錄以備考耳。華藏證云。透盡差別智法。如臨濟玄要賓主照用人境。曹洞五位三墮。雲門三句一字。溈仰圓相。法眼六相義。五家宗旨一一透過。而會歸德山托鉢公案。止忘盡法見。通身在裏許。通身又不在裏許。所謂透盡大法。方可罵除大法。向威音那邊更那邊。任運過日去。又五家臨濟最妙。濟又四賓主最妙。分六種機用。乃祖師中之祖師也。此亦創論。錄以備考 三峰開發工夫中云。菩薩正禪。雙照礙雙遮。雙遮礙雙照。又不妨雙遮即雙照。雙照即雙遮。四法交加。結角如錦文。此如來禪結頂處。均錄以備考 指月錄載覺範云。古塔主誤認玄沙三句為三玄。但分三玄遺三要。沙云。真常流注。為平等法。但以言遣言。理遣理。死在句下。若知出格量。則不被心魔使。到手便轉。不坐平常見。第一句也。古謂句中玄。回機轉位。縱奪隨宜。廣利一切。此第二句。古謂意中玄。大用現前。全用不全用。此第三句。古謂體中玄。又薦福古云。空劫自己是根。今時日用自己是枝。三玄法門。諸佛以度眾生令成佛。今言是臨濟門風誤矣。汾陽三玄三要事難分。總頌三玄。得意句。玄(或作意)中玄。萬象句。體中玄。重陽句。句中玄。僧乞標出。古云。體玄。句玄。玄玄。是佛祖正見。隨入一玄。已具正見。僧問體玄。古曰。會萬物為己。三界唯心。自心是佛。如此等方是正見。僧問如何語句因緣是體玄。古曰。佛指地曰此處宜建梵剎。帝釋將一草插曰建剎竟。水潦被一踏起曰向一毫識得根源。此等合頭語。直明體中玄。自無出身路。問何言句明出身路。古曰。僧問維摩手擲大千世界於他方如何。甘泉答填溝塞壑。僧問一句道盡時如何。答百雜碎。此等語雖有出身路。未得脫灑。須知有句中玄。透脫一路。向上關棙。本分事祇對。僧問何等是句中玄。古曰。佛答昨日定今日不定。祖答廬陵米作麼價。餬餅麻三斤類。此等句中。悟入體玄。見解淨盡。便能與人去釘拔楔。然但脫佛法知見。見解猶在。生死不自在。為未悟道故。今以此為極則。祖風歇滅。若要不涉言句。須明玄中玄。僧問玄玄。古曰。如問有言無言。世尊良久。臨濟三問三被打。方便門為玄極。若望上祖初宗即未可。僧問三玄見未圓備有何過。古曰。得體玄。未了句玄。有佛法知見。對答要合三乘具理事。道眼未明眼有屑。須更悟句玄也。若但悟句玄。透得法身。反為此知見奴使。並無實行。有憎愛人我。以心外有境。未明體玄也。學人縱悟一種玄門。又須明玄中玄。始得平穩。僧問三玄法門。名既三。法門亦三。語各各不同。如何言一句具三玄要。古曰。空空法界。本自無為。隨緣應現。經云。一切諸佛及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楞嚴曰。一毫端現寶王剎。維摩云。或為日月天。梵王世界主。到此境者。一法一色皆具含容周徧。何疑一語不具三玄要耶。問要一語具三玄要意安在。古曰。諸佛言教出體玄。諸祖言教出句玄。佛祖心法出玄中玄。如巴陵鑒只悟言教。未悟道見性。問提婆宗。答銀椀裏盛雪。問吹毛劍。答珊瑚枝枝撑著月。問祖教同別。答雞寒上樹。鴨寒下水。云三轉語。足報雲門恩。不作忌齋。豈可乎。覺範曰。古誤判三玄要為玄沙三句。所言一句具玄要。臨濟所立。百丈黃檗。但名大機大用。巖頭雪峰。但名陷虎却物。古謂非濟門風。必有據。何不明書。不然。則是臆說。三玄則分體句玄。三要則不分。方呵學者溺知見。反引金剛楞嚴維摩。證一語具三玄要。非知見乎。且教乘既具。安用宗門。古毀教乘為知見。自宗不通。又引知見為證。此一失也。巴陵真得雲門旨。所答三語。赴來機。活句也。古毀之。二失也。分二種自己。不知聖人立言之難。世尊偈曰。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立言之難也。楞嚴一攀緣心。二識精圓明。然猶不間隔其辭。慮於一法生二解。古剏建兩種自己。疑誤後學。三失也。覺範曰。參同契但易玄要為明暗。首標明皎暗注。又發揚之。在暗則必分上中。在明則須明清濁。此體玄也。本末須歸宗等。此句玄也。謹白參玄人二句。道人不遺失時候。真報佛恩。此意玄也。法眼注。恨不分三法。一味作體玄解。失石頭意。又妙精圓明。未曾間斷。謂之流注真如。汾陽所謂一句該萬象也。神而明之。機用脫窠臼。有語中無語。所謂重陽九日菊花新也。三玄之設本遣病。貴知其意。謂之不失時。所謂得意忘言道易親也。古喜論此道。然三玄則以言傳。至三要未容無說。自非親證。莫能辨也。曇珍曰。淨名香積品。羅什註曰。如來說法。其要有三。一輭善語。二剛強語。三雜說。讚善毀惡。雜說也。三要本此。幻寄曰。古分劈古人公案。為體玄句玄。無論未達臨濟落處。即於一句具玄要文義亦戾甚。寂音斥之良是。而謂認沙三句為三玄。則誤與古同。蓋沙未嘗有體句之名。兩家俱以第三為極則。沙第一句盡十方祇是仁者等語。已盡古體玄義。音摘數語為句玄。復以沙第三句為體玄。淺深既倒置。強合其所本二。強析其所本一。原古二種自己意。謂體是教極則。句是宗極則。尚是今時自己。言句邊必不涉言句。契空劫。始謂玄中玄。其訶巴陵。即指廬陵米價等為句玄。未為悟道也。殊不知米價即空劫。已具三玄要。佛佛相授。燈燈相續。即此而已。音謂古不識陵活句。彼固識為宗乘極則活語。直未識即空劫自己之分身。與玄中玄無異耳。古既不識此。則玄中所列世尊良久等。又何能窺藩乎。於不二法。強生二解。佛祖無柰渠何矣。音又引楞嚴。罪古二種已。楞嚴固有二種根木。古肯俛首乎。古言空劫是根。今時是枝。何嘗截然二之。必以此罪。則真心妄心本來識神。皆負罪哉。音太息立言。難不誣也。音引參同契責法眼。更穿鑿曇珍三要。乃古流裔。咦。欲識三玄三要句。請看金色笑拈花。窺鞭良馬今何處。高樹扶疏映晚霞。清雍正間。河南睢州惠曇威清人天眼目中。列有玄要總頌。玄要旨訣。玄要決疑。均似創論不錄。私謂臨濟三玄三要。或有所指。但既未確判。似亦不必苦搜。薦福輩所判語。豈盡合濟意。天童謂臨濟前無玄要語。不失為歷代大知識。良哉是言也。天目晦云。位中符謂臨濟屬機用接人賓主。洞山屬功勳本分自處賓主。豈濟機用外。別有所謂本分。洞本分外。別有所謂機用乎。位又云。洞兼中至。主中賓。此洞亦具相見賓主。若但言兼至方是賓主。餘但虗設。洞旨豈如是乎。位云。浮山翠巖克符汾陽語。為本分賓主。與臨濟所示無涉。位不識賓主落處。於看字逐塊。謂克符汾陽為洞發。應取克符汾陽語。俱載洞賓主章。豈不以克符答主中主之橫按鏌鎁全正令句。汾陽三頭六臂擎天地句。俱濟賓主。牽合理之本體。不涉於用。是洞主中主。不得遂以三頭六臂句。改答主看主。汾陽並無四看問答。況主看主。是兩家相見。主中主。是主家全主。豈可妄改。位公反妄謂古德或不曾細心。以機用功勳別之。不見首山頌。識得賓。全是主。主中賓。賓中主。更互用。無差互。賓中賓。主中主。兩家用。莫讓主。把定乾坤大作主。不容擬議斬全身。始得名為主中主。首莫也不會。錯溷題目。頌了洞中字賓主麼。翠巖頌。賓中賓。出語不相應。未諦審思惟。騎牛過孟津。釋曰。頌學家眼未明。孟津深廣。便欲騎過。賓中主。相牽日卓午。展拓自無能。且歷他門戶。釋云。頌學家具眼。雖是東拋西擲。探竿在手。且歷他門。主中賓。南越望西秦。寒山逢拾得。擬議乙卯寅。釋云。頌師家眼觀東南。意在西北。如寒拾相逢呵呵。若擬議則乙卯成甲寅。烏豆換矣。主中主。當頭坐須怖。萬里涉流沙。誰云佛與祖。釋云。頌師家把定。佛祖也無著處。白巖謂與濟賓主無涉。不妨指出。按所釋頗醒。錄之。晦祖答或問云。洞見學者祇認驢前為自己。故云賓中主未辨。若向空劫前識得。便解從偏入正。辨得賓中主。更須盡却今時。無家可坐。無世可興。方是主中主。然濟施設在覿面全提機用。即是黃檗處所悟本分。洞施設在我渠回互正偏即是垂手接人機用。故濟只示四看賓主。則四中賓主已具。克家種草。舉著便知。故克符汾陽浮山翠巖語。自然如空合空。又白巖摘珠中。妄改諸大老語。如長沙游山歸案。雪竇頌。大地絕纖埃。何人眼不開。始從芳草去。又逐落花回。羸鶴翹寒木。狂猿嘯古臺。長沙無限意。咄。晦曰。首二句。竇將本分道破。眼既開。是法住法位。所以道隨芳草逐落花。復襯羸鶴二句。若作游山會。未免髑髏徧野。乃云長沙無限意。分明欲露長沙面目。柰描寫不就。遂云咄。昭覺云。大似作夢却醒。方知竇頌非言意可測。而長沙首座問答處自不錯會。今白巖妄截去後三句。咄一喝。如寶器被折半節。得不令人咬指乎。雲門厨庫山門案。竇頌。自照列孤明。為君通一線。花謝樹無影。看時誰不見。見不見。倒騎牛兮入佛殿。晦云。首二句。頌雲門廚庫句。是放一線。將人人光明列出來。又恐錯認。復云好事不如無。花謝二句。謂無廚庫。光在甚處。則花樹無所見。且道是誰不見來。末後倒騎牛二句。方知明中有暗。暗裏有明。一段光明。初無覆藏。得此結束。始盡公案好處。頌亦意句俱圓。今白巖將誰不見誰字作還字。截去見不見二語。使雲門公案好處不盡。竇頌意句不圓。無知妄誕。其過豈細。錄此以備後鑒。然伊庵現緝各章。刪截古德原文甚多。總期簡省便覽。來哲如欲周知。切須徧閱銷通。切勿責其妄改為幸爾 剔燈錄載紫琈云。溈眼二老。一主華嚴。一主楞伽。故白巖偶言非之。此事尚不與教乘合。況以華嚴六相配法眼宗。晦云。華嚴經佛初發心時便成正覺。正立地成佛宗乘。六相義。與三玄五位三句同轍。法眼作頌定為宗旨。集人天眼目者。收宗鏡六相義語於法眼宗。白巖錯會宗鏡六相同夢渡河語。謂六相教乘尚未極則。不可為法眼宗。紫仍其謬。因略釋宗鏡云。今依因門智照以喻明。如舍是總。椽等別。椽等合作舍名同。互望非一名異。椽等一多相成名成。各住自位本不作名壞。此六相義。是初地觀。能入法界之宗。位位即佛。階墀宛然。重重磨煉。本位不動。斯則同異具濟。理事不差。因果無虧。迷悟全別。若論大旨。六相還同夢裏渡河。若論圓修斷惑。對治習氣。非無理行相資。缺一不可。釋云。未契入法界者。且以因門正智比量舍喻。觀見非一非異之旨。初地見道位。證出障離垢真如。圓融境智。故有此觀。因果登高自邇。迷悟後後勝前。復以論大旨。本始不二之究竟覺。拂盡行布迷悟階級。在教中不許因地有此不二之覺。惟別傳祖祖同證。然不二之覺。如果圓究竟安住涅槃果海。如因中本始不二之覺。則理須頓悟。乘悟并消。事逐漸除。因次第盡。故曰圓修斷惑。對治非無。永明善說法要。以六相立掃自由。還與三玄五位同乎異乎。初地至七地見道位。雖證真如。在法界量裏。未超心境。無功用道。故如夢渡河。若以六相合究竟位。六相即無上菩提。妄言教尚未極。悲夫。法眼頌萬象明明無理事。乃六相深旨。見徹禪教皆在裏許。白巖以萬象之中獨露身。謂是宗語。揭為法眼宗旨。無理事頌。斥為教乘。何異摸象。雲峰頌。成壞總別同異。帝網交參六義。以帝網喻六相。是事事無礙法界。白巖載雲峰頌。又謂六相非教極則。豈知雲峰旨乎 一主楞伽。謂鏡智三生也。溈山云。我以鏡智為宗要。出三種想生相生流注生。楞嚴云。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法眼明。成無上覺。想即能思心。相即所思境。微細流注。俱為塵垢。若淨盡得自在。白巖云。至以三種生為溈山宗。可笑。不知鏡智為宗之旨。依教僧祇劫滿。入金剛定。成無上菩提。異熟識方轉成大圓鏡智。宗門不歷階級。頓悟自心。即契入鏡智之宗。李長者達無始無明為大圓鏡智。與溈語合。溈引楞嚴。正鏡智為宗之旨。若達本忘情。賴耶根本識即成鏡智。根身器界如像。想相流注俱成無上知覺。真得佛祖心髓。溈問妙淨明心。仰答山河大地。非鏡智為宗之相生乎。溈山原夢以驗。仰嚴度水擎茶。非鏡智為宗之想生乎。仰山答僧。彼處樓臺。汝反思的還有許多否。及信位即得。人位未在語。此僧返照能思心無境。落比量。祇成信解。若獲親證現量。契入鏡智。人位顯矣。此非以想相流注三生。令證現量。契入鏡智之宗乎。宗門極則。即教極則。故溈眼鏡智六相為宗旨。且重離六爻可為宗旨。豈圓頓教詮。反不如域中奇耦數乎 古轍載洞山賓主句。主即正即體即理。賓即偏即用即事。理之本體不涉用者。名主中主。如王居內宮。親從體發用者。名主中賓。如臣奉命出。在用中體。名賓中主。如閙市裏天子。用與體乖。全未有主。名賓中賓。如無父之兒。與濟不同。私按作此判亦可。但晦公所判該廣耳 行策師云。洞宗三疊五變。諸師異說。當以初二爻初疊。三四爻二疊。五六爻三疊。內卦自受用三昧。外卦他受用三昧。五變喻顯法。圖列初二爻。正中偏。二三爻。偏中正。三四爻。正中來。四五爻。兼中至。五六爻。兼中到。以配五變者。是亦與辨謬同。長行中以初爻為正中偏。二爻偏中正。三四爻正中來。五爻兼中至。六爻兼中到者。參差未善。又曰。內卦自受用。初爻。文殊根本智。當發大心。二爻。普賢廣大行。當行大行。三爻。圓證佛果。為成道相。當證大果。外卦他受用。妙覺逆流。回入生死海。若合祖意。不為自了漢。作大佛事。以三爻是功窮位極之正。此是轉位就塗之來。故合為正中來。五爻道後普賢行。當裂大網。六爻攝用歸體。為祕密藏。入涅槃相。合諸祖虗玄無著之宗。當歸大處。利他行滿。置諸子祕密藏中。我亦自住中也。至所配初二般若。三四法身。五六解脫者。是自受用無脫。他受用無智。當以覺自覺滿覺他。以配三疊也。覺範五變。以中孚大過巽兌。俍亭五變。以震巽艮兌。均出創論 綱要云。覺範改兼中至為偏中至未是。至是兼的這邊。纔用著兼。到是兼的那邊。和兼也放倒了。辨謬曰。至者周也。以行周沙界為通塗也。到者墮也。即尊貴墮也。私謂偏中至。語醒而意單薄。原文既是兼。當從原文 辨謬云。寶鏡變盡成五。發明涅槃經如來應世五相。洞山立五位正偏。石霜立五位王子。乃法王之子。以初位實智名誕生。以偏位權智名朝生。以圓證佛果最後一生名末生。以道後普賢行名化生。以功位齊泯心佛眾生等同一際名內生。所謂誕生王子父即此也。有謂此位同出根本智。何啻萬里。或謂化生將軍位。末生羣臣位。朝生宰相子。誕生太子。乃至內紹外紹諸見。均似偏說。私謂內生既稱王子。謂即誕生父。恐未盡然。若配正偏五位。誕生以配正中偏。悟門知有。朝生配偏中正。奉重功勳。末生配正中來。深入徹證。化生配兼中至。利物機用。內生配兼中到。體用雙泯。頗合。亦與石霜頌合。九峰謂若不知事極頭。祇得了事。喚作外紹為臣種。知向裏許承當擔荷為內紹。須見無承當擔荷底人。始得同一色。借為誕生名王種又內紹灼然有承當荷擔。亦須得轉。紹是功。紹了非是功。轉功就位了。始喚作人王種。外紹全未知有。且教渠知有。外紹不借別人家裏事。內紹推爺向裏頭。問孰親。答臣在門內。王不出門。裏紹王種名。外紹王種姓。紹是功。名臣。是偏中正。紹了轉功。名君。是正中偏。古轍云。臣在門內。王不出門。俱指推爺向裏頭。此臣指王子。非外臣也。內紹只得王名。外紹只得王姓。必須紹了轉功。方真王子。紹是功。指內紹。內紹未轉。亦臣位。總是偏。以知有。是偏中正。紹了轉功。方是王種。名君者。以在儲君位。是正中偏。與洞山所立別。綱宗云。傳燈石霜章。謂霜為洞山五王子作頌。朝生末生是外紹。全未知有。且教渠知有。知有方為內紹。然尚須轉。正中偏配朝生。偏中正配末生。言向奉未敢言功。承當擔荷始是功。正中來為誕生王種。出自創論。俍師因全未知有一語。作如此配。九峰本以紹為偏中正。紹了轉功為正中偏。是偏中正應在前。今以正中偏在前配朝生。與九峰已不合。又以洞山前二位全未知有。與古轍以正中偏為悟門復不合。所配誕生亦然。須知洞山五位皆屬知有。正中偏悟門知有時。正位一色。大功一色。今時一色。均相應。烏得不稱內紹。與九峰外紹全未知有語。斷不能強合。所云紹為偏中正二語。亦與洞之正中偏偏中正稍有不同。故偏中正列在前也。錄以質諸洞宗尊宿。再為定判。曹山五位。以君。臣。臣向君。君視臣。君臣道合。為次。會元。指月。首白衣。次子時。次燄裏。次王宮。次渾然。偈而不分配。三山來。首王宮配誕生。次子時朝生。次燄裏末生。次白衣化生。次渾然內生。辨謬。首子時配君視臣誕向。次白衣配臣向君朝奉。次燄裏配君末功。次王宮配臣化共。次渾然配道合內不共。古轍依玄鑒圖。首白衣配正中偏。次王宮配偏中正。次子時配正中來。次燄裏配兼中至。次渾然配兼中到。紫琈同諸師各有所見。總以綱宗中所依古德列次較妥。錄俟後定。曹山三種墮。三山云。有墮落墮除二義。若論大陽牯牛類墮。不斷聲色隨墮。不受食尊貴墮。則墮落義。曹山須具三種墮。則墮除義。古轍云。大陽與曹山義乖。覺範不察。收入僧寶傳詳之。幻寄云。僧寶傳述三墮語遺尊貴。智證傳以不斷聲色與隨墮分二。遺類墮。濟公獨載林間。固有所擇也。大陽直以墮為墮落。非曹山旨矣 雪竇頌龍牙問翠微臨濟案云。龍牙山裏龍無眼。死水何曾振古風。禪板蒲團不能用。祇應分付與盧公。是也。僧寶傳謂竇以瞎龍死水罪之。牙聞必笑。所判恐未然 三峰有十六問啟雲門湛。第一問巖傳寶鏡。若是覩影前事。為甚未悟。先傳堂奧。後攖寧答云。洞於無情說法處達本。猶沈悟迹。故臨行有末後重拈。過水始釋。述偈以明。始末俱盡。若大慧復至虎丘。打失救產因緣。與洞過水頓脫悟後影同。天童闢妄救云。洞過水覩影大悟。前此悟無情說法。而不薦祇者是。非迷頭認影乎。私謂洞山過水方大徹。則前之未契如如。不必諱却。雲巖必了知洞山定得徹悟。佛祖慧命寄在此人。先傳寶鏡。亦復何礙。且謂寶鏡是堂奧事。三峰之創論也。至攖師引大慧比。自謂確據。其實未然。蓋不了產難公案。無礙佛知見。圜悟所以有公案不必盡會之說。而祇者是不薦。本分收關。然亦暫時岐路耳。非全未知有也。錄俟後定。餘問非要不載 高峰枕子案。徑山頌。一捺捺倒爬不起。渾身墮在濫泥裏。枕子落地笑呵呵。咄。吃瓔珞粥底不是你。此頌最親切。雲門湛作頌翻之。天童作二頌正之。而崆峒復作頌扶湛以撥童。童復有判崆峒語。最後出復徐一我書。今摘復書略錄大旨。此實宗乘正眼。佛祖慧命繫焉。閱者察之。天童云。雲門頌未盡。了義教初發善心。中破善。後始明善。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以配雲頌。只破善。無後明善。故某說未盡。在後因瑞白謂某有主公在。是雲所撥。某據撥字責瑞云。若爾。益證雲門墮空。則雲子孫證其墮空。至某偈則因雲未盡。念箇補闕真言曰。四大無我無心風。箇中無二主人公。廓然撲落非他物。十方世界現全容。乃據主以明善。無心風該初善。無我該破善。半偈已該三句。而現全容。謂即見如來也。居士將某主為初。為無主為次。破某但知法非法對待識神主。不知某是超法非法過量主矣。百丈以杖趕散。復召眾云是甚麼。此是別傳單提之旨。豈如雲無我如風。誰是主。元無物。其子孫死認撥主為超方句。若爾。藥山何故道因子得見海兄。而雲巖頓省。豈藥巖亦取法相耶。仰山囑高峰。惟為主公安身處。峰如網跳出。只是舊時人。此正依舊山是山水是水。故安邦定國也。而雲云誰是主。則茫無主。豈得安定。某謂豈存四大無我有我心如風者。正謂雲頌與峰不相當。居士云。頌只要頭腦不差。便可兩存者。先當看仰囑峰悟的頭腦清。後看兩頌誰當不當。論差不差。雲云誰是主元無物。仰囑主安身處頭腦不相當。無我如風云云。又與峰如網跳出安邦定國頭腦不相當。反與相違相破。其子孫又死執撥主為超方句。分明墮空落外。烏得謂頭腦不差可兩存乎。某云。無夢無想主何處。白汗出身念無起。枕子落地笑呵呵。伸手元在縮手裏。四大無我無心風一頌見前。直據仰囑峰悟說念無起。正一念無為。一念不生也。無心風。正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也。居士云。兒甫下地便知飢知寒能視能聽。如西祖對異見王者大不然。西祖收在一塵。即仰無夢想主安身處。知是佛性。意喚作精魂。即居士兩知兩能也。且西祖不說在意曰知。知能屬意識以為主。豈不以意識精魂為佛性。又云。不管妙容色的。偉衣冠的。一班盡情叱逐。使堂中靜悄悄。主公靈然自在。既到處逢渠。何須叱逐。方道主靈然自在。豈閙亂地。主便不在耶。要之雲門不知主安身處。故云誰是主元無物。瑞白歷然不知主安身處。故死認撥主為超方。居士不知主安身處。故云不可說有說無。某直據本分主。直是十方全現。唯我獨尊。還信麼。居士謂窮其差根。全在主公與身命。豈可列為二致句。既十方全現的主豈在身內。若認作身命中。則身命去。主隨去。此妄身心中那堪認主。主別有在。居士斷然以主與身命為二致。則是非都在一致二致間。六祖答色身無常法身常云。據汝說即色身外別有法身。此非居士妄身外別有主。主與身命二致。現前一班必須叱逐等見乎。而祖斥為外道何也。南陽問僧。返觀陰入界處。有纖毫可得否。答不見一物可得。居士請看有箇妄身心否。又問身心外更有物否。答身心無外。豈有物耶。又問汝壞世間相耶。答世間相即無相。那用更壞。陽曰若然。即離過。請看離身外別有主否。可說十方現的主不在身內否。現前一班容叱逐否。據某正是身心一如。身外無餘。居士正是於一法生二見。色身外別有法身。是誰差根邪解。據六祖國師言。居士正是先尼外道。執神我斷常邪見。居士若信某言。摸取自家頭腦。自見某頌所論親切處。無夢無想二句。正某於身外別無所證的旨。後二句。正顯峰明得本身主故得安身處。西祖在胎等語。豈非即人即身即安立義。乃居士謂你真箇要將主公向何處安立。是某曾將主公安何處立何處乎。且仰唯為峰不知主立處。特指睡時無夢想見聞識不起時以詰峰。正為即人即身即安立的主。本自呈露。不待識心計度。會得則常自作主。無識心夢想顛倒。故如網中跳出。從此安定太平也。居士謂豈真要他向睡時討箇安立處。正使他疑無所之。了到虗凝湛寂真體。安於無安。立於無立者。則蹉過仰為峰徹困處。且依舊認識心夢想邊事。今問睡著無夢想見聞時。可見有虗凝湛寂否。此是峰前強作主差根。居士認作真體。又曰。立於無立。有甚本據。已自墮於莽蕩。烏知主安立處。故必徹見即人即身即安立主。全體獨露。方立無所立耳。且自不須用識心殷勤奉出。但乘自悟力行。自不於身外別作功用。是謂罷業忘功。乘自悟力。是謂無功之功。非莽蕩之無功。今居士不知主落處。謬計妄身外別有箇虗凝湛寂為真體。既不到罷業忘功。妄言立於無立。是夢想顛倒的話。某謂收在微塵。即無二主公立命義者。正恐夢想顛倒。於身外別作功用。離當人而曰徧現。故收在無二處。始不被夢想所壓殺。十方現全容也。居士云既十方全現。豈在身內。不知獨不現身。豈得云徧。某念無起現全容。即微而徧。徧而不出一微。故伸在縮裏。居士謂豈惟頭腦差。和身子在他方世界。某據渾身一箇主作頌本。豈離身別有頭腦。又十方現。豈在他方。居士未嘗摸著頭腦。何知兩家頭腦差不差。雲昧頭腦撥主。某據頭腦證主。意相反。豈有俱不差理。且是非有無。皆心風動。起念分別有。某本分主不干動念。有何是非有無。故無心風也。峰安邦定國。即安立意。某據身安立。故汗出身念無起也。居士何據以為麤莽。雲頌既非峰安立旨。豈有無身命的頭腦。謂頭腦何嘗差耶。汝引西祖及孩子知能來證。已信主是有。復以元無物為頭腦不差何也。若謂妄身心無主。故曰元無物。峰此時於妄身心外別認得主。悔前作主者誤。則今不是前。何以道只是舊人不改舊行履。頌而與相違。安得謂不差。混判兩家俱不差可乎。且謂忘了主。纔是真主。古人道欲識佛性。因緣時節若至。如忘忽憶。可見不忘主。故常自作主。如忘則莽蕩無本可據。所以暫不在。便不堪。此是決定旨。所謂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時者。某一眼覰定。認定抱定。故十方全現。唯我獨尊。居士謂斷乎無認無抱的主。正不知安立處。便混說箇無所住為安立處。而以認不得為主公。此所以頭腦不清也。無心風。豈與四大無我同。蓋見有我無我。有妄有真。皆心風。無則心如牆壁。可以入道。雲謂如風。豈不知其指妄心。嫌他不據無二的主而存二見。昧峰悟意。故直曰無心風救之耳。居士謂箇中指妄身妄心。那堪認主。可見主別有在。恐雲門亦未肯在。凡所有相皆妄。謂執著相。是初句。若見諸相非相。破執。是次句。即見如來。謂眾生全體如來。是三句。如法眼謂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正見法眼耳。即見如來。即如來分上說耳。居士以認主。主却認不得。認不得的纔是真主。配三句。此外道矯亂論。即配之亦止到次句。認不得的是真主。依舊取認不得的非相為主。若認不得的是有。不可作二句。是無。不可作三句。此外道妄計。豈可與佛說並耶。且真主豈可認不得。既認不得。何知是真主。此不曾親見。暗中摸索。若親見。自能直據悟處說。何須委曲作惑亂語。成甚麼直指來。惟不曾見。混說忘了主真見主。常不離主。認不得主。認不得的是真主。且問既不離主。又何可忘。既忘了主。說甚見主。說甚真見主。既真見主。豈可認不得主。既認不得主忘了主。說甚常不離主。此正茫然無主。安得成主公義。又引子思謂費中自隱。不是另藏箇隱。發時有未發。不是先懸箇未發。未會思旨。思謂道費而隱。蚤提出主也。此正即人即身即安立義。費是徧該沙界。隱是收在一微。造端夫婦。伸在縮裏。察乎天地。十方現全容。恁麼還說得費中有隱麼。且先儒教人看喜怒哀樂未發前氣象。居士云不是先懸箇未發。則日用與喜怒打輥。何曾夢見未發氣象。要知未發氣象。必慎其獨。蚤提出主也。永嘉幻身即法身。大慧皮袋一靈。則身外別有主。正合外道神我斷常見。又維摩觀身實相。乃謂妄身無主。維摩法離見聞覺知。乃謂知饑寒是主。正相反。至玄策無師自悟屬外道語。醫三種病。一自為悟實未悟。必師點破。方免自賺。一自非不悟。餘惑未盡。不經師煅煉。不徹源底。一自非不悟不依真師。不識為人的旨。不堪為則未免喪我兒孫。玄策深識利害指破。且自為悟實未悟者。如湛堂向杲曰。醒醒時有禪。纔唾便無。如何敵生死。大慧是識好惡漢。今居士說不得自以為悟。抵死不識好惡。謂仰山豈真要他向睡時討安立處。豈非湛謂睡著便無之證。正不得這一解在。所執皆斷常見。而以證雲門。則雲亦是外道。恐雲叫枉耳。某初判雲只言未盡。自瑞以撥證則墮空。居士以妄身心外別有主則落外。既引西祖證而為雲解主公離身別有。則為身為人六處作用之謂何。乃謂全現的主豈在身內。又引楞嚴海漚喻觀河見等。皆是就機。非了義語。直至後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乃了義耳。居士謂極知淨染二途。總出如來藏。豈煩惱不是菩提。無明不是大智。然必見主後。方得回轉大用者。則知頭腦不清。既知淨染出藏。則現前惟如來藏。更不見染淨。煩惱即菩提。無明即大智。則不見有煩惱無明。於此不識。則淫怒癡即戒定慧亦不識。乃云理自不差。豈非約理推度。且問若見淫怒癡。不可說即戒定慧。不見淫怒癡。更說甚即戒定慧。以故但認得主不忘主。不待奉出回轉。而主全體獨露。更有甚麼菩提煩惱無明大智淫怒癡戒定慧淨染等法。故從上只貴覿面提人。不以一毫意識措人分上。且孩子知能非意識。即主公行令。請問孩子曾見主否。若以不慮不學而知能。為非意識。則見免悅。聞罵怒。皆不慮不學。是淫怒癡。皆良知能。是主公。又何言迴轉乎。紫玉厲聲曰于頔客作漢。于變色。此亦不慮不學。玉曰者便是黑風飄墮鬼國。則良知能與黑風鬼國。同不慮不學。又作麼辨。而謂知飢寒能聽視者便是主乎。又云船子語上句交付阿誰。不過以誰是主。元無物是沒踪跡意。至藏身身字指甚麼。雲門何甞有身字意。豈可單截沒踪跡證乎。且船子惟恐人以沒踪為事。不以身為事。故云沒踪跡處莫藏身。此尤身外別無所住之證。德山口挂壁上意。謂與認不得主同。不知更有一人呵呵大笑。正枕落笑呵呵無二主之人耳。又云召眾。眾回首。有箇甚麼。正要恁麼思量是甚麼。此際更可思量否。一任疑著。更問如何是藥山見海兄及巖省意。指說得明。亦教天下後世見居士不說瞎話。又瑞謂古人行過於解不知行過解。行為邪行。解亦邪解。溈問涅槃多少魔說案。以眼正則行履亦正。大慧曰諸方先定後慧。非行過解癡定乎。者裏先慧後定。悟了方帖帖地。大慧以實悟為見地。以帖帖地為行履。皆據道所在說。瑞謂今時祇貴行履。不貴見地。分為兩義。愈見瑞未悟到帖帖地。乃贊為切中今時膏盲。不思眾生膏盲病。只為忘了主。認不得主。故迷倒。瑞既撥主。已是病上增病。更說不貴見地。貴行履。誤人盲修。無出頭期。居士謂幻身心滅故。另有箇非幻不滅。諸幻滅盡。另有覺心不動等。此正離生滅求寂滅外道見。又道真主不在妄身心內。是有箇真主。又有箇妄身心。的然二見真無生滅妄有生滅。非南陽所訶半生滅半不生滅而何。更謂識妄即真。同經破妄還真。不知見有妄可識真可即。及妄可破真可還。早已落二了。若認得無二主。便全體主矣。南陽身心一如下。有身外無餘句。則全收。那更分真妄內外。誣國師空此身於真心內乎。此正執身外有真心。故刪身外句。仍落斷常見。豈曾夢見身心一如來。又淨名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居士翻曰。若捨見聞覺知。是則無見聞覺知。可為求法乎。依舊在見聞覺知窠裏。何曾夢見通達無取捨來。又丟開不起凡聖見。不作涅槃解。單據平等如幻夢判識為妄。正以己夢想顛倒。方六祖不起不作者為妄也。要之迷悟雖殊。皆夢耳。故不解六祖平等不起。正峰只是舊時人。始契國師身心一如旨。又疑認者不離見聞。抱者不離覺知。某認抱身命為主。豈更有見聞覺知可著。說離不離。涅槃嬰兒行為最者。豈可知能便是。西祖對王語。身人本非兩物。六處總不離身。誠身外無餘旨。豈似說箇知飢寒能視聽。宛有兩知能乎。寶鏡正據五相完具的眼耳鼻舌身。為渾然佛性。若完具外別有知能。屬流注意識矣。洞山過水偈。切忌二句指水中影。我今句指洞獨往。處處二句指影因我有。我今句唯指自為獨往故。恁麼方契。不然。背雲巖祇者是矣。居士錯認逢渠影子。作逢渠解。惟不認抱身命主人。故迷頭至此。又仰睡時無夢想見聞主在甚處。非真要明主公。畢竟是甚麼意。若不能指。不唯不會睡著旨。要且向身命外別尋主人。不免夢想顛倒。見聞覺知。識陰裏反覆也。至拖死屍消息。居士自未曾悟。故不知高峰實未曾悟。某曾向歷然道。峰不過認是者漢反覆之能。日間認能見聞。夜間認能夢想。但於能上加力。故能作主耳。若果悟拖死屍。則死屍有甚見聞覺知。與睡著無夢想見聞的身命何別。而無對哉。不消道箇某拖死屍去也。日以死屍身命見聞。夜以死屍身命夢想。豈不萬象中獨露身乎。又謂無夢想見聞外。斷別尋不出主。則仰只消道睡著無夢想見聞便了。因甚更問主在甚處。豈不顯要他會有夢想與無夢想兩不涉的主乎。又囑但只吃飯打眠。豈非指他吃飯的口。打眠的身乎。纔睡覺來。豈非指眠覺的身命乎。抖擻情神。者一覺主在甚處。正要他抖擻身命全體精神也。總之某絕後再甦。說認也得。說抱也得。居士無本可據。說妄也不得。說空也不得。無非識心測度而已 牧雲門曰。高峰枕墮悟徹主。崆峒聞鐘連主不可得。烏得同。然崆峒無主本雲門來。徑山一捺捺倒頌。即身命而主公。雲門別云。四大無我心如風。箇中誰是主人公。不惟忘自主。且忘巖詰主在甚處。又忘囑者一覺主在甚處。故頌全不出主公意。不惟不識徑山主。并不識峰浩浩作主之主。雲既別去浩浩主。又不出無夢想主。豈不無主墮空。天童正曰無二主。崆峒撥之。不猶雲忘自主。并忘巖所詰所囑主歟。僧問。從來共住不知名。自古上賢猶不識。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崆峒特撥主名字耳。答古賢不識。不與昧者同。乃識自安立之主。凡聖伊不得。故曰不識。實深識之也。所以聖凡皆假名耳。然有可破之名。有不可破之名。妄認之我可破。常樂之我不可破。主亦猶是。雲誰是主。亦破妄認。但一味破。昧四大即常樂我。童無二主。四大當體是常樂我。乃天童之確斷。了義之正宗。佛祖實證之本體。斷不可撥也。又問峒頌。有主初進步。無主末後功。有無俱打脫。石女撞金鐘。或當乎。答曰。峰無言可對。雖認箇主未甞實。後枕落實悟。全體主未甞無。既初未甞有。末未嘗無。已覺顢頇。復云有無俱打脫。不知枕落徹悟。有甚有無情執。作是說遣之。更曰石女撞金鐘。不皆贅言了無涉乎。問泥牛鬥入海。須彌擊金鐘。古說法有此式。答誠有之。正古人出身句。未聞以撥主也。峒語似古而非古。是脫空語。故據正旨。泥牛等句。更須一一棒過始得。峒自謂不惜眉毛頌出。童曰。却請瑞摸取眉毛。試問瑞眉初進步有。謂有主初步耶。末後向甚處去。謂無主末後功耶。又眉還曾向道有主無主。初進末後。有無打脫。石女撞鐘耶。此童婆心。即以眉提撕。石女撞鐘。乃向眉外描寫詞。而眉從本安然。豈受塗汙。此則峒眉也。會自眉。便會自主。峒既撥主。則無眉。此則峒不惟不識主。并不識眉為何物。何得云不惜頌出耶 玉林云。瑞白因杜撰長老問。甚人拖你死屍來。此問話者又是誰。錯會要識這昭靈拖死屍的問話的。瞎做幾日。道忽然似手一提。這邊提過那邊。曉得這拖屍問話的。認識為己。妄云峰初悟一般。頌云有主初進步。峰枕落如網跳出。亂道峰方脫識空連主沒有。妄頌無主末後工。妄認識神為悟主。云有主。先成常見。亦知古呵。又以識空連主沒得為究竟。謬云末後工。又成斷見。彼亦知未諦當。別曰有無俱脫。石女撞鐘。若然。峰應有第三番悟。又成矯亂外道。瑞半夜間一驚。悟得主。曉得拖屍問話的。守箇昭靈。故呵常見。後打七。忽身心脫落。連主不可得。墮空落斷。故呵斷見。又把非有無即有無矯亂見足頌。在後可瞞人。隨問亂答得。莫道生死來用不著。一睡去就用不著了。甚至云一切習氣總自心現無差別。使人殺橫淫妄。靡所不至。飽肉談禪。望被魔魅未招報者。各各覺察。及早懺悔。莫待悔無及。今瑞已死魔子離言迷謬狂妄。竟敢謗峰上堂所述。為開發學人。播弄倒橫等。不可作實法會。離言割愛辭親。端的為甚。若欲做認識為心外道。祇消宗無為教五部六冊。謬引在眼曰見等語。聚眾魔說。何用冒在宗門。夫瑞以曉拖屍問話的識神為主。根本既錯。又著魔境。墮無記空。跕立佛前半枝香。漸漸覺來。口中亂云不可住著。祇與酒醉病熱者。昏迷時無主宰。失心忘身。百事不知。打亦不痛。許久纔醒等耳。欲將魔外見。謬解宗乘。塗汙高峰。謬改謬配。轉見不堪。峰未墮枕前。祗於無夢想打成兩橛耳。雲巖石女起舞。與石女撞鐘矯亂語大有逕庭。莫道你師自註過。末後工。是頌枕落之悟。有無打脫。是說參人不可有無上作活計。多種外見。終不能逃。強辨何益。又曰。中瑞魔輩邪毒。善因招惡果者。先舉湖州一僧一俗。言歸安有居士。福相豐厚。英年向道。奉戒持齋。以淫習重為媿。求出生死。誤入瑞魔網。死魔子離言手。以曉昭靈識神。認拖屍的為悟主。然尚知淫妄為非。乃瑞云纔涉參情。便有入路。更云一切習氣。總是自心發現。何差別。何羈絆。教其信得這一著極則。無有不是汝。無不解脫。謬扯萬象中獨露身來。恣其狂妄。逐令自負悟道。勘驗緇流。破齋犯戒。一切無礙。誰知佛法大有靈驗。前年七月。半身冰冷。不能轉側。接父兄親戚集。驀地躍起。遮攔不住。直至堂前。言一菩薩執一軸手卷。書其罪狀。又一天大將軍執大鐵鎚。令一一發露。若一字隱瞞。則一大鎚。嗟乎。居士報未到時。其不服善。音容更甚。今魔氣正甚輩。誰知生死到來。更不容偽。甘伏死門。如實供云第一重罪未得謂得。第二鞭拷沙門。第三妄刻語錄。第四破齋犯戒。把罪說過。乃述苦報。說受某等地獄報。即做其相。說獄相畢。云是果報。先應受花報。說數花報畜類形聲畢。驟云應先變豬。遂作豬鳴。奔房中。撤臥具。眠草中。家人以被囊草。必去被。曰惟草為安。慈父痛心。仁兄血淚。欲救無術。而居士說罪狀罪相。一一清楚。父兄令說懺悔二字。便懵然不知。嗟乎。到求懺悔時不能。何不於能懺悔時。早自知非。而至噬臍無及。可為今未得為得者殷鑑。其兄親為某說。某曰令弟是瑞印的。曰固是。而與離言更得。特請離到家。舍弟怒目視之。離見形色不好。不作聲出。舍弟厲聲曰離言。離言三聲而終。此事湖州咸知。我姑就其兄述。又一白巖禪人。昔參先師。跪榻前曰。和尚肯印證。助和尚成叢林。化錢糧。被先師深責。無顏去。末幾在弁山付法矣。吳遜翁曰。白巖見人打一下。曰會麼。要人曉得打的舉動的。胡亂承當。遂印為悟。弟婦也被印證。近現報了。得異症。腹脹如蘿等。魔事甚多。滿屋皆鬼。白日出現。亂打亂叫。如是現報方死。僧俗咸知。白巖現報如斯。其花報果報。同前居士。斷然一毫不爽。至歷然吐血亡。現報不一。魔輩認識為心。未得謂得。謗大般若。縱無現報。入地獄無疑。又現報昭然。毫不警惕。果如何為心。乃魔子久默。謂伊兄曰。令弟招報雖苦。見地是好的。伊兄曰。舍弟見地不好。他現報時。親說未得謂得。且公子家縱欲者多。何如是現報之甚。久默尚云令弟祖師關是透的。如此魔魅。禍豈小哉。因知其兄外中毒者甚多。況他姓耶。其兄又述一人到離言處。許三日悟道。頭一日開示看舉手動足的是什麼人。第二日聽其自看。第三日謂你今日該承當了。你不承當。三更來敲我門。果然三更敲門承當了。問是婦女。光天化日下。有如是魔精。哀哉。有居士謂離言師說做幾日工夫。他點得會的。某云。點則可點。會則要人自會。弁山點得會。要人承當識神耳。居士曰。他說舉動的為己。如西祖在眼曰見等。某曰。彼是方便示王從八處出現時見性。非指見聞覺知為性也。執此等語誤認。則成認識為心外道矣。離言開示唐祈遠認動作的云。我明明說。你還不承當。唐曰。不敢承當。看現報樣怕了。離言云。若說那居士不好。就不濟事了。嗟乎。地獄非小苦。何得邪魅之。至瑞開示。莫不教承當開口動舌眼見耳聞的為本來。隱頤亦被迷曰。蒙委曲開示。信得極。喪心哉。然隱頤尚以妄想流注為疑。瑞白竟不怕造地獄到底。慣以坑陷居士的毒坑陷云。汝喚甚作妄想。謬解識得不為冤。語云曾非別人。謬解是誰起滅。語云當知妄想全體是箇自己。邪人說正法。正法亦成邪。故我總提。一冀魔輩懺悔。二聽諸方共辯。乃魔子不知負墮。地獄豈是等閒。誤人入地獄。豈可兒戲。何苦害無限好人入地獄 僧問崆峒頌高峰固不合。報恩謂峰打破死屍句便實悟何如。牧雲門曰。疑嗣書謂雪巖誰與你拖死屍者。指峰全體主也。峰覩讚是者漢。觸發拖死屍是阿誰也。魂飛膽喪。絕後再蘇。如放百千斤擔者。描邈參情極處境象也。到南明納一塌敗闕者。相見機緣。疑嗣書略過不敘也。明得公案亦不受瞞。及開口又渾。日用尚不得自由。如欠人債。足見前所得未穩也。睡著無夢想主在甚處。無對。此前雖會拖屍主。實未悟全體主也。峰不自欺。發憤疑。枕落。如網跳出。追憶前疑佛祖誵譌差別公案。如遠客還故鄉。只是舊時人。不改舊行履。安邦定國。十方坐斷者。此徹悟。向被詰主。茫然不知。今則覿體現前。悟得自己立地處。不改行履者。未悟時。吃飯打眠。既悟亦同。十方坐斷者。前有浩浩。有睡夢。有作主。今則全主覿體現前。不煩舉念。徧界不曾藏也。若打破拖屍便實悟。拌一生癡獃。五年發憤圖甚麼。問峰云觸發拖死屍句。直得虗空粉碎。大地平沈。物我俱忘。如鏡照鏡。野狐狗子布衫出定話。驗之了了。般若妙用。信不誣矣。非實悟歟。答有疑嗣書無夢想透不得之後案。知前未底實也。問峰上堂何不舉末後了手語。而舉前不了話。只如空碎地沈。俱忘鏡照。有甚不到處。答正要汝問。峰觸發拖屍會處說向人。蓋勉勵人像伊如是體究。必有靈驗。未嘗指此為了手為實悟。虗空粉碎等話。有人道得了事。有道得不了事。非話有差別。為悟有淺深。而有了不了。據後但會日間主。未會無夢想主。祇見空碎地沈。物我俱忘。未悟物我全主也。如鏡照鏡。未悟鏡來處也。會得拖死屍。未會死屍。故無夢想。打作兩橛。不知落處。即疑嗣書云。絕後再蘇。亦參情逼極。得箇活路。非撒手再蘇欺君不得也。至枕落地。始是撒手自肯再蘇時。野狐出定話亦隨所見之了了。解夏後開口又覺心渾。則了了何在。可知雖云了了。不實了了。行狀載詣南明相見。雖則機鋒不讓。不知機鋒轉語。有道得便了事。有道得仍不了事。不覩大慧未見圜悟時乎。然此機鋒。疑嗣書不敘。自知前來做處不實。略之。空碎地沈亦不敘。豈非峰自不將此為究竟歟。問峰不能酬無夢想。別以見地不脫礙正知見釋之。類乎。答打破拖屍句已五年。為甚無夢想主無可對。安有實悟不知主者。正見虗而未實。何謂之有見地。雖喝也喝得。袖也拂得。機鋒轉得。然會處不確。巖不肯放過之峰。祇到得睡夢作得主。詰無夢主便無對。因囑者一覺主在甚處。正欲峰實見主安立處。若將拖屍打破為實悟。豈不致後輩有彷彿打破拖屍見者。便自謂實悟。高峰枕落一段話。語語應著雪巖前指示的。語語翻却前自己作得主的。巖全提峰全體之主。峰供通實悟全體之主。謂之見地不脫云乎哉。見地不脫。非正旨也。私謂高峰打破拖屍句。固與瑞自有主初步之見兩殊。然不了無夢想主。到此是見而未徹。報恩亦云。對瑞師說。謂之大悟徹悟。若對後枕子悟境。但謂之悟而已。然終以報恩所判。未墮枕前。於無夢想主打成兩橛語。却好是峰拖死屍觸發分量。天目晦有辨牧雲門語不錄。報恩判魔。費隱斥狂解。亦不錄 天童判朝宗說云。汝引石門炤。從上諸聖總具三玄要。老僧敢道炤亦無擇法眼。被濟玄要惑。濟道第一句得與祖佛為師。正據本來人為祖佛師。故道眾生度盡恒沙佛。第二句得與人天為師。亦據本來人非人天。只因不自迴機。故枉輪迴人天。第三句得自救不了。亦指本來人自不迴機。故自救不了。老僧唯據人貫三句。不見三句名言。況有三要為印來。如問第一句。老僧道已第二句。濟云三要印開朱點窄。據朱點指前人分上。首山大用不揚眉。棒下須見血。初不見彼此之異。因問答乃主賓。故曰未容擬議主賓分。風穴隨聲便喝。據是則不容擬議三要矣。既未容擬議。則舉目了然。豈更見佛祖主賓之異。三玄要之名哉。亦惟據人人本來本具本得。故指各各為一句耳。問第二句。濟曰爭負截流機。非反截上問耶。所謂一句截流。萬機寢削。首山亦謂一言截斷千江口。萬仞峰頭始得玄。南院道赤肉團上。壁立萬仞。皆指赤肉團為玄。所以道炤。未到本得。無擇法眼。故謂諸聖皆具三玄要旨耳。若悟本得。見一切人無不具本得赤肉團之旨。豈可以別法加人哉。問第三句。濟云藉裏頭人。正唯據本來人。所以穴道明破不堪。汝謂三要印。即真佛真法真道。又計第一第二第三句有三門。此汝錯擬以三玄門配三句。及佛法道之三耳。故謂第三即本於真佛。二即本法。一即本道。道者佛法雙明。炤用無礙。故謂一與祖佛為師。既佛法雙明。有佛矣。可與祖佛為師哉。又謂祖即法也。分為二句。佛為三句。且問汝三句中得自救不了。佛自救不了耶。且不合濟云。佛心清淨是。法心光明是。道處處無礙淨光是。汝謂一句中具三玄門。即一句具三句。權也。在賓全正令也。既謂權。豈全正令。未夢見全正令旨。又云一句明明該萬象此也。以汝未明汾陽自為一句。菊花正塵塵盡是汾陽。以曉人人該萬象。塵塵盡本來人耳。又謂三句只一句。三玄只一玄。故一玄中具三要。言言不離本分。實也。立主要須圓也。且問汝因甚道得意忘言道易親耶。汾陽豈若汝不忘玄要名言。翻覆顛倒哉。又謂三玄只一玄。三要只一要。所以云四門通一要。一要具三玄。臨濟首山汾陽。先三要後三玄。實而權也。汝莫謗好。汝見一要具三玄。謂要實玄權。且問汝四門著落。然後判一要。始見不亂說。首山云恁麼來者是誰。一似指地。一似驗他。僧答某甲。以名通來者。常在途中。不離家舍。首云莫道是別人。隱隱證他。僧禮拜。可知禮也。首云見箇甚麼便禮拜。又轉驗他。答今日大似因齋慶讚。果知禮也。首云適來恁麼道。速須吐却。恐他以言語為己事。不據自為實也。答也知和尚曲為某甲。果見己不可受委曲名言。首云後有問向道甚麼。僧拂袖便出。若不出。曲為亦虗言矣。首召僧。又驗他。僧回首。首便喝。以喝不作喝驗。僧云者老賊。得牛還馬。首乃以四門一偈示之。只如要須圓之要。汝作麼釋。汝謂濟立法。首偈汾頌。先言三要後三玄。實而權也。濟一句語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汝何所據為一要耶。汾三玄三要事難分。皆先玄後要。首四門通一要。據首一要。非濟汾三要。據首四門。非臨濟一句具三玄。一玄具三要初法。試配得恰好。則汝說不謬。又云。其實元無先後。三玄即三要。第以三要施之門庭。故謂三玄門。四門通一。汝又作麼消。又謂總看玄權要實。玄用要炤。玄賓要主。汝既權先實後。則權實從人建立來。首問來者是誰。非炤用同時。僧答某甲。又非炤用同時。皆指人外無別法之實哉。乃至首便喝。者老賊。又非全體炤用同時乎。故在賓全正令。立主要須圓耳。二人問答。何甞有玄要二字影子可見。四門一要三玄皆名言。而汝於名言顛倒妄作妄說。首山云速須吐却。可有玄要名言落賺汝等。何曾像汝云。細辨則玄中亦有實有炤有主。此賓中主所以立也。踞地師子第三句也。要中亦有權有用有賓。此主中賓所以立。探竿影草第二句也。玄要齊彰。此主中主所以立。金剛寶劍第一句也。所以首道把定乾坤大作主。不容擬議斬全身。方得名為主中主。非謗首耶。既不容擬議斬全身。正據全身初不從擬議來。首賓主頌曰。悟了却從迷裏悟。汝敢於悟迷無二人分上。別以玄要等作一程一程定限惑人。豈可謂迷悟從來無差互。始知本末至於今。今古相承無別路耶。又兩家用。莫讓主。非臨機不見師耶。又不容擬議。豈非擬執玄要等名言。而不據全身以示人耶。汝謂棒下無生忍。為全賓。為三玄。臨機不見師。為全主。為三要。大不然。既不見師。則師弟無異。各各本具全體平等。誰更與汝分賓主玄要。況三玄要哉。又謂只一句全提者。所以三玄要賓主歷然不可分。即三玄中亦賓主歷然不可分。第一第二第三三要亦如之。如鼎三足。或縱或橫。則鼎不可立。老僧只據全體自在。誰與你來分縱橫哉。又云若儱侗。則足無準的不可立。此三玄要方為一句而難分。濟云三法混融。辨既不得。喚作茫茫業識。非指儱侗者。且問誰向汝道儱侗。謗老僧為儱侗耶。只逐濟名言。不顧自全體。更問人皆兩足而立。直饒汝如鼎再生一足。只是箇怪物。非自辨不得業識眾生乎。又汝道三玄若可分。何以具一句。三玄可儱侗。何為一句具三玄。是知權實雙行。照用齊彰。賓主歷然。如大火聚。非一草一薪火。且問般若大智如大火聚。擬則燎面門者。是多少人共一般若。而謂非一草薪哉。非謗大般若而何。從上以來。並無玄要遞授。汝謂三玄要非濟特創。亦非黃檗特創。非塗汙先聖乎。汝謂諸人作麼生會者。三玄也。一句中之賓也。權也報汝通玄士也。下座者。三要也。一句中之主也。實也。棒喝要臨時也。所以一句有三玄要。賓主歷然也。老僧道棒喝臨時。只與作麼生會一般。與下座了沒交涉。濟道向未舉前撩起便行。故某謂下座。以全體獨脫。抹殺三玄要也。豈若汝更分開亂配哉。如上所錄揀異示正。深關宗乘隻眼。略為撮要。用備探尋。噫。以不立文字之傳。至於羣興辨駁。語瑣詞繁得毋傷其已甚。雖然。若非彼此搜討。安得歷祖公案綱宗言句見地如此毫分縷剖之明晰哉。不是山僧逞人我。有疑不決直須爭。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能明。來哲其撈漉之。毋負從上古德權實示現之婆心也。

貫教

禪是佛心。教是佛口。佛之心口決不相違。古德云。禪為教外別傳。教亦可為禪外別傳。誠哉斯言也。宗鏡錄以百本經論。引證契同。廣大悉備。茲不繁引。惟舉東土創立講家。所謂天台宗。賢首宗。唯識宗。相沿至今。與宗門各樹法幢。以流衍於無窮者。特為疏通其同中異。標示其異中同。以合貫於我佛一乘之旨。俾相得而益彰。毋相攻而各是。而終以淨土指歸。為宗教兩家千穩萬當一生成辦共由之正路焉。其亦庶幾也。夫唯識一宗。裝師數傳後。幾於絕響。邇時皆台賢兩家兼講之。唯識三十頌中。立唯識行位有五。其三通達位。謂諸菩薩所住見道。如實通達。頌曰。若時於所緣。智都無所得。爾時住唯識。離二取相故。謂真見道位。於所緣境。及無分別智。都無所得。爾時乃名實住唯識真勝義性。即證真如智。與真如平等平等。俱離能取所取相故。此在唯識家。謂之真見道位。若在天台家。是圓教初住位。別教初地位。破一分無明。證一分真如之相。方之參禪上士即是薦取本來面目。與本分相應。然教中乃實證真如。是如來應佛成道相。禪宗是瞥爾契悟。天壤之殊。但所悟境相。與所證境相。了無差別。此正生佛不二之心源。宗門所謂與諸佛同一鼻孔出氣者指此也。所謂三界唯心者亦指此也。宗門人既相應已。時時任運。此境現前。消除二取習氣。或一生乃至數生。般若成熟。倏與教中實證相埒。斯則全在當人功熏之緜密。難以豫判。然以始合本。其疾如風。但令般若常現。正不必冀其速效。而無不速效者。較之唯識本宗。自初資糧位。次加行位。至三通達。須歷僧祇大劫。方得證真。再進而為四修習位。五究竟位。統須三阿僧祇。乃登佛果。其遲速蓋不啻天壤矣。天台判唯識攝在別教。其兩家名相圓融行布固可會通。然開解起行門庭迥異。毋須曲會。賢首判唯識攝在始教。尚非終頓二教。況華嚴圓教。然華嚴疏鈔中。徧引唯識。故不通唯識者。不能演華嚴宗。此則與台家自立專門。不須兼他宗者異也。求證唯識性菩薩。從發深固大菩提心。修六度勝資糧。觀名言我執二取空入手。與宗門一念回機。便同本得。但離妄緣。即如如佛者。大相逕庭。不須和會。至因明論中。立有現比非三量。釋現量云。此中現量謂無分別。若有正智(起時)於色(聲味)等義。(邊全)離名(言積習)種子等。(以)現(根對)現(境了)別(而)轉。故名現量。宗門人。每以現量為本分當體。然以現根對現境。則有能現所現。與迥脫根塵靈光獨耀宗旨。顯然不同。須知宗乘悟門。不是現。不落量。[囗@力]地一聲。撞倒這沒面目漢。方是這一著子。獨尊正位。切勿鹵莽。認現量為本分也。祇如正睡著無夢想見聞時。以何為量。現箇甚麼。枕子落地消息。是未現起不落量時節。佛眼也覰不著。豈可說現說量耶。總當以唯識見道位。親證真如圓成實性。引為契同可爾。賢首家以法界為宗。分理法界。事法界。理事無礙法界。事事無礙法界。禪宗則全攝四法界為悟門。即全攝四法界為一本分。泯絕四法界。全收四法界。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不可思議。天真獨露。統謂之一真法界。不似賢首教之條分縷剖耳。故宗門客多喜賢首家經論。以其談說多與宗語相合也。賢首判宗為頓。如云但一念不生。即名為佛。頓詮此理。不列漸次。故名頓教。別為一類離念機故。即順禪宗。而以華嚴經所說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依普賢法界。帝網重重。主伴具足。立為圓教。若如所判禪宗。但是頓而非圓。不無抑揚之詞。私謂宗門謂之由頓而合乎圓則可。謂之但頓而全非圓則不可。然華嚴諸祖雖如此判。亦許禪宗為圓所攝。圭峰云。若頓悟自心本來清淨。元無煩惱。無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畢竟無異。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乘禪。一行三昧。是一切三昧根本。若能念念修習。自然漸得百千三昧。達磨門下相傳。是此禪也。頓同佛體。得即成聖。疾證菩提。又云。真理即悟而頓圓。妄情息之而漸盡。頓圓如初生孩子。一日肢體已全。漸修如長養成人。多年志氣方立。當知無漏智性本是具足。一行三昧。是一切三昧根本。及真理即悟而頓圓等語。皆是圓宗。非僅一念不生離念之頓旨。不可妄興評論。至華嚴家開圓解後。諦觀事理圓融無礙周徧含容法界。處處開十義。而要歸於契心平等。以成止觀。如云泯同平等者。為未了者令了自心。若知觸物皆心。方了心性。故梵行品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則成就慧身不由他悟。既心境如。如則平等無礙。即心了境界之佛。即境見唯心如來。心佛重重。而本覺性一。皆取之不可得。則心境兩忘。照之不可窮。則理智交徹。註云。今人只解即心是佛。是心作佛不知即境即佛。是境作佛。以心收境。則心中見佛。是境界之佛。以境收心。則境中見佛。是唯心如來。心佛重重者。置兩鏡照一佛。則一佛像重重雙入。心境兩忘即止。理智交徹即觀。此與台家初心遮照同時相類。正是下手修持功熏吃緊之處。與宗門知有後。任運騰騰。但是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行履相應。亦與濟宗無依道人歷歷地孤明。洞宗六戶不掩四衢無踪同。此是一路涅槃門。圓宗圓教若合符節。所謂常觀涅槃行道是也。若華嚴家所演事事無礙法界。帝網重重。主伴交互。果位方能全行印證。似非初學所能證入。宗門雖云自心本自具足。不須開如此解。亦毋須起如是觀。此則與賢首別。至於賢首依華嚴教。判立賢聖五十二位。階次井然。不同唯識須歷三僧祇劫方能成佛。清涼有云三生成佛。其疾可知。宗門雖不明立五十二位。而望空點跡。決定暗證。不可撥無。而終身不退。定入聖位。斯則速證全與相合者也。天台家依法華經純圓獨妙。於法華經題開立名體宗用教五重玄義。而以經中實相為體。斯即宗門所悟之本來面目。離實相無悟門。離實相無本分。所謂實境無相。無相亦無。實智無緣。無緣亦絕。境雖無相。常為智緣。智雖無緣。常為境發。非實非不實。非相非不相。遮照同時。正是宗門恰好正眼。但教下依言而顯。離言而契。宗下則全指離言而契一邊耳。台家判我佛一代五時說法。初華嚴時。二阿含時。三方等時。四般若時。五法華時。判藏通別圓四教。雖不專論宗門。而判禪宗為般若時所收。帶通別二教。會歸於圓。以宗門得意者。全合於圓。其未得意者。或帶一別。或帶通別二。開悟有淺深。致合教理有純雜。六祖宣演摩訶般若。勸誦金剛般若經。即是其證。蓋以般若部中所談。與宗門祖師指示多合故也。台宗自以法華純圓獨妙。出前四時外。以前四時是對待之圓。法華時是絕待之圓。立一念三千空假中不思議境。起一念三千空假中不思議觀。觀境不二。雙照雙遮。因該果海。果徹因源。佛子住此地。即入諸佛位。了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祇觀己心一念陰境。即具凡聖十法界。十如。假名一千。五陰一千。國土一千。此一念三千法。一空一切空。一假一切假。一中一切中。所立境觀。最為圓妙。宗門客事來不受。一切處無心。與一空一切空合轍。不變異處去。去亦不變異。即與一中一切中合轍。唯台家入手。觀妄不觀真。賢家入手。觀真不觀妄。宗門亦然。故宗門與台家多不能會同。以台家只觀一念妄心具一切法。即空即假即中。宗門先須滅盡妄心。方得真心脫露。然無始來未曾離念。不獨起滅是妄。即不起滅時。亦無記妄念所攝。必待登圓初住。破一分無明。證一分真如。始得真如覿面全彰。未登住前。皆住地無明妄心耳。但離此住地無明。更無處覓取真心。故李長者云。住地無明。即是諸佛不動智。然則台家觀妄。禪宗觀真。均不外此住地無明。是以台家云。山外觀真。却同觀妄。山中觀妄。却是觀真。此對賢宗而說。而禪宗可知。蓋禪宗離妄顯真。台宗即妄全真。而同指此住地無明。即諸佛不動智也。了此。則不必分禪分教分妄分真。但認取隨緣不變之實相般若。心心不異。即是諸佛不動智現前。即與諸佛把手同行。即是入諸佛位。台宗亦判五十二位。而一生可望登圓初住位。斯與禪門終身不退入聖者同也。古來未有不通教乘之大宗師。故曰通宗不通教。開口便亂道。何能接人利物。應不失機。今略撮錄唯識賢首天台三家宗旨。與禪門疏其同異。和會一貫。宗教雙通。佛祖並印。雖不中。不遠矣。然而法運際衰。人根多鈍。猛發大心以了當生死者固不乏人。其間三登九上。不得遇真正師承。即不能得真正知見。即或遇正師承。得正知見。而一知半解。未到大徹了手境界。臘月到來。未免一場[怡-台+羅]懡。又或得正知見。而習氣濃厚。世壽短促。又或在家二眾。終歲塵勞。未得行解純熟。而一期報終。未免半途而廢。雖正念不失。來生乘願再來。定得滿其所願。而隔陰可慮。懷疑不消。奪其正念。以致打失者有之。今更為斯輩。設一徑捷千穩萬當方便。俾人人得以此生超登彼岸。則莫如禪淨兼修一門矣。其未得悟門。及未曾參禪。專修事一心淨土者。不復贅論。茲所列者。唯為參禪已經知有。而力量弱薄。不能純藉自力超登聖位。見地雖正。餘習熾然。日下孤燈常時失照。那能打成一片。斯則在家二眾。此病猶多。倘不仗彼佛力加被。其能免於臨終生悔乎。況自古來。永明壽祖極力主張。立四料揀。以為修禪者勸駕。其餘歷代諸祖。大事發明。而發願往生樂土者。不可勝數。載入角虎集可考。但宗家兒往往以唯心淨土。自性彌陀為指歸。此則仍是自力薰修。不合往生正因。一錯百錯。不可不知也。往生正因者。了知自心本自具足。自心實相。即是西方常寂光淨土。自心般若。即是西方常寂光彌陀。念自心具足之彌陀寶號。薰發自心具足之極樂西方。今日修持如是因。臨終決得如是果。仗自力之願山。投彌陀之願海。願願交契。事理圓成。臘月三十到來。自然有不思議之豫知時至。自然有不思議之臨終佛現。自然有不思議之聖境現前。自然有不思議。之上品往生。斯乃禪淨雙修之正軌也。宗門人那邊明白了。却來這邊行履。說箇行履二字。便是臘月扇子。於本分事了無交涉。然却少他不得。今即以常持六字。洪名為行履。念念是始覺。念念是本覺。念念全本覺作始覺。念念泯始覺歸本覺。本始合一。行願相資。帶業橫超。一生成辦。這柄臘月扇子。扇得透體清涼。飄飄送我入蓮胎。禪淨雙修事理該。現世人天標榜就。他生佛祖位中來。斯非千穩萬當至捷至徑之方便行履歟。私謂吾儕多劫飄蕩。苦海浮沈。今世幸得人身。痛驚生死。幸投佛門。幸聞一乘。又知宗門之別傳。更信橫超之淨土。福智兩足。美滿前程。憶我無始劫來。人天樂境。何處不曾安享。阿鼻苦報。億劫當亦備嘗。今生再不超脫。甘入輪迴。戀戀兒女恩愛。津津名利繮繩。何無志氣沒剛骨如是之甚。我今普勸發心。猛為立志。始從參禪入手。了知本分。淘汰綱宗。繼則博會教乘。融貫宗門。如合水乳。毫無纖疑。然後合宗教以收歸往生淨土。成己成物。上求下化。發大心。行大行。證大果起大化。歸大處。盡未來際。有能合如是軌轍者。真是古今來第一員無事道人也。夫上來所集十門。無一門而非參學之要綱。無一門而非修持之正轍。仰酬佛師難報之恩。示茲物我共行之路。裒成兩卷。連綴三年。首事於庚寅孟冬之朔旦。草就於癸巳季冬之新春。自知謬見。多悖禪宗。愍此苦心。冀諸同志。聊採愚者之一得。毋負葦草之三編云爾。伊庵於是合十一心。頂禮盡虗空徧法界十方三世常住三寶。而作頌曰。一花五葉少室禪。紅雪埋脛開別傳。嫩桂兩株遠受記。濟洞兒孫燈緜緜。參情緊峭隻眼露。鞭撲生受牛馴眠。一生入聖只自了。菩薩發心利他先。落草之談拈胡餅。大機之用[祝/土]老拳。融會綱宗追正脈。搜討辯論匯大權。宗說雙貫中天日。行願穩趨上品蓮。吾聞其語人未見。五體歸投天中天。達磨僧伽同加被。見聞隨喜探斯篇。

宗範卷下(終)

項子秋蟾云。無夢想主公話。雪巖以己所中毒毒高峰。先生染華藏老人之毒。專提此毒。毒盡參禪客。俾與絕後再甦。相應至矣。請自隗始。皓心嚮往之。矧自研究以逮入廛合教。先生更為之列分十門。統攝二利。本末大備。語云。今人未必不如古人。焉知來者之不如今。是毒也其流衍於無盡際歟。

歸依三寶弟子項皓合十書後

續藏經 宗門十規論

唐 文益撰

刊行法眼禪師十規論敘

宗致難獨開。是以佛祖皆有論。所以開宗致。投群機也。

法眼大師始以不知之親切。履道不謬。唱道彌至矣。獨旹世之遇此真法漸衰。祖佛之洪範不能永傳。數患濁世之粃糠相混擾。而曾作十規論。敘上祖之實詣。救於當時之弊。可謂義正理玄辭達也。豈不惜有之而不知之。知之而不行哉。茲春。東都吉祥禪寺之眾。詢議此事。各禪人遂以憤悱之確志欲上梓。仍請予敘此。予不堪赤水獲珠之喜。粗述小言以敘隨喜之意云爾。 維時。

寶曆十一年辛巳佛般涅槃會(印指月)寓于栴檀林下萬善堂焚香百拜書

宗門十規論自敘

文益幼脫繁籠。長聞法要。歷參知識。垂三十年。而況祖派瀚漫。南方最盛。於焉達者。罕得其人。然雖理在頓明。事須漸證。門庭建化固有多方。接物利生其歸一揆。苟或未經教論。難破識情。駈正見於邪途。汩異端於大義。悞斯後進。抂入輪迴。文益中測頗深。力排匪逮。拒轍之心徒壯。鼴河之智無堪。於無言中強顯其言。向無法中強存其法。宗門指病。簡辯十條。用詮諸妄之言。以救一時之獘。謹敘。

法眼禪師十規論目次

序文  自己心地未明妄為人師第一  黨護門風不通議論第二  舉令提綱不知血脉第三  對答不觀時節兼無宗眼第四  理事相違不分觸淨第五  不經淘汰臆斷古今言句第六  記持露布臨時不解妙用第七  不通教典亂有引證第八  不關聲律不達理道好作歌頌第九  護己之短好爭勝負第十  跋

淨慧法眼禪師宗門十規論

自己心地未明妄為人師第一

論曰。心地法門者。參學之根本也。心地者何耶。如來大覺性也。由無始來。一念顛倒。認物為己。貪欲熾盛。流浪生死。覺照昏蒙。無明盖覆。業輪推轉。不得自由。一失人身。長劫難返。所以諸佛出世。方便門多。滯句尋言。還落常斷。祖師哀憫。心印單傳。俾不歷堦級。頓超凡聖。只令自悟。永斷疑根。近代之人。多所慢易。叢林雖入。懶慕參求。縱成留心。不擇宗匠。邪師過謬。同失指歸。未了根塵。輙有邪解。入他魔界。全喪正因。但知急務住持。濫稱知識。且貴虗名在世。寧論襲惡於身。不惟聾瞽後人。抑亦凋弊風教。登法王高廣之坐。寧臥鐵床。受純陀最後之羞。乍飲銅汁。大須戰慄。無宜自安。謗大乘愆。非小罪報。

黨護門風不通議論第二

論曰。祖師西來。非為有法可傳。以至于此。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豈有門風可尚者哉。然後代宗師建化有殊。遂相沿革。且如能.秀二師。元同一祖。見解差別。故世謂之南宗.北宗。能既往矣。故有思.讓二師紹化。思出遷師。讓出馬祖。復有江西石頭之號。從二枝下。各分派列。皆鎮一方。源流濫觴。不可彈紀。逮其德山.林際.溈仰.曹洞.雪峰.雲門等。各有門庭施設。高下品提。至於相繼子孫。護宗黨祖。不原真際。竟出多岐。矛盾相攻。緇白不辨。嗚呼。殊不知大道無方。法流同味。向虗空而布彩。於鐵石以投鍼。角爭闘為神通。騁唇舌作三昧。是非鋒起。人我山高。忿怒即是脩羅見解。終成外道。儻不遇於良友。難可拔於迷津。雖是善因。而招惡果。

舉令提綱不知血脈第三

論曰。夫欲舉唱宗乘。提綱法要。若不知於血脈。皆是妄稱異端。其間有先唱後提。抑揚教法。頓挫機鋒。祖令當施。生殺在手。或壁立千仞。水洩不通。或暫許放行。隨波逐浪。如王按劒。貴得自由。作用在於臨時。縱奪猶於管帶。波騰嶽立。電轉風馳。大象王遊。真師子吼。多見不量己力。剩竊人言。但知放而不知收。雖有生而且無殺。奴郎不辨。真偽不分。玷瀆古人。埋沒宗旨。人人向意根下卜度。箇箇於陰界裏推求。既懵於觸目菩提。祇成得相似般若。於無住本。建立法幢。代佛宣揚。豈同容易。不見雲門大師道。盡大唐國內。覔一箇舉話人也難得。又不見黃檗和尚道。馬大師出八十餘員善知識。問著箇箇阿碌碌地。惟有廬山和尚較些子。是知當此位次。若會舉令提綱。便是十成宗匠。何以知之。不見古人道。從苗辨地。因話識人。直饒瞬目揚眉。早是一時驗了。況為模範。得不慎歟。

對答不觀時節兼無宗眼第四

論曰。凡為宗師。先辨邪正。邪正既辨。更要時節分明。又須語帶宗眼。機鋒酬對。各不相辜。然雖句裏無私。亦假言中辨的。曹洞則敲唱為用。臨濟則互換為機。韶陽則函蓋截流。溈仰則方圓默契。如谷應韻。似關合符。雖差別於規儀。且無礙於融會。近代宗師失據。學者無稽。用人我以爭鋒。取生滅為所得。接物之心安在。破邪之智蔑聞。棒喝亂施。自云曾參德嶠.臨濟。圓相互出。惟言深達溈山.仰山。對答既不辨綱宗。作用又焉知要眼。誑謔群小。欺昧聖賢。誠取笑於傍觀。兼招尤於現報。所以一宿覺云。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似此之輩。不可彈論。但脫師承。都乏己見。無本可據。業識茫茫。惟可哀憐。難以為報。

理事相違不分觸淨第五

論曰。大凡祖佛之宗。具理具事。事依理立。理假事明。理事相資。還同目足。若有事而無理。則滯泥不通。若有理而無事。則汗漫無歸。欲其不二。貴在圓融。且如曹洞家風。則有偏有正。有明有暗。臨濟有主有賓。有體有用。然建化之不類。且血脈而相通。無一不該。舉動皆集。又如法界觀具談理事。斷自色空。海性無邊。攝在一毫之上。須彌至大。藏歸一芥之中。故非聖量使然。真猷合爾。又非神通變現。誕生推稱。不著它求。盡由心造。佛及眾生。具平等故。苟或不知其旨。妄有談論。致令觸淨不分。譊訛不辨。偏正滯於迴互。體用混於自然。謂之一法不明。纖塵翳目。自病未能勦絕。他疾安可醫治。大須審詳。固非小事。

不經淘汰臆斷古今言句第六

論曰。夫為參學之人。既入叢林。須擇善知識。次親朋友。知識要其指路。朋友貴其切磋。祇欲自了其身。則何以啟進後學。振揚宗教。接物利生。其意安在。看他先德。梯航山海。不避死生。為一兩轉之因緣。有纖瑕之疑事。須憑決擇。貴要分明。作親偽之箴規。為人天之眼目。然後高提宗印。大播真風。徵引先代是非。鞭撻未了公案。如不經淘汰。臆斷古今。則何異未學劒而強舞太阿。不習坎而妄憑深涉。得無傷手陷足之患耶。夫善取者。如鵝王擇乳。不善取者。若靈龜矯蹤。況其間有逆順之機。回互之語。出其生而却就死地。將其生而翻寄偏門。非可肆其狂心。輙使測他聖意。況一字法門之要。有萬端建化之方。得不慎諸以防來者。

記持露布臨時不解妙用第七

論曰。學般若人。不無師法。既得師法。要在大用現前。方有少分親切。若但專守師門。記持露布。皆非頴悟。盡屬見知。所以古人道。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超於師。方揚師教。六祖又謂明上座云。吾與汝言。皆非密事。密在汝邊。又岩頭謂雪峰云。一一從自己胸中流出。是知言語棒喝。非假師承。妙用縱橫。豈求他合。貶之則珠金喪彩。賞之則瓦礫增輝。可行即行。理事俱脩。當用即用。毫釐不差。真丈夫材。非兒女事。切忌承言滯句。便當宗風。皷吻搖唇。以為妙解。況此不假筌蹄得入。思慮能知。智出於廣莫之鄉。神會於不測之境。龍象蹴踏。非驢所堪。

不通教典亂有引證第八

論曰。凡欲舉揚宗乘。援引教法。須是先明佛意。次契祖心。然後可舉而行。較量疎密。儻或不識義理。只當專守門風。如輙妄有引證。自取譏誚。且如脩多祕藏。盡是指蹤。圓頓上乘。悉同標目。假使解得百千三昧沙數法門。只益自勞。非干他事。況復會權歸實。攝裔還源。於真淨界中。不受一塵。況佛事門中。不捨一法。不免據情結欵。就體解紛。與我祖宗。全無交涉。頗有橫經大士。博古真流。誇舌辯如利鋒。騁學富如囷積。到此須教寂默。語路難伸。從來記憶言辭。盡是數他珍寶。始信此門奇特。乃是教外別傳。後進之徒。莫自埋沒。遭他哂笑。有辱宗風。勿謂不假熏修。便乃得少為足。末既不曉。本何明哉。

不關聲律不達理道好作歌頌第九

論曰。宗門歌頌。格式多般。或短或長。或今或古。假聲色而顯用。或托事以伸機。或順理以談真。或逆事而矯俗。雖則趣向有異。其奈發興有殊。總揚一大事之因緣。共讚諸佛之三昧。激昂後學。諷刺先賢。皆主意在文。焉可妄述。稍覩諸方宗匠.參學上流。以歌頌為等閑。將製作為末事。任情直吐。多類於埜談。率意便成。絕肖於俗語。自謂不拘麤[米*廣]。匪擇穢孱。擬他出俗之辭。標歸第一之義。識者覽之嗤笑。愚者信之流傳。使名理而寖消。累教門之愈薄。不見華嚴萬偈.祖頌千篇。俱爛熳而有文。悉精純而靡雜。豈同猥俗兼糅戲諧。在後世以作經。在群口而為實。亦須稽古。乃要合宜。苟或乏於天資。當自甘於木訥。胡必強攀英俊。希慕賢明。呈醜拙以亂風。織弊訛而貽戚。無惑妄誕。以滋後羞。

護己之短好爭勝負第十

論曰。且如天下叢林至盛。禪社極多。聚眾不下半千。無法況無一二。其間或有抱道之士。潔行之人。肯暫徇於眾情。勉力紹於祖席。會十方之兄弟。建一處之道場。朝請暮參。匪憚勞苦。且欲續佛慧命。引道初機。非為治激聲名。貪婪利養。如鐘待扣。遇病與醫。澍法雨則大小無偏。振法雷則遠近咸應。其榮枯自異。動蟄差乖。固非選擇之情。行取捨之法。盖有望風承嗣。竊位住持。便為我已得最上乘。超世間法。護己之短。毀人之長。誑惑於[壓-猒+(邱-丘+黑)]蠶。咀嚼於屠販。聲張事勢。矜託辯才。以訐露為慈悲。以佚濫為德行。破佛禁戒。棄僧威儀。返凌鑠於二乘。倒排斥於三學。況不撿於大節。自許是其達人。然當像季之時。魔強法弱。假如來之法服。盜國王之恩威。口談解脫之因。心弄鬼神之事。既無愧耻。寧避罪愆。今乃歷敘此徒。須警來者。遇般若之緣非小。擇師資之道尤難。能自保任。終成大器。強施瞑眩。甘受謗嫌。同道之人。幸宜助發。

宗門十規論(終)

題重刊十規論後

十規論者。乃曹溪下第十世法眼禪師所著也。禪師自見地藏得指課後。開口動舌無非與人解粘去縛。且如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答云。是曹源一滴水。又僧慧超問。如何是佛。答云。汝是慧超。與麼設施。恰似炊鐵飣飯。煑木札羹。要飽天下之饑人。直是教他無下牙處。豈肯以文身句義係綴於人耶。斯論之作。盖欲藥當時宗匠瘖鬱之病。亦不得已而為之爾。或謂師契證穩密。知見宏博。故託此以拋擲其文章辨論者。誤矣。

元丙戌歲。南屏悅藏主出此文。甞命余書之。鏤版于徑山寂照塔院。逮徑山遭兵火。板亦隨燼。今台之委羽旻上人捐己資。用舊所搨本重刊行。而屬余題其後。余諦觀嚮日弊書。正如昔人見夏口甕中之像.琅琊梁上之書。真濟世事也。吁。而今而後。讀斯論者。果能察己病。體禪師之心。肯服其良藥。不亦善乎。

右元之慍恕中之跋得于朝鮮藏。附之。

續藏經 宗門玄鑑圖

明 虗一撰

玄鑑五宗引

直指單傳初無委曲。五宗不傳之妙誰敢舉揚。後來法久成獘生出異端。故五家依門傍戶者。或設為五位君臣。四種料揀。三關九帶。十智同真。門庭各立。互相提唱。雖則一期建立。詎知後代兒孫一箇箇墮在參天荊棘中。枝上牽枝蔓中引蔓。山野自愧不能[囗@力]地一聲為佛祖忠臣。盡焚窠臼。今反將七百陳爛葛藤新飜一遍畫蛇添足。難逃明眼人前白日見鬼矣。

萬曆丁未仲冬少室後參覺虗一識

宗門玄鑑圖

夫信跡者。先聖之蘧廬。後人之龜鏡也。苟昧其源。焉能發明於大事哉。恐後學之流以金沙混用玉石同觀。既迷賓主之談。莫究尊卑之理。由是採古聖機玄之妙。總其綱要作十二門。從流列派各有所歸。自淺及深俱無異趣。名曰玄鑑圖。庶擇法眼詳證焉。各隨門類略示方隅。餘可知矣。

普賢門

如瑞巖自喚自應。大光作舞。投子起立。趙州撫膝。安國師瞬目。鳥巢吹布。毛宗師展兩手。三玄體用此皆在稱理門也。

文殊門

如明覺云。千峰寒色。雨滴巖花。逸和尚云。青青岩下竹。鬱鬱澗邊松。古德云。風從何來。雨作何色。或有人問指目前山河大地一切物像是也。

觀音門

如國師撫掌。明覺敲床。藥山打皷。溈山打木魚。普化耳邊振鈴。玄沙以火筯敲火爐。至於擊鼎問僧是也。

以理因向門

如明覺云。國師走走。露柱牽牛。向你鼻孔裏。投子云。了角女子白頭孫。玄沙云。三冬氣盛。南星鎮北斗。海底生紅塵。山頭起白浪等是也。

順實依伍門

如明覺云。眼看綠水。背靠青山。石頭云。眼色耳音聲。南泉云。問水答水。問虫答虫。晝見日。夜見星等。此當實玄須是本分。不見前理未可。

法體自然門

如明覺云。天際日上月下。雲門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水底魚天上鳥。南地竹北地木。火煖風凉地堅水濕等是也。不可以誇言詮。不可以識心會。

密應藏鋒門

如明覺顧視左右喚祖來洗手。敲床云幻出。驀拈拄杖下座。紫湖喝僧云看狗。大慈問趙州般若呵呵大笑。普化踢倒飯床等是也。

事門理對門

如明覺云。僧問趙州親見南泉否。答曰鎮州出大蘿蔔。巴陵云。鷄寒上樹。鴨寒下水是也。此與前門事跡須異。皆是瞞人方便也。

寄事標玄門

如雪峯答耽源云。中有黃金充一國。雲門云。拄杖子化為龍。巴陵云。珊瑚枝枝撑著月。黃蘗云。大唐無禪師等是也。盖盡法不欲言。故托寄其事。如明覺云。莫謂水寒魚不食。如今釣得滿船歸。

理絕詮事門

云擔板禪和如麻似粟。如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如來良久等是也。

順止歸實門

如百丈掛拂於舊處。僧推倒禪床出。雪峰擲下拂子。圓明靠却拄杖。明州背布袋是也。

已上十門皆做此收歸本分也。

全機盡法門

但有所宗皆不是全機。但有一路亦不放過。皆不盡法。如大慈歸方丈。明覺令南泉打趙州了趕出。又八面四方正好連架打是也。

又其餘麻三斤。九九八十一。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半話。一向是無依托。越於格量。故此不取。更有直示密示等方便。如三玄八勢中明。欲知圖之收來所歸。體例細詳。明覺應可見也。

又三格門

若從觀音門入者。一切蝦蟇蚯蚓助汝發機。

若從文殊門入者。墻壁瓦礫助汝發機。

若從普賢門入者。舉足動步施為運用無有不是助汝發機。

三玄論

彥明上座堂中問天台韶國師曰。宗門舉唱話路大意如何。國師曰。大意不出三玄。問曰何名三玄。國師云。一名實玄。二曰體玄。三曰用玄。問曰何名為實玄。國師云。大凡問答不越常人所談。皆合本分之事。乃名實玄。如僧問趙州云如何是趙州。答曰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問云如何是趙州主。答云大王是。又如南泉與數僧行次見池水。又如玉溪長老問法眼如何是正法眼。答云即今見色者是。又如拍毬打地指天吹布毛。隨其學人所問。稱實而應。據斯體例。不露頭角。不越常談。不失機關。皆是本分之事。自古至今為本分實玄。便是宗門極則之法。問云何名為實。答曰。不可以會解推究。無所名之。故謂之實也。問曰何名為玄。答曰。歷歷靈靈。本是如是。故名為玄。問曰何名本分。答云。是他法法非無一物。亦不越常人言談語話行為動作。故為本分。問曰何名不本分。答曰。說作妙覺菩提佛性知見凡聖因果。乃於無所得心中似有一箇無名字及無心得無所得者。皆名不本分。問云何名體玄。答曰。夫體玄者乃是西天龍樹祖師現大月輪真實體也。亦是一切眾生天常真性本然之道。亦是大藏所談極則。亦是古人接機岐路。只如上古拈椎竪拂。舉指輥毬。自喚自應。獅子入窟法。杳然絕朕跡。皆表此本體也。問曰。既是大月輪真如實體性。何以古人破作泥水之談。喚作弄精魂掠虗頭活計耶。答曰。為伊不識向上本分之事。但認浮相謂稱極則。所以破之也。問曰何名用玄。答曰。夫用玄者即是大月輪體上極然之用。從上古人皆用此法接機。如神會振身。大光作舞。普化邈真。從東過西。獅子出窟藏身無路。皆表此大用也。問云。既是不思議極然之用。何以古人破為瓦礫野狐精風力所轉俱無實是耶。答曰。為伊不識向上本色之事。但弄浮相執邪為真。如此破之。問曰。何為古人不肯真說。須假拈椎竪拂委曲指示。答曰。名相之說滯跡多端。疑悟後學恐成支離。柰不獲已所以如此。問曰古人有哭有咲是何也。答曰。笑者多賞。哭者多罸。賞罰不定。問曰。如上三玄論竟。只此三玄為別又有。答曰此外更有三要。問曰何名三要。一者先照後用。二者先用後照。三者照用同時。且

第一先照後用者○。如學人來時。禪主先問從甚麼處來。或云彼師有何言句指示。學人種種言句。禪主反問云作麼生會。據斯體例。古人亦強名照要也。

第二先用後照者◎。如學人來問祖師西來意。或問佛法大意。或問如何是學人本來面目。或問如何是極則事。禪主舉起拂子。或以拄杖便打。或下禪床立。或畫圓相。或呈機要。據斯接機。古人亦強名用要也。

第三照用同時者[○@(│*?)]。如學人來發問端。禪主或竪起拂子云諸方還有這箇麼。或指空云會麼。或學人見竪起拂子便禮拜。禪主云這鈍漢。或云學人不會。禪主指露柱云這箇却會麼。學人或展坐具或竪起拳掌。主云這弄精魂漢。據斯接機。古人亦強名照用同時要也。

四大式論

問曰。三玄三要之外。更有何法示徒。答曰有四大式。

第一正利大式。如初祖在少林等是也。

第二平等大式。如禾山打鼓是也。

第三真假大式。通取前二式是也。

第四本分大式。如初祖見梁武帝時云不識是也。

八棒論

問云。只這是。更別有。答曰。夫於一代宗門。更有數般體例。吾更為汝略陳梗概。且如引機垂語之棒略有八種。問云。何名八棒。

第一觸令支玄棒。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是也。

第二接機從正棒。如僧被打云。某甲未問為甚麼打。山云汝是甚處人。僧云新羅人。山云未踏舡舷好與三十棒。

第三辯機提正棒。如參長老。威儀不肅禮數怠慢。禪主便打是也。

第四靠玄傷正棒。如大禪佛到仰山翹足乃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山與四棒是也。

第五印順宗乘棒。如禪主與學人問答深有大契。禪主便打是也。

第六盲枷瞎煉棒。如長老行棒。學人云出棒出棒。主更無酬對是也。

第七考驗虗實棒。如禪主反問。學人答至極則處。禪主便打是也。

又苦責愚痴棒。如學人來參。長老種種開示。學人一一不會。長老便打是也。

又如雪峰背負一束藤。路逢一僧便拋下。僧方擬取。雪峯踏倒是也。

第八掃除凡聖棒。如道得也打。道不得也打。此方是正棒也。

五句論

第一迷真句。如指一物及言非物。問學人是也。

第二出身句。如僧問趙州。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師云老僧恁麼死急是也。

第三正宗無問句。如翠峰云。某甲上樹。致將一問來是也。

第四正宗無答句。如云到這裏說得十成猶是患謇漢是也。

第五末後句。如云。太阿寶劍祖堂寒。千里應須息萬端。莫待泠光輕問爍是也。

八大勢論

第一天真大勢。源其性海離念圓明。不假安立亦曾增減。石頭休宣。百丈捲席。馬祖下座。皆顯本來不動。

第二秘密大勢。如少林壁觀。大寂無聲。目擊道存。

第三平安大勢。四儀盡道。三業都禪。著衣喫飯動轉施為無非佛事。

第四直示大勢。明言問示汝等身中有箇無位真人堂堂出入等。如云和尚誠言焉敢不信。師曰即今便是佛等是也。

第五呈似大勢。如見人來兩手度□拄杖。從東過西。自喚自應。如道吾舞笏是。

第六收放大勢。如明州布袋和尚。人問布袋下事。叉手而立是也。

第七權設大勢。如宗門中曲垂方便。問實答應權被機害。皆借至理。故得此名。

第八省悟大勢。如曹溪打神會。黃蘗打臨濟等是也。

已上略示方隅。具眼高人無合滯跡。苟得歇頭真放心處。無適而非可也。

洞山祖師五位圖  〔召〕

頌曰。

偏中歸去極幽玄。正去偏來理事全。兼至去來明妙用。到兼何必逐言詮。須知正位非言說。朕兆依稀屬有緣。語默豈能安世界。蕩蕩蹤橫鳥道玄。

慈明禪師五位頌

大者本州刺史。二者把筆文章。三者放鷹走狗。四者外入人家。惟有五郎最小。家中侍奉爺娘。

大陽三句之圖

王子五位圖

一誕生王子。王宮纔降日。玉兔豈能離。未得無功旨。人天何太迷。

二朝生王子。白衣須拜相。此事未為奇。積代簪纓者。休云落魄時。

三末生王子。子時當作正。明暗在君臣。未離兜率界。烏鷄雪上行。

四化生王子。燄裏寒氷結。楊花九月飛。泥牛吼水面。木馬逐雲嘶。

五內生王子。渾然藏理事。朕兆卒難明。威音王未曉。彌勒豈惺惺。

洞山偏正五位圓相

不共。內紹 誕生 臣向君。

一色。外判 朝生 臣奉君。

功。 棲隱 末生 君視臣。

共功。臣用 化生 臣向君。

功功。不動 內生 君向臣。

正中偏。夜深古殿鎻輕烟。寂寂苔封臣不立。密密光舒未兆前。

偏中正。玉人不親臨臺鏡。子夜星沉瑞氣濃。依舊青山不露頂。

正中來。木人携杖火中回。趂起泥牛耕練色。放教石馬踐蒼苔。

偏中至。轉側相逢全意氣。交輝終不犯鋒芒。大用蹤橫無變異。

兼中到。明暗盡時光不照。石人有志妙難窮。鮮栽絕頂無根草。

洞山偏正五位之圖

仰山九十六種圓相圖

末門句○ 第一句(方員任器頭角全彰)。

日用句○ 第二句(體用互收名言不立)。

末後句○ 第三句(隱顯無私傍通這畔)。

脩羅三昧擎日月勢

女人三昧羅剎不隱

已上開為百二十。合為九十六種。總不出十九門施設也。

一垂示三昧門 二問答互喚門 三性起無作門 四緣起無礙門 五明機普互門 六昧合賓主門 七三生不隔門 八即幻明真門 九用了生緣門 十就生顯法門 十一冥府生緣門 十二三境順真門 十三隨機識生門 十四海印收生門 十五密用靈機門 十六碎啄同時門 十七隨隨收放門 十八卷舒無住門 十九一多自在門

圓收六門

一圓相○ 二義海○○ 三昧機○○ 四多字學○○ 五意語 六默論○○

曹洞宗旨

達磨西來不立文字。兒孫東出酷泥言詮。纔落名論堪作甚麼。萬一此藁流落人間。慎勿逐語生解。直饒聲前薦得句外承當。猶有一人大不肯在。縱識得此人。更參三十年。我道猶欠徹在。湛然居士從原題。

洞山五位投子清和尚序

夫長天一色星月何分。大地無偏榮枯自異。是以法無異法何迷悟而可及。心不自心假言像而提唱。其言偏圓正倒兼帶叶通。其法也不落是非豈關萬像。萬像既融於水月。源派派混於金沙。不墮虗凝。回途復妙。

洞山五位頌

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相逢莫怪不相識。隱隱猶懷舊日嫌。

偏中正。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明覿面別無真。爭柰迷頭還認影。

正中來。無中有路隔塵埃。但能不觸當今諱。也勝前朝斷舌才。

偏中至。兩辨相逢不相避。好手猶如火裡蓮。宛然自有冲天志。

兼中到。不落有無誰敢和。人人盡欲出時流。折合元來炭裏坐。

臥龍山雲庵老人評唱五位王子圖頌

正中偏 註曰。古人借黑為正。假白示偏也。切忌當頭。直要傍提。妙會宗祖。如云要頭一任將去。正者是正位也。道箇正位已早落偏。言不當理。本位都無言說。但有言說即屬偏也。偏中不曾離本位。無生那涉語因緣。即是兩意。人在語中圓得。如云不落今時句。妙在未聞前。此是語中圓得底句。亦合兩意。妙在體處。體即正體。不落今時。句句中須虗一位。不得當頭道著。直須玄行始得相應。半夜日頭出。日午打三更。皆是兼中有語也。如云木人半夜穿靴去。石女天明帶帽歸是也。直言露地已前。明妙也。道箇露地白牛明妙法身。猶是文采。直須文彩妙會始得其旨也。

三更初夜月明前 註曰。只是黑白未分時事。黑白兩種亦是文彩未生前。方是正中偏。有云。金殿豁開全體現。往來常在白雲中。月明前此句不墮有無。始得興斷也。

莫恠相逢不相識 註曰。正是父子相見君臣道合。唯一道如如更與阿誰相識。不落第二門頭。此明入宮不異體。為子全身而是父。只是各不相知。臣在門。王不出門。臣不知有君。君亦不知有臣。混然一致。此是兒孫得力。豈得不知隱隱幽暗不彰也。

隱隱猶懷舊日嫌 註曰。初未識時未有箇肯處。見了後方有個肯處。所以道悟了還同未悟時。心無勝負自安寧。正位有云。妙語絕承當。個中無肯路。即是此路也。兩句語非前句後句。中不相似也。只是上下兩句共明一意。

偏中正

註曰。偏乃是今時句。太陽門下事。名有句。正是正體。明月堂前事。名無句。無句是宗。不得昧却。若於有句傍無句宗旨。即是偏中得正也。偏是左右人。正是尊貴人。常要時時奉他。須得心心無間念念無差始得與他相應。是故知有底人始解奉重。輙不得暫時違背。若暫時不在。如同死人。又偏是長老施設處。正是學人承當處。偏中得正也。緣中得正不坐今時。緣是因緣語句。於因緣語句下得意。不滯因緣語跡。通父母未生前事。空劫外事。乃曰緣中得意不坐今時也。只向語中轉去。方有圓位語。言三昧下出身也。為因有語言常通無語之意。從偏入正。方有圓位也。又偏屬於今時。六根六識也。正是那邊。不落今時。只於六根六識下明得那邊人。偏中得正。

失曉老婆逢古鏡 註曰。彰也。將之道不別有也。本來面目自此而彰也。方信道不從人得也。古鏡者。雪峯云。此事如古鏡。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又玄中銘。夜明簾外古鏡徒輝。又云。打破鏡來與你相見。此意照在。體無依。通身合大道。即是入正偏而來也。

分明覿面別無真 註曰。恁麼會自對分明不是物。

爭柰迷頭還認影 註曰。認著不堪。不是本來頭。如演若達多迷頭認影。認著依前還不是也。

正中來

註曰。入宮無異體。出塞將軍才。此是回途轉位。戴角披毛。何異類中來也。嘶風不及處。妙旨玄中分也。須今時中來常。要不落於今時也。

無中有路隔塵埃 註曰。古人得位後方得轉身退位。從無入有。不借而借。此是轉身一路也。有句云。受陰托胎全得妙。塵塵剎剎現全身。塵埃撲落非他物。蹤橫不是塵。妙中忽有句。句中忽有妙。妙在體處。此是玅中有句也。句中無得。如紅爐焰裏蓮。看時有分。取即不可。此是句中無得也。

但能不觸當今諱 註曰。未審當今諱箇甚麼。問取通事舍人去。誰敢道著。只要不犯當頭。任從滄海變。諱依傍這個不拋於位。依傍這箇是叶通之語。這箇是左右人位。是主位正位也。不拋位者。常要時中奉重。不得暫時拋位。若一念拋位。此便是不奉於君。悖臣逆子。可謂此人命如懸絲。所以古人道。暫時不在如同死人。豈向經年度歲。不在句中有路不相觸。句句之中皆有出身一路。不犯當頭也。

也勝前朝斷舌才 註曰。類之不齊。非謂無語。須有言語善能回互。不犯當頭明暗全該。明是偏位。暗是正位。不犯當頭下句全體該攝也。如前朝姓李名知章。得利舌之用。凡為談論令人結舌杜口。如今若能傍參玄旨妙會宗乘。更勝前朝利舌之用也。

(兼偏)中至 註曰。從前有句中來。前來是正位中來。是有句。有句屬今時。名偏位也。故指偏中至是有句中來。機不回互。所謂以偏正兩位盡在機前括出。更不回互矣。

兩辨相逢不相避 註曰。此是作家弄險之處。謂以偏正交羅明暗互用。如兩辨相逢善能回避。此是明暗雙放也。如人弄珠不觸手不落地也。不觸手者不住偏位也。不落地者不坐正位也。此是作家始得其妙。如火焰裏出身。豈不是好手也。

好手猶如火裏蓮 註曰。此是往來句中常有出身之路也。若是作家相見。如大冶精金應無變色。無中忽有。壞有不得。明自體也。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也。

宛然自有衝天志 註曰。檠天架海氣宇如王。不從他得。須是渠得。故云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如來行處行。是他自有把定世界函盖乾坤底手眼。所以氣宇如王不依他教也。

兼中到 註曰。物物頭頭全得妙。此是玅叶處始得。句中不落有無。須叶帶偏位中也。由體妙行玄故得句中不落有無。即是雙收也。

不落有無誰敢和 註曰。無言童兒能斷和。此句合前有無極盡。此是符合前正中偏黑白未分時事。此是不墮有無極盡。也不當頭。是文采未生前唯顯體妙。全體該收更無遺落。故言不當頭全該也。

人人盡欲出時流 註曰。人人盡欲超佛越祖。出今時流輩外去。誰道不藏鋒。阿誰不待藏形泯跡。回頭即露顯。爭奈回頭坐他一色也。

折合元來炭裏坐 註曰。坐著即不堪折合。此方云割殺。為脩行人不能超前絕後。元來却只在炭堆裏坐割殺。所以道。若不回互却坐他一色也。到這裡。直須黑山內動地放光。死水裏興雲吐霧。十字縱橫。功勳不犯。則可也。

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是未萌已前即正。謂眾生迷故。當親知識即正悟入。從此得悟即便。謂之正中偏。既悟不可得。即合其正。謂之偏中正。乃悟真空無偏無正。非有非無。非凡非聖。三頭六臂開方便門。未常道著也。無中唱出者正中來也。本非情量不在中邊。千聖難以覰見。會即沒交涉。坐在一色也。無為端拱至尊至妙。即兼中至也。前之四位要須父子圓明。復歸其本。如人到家不談客塵之事。只是舊時人也。了却那邊行履。却來這裏作活計。乃是兼中到也。遂有君臣父子出世間之說也。偈曰。

迢迢空劫絕人行  却駕坭牛海底眠  休問偏來與正去  皎然紅日夜東昇

溈仰宗

殘枝撥發無烟火。百丈深掐果有金。枯木開花明至道。寒灰吐燄曉真心。但能會取不會底好。不是別。正是你佛。若向外求解。將謂禪道。且莫交涉。是名運糞自污心田。所以不是道。僧問如何是道。山云。無心是道。還會麼。僧云不會。山云。會取不會的好。僧云如何是不會的。山云。只是你。不是別人。看一似死水裏浸却。仔細觀來水裏有些味。下口吃著方知滋味。會與不會時時對面。似影隨身非向非背。偈曰。

父子相逢豈偶然  一輪拋却海東邊  機鋒互喚人難會  體用如如用自玄

仰山師先躭源處。因示圓相有省。後於溈山處因渡水大悟。後開法住仰山。四方歸敬。接物利生。乃因圓相辨的於人。然九十六種圓相各有所由。於圓相中書一牛字是縱意。書一佛字是奪意。書人字是肯不全意。書卍字是全許也。或示圓相。或點破畫破。擲却抹却。皆是絕意截斷眾流也。乃至更有多相。有權有實。體用賓主。縱奪互喚。機關褒殺活。此是入廛垂手方便施設也。或師極則語句。大具機用現前。不存軌則。

溈山與仰山  機暗獨難言  飛鶴開[雨/隻]翼  明珠轉一盤  方圓難可並  起坐不相干  手舞既足蹈  徒勞運右端

臨濟宗

喝下分明賓主全。電光石火裡頭看。山藤六十猶輕恕。恰似蒿枝拂一般。所以故有三玄.三要.四料揀.四賓主。三玄者。於一玄中全具三要也。三棒三喝。一語一默。凡所相見賓主歷然。即是玄中之要也。四料揀者。奪人不奪境。即法未空也。奪境不奪人。即人未空也。人境俱奪。即二空也。人境俱不奪。即三存也。

一喝分賓主  照用一時行  更有知端的  日午打三更  千秋林也晚  庭際菊初闌  般若隨緣內  真如不動關  霜飄紅樹老  風度碧潭寒  不落見知境  分明說似看

臨濟好兒孫  三玄四主賓  休論佛與祖  那說聖凡倫  棒來如雨點  喝去似雷奔  擬議攔腮掌  誰能繼祖燈

臨濟好兒孫  多將棒喝論  擬動拈棒打  臨行又業盆  休論佛與祖  那說聖凡倫  更生斯見解  東魯覔西秦

枯木堂前纔撫掌  夜明簾外已謳歌  若將耳聽終難會  眼裏聞聲不較多

臨濟有三要 照 用 照用齊行。

臨濟有七事 殺人刀 活人劍 脚踏實地

探竿影草 向上關棙子 格外說話 衲僧巴鼻。

問如何是殺人刀。砍水不入。

如何是活人劍。伏屍萬里。

如何是脚踏實地。七里八里十五里。

如何是向上關棙子。繫驢橛子不直錢。

如何是格外說話。人從陳州來却往澧州去。

如何是探竿影草。你曾到此間麼。

如何是衲僧巴鼻。凡聖不立踪。

雲門宗

瞿曇瞬瞿曇瞬。迦葉直下承當。少室九年端坐。少室九年端坐。自從佛佛授手祖祖傳燈。唯此一心更無異法。一心清淨更無三界也。故云迷時三界有。悟後十方空。要知成道處。只在淨心中。只見四山青又黃。那知歲月短和長。十二時如痴似訥。常教心勿染塵埃。人我無明一時放下。經行坐臥了無交涉。不是目前法。亦非心外機。直下纔承當。分明無向背。一處明得千處萬處光輝。一言通時千言萬言一時透脫。非心非佛拈向一邊。舉今撥向一處。只如諸人分上還會得麼。若也證得。三世諸佛於中成道。神通變化於中流出。大地山河於中發現。九類四生於中長育聖胎。是知本來成佛。又為含藏識內貯積太多。用顛倒知見。妄生巧偽。諸佛本是眾生。盖因圓明性中廓然平等。以解脫為心。強名禪道。從此染淨岐分。悟迷派列。如手作拳作掌。展速自由。不假他力。

截斷眾流一句傳  乾坤函盖更幽玄  三關透脫知何處  逐浪隨波利有緣  今古韶陽一句傳  江南三月菊花鮮  行人莫染眸中屑  誰信靈雲妙悟玄

雲門嗣雪峰  機與睦州同  理出千差外  言居一句中  九秋深夜雨  三月落花風  常見波斯說  蟭螟吞大虫

法眼宗

地藏指庭前太湖石云。此塊石在你心內。法眼於此言下大悟。乃作頌曰。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唯識唯心。眼聲耳色。不到耳聲。何觸眼色。耳聲難成。眼色不立。色心不一。彼我無差。有人會得騰喚吾家。見色便見心。通達理事境。借問出家人。出家何所證。若謂昇天堂。杳南無生理。若謂證菩提。捨頭還取尾。一貫之取捨。從此入堂堂。不挂南華華。不學華。不學却來。却來披衣學坐禪。禪若學坐的非正。亦非偏。經劫守閑靜。未出生死邊。為報參禪者。須信道中玄。且道如何是。道中玄現自宛然。六街鐘韻鼓鼕鼕。即處舖金世界中。池長芰荷庭長栢。更尋何處覔真宗。

法眼一宗枝  玄中意自奇  直須明自己  更不假脩持  門裏分賓主  言中絕路岐  若論端的旨  打瓦更鑽龜

絕後重甦得旨深  拈來信手莫沉吟  須明劫外玄玄句  方契宗門佛祖心

四與麼

與麼與麼(縱也。明其事也)。不與麼不與麼(奪也。辨其理也)。與麼不與麼(先縱後奪。以事明理)。不與麼與麼(先奪後縱。以理辨其事。以有為無。喚事作理。非無作有。以理作事。事理非事。以此作用立明其道。非理非事。如開拳成掌握掌成拳。但了是手。拳掌俱是而亦俱非。直得纖毫不立。所以道掀翻大海魚龍隱。踢倒須彌日月昏。縱以理為空。下總計其四也)。

宗門玄鑑圖(終)

續藏經 定慧相資歌

宋 延壽撰

定慧相資歌

祖教宗中有二門。十度萬行稱為尊。初名止觀助新學。後成定慧菩提根。唯一法似雙分。法性寂然體真止。寂而常照妙觀存。定為父慧為母。能孕千聖之門戶。增長根力養聖胎。念念出生成佛祖。定為將慧為相。能弼心王成無上。永作群生證道門。即是古佛菩提樣。定如月光爍外道邪星滅。能挑智炬轉分明。滋潤道芽除愛結。慧如日照破無明之暗室。能令邪見愚夫禪。盡成般若波羅蜜。少時默剎那靜。漸漸增修成正定。諸聖較量功不多。終見靈臺之妙性。瞥聞法纔歷耳。能熏識藏覺種起。一念回光正智開。須臾成佛法如是。禪定力不思義。變凡為聖剎那時。無邊生死根由斷。積劫塵勞巢穴隳。湛心水淨意湛。光吞萬像爍千途。抉開己眼無瑕翳。三界元無一法拘。覺觀賊應時剋。攀緣病倐然淨。蕩念垢兮洗惑塵。顯法身兮堅慧命。如斷山若停海。天翻地覆終無改。瑩似琉璃含寶月。倐然無寄而無待。般若慧莫能量。自然隨處現心光。萬行門中為導首。一切時中稱法王。竭苦海碎邪山。妄雲卷盡片時間。貧女室中金頓現。壯士額上珠潛還。斬癡網截欲流。大雄威猛更無儔。能令鐵牀銅柱冷。頓使魔怨業果休。和諍訟成孝義。普現群生諸佛智。邊邪惡慧盡朝宗。螻蟻鯤鵬齊受記。偏修定純陰。爛物刳正命。若將正慧照禪那。自然萬法明如鏡。偏修慧純陽。枯物成迂滯。須憑妙定助觀門。如月分明除霧翳。勸等學莫偏修。從來一體無二頭。似禽兩翼飛空界。如車二輪乘白牛。即向凡途登覺岸。便於業海泛慈舟。或事定制之一處無不竟。或理定唯當直下觀心性。或事觀明諸法相生籌筭。或理觀頓了無一無那畔。定即慧非一非二非心計。慧即定不同不別絕觀聽。或雙運即寂而照通真訓。或俱泯非定非慧超常準。一塵入定眾塵起。般若門中成法爾。童子身中三昧時。老人身分談真軌。能觀一境萬境同。近塵遠剎無不通。真如路上論生死。無明海裏演圓宗。眼根能作鼻佛事。色塵入定香塵起。心境常同見自差。誰言不修波元水。非寂非照絕言思。而寂而照功無比。權實雙行闡正途。體用更資含妙旨。勸諸子勿虗棄。光陰如箭如流水。散亂全因缺定門。愚盲祇為虧真智。真實言須入耳。千經萬論同標記。定慧全功不暫忘。一念頓歸真覺地。定須習慧須聞。勿使靈臺一點昏。合抱之樹生毫末。積漸之功成寶尊。獼猴學定生天界。女子纔思入道門。自利利他因果備。若除定慧莫能論。

續藏經 寶鏡三昧原宗辨謬說

清 淨訥述

寶鏡三昧原宗辨謬說

洞下衡南大義山沙門 淨訥 述

世尊凡為說法。或先舉喻。次舉法。或先舉法。次舉喻。謂之法喻相參。以曉未悟。此古今說法之恒規也。雲巖寶鏡三昧。建章二十六句。廣舉大法為案。恐人以文害義。故引嬰兒喻作證。所謂如世嬰兒。五相完具。不去不來。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無句。下復舉重離一喻曰。如離六爻。偏正回互。疊而為三。變盡成五。此謂以喻合喻。使人了了無疑。雲巖惟取重離一卦為喻。此外竝無干涉。故曰疊而為三。變盡成五。所云三疊五變。是法數。非卦數。是藉卦之陰陽二爻。以明偏正回互之義。以疊三喻三德。變五喻五位。五本乎三。三本乎一。合上嬰兒喻。雖有五相。而具於一人。恐人於此起三五異見。乃重說二喻曰。如荎草味。如金剛杵。草雖五味。具於一枚。杵雖三相。具於一事。前後四喻皆以總攝別。以體攝用。諄諄發明三德五位。悉本乎一心。故斷章取義。專取重離為喻。即事顯理。以彰正偏妙叶之旨。何得浪談易理。認婉喻為正解乎。或曰。何謂三德。曰法身。般若。解脫。是也。何謂五位。曰正中偏。偏中正。正中來。兼中至。兼中到。此洞山之建立也。以至五位君臣。五位功勳。五位王子。皆原此爾立。名異而體同。其所本者。亦從大教住行向地等妙發來。故舉五則攝盡一切差別無餘也。

或曰。三德於重離。如何分配。曰初疊即重離初爻二爻二。二疊即三爻四爻二。三疊即五爻六爻二。每一疊取陰陽兩爻為喻。在卦乃乘承比應。是世間之道。在法乃體用回互。是出世間之道。故借喻以顯其法也。

如初疊卦義兩爻一陽一陰。首得乾之初九。為少陽而居陽位。取乾元善長之本。以喻初住之根本智。無一法當情。所謂正位也。次得坤之六二。為少陰而居陰位。取敬以直內義。以方外之德用。喻初住之普賢行。涉大功勳。所謂偏位也。智行互參。直透過五十二位而回入妙有。五位一貫。故初成般若德也。

如二疊卦義兩爻純陽。初得乾之九三。為太陽而居陽位。次得乾之九四。為老陽而居陰位。剛柔互徹。理事合明。故於法喻大智。已滿大行。已圓成等正覺。故次成法身德也。

如三疊卦義兩爻一陰一陽。首得坤之六五。為太陰而居太陽之位。次得乾之上九。為老陽而居老陰之位。其動而無動。靜而無靜。動靜恒如。非離非即。故於法喻五位。佛果已畢。隱勝現劣。隨類化身。非凡而凡。非聖而聖。生佛二習。悉皆融化。故末成解脫德也。

或曰。五位於重離五變。如何分配。曰即以六爻。從下至上。而互成五變也。每一變用上下二爻陰陽交徹。以喻偏正回互之旨。首以初爻之少陽。比二爻之少陰。為一變。陽剛而陰柔。喻初位正中偏。以明從體起用。寂而常照也。次即二爻之少陰。比三爻之太陽。陰極而陽生。喻第二位偏中正。以明攝用歸體。照而常寂也。次即三爻之太陽。比四爻之老陽[一/一]。陽極而暗動。喻第三位正中來。以明體用圓明。功位齊彰。寂照一如也。次即四爻之老陽。比五爻之老陰。為陽隱於陰。陰升於陽。隱顯自在。觸背俱非。喻第四位兼中至。以明道後普賢行。行彌法界。機彼無遺。非寂非照也。次即五爻之老陰。比六爻之老陽。陰居陽位。明用無窮。陽居陰位。大功不宰。頭頭上顯。事事無礙。喻第五位兼中到。以明聖凡一際。生佛兩忘。齊與法界。而法界量滅。寂照同泯也。

此雲巖所引。重離一卦。觀爻相。有如此回互之妙。乃拈來為喻。初以六爻分三疊。以象三德。次以六爻分五變。以象五位。不動本卦。而三五之體用回互。位位本自天然。有如伏羲神禹。見河洛二圖。陰陽法數。遂援數以窮理。堪為儒宗。兼可通於釋宗。作人天之眼目也。若覺範之非理變卦。非理配法。其違戾儒佛之旨。遺害於千古之後。滔滔而莫之返。可不痛乎。

辯謬諸條不錄。莫大義以明。則諸謬自消矣。茲更錄諸師建立宗旨大意數條觀之。則不墮邪謬矣。

第一雲巖如離六爻偏正回互者。此單取爻相。奇偶發明。五位回互。所謂錯然則吉。不可犯忤。觀錯然二字。則知指奇偶為言。若各居本位。則滯在觸背。乃犯忤之過也。即此可知。是取奇偶。非取卦義。明矣。即如正偏五位。亦是秉華嚴住行向地等妙為宗。不然。何不停四至六。是知先德准此五位為式。乃建立五位正偏。詳而示之。初位正中偏之正者。乃的指大悟一真法界之空如來藏性為體。是道前文殊之智。舍事就理為宗也。纔入正位。不許坐著。坐著則成滲漏。故著一偏字。以遣我執。乃能從體起用也。第二位偏中正之偏者。與初位偏字稍別。謂是從體起用。五十二位大行。多涉有為。舍理就事。轉功就位。是大悟已後。證不空如來藏性為用。纔涉功勳。不許坐著。坐著則成滲漏。故著一正字。以遣法執。方能圓滿佛果。此一正字。乃道後之後得智。是以諸佛果地覺之正。本初位諸佛因地心之正。而為言也。此兩位是圓教五十二位智行互融因果一如之般若德也。如善財初見文殊。末見普賢。是智行圓滿佛果之位。無二無別也。第三正中來者。此一正字。是攝前因果一如之正。為佛果已滿。方堪垂法利生。是初住八相成道。已證法身德。而現應化二身。善赴羣機。故曰正中來也。第四兼中至者。此明道後普賢行。謂兼前三位之旨。至者周也。謂佛果之後。乃純是利他之行。一一周徧法界。而無遺矣。如華嚴現等法界身雲利等法界眾生。故曰至也。第五位兼中到者。謂到此位。兼前四位。一齊泯踪絕跡。生佛如如。依正如如。是一真法界。並無三世十方迷悟聖凡之跡。故曰到也。到者墮也。不然。則三漏齊犯。故以三墮齊收。而成解解德也。然此五位即一位。故復引荎草。而為喻也。五位皆屬建立。為方便接引。故喻如嬰兒也。三德本乎一心。故喻如金剛杵也。此略言雲巖建旨之妙。如是。

第二洞山价祖。根正偏。復建五位功勳者。蓋恐學人坐著正偏。遂以乾慧為足。則道果難臻。故於各位下。建立功勳。以明五位進修淺深之旨。其於正中偏下。立向位者。謂念念趨向根本不動智佛。始得其正。則知初位以趨向。為功勳也。於偏中正下。立奉位者。謂五十二位階級。念念奉重佛果為宗。始得佛果圓滿。故以奉重。為功勳也。於正中來下。立功位者。謂乘前五十二位有修有證之功。而至妙覺無修無證之果。故獨以大功。為功勳也。於兼中至下。立共功者。謂道後普賢行。乃攝化無餘。必須感應道交。方堪受化。所謂賓主交光。真俗一致。故以共功。為功勳也。於兼中到下。立功功位者。謂前四位。是有為無為之道。通屬自利利他邊事。而心佛眾生。不能泯跡。於此位。乃得心佛眾生同歸實際。是以智遣智。渾合如如。故曰功功也。

第三曹山寂祖。又根功勳。而立五位君臣者。此明正偏五位尊卑主伴之德相也。故於正中偏下。立君視臣。是喻從體起用之德相也。於偏中正下。立臣奉君。是喻攝用歸體之德相也。於正中來下。立君位居中。是喻因果一如。理事互融之德相也。於兼中至下。立臣位。是喻道後普賢大行純是利他。為冥應羣生之德相也。於兼中到下。立君臣道合。是喻凡聖同泯。正符華嚴六相之壞相也。

第四石霜諸祖。又根正偏功勳君臣之制。而立五位王子者。此單明五位權實二智之差別也。五位皆以生為言者。顯二智之發生也。五位皆以王為言者。顯尊卑自在之義也。五位皆以子為言者。顯智種嗣息之義也。蓋物物有智。常被五蘊八識所覆。必值佛祖啟迪。乃能開發。從始至終。權實不同。故應五位次第建立。始盡萬法源底。於初位下。立為誕生王子者。謂即根本無明。而成不動之智。此智向者隱覆。今乃初發。是根本智。故喻為誕生也。於第二位下。立為朝生者。是從真際。起大功勳。破九界無明。起十度大行。已涉有為。是差別智。故喻為朝生也。前位是夜半正明。此位是天曉不露。故名回互。於第三位下。立為末生者。是功位已滿。即補處位。唯此最後一生。即便八相成道。是後得智。故喻為末生也。於第四位下。立為化生者。是道後普賢行。乃冥應羣機之種智。而變化莫測。故直云化生也。於第五位下。立為內生者。是攝前四位。齊至法界。而法界量滅。同歸實際。是一真法界大寂滅忍。當生亦不生。故喻如內生也。

以上四種建立同異之旨。總不外始祖重離六爻一喻。所謂疊三成五天然自成之妙。是顯自性因果一周。與華嚴六相義。無二無別。故余已悉於辯謬之中。毫無可惑。今復見以曹山君臣五位之圖。前後移置者。故再為詳明之。如謂正中之君位。可移置於初位。第四臣位。可移置於二位。第一君視臣。可移置於第三位。第二臣奉君。可移置於第四位。將復謂雲巖正位之正中來。洞山正位之功位。石霜正位之末生王子。皆可移在初位乎。三種正位。斷不可移。則知三家先後各二位。皆不可移。明矣。若明此四種建立必不可移。即知雲巖重離六爻之喻詎容損益絲毫。而吾於辯謬集中。所詳三疊五變之義。彰明較著。復何疑哉。即以先代君臣五位黑白間錯之圖式。參對重離奇偶陰陽之爻象。與正偏功勳王子三種建立之法式。位位貼體。參合無不相符。如以日照日。至此則知石門所撰。巽兌中孚大過之卦義。內紹外紹之王種義。大慧所註。宰相將軍庶民之子。黑處說白。白處說黑。回互之義。豈不大相刺謬也哉。諸家隨聲逐響。而宗其說。大似謗佛謗祖。慎之慎之。

寶鏡三昧原宗辨謬說(終)

續藏經 寶鏡三昧本義

清 行策述

寶鏡三昧本義

荊溪釋 行策 述

寶鏡三昧者。洞山親印於雲巖而密授曹山者也。洞下諸師恐屬流布。但於室中密授。以定宗旨。以防滲漏。自朱世英得之老僧。始獲傳於世。文有三百六十言。於中如離六爻偏正回互數語。為一篇之樞鈕。然祕藏幽扄難開物解。間有一二尊宿出其義意。又支離失旨。適以辱先宗而悞後學。近見人天眼目一書載五家宗旨。而洞宗譌舛滋多。豈非迷此本源三昧之故與。予友旅堂居士胡介見而傷之。屬予考正其義。既而居士謝世。予蘊諸懷者數年。一日偶因禪者勸請遂闔戶燒香三復遺言。覺三昧精義於重離一卦中層見疊出。因抽繹其緒作六種圖說以發明之。初一為總。後五為別。葢欲闡發幽微。非為世諦流布。知我罪我所不暇計也。予既慨古說紕繆。且不欲負旅堂之託。勉而述此。敢曰三昧本義。果如是乎。惟具眼者辨之。六種圖說者。寶鏡三昧圖說。正偏回互圖說。三疊分卦圖說。五變成位圖說。二喻顯法圖說。六爻攝義圖說。

寶鏡三昧圖說

向上一竅。千聖不傳。隨義悉檀。故形文彩。此在儒乘謂之太極。本不可名。強名太極。本不可狀。強作此相。凡兩儀四象以至六十四卦。皆從此相生。此相從無相生。無相無生無不生。今論此相。入我法中有種種名。華嚴名此為一真法界。法華名此為一實相。涅槃名此為祕密藏。六道眾生具此昧此。為第八阿賴耶識。名如來藏性。三世諸佛轉此證此。為第九菴摩羅識。名大圓鏡智。歷代祖師悟此傳此。為最上祕密宗旨。名寶鏡三昧。一切教乘為能詮。此為所詮。一切宗乘為能標指。此為所標指。然此中却無能所。無名相。無言句。所謂混沌未分。黑白未兆。參玄上人當先了此。若未了此而說正說偏說明說暗。猶如話月。豈能照境。故知乖明淨之體。缺鑒照之用。雖終日寶鏡中而三昧叵得也。雖然。作此相時已屬染污。況復婆和。姑置勿論。

正偏回互圖說

此圖兩儀既判。黑白已分。以黑表正。以白表偏。所謂正中有偏。偏中有正。回互之義本此。中間仍有一虗相者。表向上事。今亦隱於黑白間也。黑白是奇偶二數。即前太極相所生。為卦畫爻象之本。然論所表之法。不惟偏正。今略配名義使不迷宗。所謂黑者於位表正。於相表暗。於時分表夜。於界處表內。於人倫表君父。於二家表主。於法界表理。於法門表體。於二德表性。於二嚴表智。於二智表實。於二門表本。於四十二位表果。所謂白者為偏位。為明相。為晝分。為外界。為臣子。為賓家。為事法界。為用門。為修德。為功動。為權智。為迹門。為因位。此諸二法雖各依位住。而飛伏隱顯互相涉入。雖互相涉入而又各住本位未甞混亂。此非意識之境。入此三昧。法如是故。此回互之義。為一家之要旨。洞宗學者尤宜詳之。

三疊分卦圖說

此圖已略見大意。卦有六爻。統惟奇偶二數。先聖取其回互之象以立宗旨。但其旨既幽祕。而形諸文者復引而不發。意欲學者於入道後深思而自得之耳。乃從上諸師異說紛紜。昧於三疊五變之言。向本卦外別變五卦支離配釋。大非旨也。不知本文直云。如離六爻是取正偏回互之象。非取離為心火之卦義也。而本卦中自具三疊五變天成玄妙之趣。學者苟不向外求索。於此爻象諦觀熟玩。思之思之又重思之。則鬼神將為冥通而祖意無餘蘊矣。今不攻異端直出本義。先將本卦六爻分為三疊以象三德。所謂疊而為三者也。即初二兩爻為初疊。洞上之宗貴乎回互。故順象正中偏。互象偏中正。與五變中初二兩變之爻正同。象般若德也。以三四兩爻為二疊。回互觀之。純陽無陰。但第四爻陽居陰位。是正偏妙叶。故象正中來。即是三變之爻。象法身德也。以五六兩爻為三疊。互象兼中至。順象兼中到。與四五兩變之爻正同。象解脫德也。又內卦三爻陰陽住位。為自受用三昧。外卦三爻陰陽易位為他受用三昧。其三德三昧之義。後當廣明。

五變成位圖說

此即三疊六爻變為五位。以盡一卦理趣。所謂變盡成五者也。就五位中開之則有十爻。以更互取象。故仍不出本卦六爻之外。疊變之巧其在茲乎。然變有二義。一變化義。二變易義。今但取變易義。例如四十二位因果互易。謂之變易生死是也。既知變是易義。則易爻不易卦。若別出五卦。與五位名義無涉。況位次混亂。圖相不合。亦不思之甚也。且明說如離六爻偏正回互。奚取於多卦多爻。千古病根只在錯看變盡成五一句耳。洞山本意謂。易盡六爻恰成五位。既誤易盡為化盡。又誤成五位為成五卦。以故支離配釋愈出而愈謬也。略明五變竟。復次。若欲配位。不須互取十爻。只就六爻。五位義足。今更悉之。謂以初一爻為正中偏。葢全理即事。故此正中即有偏。但偏相不可見。譬如朔日之月。暗中明相不可言無。故參同契云。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覩是也。以是義故。不須互取第二陰爻也。次以第二一爻為偏中正。葢全事即理。故此偏中即有正。但正相不可見。譬如望日之月。明中暗相決定是有。故參同契云。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是也。以是義故。不須互取第三陽爻也。次以三四兩爻為正中來。此位必須兩爻互取方成位義。後當別明。次以第五一爻為兼中至。第六一爻為兼中到。葢此二位在正中妙叶之後。故二圖雖純白純黑。一是妙叶而發於用。為理事雙彰。一是妙叶而歸於體。為理事雙泯。曰兼至。曰兼到。兼即互義。以是義故。不須互取四五兩爻也。既爾。何故疊變中皆取複不取單。葢以單爻義雖具而相不顯。回互之象不得灼然昭著。且與正中來一位單複不等。以是義故。捨單用複。然則據實言之。位位回互。爻爻回互。單即具複。複即是單。單複複單彌顯重重無盡之義也。思之。

二喻顯法圖說

此圖理趣較前愈妙。前約正偏單複以配位。今約總別濶狹以顯法。總別是顯法味。濶狹是顯法相。所謂如荎草味。如金剛杵是也。以此二喻雙顯五位之法。是謂玄之又玄眾妙之門也。今先明總別者。喻中荎草為總。五味為別。法中離卦為總。五位為別。荎草即藥中五味子。一物而具五味。喻一卦而具五位也。開一為五。合五成一。五一執亡。開合無礙。大意如此。若次第說者。天一生水是為初爻陽位。水曰潤下。象初爻居一卦之下。潤下作鹹。故為鹹味也。地二生火是為二爻陰位。火曰炎上。象二爻自下而上。炎上作苦。故為苦味也。天三生木是為五爻陽位。木曰曲直。曲與直反。象第五陰爻與陽位反。曲直作酸。故為酸味也。地四生金是為六爻陰位。金曰從革。從與革反。象第六陽爻與陰位反。從革作辛。故為辛味也。天五生土是為中陽之位。土爰稼穡。象果地能生諸功德。稼穡作甘。故為甘味也。又水以濡溼為義。象正中偏之初沾理水。火以照暗為義。象偏中正之起行向果。木以發生為義。象兼至之發於用。金以退藏為義。象兼到之歸於體。土以堅靜為義。然有智震動。象正中來。以重陽堅實而有微動之意。故約五行配五位味也。又此五行之中。水與火對。金與木對。而土獨無對位在中央。象正中來。妙挾前後四位。中正獨居尊貴之位。不可有對。故洞山頌中誡令學者無觸當今之諱。所謂錯然敬之則吉也。又喻中隨觸一味五味具足。以總是一物故。法中一位纔舉五位俱該。以總屬一心故。故借荎草以喻法味之妙也。次明濶狹者。喻中濶狹易知。金剛杵者。力士所執之寶杵。其形頭尾濶而腰獨狹。故取之以喻法相。法中濶狹者。重離六爻雖分五位。不違三法。故以初二兩位合為一法。葢理與事對。智與行對。如鳥二翼。如車兩輪。翼欲其比。輪欲其竝。缺一則難翔空致遠。是故爻位雖有次第。法相則無前後。二位竝融是真般若。是為法中頭濶。次以四五兩位合為一法。葢體與用對。權與實對。如月有影。如燈有光。彰則雙彰。泯則齊泯。離二則成狂見戲論。是故爻位雖有次第。法相亦無前後。二位同時是真解脫。是為法中尾濶。次以第三正中來位自為一法。葢前兩位是望此位造入者。後兩位是從此位轉出者。惟此位統前攝後。獨一無侶。理事智行體用權實。入此位中皆悉如如。所謂一如無二如。無二如故是真法身。是為法中腰狹。又喻中寶杵。舉頭則腰尾連屬。舉腰則頭尾俱來。舉尾亦爾。此三處若一處壞則不成寶杵。法中三法即是一法。名為祕藏。若約本名。自具法喻。即名寶鏡三昧。此中說正偏。真般若必具解脫法身。說正中。真法身必具般若解脫。說兼中。真解脫亦爾。此三法若一法缺則不成祕藏。又喻中寶杵是金剛。堅牢不壞故。究竟成濶狹之形。法中祕藏即寶鏡三昧。圓淨無缺故。究竟具濶狹之相。故借金剛杵以喻法相之妙也。次復應知此三昧中開合之相。初分一卦為三疊。次變三疊成五位。今束五位為三法。又融三法還成一法。而此三昧非一非三非五。即五即三即一。疊而為三。明一即三也。變盡成五。明一即五也。如荎草味。證五即一也。如金剛杵。證三即一也。乃至非開非合。非總非別。非濶非狹。即開即合。即總即別。即濶即狹。是為大三昧。是為甚深三昧。是為不思議三昧也。又一卦五位互取十爻。前後四位象同義異。正偏兩位則以下爻為主。上爻為互。至到兩位則以上爻為主。下爻為互。此觀象者所當悉也。本義已彰。略攻異解。覺範變大過.中孚.巽.兌.重離五卦。又改兼中至為偏中至以對正中來。而以兼到一位獨居。後大悞學者。不可不辯。葢正中來一位天然尊貴。為四位之樞鈕。猶如五方之中。五行之土。豈容有對。況正中來圖象是圈內黑相。偏中至是純白之相。全不相對。又兼中到是純黑之相。與兼中至純白之相正相對。豈可謂兼到一位獨在後而無對乎。又以偏中至對正中來。則中間有兩位。乖杵形喻。又以五卦配五位。則五位非一卦中具。違荎草味喻。是則於五圖二喻悉皆不合。全昧五位旨趣。覺範既謬出五卦。又謂古來老師大衲皆用兼中至。不曉其何義。所謂明眼人前有三尺暗。信乎。又永覺和尚變既濟.未濟.損.益.重離五卦。雖所安五位麤合法相。然以至到兩位居下。正偏兩位居上。此由錯變四卦。依卦定位。故頭尾倒置。雖似是而實大非。嗟乎。二老者所謂大老也。而於疊變之巧。二喻之妙。亦有所未知焉。自餘卑識劣解無足論矣。

六爻攝義圖說

問。如上五種圖說。發明三昧妙義足矣。此復何為而作耶。答。有二意。一是開蒙。二是攝義。良以智識昧略之人。自謂不著言象。不求甚解。於此甚深義海不沾涓滴之味。意曰夫重離六爻先聖偶然托喻耳。胡必精研而深索之。果爾則華嚴為群經之王。何故處處表法。方山長者製論。動輒以八卦五行陰陽義理配釋。豈皆出偶然耶。且河豈偶出圖。洛豈偶出書。伏義氏豈偶畫卦而數。聖人者妄著言象而玩索之耶。既非偶然。即此重離一卦中圓具世出世間一切法。若廣攝義類。則諸佛教綱列祖綱宗罄無不盡。今但略攝大綱。令未解者稍知六爻義理分齊。若神而明之觸類而長之。則存乎其人矣。所攝義類略說如左。

先取內卦三爻為自受用三昧者。葢初爻是純陽之位。若參合教乘。象首創文殊根本智。如善財以童子為純陽之人。初見文殊是純陽之友。頓明本理。發菩提心。故為初心根本之智。於天台摩訶止觀五章大意中。此當發大心也。若約本師一期化迹。則為王宮初降之相。若參學人初始發心。痛念生死。遇真善知識。開示向身心世界未形以前。隻眼豁開。頓明本有者。配屬此位。若合諸祖。則此是初生法王之家。故為誕生王子。久遠背覺。今始合覺。故為向無始已來真常理性。以智慧力今乍開發。故為正中偏也。所謂顛倒想滅。肯心自許。

第二爻是陰居陰位。象道前普賢廣大行。攝五十二位功勳。如善財自妙高峯證初住。後歷一百十城參五十三善知識。差別門庭一一透過。是謂涉大功勳。於止觀五章中。此當行大行也。若約本師。為出家苦行之相。學人省悟後踐履此道。不以得少為足。就作家爐鞴多方煅煉。深明差別日益玄奧者。配屬此位。若合諸祖。此是徧歷階級而成大業。故為朝生。然與石霜頌意稍異。彼是臣種外紹而不就位。此是王種內紹而未就位者也。又位位進修不背。故為奉。位位以無住行。趨求極果。故為偏中正也。所謂毫忽之差不應律呂。即此二位智行互資。功位迭進。智得行而繁興大用。行得智而念念無為。一即二二即一。不一不二而一而二。故成般若德也。恐學人到此失照。故取初疊二爻上下回互。以顯因慧之妙。所謂背觸俱非。如大火聚。

第三爻又是陽居陽位。象已證等覺後得智。承前位以根本智進修大行已臻極果。故人位皆正也。合前二位以象學人從凡入聖徧遊果海。中中流入不退不住。至此則轉功就位。自利行滿。故為自受用三昧也。如善財南詢終至彌勒樓閣。不離當處而徧參。不出一心而行畢。一生圓證佛果。剎那頓越三祇。理事一如。體用皆正。是為到彼岸智。於止觀五章中。說當證大果也。若約本師。為樹下成道之相。學人直了一心。不存悟境。徹法源底。透末後牢關。所謂一生參學事畢者。配屬此爻。若合諸祖。此是等覺最後之身。故為末生。因涉大功勳而至。故為功。即就中功也。所謂類之弗齊混則知處。然此中末生王子與洞山正中來不同。此乃久歷功勳而方入位者。彼則已在正位而轉身者。須知正中來一位是於第三變互爻之中意取次上第四一爻之象而立其名。以此三爻雖正。無來義故。來即如來之來。言乘真如而來。此則從正中妙叶而來。故云正中來也。從中來故。不同末生未離正故。亦非兼至。如洞山頌云。無中有路隔塵埃。無中是正有路故來。尚未離位。故與塵埃相隔。不達者誤作出塵埃。一字之差便濫後位矣。洞山立言明妙如此。而從上諸師或配同末生。或頌出功用。皆不得旨。古惟曹山一人親承面稟。故五位頌得洞山之髓。其頌正中來云。未離兜率界。烏雞雪上行。錯會者曰。烏雞表正。雪表偏。是轉位就功。向偏位上利生接物。故云雪上行也。又以圖相謬證云。所以圖為內黑外白。是烏雞雪上之象。審爾則與兼中至何以別耶。且既云未離兜率界。何得在白雪上行耶。須知曹山頌意以烏雞表人。雪與兜率界同表正位。雪取一色義不取白義。如頌兼至云燄裏寒氷結。燄取明義表偏。不取赤色。氷取寒凝義表正。亦不取白色也。疑者曰。何以圖相內黑外白。既五圖皆以白表偏。此何意獨表正。不知此位圖相妙密難知。今不惜祕旨更為明破。葢此圖在外圓相即是第三陽爻奇數所成。表正位也。在內黑相即是第四陽爻。奇數以表正位中人。是取二陽奇數表法。非取圈內空白處也。然此五位圖頌惟始末二位無譌。中間三頌與圖位舛錯。諸本互差。無人辨正。故今為出之於此。又見以君臣五位如次配入此五位者。亦不可從。葢君臣雖具五位。開合不同。學者當細心體之。至如臨濟三玄.三要.四賓主.四料揀.四照用等。則皆兼至一位中事也。故知五位宗趣最為廣大。豈惟一家建立無越於此哉。

次取外卦三爻為他受用三昧者。葢第四爻乃陽居陰位。象妙覺逆流。回入生死海。將欲從體起用。分身於法界之中。隨機普應。雖未入俗利生。已運大悲。已垂冥迹。與前爻不同。故寄陰位以表之。學人到前位已證法身。能不住法身邊。不守枯樁處。不著無言說。不為自了漢。誓願垂珍著敝入泥入水作大佛事者。配屬此爻。若合祖意。以前三爻之陽是功窮位極之陽。此是轉位就塗之陽。兩陽合觀。一鎮靜。一暗動。故為正中來也。故謂夜半正明天曉不露。至此二位自利已滿天然尊貴。以法界法性為身。故成法身德也。恐學人到此坐著。故取中疊二爻上下回互。以彰果德之妙。所謂通宗通塗挾帶挾路。

第五爻是老陰居老陽之位。象道後普賢圓滿行。以前位乘願涉俗隨類化身繁興大用彌綸法界。故體偏而位常。正是佛果後行。與華嚴離世間品同旨。於止觀五章中。此當裂大網也。若約本師。為轉大法輪之相。學人福智已足。時節若至。得座披衣。橫身為物。向玄門要路殺活擒縱。賓主君臣投機合道。箭鋒相拄啐啄同時者。配屬此位。若合諸祖。此是已透法身為物作則。故為化生。果後不捨因門。故猶為王子。諸法竝興。萬機齊赴。故為共功。妙叶通塗敲唱雙舉。故為兼中至也。所謂先聖悲之為法檀度。

第六爻是老陽居老陰之位。象究竟真如法界海。與四爻體同而用異。四爻是以體涉用。此是攝用歸體。外不住萬行。內不住一心。三際平等。十方坐斷。心佛眾生了不可得。是為祕密藏。於止觀五章中。此當歸大處也。若約本師。為入般涅槃之相。學人一則出世能事畢已。權實雙收。萬機寢息。退藏穩密。猶如羚羊掛角者。配屬此位。若合諸祖。此是虗玄無著之宗。循復還之。與第一位同體。故為內生。無生可度。無世可興。乃無功之極致。故為功功。行位齊泯。不落有無。極盡今時。還元合本。故為兼中到也。所謂潛行密用如愚若魯。此上二位展則行彌法界。收則足跡難尋。即展即收。絕思絕議。以其四句百非皆悉不到。故成解脫德也。恐學人到此未得自在。故取第三疊二爻上下回互以盡隱顯之妙。所謂但能相續名主中主。又以前四爻是利他之願。五爻是利他之行。至此六爻是利他行滿回途得妙。如大涅槃經云。安置諸子祕密藏中。我亦不久自住其中。故合此三爻為他受用三昧也。問。前內卦第三爻既證極果。則已到涅槃彼岸。已住祕密藏中。返本窮源更無升進。今此第六爻所到境界。與前第三是同是別。若同。何分五位。若別。則應更深。此義云何。答。真如性海本無二源。但前是本門還源。今是迹門還源。又前是功窮位極。人位皆正。今是功亡位泯。人位皆無。故不同也。故知洞山立位。於中間尊貴一位。不取第三還源之爻。而取第四逆流之爻。以成位義。彌見祖意之妙。

又此重離六爻之象。究其起盡。循環無端。葢一真法界渾無朕迹。無有能所。本不可說。初開理智二門。則理為所證。智為能證。故有初爻象生。其圖為多黑少白。多黑處即理。少白處即智也。以此當初住位。初斷一品無明理障。具一分智德故。次智開因果二門。故有第二第三爻象生。二是因。三是果。二爻圖為多白少黑。多白處即因。少黑處即果也。以此從二住去。位位中證一分真如果。故三爻圖為圈內黑相。此是果海已極。因位已滿。智與理冥。故但成圓相也。次理開體用二門。故有第四第五爻象生。四是體。五是用。四爻體雖挾用。未離果海。故其圖即前圈內黑相也。五爻不捨因行。大用現前。其圖為純白之相。此白相中有白有黑。以黑白雙照故成純白也。若不照黑。非兼至義。既至此已展盡還收。攝體用為一理。泯因果為一智。雙收理智歸一真法界。故有第六爻象生。其圖為純黑之相。此黑相中無黑無白。以黑白雙亡故成純黑也。若黑不亡。亦非兼到之義。然此一真法界。究竟不可說。還與第一爻為體。元是最初理智未分已前箇一著子。到此所謂威音渾未曉。彌勒豈惺惺。故知一卦六爻。取要言之。初爻是理智初開。六爻是理智還泯。中開四爻。是因果體用。周而復始。如大圓鏡。學人於此一眼覷透。全身拶入。則誰為生。誰為佛。誰為宗乘。誰為教乘。又誰為洞上。誰為濟上。四生六道一光中。一切聖賢同影像。是則鎔缾盤釵釧之金。都盧成一箇大圓鏡。然後打破鏡來無物可得。法華所謂究竟涅槃常寂滅相。終歸於空。任他千聖出頭來廣立綱宗。盡是鬼門貼卦。箇中無元字脚。喚什麼作寶鏡三昧。所謂但形文彩即屬染污。

稽首淨覺尊  寶鏡大三昧  洞上諸賢聖  及一切諸祖  願各垂冥印  令所說無違  普願參玄人  見聞同證入

寶鏡三昧本義(終)

續藏經 幻住庵清規

元 明本著

幻住庵清規

普應國師幻住庵清規(并序)

魯語謂。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也。蒙莊亦云。魚相忘於江湖。人相忘於道術。斯入世之道尚能易使而相忘。矧佛祖出世之道混彼此齊自佗。交徹融攝而無間然者也。心存乎道不待禮而自中。不俟法而自正矣。又何叢林規矩云哉。嗟乎人心之不軌道久矣。半千載前已甞瓦解。百丈起為叢林以救之。迨今不能無弊。今菴居處眾固不敢效叢林禮法。而日用又不可破規裂矩。勉置須知一編。列為十門。為主伴交參之標準。自成一家之規。非敢與大方共也。其有真參實究之士。攝念於天真未散之頃。終日作而不見其勞。終日息而不知其佚。外忘禮法。內空能所者。以是編為疣贅。則我何敢辭焉。延祐丁巳冬幻住沙門 書。

日用須知十條綱目

日資  月進  年規  世範  營辨  家風  名分  踐履  攝養  津送

日資

教中謂初日分中日分後日分。又初夜中夜後夜。即古德所謂晝三夜三者也。又云。日不足繼之以夜。本色道流。寸陰靡弃須臾不離。日夜六時寧無資助。謂日資者。總言二六時中之標準也。

一菴之務以辨道為先。道無始終。起於日用。一日如是日日皆同。惟日不足繼之以。夜總名日用事也。

裝香一盤。且以三炷為率。自黃昏燒起至第三炷。約四皷時分也。竈下燒面湯。堂前鳴板三下。大眾収枕推被。於裏床収半單。下地洗面皈堂坐禪。至開靜板鳴。即摺被搭衣佛前禮拜。皈鉢位坐展鉢受粥。粥罷佛前諷經。經畢小歇。堂前復鳴板三下。自主至伴皈堂坐禪。至齋時火板鳴下地。少頃長板鳴皈鉢位受食。食畢小歇。堂前鳴板三下復皈堂坐禪。至晡時分鳴板放參。至黃昏燒香盤。大眾搭衣諷經施食事畢。堂前鳴板三下皈堂坐禪。至放參板鳴。開枕展被右脇而息。此盖大眾日用之常規也。大意與叢林清規頗同。此但節其要目耳。

凡一日夜之間。四次坐禪之際。宜各屏心絕慮。息念忘緣。深究死生。力窮道業。除大小便利外不許共語。不許洗浣。不許補綴。不許看讀。乃至一應雜務非公界普請俱不許作。凡上床下地出堂入戶。如臨深履薄然。勿使隣單知覺動其道。心自然內外相資身心寂默矣。

月進

積日以成月。積月以成歲。世相遷流物我同化。時節亦相須而會遇。既曰建立。詎可范然。日資不足月以進之。非圖苟循時緣。要且大家知有者矣。

正月

初一日歲旦。五更鳴鐘板眾集。大悲呪祝聖罷。大眾稱賀與四節同。 是日營齋。 半齋時諷楞嚴普回向。

十五日上元燈夕。供設隨宜。此日之早月望祝聖。但是一年十二月遇初一十五是謂朔望。須就粥前諷大悲呪祝 聖。周而復始又一年。內有六日是本命好日。此六日亦與朔望同。粥前諷大悲呪祝 聖。切惟皇恩如天之覆。林泉懦弱之古。仰承 帝澤而獲終身之安。其贊祝之誠豈可擇日而為之。盖二六時中俯仰折旋皆是謝 恩祈禱之時也。今特取 本命朔望而為者。乃表而出之之意也。謹序于此。餘月不書。每月初二十六是眾聖衙會之辰。常住營備香花燈燭茶果珍羞。就土地堂鋪設供養。大眾諷楞嚴呪。月月準此。每月後空白紙五六行。但有年常合具之事以俟補入。

二月

初三日啟建天壽聖節(事備年規茲不重具)。

十五日佛涅槃。是日當預備香燭茶果珍羞供養之具。亦預書疏文一道。半齋時分鳴板。眾各具威儀集佛前。菴主出上香。退身三拜。不収坐具。復進爐前上湯上食畢。又退身三拜。復炷香上嚫點茶畢。又退身三拜。収坐具再近爐前插香一炷。退身與大眾同禮三拜(諸方有兩序出班燒香。菴居宜免)。拜起即宣疏畢。乃舉楞嚴呪回向云。諷誦殊勳。回向真如實際。莊嚴無上佛果菩提。四恩總報。三有均資。法界有情同圓種智。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諸尊菩薩摩訶薩。摩訶般若波羅蜜。

四月初八日佛生日。臘月初八日佛成道。此二日皆與佛涅槃同。後不復敘。惟四月初八日多浴佛之儀。

十九日觀音菩薩生日。此日之上供威儀宣疏等略與佛涅槃事同。惟大眾不講禮拜。然亦隨人建立。

三月

初三日滿散聖節道場(事備年規茲不重具。是日麵供諸方通例)。

初四日伽藍慶誕。常住設供諷經。

二十三日高峯和尚愍忌。半齋設位供養。大眾諷楞嚴呪。

四月

初八日佛降誕。預結花亭一座。以示生佛相安立香湯盆內。用小杓二柄。俟菴主上食。大眾拜起。維那舉浴佛偈。大眾隨舉而和。自菴主首座及大眾次第周行至佛前執杓舀湯浴佛。僧道俱畢即舉楞嚴呪。其上供宣疏及楞嚴後回向等。總與涅槃時同。茲不重具。

十三日起楞嚴會(事具年規)。

十四日晚參時。土地堂念誦須備香花燈燭茶果珍羞如法莊嚴。菴主燒香上茶湯。退身依位立。維那念誦。誦畢。堂前鳴板。大眾皈堂。庫司聖僧前燒香煎湯一筵。

四節念誦皆同準此。

十五日結制(事具年規)。

結制主賓人事敘語。

(主云)即日孟夏謹時。恭惟座元鄉長禪師法候起居多福。(某)夙何慶幸獲遂同居。此日聖制斯臨。願依法力資持。尚冀道緣克備。區區致賀殊愧不專。下情無任欣幸之至。

(客云)即日孟夏謹時。共惟菴主尊長老師尊候起居納福。某多生有幸得獲依栖。此日結制令辰。仰願垂慈不倦納福無時。遠提佛祖之權衡。永作人天之標準。拜賀不專。下情無任愧感之至。

五月

初五端陽。

二十八日起青苗經會三日。至六月初一日散。須預備香燭供料并立疏文及預出經單。請大眾結緣披閱。然後聚其經目入疏回向。

六月

初一日散青苗會亦中夏人事。

七月

十三日滿散楞嚴會。

十四日晚參時土地堂念誦。

十五日解制人事。此夜分啟建盂蘭盆勝會。以濟幽爽。以報劬勞。此會亦須預出經單請大眾隨意披閱(此會有開甘露門一[打-丁+胃]。請依而行之。茲不重具)。

解制主賓人事敘語。

(主云)即日孟秋謹時。恭惟(同前某)三世慶幸。每荷恲懞。聖制告圓。長夏之中多辱資待。幸無魔惱。所願聲傳湖海。道播叢林。遠符佛祖之心。永慰人天之望。下情不勝至禱之至。

(客云)即日(同前)。某一介愚蒙。極承慈廕。九旬制內仰德何多。長夏已周。惟冀名德並進道福俱尊。振槌拂於名藍。播光明於末運。下情不勝榮幸之至。

八月

九月

十月

初一日開爐。

初五日達磨大師忌。此日營供設位。菴主上茶湯設拜。諷楞嚴呪回向。

十一月

冬至。其冬夜土地堂念誦及冬朝講禮(事具年規)。

十二月

初一日高峯和尚忌。其設供養諷經等。豐儉隨人建立。

初八日佛成道(此日事具涅槃竟。茲不重書)。

除夜土地堂念誦。

年規

三人為眾。話已遍行。一歲之規。理宜預備。事既關於建立。業必假於營為。一月精誠無量壽道場開展。九旬修證首楞嚴佛事敷宣。眾既集於一菴。禮可虗於四節。調醯合醢杓柄上。豈待既索之後容心。種月鋤雲钁頭邊。須向未屙已前具眼。一時心悟。萬古道同。盖即事即理者也。

聖節某月某日啟建。預備香燭茶果供養。於三五日前寫榜疏經單。至日侵早鳴鐘板集眾。菴主出。燒香一炷。上茶一甌。再插香一炷。退身與大眾對佛同禮三拜起。即宣疏。宣畢即舉楞嚴呪。此日滿散其意亦然。但滿散時大眾拜起。即舉經。經畢臨了宣疏。此一月內日日侵早大眾大悲呪回向祝聖。粥罷輪僧於佛前設經案披閱經文。至晚參時即鳴鐘下殿。每日上殿亦鳴鐘。菴主每日二時聞鐘聲即上殿燒香。每日庫司備茶果供奉上殿之人。盖上下俱表其誠也。

四節

古清規以四節為一年之盛致。謂四節者。即結制。解制。冬至。歲朝是也。近代多以冬至歲朝為俗節。惟講結制解制之禮。今菴亦當循例舉行。特不能全機作用耳。如諸方於結制之時出圖帳草單及特為茶湯等。今菴居悉宜免之。惟預於四月十三日備大香燭花果茶湯排列佛前。起楞嚴會九十日。至七月十三日滿散。其起散各具疏文宣白。以答神明之森護之權。十四日晚參時。土地前念誦。排例供養伽藍堂。用酬守護九旬修證之功。 四月十五日早。集眾諷大悲呪祝聖。回向畢。菴主與首座對立。東西兩序各相對立定。菴主與首座各出香一片置之爐上。(道者喝云)菴主與首座大眾觸禮三拜。以表結制之儀。拜起敘時暄竟。菴主首座大眾各分手環坐(或無首座但請堂中年臘高者代之)。行堂道者排立于前。參頭至爐前插香。當中同禮三拜起。參頭道者引眾道者先自菴主前問訊。次至首座大眾前巡繞問訊一迊而退。菴主起身燒香一炷。與首座大眾揖竟。點湯一盞畢。俱起身謝湯而退。其上下人事總在裏許。各歸鉢位喫粥。一切人更不別講人事。蓋菴居事從簡約也。解制之禮亦然。

冬至年朝。或講不講。隨在當人。特不過如此而已矣。

歲計

田疇迺一歲之計也。蔬圃亦一歲之計也。治生之理其可罔諸。古人有栽田愽飯與開田說大義及插鍬叉手之風。又灌溪與璣禪師俱作園頭。遺風盛扇道韻充。然法久弊生。上下偷安之習既盛。尸位索飡猶興嗟怨。焉知钁頭邊有立地成佛之旨哉。以故菴居營務遠効古人。既有口腹之急。敢求形體之安。作則同其勞。息則同其逸。雖不能扶犁荷鍤。亦須當奉餉供湯。要知其作之為我也。故百丈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戒。豈徒然哉。其治田治圃之具。須堅淬其鋒鋩。實穿其柄杷。圓活其機栝。茂豐其畔岸。舉無敗事。歲有成績矣。冥資道力遠助勝因。迺發真歸源之大本也。其可忽諸。且作務既周。營為必備。謂營為者。遇暑伏則合醬造醋做豉。収椒花晒瓜茄。糟藏鹵閑等。須求醞釀作用之法。最良者取而効之。庶無損壞而亦美眾口也。凡缸缶器仗所用之物。須時時護惜収貯。勿令穢污。茲亦歲計之不可免者。故書以附之。

世範

菴務既彰。化儀必具。祈禳禱謝慶慰披宣。禮固必於真誠。事乃涉乎文彩。叢林設掌書記。辭章典雅以悅見聞。庶幾為世範模。令法久住者也。

聖節道場僧眾披閱。

經單式

諸品經目開于后。

大方廣佛華嚴經 但以大黃紙一幅  大乘妙法蓮華經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  大乘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青蓮華如意寶輪王神呪  消災妙吉祥神呪經。  稱揚無量壽嘉號。所集

書掛於榜之右洪目。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

今月  日菴門具。

聖節啟建疏

湖州城西卞山幻住禪菴。臣僧某。某月某日恭遇天壽聖節菴。門預於今月幾日啟建 金剛無量壽道場一月。每日輪僧上殿披閱 金文。宣持 密號。今辰開啟諷誦大佛頂首楞嚴神呪。稱揚 聖號。所集洪因。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 右伏以 丹書詔世動山河社稷之歡。紅日麗天慰草木昆虫之望。恭臨 聖誕虔奉佛乘。宣秘密之要詮。祝綿長之睿筭。恭願 日而上月而下。發暉 極大之 聖明。山之高海之深。鞏固 至尊之福壽。但臣僧(某)等下情無任瞻 天。望 聖激切。屏營之至。謹疏。

年月 日具位臣僧(某)疏。

聖節滿散疏

湖州路(某)菴臣僧今月(某)日恭遇 天壽聖節。菴門預於幾月幾日啟建 金剛無量壽道場一月。每日輪僧上殿披閱 金文。宣持 密號。今辰滿散。營備香花燈燭茶果之儀。以伸供養。諷誦 大佛頂首楞嚴神呪。稱揚 聖號。所集洪因端為祝延 今上皇帝聖壽萬安。 右伏以虹垂北極。會日月以三三。龍現中天。應乾坤之九九。功超列 聖。澤被多方。仰 帝瑞之初分光騰宇宙。効華封之載祝聲滿寰區。虔披五千餘軸之 真詮。端祝億萬斯年之 睿筭。恭願曰 福曰 壽。等 天覆而地擎。以 聖以神。倍海涵而春育。但臣僧(某)等下情無任瞻 天。望 聖激切。屏營之至。謹疏。

年月 日具位臣僧(某)疏(封皮用黃紙僉頭)。

啟建僉云(聖節啟建文疏)具位(臣)僧(某)謹封。滿散僉云(聖節滿散文疏)具位(同上)。

湖州城西卞山幻住菴。

某月某日恭遇。

聖節式

天壽聖節。本菴預於幾月幾日啟建金剛無量壽道場一月。每日輪僧上殿披閱金文。宣持密號。所集洪因。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

右共惟皇覺洞明。天龍炳鑒。謹榜。

(榜用黃紙書。如臣僧之名用紅紙貼。可高四尺闊三尺。此亦隨屋大小為掛文佛殿上。俟道場滿散杖起。榜用木作骨子)。

年月 日住菴臣僧(某)謹言。

佛涅槃疏

湖州某菴。遺教比丘(某)今月十五日伏遇本師釋迦如來大和尚入般涅槃之辰。菴門營備香花燈燭。如法奉供。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大佛頂首楞嚴神呪。稱揚 聖號。所集殊勳。上酬 慈廕者。 右伏以千百億身遍塵區而不滅。七十九載順世相以無常。想滿月之慈容。對中春而殞涕。慨此拈花之微旨。輙成蔓草以難圖。供効純陀。義伸追遠。 本師釋迦如來大和尚。伏願 覺天空閱。蕩蕩乎無能名焉。慧日流輝。皜皜乎不可尚矣。盡眾生法界契涅槃妙心。但某等瞻望紺密。無任追號之至。謹疏。

年月 日具位遺教比丘(某)疏(封皮用黃紙僉頭)。

(涅槃功德文疏)   具位遺教比丘(某)謹封。

觀音菩薩生日疏

湖州某菴比丘某。今月十九日伏遇大慈大悲靈感觀世音菩薩示現之辰。菴門營備香花燈燭茶果珍羞。如法奉供。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大佛頂萬行首楞嚴神呪。稱揚聖號。所集殊勳。上酬 慈廕者。 右伏以圓常智體三千剎海內無日而不生。湛寂真身微塵國土中有念而皆應。因垂形於此界。而誕迹於斯辰。碧桃花露濕春風獻園林之上供。紫竹林聲敲夜雨宣海藏之真詮。輙罄微誠。仰酬慈廕者。伏願萬億香水海流通佛事。長為菩薩廣大願王。百千日月光洞照普門。永作眾生清淨眼目。謹疏。

年月 日具位比丘某疏。

(普門示現功德文疏) 具位比丘某謹封(封皮用黃紙僉頭)。

佛生日疏

湖州某菴遺教比丘某。今月初八日恭遇本師釋迦如來大和尚示現受生之辰。菴門營備香花燈燭茶果珍羞以伸供養。嚴持香水。灌沐 金軀。集僧道眾諷誦大佛頂萬行首楞嚴神呪。稱揚 聖號。所集殊勳。上酬 慈廕者。右伏以春滿毗藍園優鉢曇花自天垂降。香繞無優樹妙菩提果當處示生。 白玉毫萬象仰瞻。黃金軀九龍灌沐。某等仰承 慈廕。適會誕辰。諷秘密之真詮敢忘遺教。獻蘋蘩之薄供。輙罄微誠。 本師釋迦如來大和尚。伏願 智慧海宏深蕩 慈波於無窮無極。功德山高聳垂道樹而益茂。葢榮同十方諸佛大轉法輪。與法界眾生俱成 正覺。但某等下情無任瞻望 玉毫。激切屏營之至。謹疏。

年月 日具位遺教比丘某疏。

(世尊降生功德文疏)具位遺教比丘某謹封(討皮用黃紙僉頭)。

結夏啟建楞嚴會疏

湖州某菴遺教比丘某。今月十五日恭遇本師釋迦如來大和尚結制之辰。本菴預於十三日啟建楞嚴勝會九十日。一眾熏修尅期取證。今辰開啟。營備香燭茶果以伸供養之儀。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大佛頂萬行首楞嚴神呪。稱揚 聖號。所集洪因。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無疆。迴向真如實際。莊嚴無上佛果菩提。大慈大悲靈感觀世音菩薩。次伸祝貢 光明會上護法列廗諸天。三界萬靈十方真宰。今年歲分主執陰陽權衡造化。賞善罰惡幽顯靈聰。五嶽四瀆名山大川。聖帝名王忠臣烈士。五方行雨龍王。六合雷公電姥。主風主雨主百糓苗稼發生萬物。無量聖賢。府縣城隍大王。當境土地某神。近遠廟貌遐邇靈祇。本菴立地翊應。俟周宣靈主護伽藍神。合堂真宰。厨司監齋使者。主湯火井竈神祇。山林界相守護百靈。修造方隅周回禁忌。建菴檀越本命星君。 西天此土歷代祖師。增崇品位。合菴僧道各人生身父母養育劬勞。酆都界內冥府十殿慈王。三塗六趣八難四生諸有情眾。統三界若幽若顯。遍十方乃聖乃凡。功德平等資倍。普皆饒益。先願 皇風永扇帝道遐昌。佛日增輝法輪常轉。次冀 菴門鎮靜中外咸安。火盜公私諸緣吉慶。更冀合菴僧道各各修行有序。進道無魔。般若智以早明。菩提心而不退。四恩等報三有均資。法界有情同圓種智者。 右伏以安居三月。効靈山尅期取證之真規。禁足九旬。明少室密付單傳之厥旨。誦佛頂萬行首光明秘呪。答神靈一切時守護威權。篆爐吹薝蔔之雲。蠟蚷吐優曇之藥。惟茲勤策。以助證明。伏願 以大圓覺為伽藍。念念悟心達本。踞菩薩乘修寂滅。處處發真皈源。期佛果以常圓。資法輪之大轉。但某等下情無任瞻望 玉毫。激切屏營之至。謹疏。

年四月 日遺教比丘某疏。

(封皮用黃紙僉頭)(楞嚴勝會啟建文疏)具位遺教比丘某謹封。

青苗經疏

湖州某菴住持沙門某情旨。菴門歲遇中夏。當植物長茂之時。啟建青苗勝會。用保田疇。仰祈護祐。涓取今月二十八日開啟。營備香花燈燭茶果之儀以伸供養。(謹集)合日僧道眾披閱經文三日。至六月初一日滿散。所看經目謹用具列某經某呪。稱揚 聖號。所集功德。先伸回向 真如實際。莊嚴無上佛果菩提。大慈大悲靈感觀世音菩薩。次伸祝貢光明會上護法列廗諸天大權仙眾。三界萬靈十方真宰。上界玉皇大帝。北極紫微帝君。日月兩宮天子。南北二斗星君。周天列宿河漢星辰。今年歲分主執陰陽權衡造化賞善罰惡幽顯靈聰。五方行雨龍王。六合雷公電姥。主風主雨主百穀苗稼發生萬物。無量聖賢。府縣城隍大王。當境土地某神。近遠廟貌遐邇神祇。本菴土地翊應周宣靈王護伽藍神。合堂真宰。匝菴香火有禱聖賢田公田姥田庫神祇。掌管圍岸駈遣虫蟥一切大神。山川嶽瀆社稷靈祇。統三界若幽若顯。遍十方廼聖迺凡。功德平等資倍。普皆祈禱者。 右伏以時維中夏。植物當茂長之期。豐望晚秋。庶務指収成之理。仰神靈之森護。崇聖教以資熏。花果列珍於座筵。香燭騰輝於屏几。經披群典卷第一義。千口門功答萬靈。了勝三昧於性海。百神獲益。眾聖垂庥。惟願十雨五風禾稼致豐登之慶。四時八節乾坤推化育之靈。期物務以蕃滋。助法輪之大轉。恭惟 佛心印知。神靈昭格。謹疏。

年月  日具位住持沙門某疏。

(封皮用黃紙僉頭)(青苗祈禱功德文疏)具位住持沙門某謹封。

滿散楞嚴會疏

湖州某菴遺教比丘某。今月十五日恭遇本師釋迦如來大和尚解制令辰。菴門預於十三日滿散楞嚴會。九旬之內一眾熏修幸無魔惱。今辰營備香花燈燭茶果之儀以伸供養。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大佛頂首楞嚴神呪。稱揚聖號。所集 洪因。端為祝延 今上皇帝聖壽無疆。回向 真如實際。莊嚴無上佛果菩提。神位與啟建疏同至同圓種智者。 右伏以九旬制滿。浮鐵船於動靜不該之先。三月功成。驗蠟人於形名未兆之表。答 神明之森衛。宣 佛頂之秘詮。祥煙銷古篆於金爐。寶燄吐曇花於玉燭。道場克遂。佛事告周。惟願 盡十方世界皆圓覺伽藍。主伴咸臻於本際。與一切眾生入平等性智。自他俱徹於靈源。燦發心花。淵澄慧海。但某等下情無任瞻望 玉毫。激切屏營之至。謹疏。

年月 日具位遺教比丘某疏。

(封皮用黃紙僉頭)(楞嚴勝會滿散文疏)具位遺教比丘某謹封。

佛成道疏

湖州某菴遺教比丘某。今月初八日伏遇本師釋迦如來大和尚成無上道之辰。菴門營備香花燈燭茶果珍羞以伸供養。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 大佛頂首楞嚴神呪。所集殊勳上酬慈蔭者。 右伏以雪覆千山大地春回寒谷。星明午夜覺天雲散長空。示六年苦行之因。證歷劫進修之果。某等生逢末運。忝嗣 宗猷。深惟 麻麥之飡茲焉有愧。虔奉蘋蘩之供。終亦難忘 本師釋迦大和尚。恭願餘光照臨。警發蒙昧。大千國土永延。 聖主富壽康寧。一切眾生咸證如來智慧德相。但某等下情無任瞻望 玉毫。激切屏營之至。謹疏。

年月 日具位遺教比丘某疏。

(封皮用黃紙僉頭)(如來成道文疏)具位遺教比丘某謹封。

祈晴疏(祈晴祈雨每日二時。回向具于疏尾)

某州某菴住持沙門某。意旨切見陰雲日積。雨水霖霪。既恐民心。甚妨農務。由是謹發誠心啟建祈晴道場。營備香花燈燭茶果之儀以伸供養。謹集合菴僧眾諷誦大佛頂首楞嚴神呪。稱揚 聖號。所集功德專伸祈禱大慈大悲靈感觀世音菩薩。次伸祝貢 光明會上護法諸天大權仙眾。上界昊天玉皇大帝。北極紫微帝君。日月兩宮天子。南北二斗星君。今年歲分主執陰陽權衡造化賞善罰惡幽顯靈祇。五方行雨龍王。六合雷公電姥。主風主雨主百糓苗稼發生萬物。無量聖賢。府縣城隍大王。當境土地某神。遠近廟貌遐邇靈聰。統三界若幽若顯。遍十方乃聖乃凡。功德平等資倍。普皆祈禱。所求晴霽速賜感彰。惟願 陰雲散野。紅日麗天。遂萬物之生成。慰九秋之懸望。 右共惟 佛天印知 神龍昭假。謹疏。

年月 日具位住持沙門某疏。

(封皮用黃紙僉頭)(啟建祈晴道場文疏)具位住持沙門某謹封。自啟建日立疏。如此宣疏回向了。每日粥飯二時諷大悲呪七遍。如不感應增至三七遍。 回向云。諷經功德專伸祈禱(云云依前疏內眾神至)普皆祈禱處。但云。所求晴霽速賜感彰。十方三世(云云。祈禱至感應之日。別立疏滿散)。

滿散祈晴疏

某州某菴住持沙門某。情旨昨者切見雨水連綿。有傷農務。遂於某日啟建祈晴道場。今則克遂感彰。營備香花燈燭茶果之儀以伸供養。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 大佛頂首楞嚴神呪。所集功德專伸回向 大慈大悲靈感觀世音菩薩。次伸祝貢(聖位同前啟建疏內)。功德平等資倍普皆答献。惟願五風十雨慰農民播種種之歡心。九稔三登戴天地生成之盛德。法輪大轉佛事常興。右恭惟 佛天印知 神龍昭假。謹疏。

年月 日具位某疏。

(封皮同前)(滿散祈晴道場文疏)具位(云云)某謹封。

啟建祈雨疏

某州某菴住持沙門某。情旨切以天時亢旱草木焦枯。農望成勞民心實畏。由是啟建 祈雨道場。營備香花燈燭茶果之儀以伸供養。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 大佛頂首楞嚴神呪。稱揚聖號。所集功德專伸祈禱大慈大悲靈感觀世音菩薩。次伸祝貢(聖位與祈晴疏同至)。功德平等資倍。普皆祈禱。所求雨澤速賜感通。惟願 慈雲密布。慧日潛収。垂甘澤以滂沱。潤焦芽而鬱茂。 右共惟 佛天印知神龍昭格。謹疏。

年月 日具位某疏。

封皮同前(啟建祈雨道場文疏)具位住持沙門某謹封。自啟建日立疏。如此宣白了。每日粥飯二時諷大悲呪七遍。如不感應增三七遍。

回向云。諷經功德專伸祈禱(聖位與前疏同至)。普皆祈禱。所求雨澤速賜感通。十方三世(云云)。

滿散祈雨疏

某州某菴住持沙門某。情旨昨見天時久旱。農望焦心。遂於某日啟建祈雨道場。今獲感通。營備香花燈燭茶果之儀以伸供養。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 大佛頂首楞嚴神呪。稱揚 聖號。所集功德專伸回向(聖位與前疏同至)。功德平等資倍。普皆答献。惟願 天覆地擎宣萬劫無窮之化育。雨時暘若慶九秋有望之生成。仰助真風。遠資化日。 右恭惟 佛天印知 神龍昭格(謹疏)。

年月 日具位某疏。

封皮同前(滿散祈雨道場文疏)具位某謹封。

薦亡燒香疏(僧俗男女皆可通用)

某州某菴沙門某。茲者伏值新故某人(僧入寂。男捐館。 女掩粧)之次。謹自課誦某經。仍備香燭敬詣 靈几。諷誦真詮。稱揚 佛號。所集勝因。奉為(僧覺靈。 男神儀。 女叔靈)莊嚴樂土者。 右伏以幻海漚傾處世間生無生相。覺園果熟旋法界死絕死緣。香浮薝蔔之雲。燭吐優曇之穗。宣 般若之秘典語默全超。資解脫之真源邇遐不隔。惟願 白玉池花敷四色。沉沉香霧妙觸無痕。黃金地樹聳七重。蕩蕩玄音圓聞不住。以斯受用。如是莊嚴。恭惟 佛心印知。 功德文疏。

年月 日具位某疏。

送生日功德疏(生申慶育兩句隨意取一句用)

某州某菴沙門某。今月某日伏遇某人(生申令旦慶育之辰)。謹備香燭恭詣壽筵。披閱 金剛般若波羅密經。某經某呪。稱揚無量壽佛嘉號。所集功德。祝貢 某生本命星君。大小二運。傍臨正照。吉威星斗。 納茲善利壽命延長者。 右伏以偉人間世而生。適逢此日。吉宿自天而降。乃遇斯辰。香雲騰金鼎之祥。燭花現玉臺之瑞。虔披貝葉。茂長樁齡。惟願滿屋歡聲頌青山之年不老。盈門道氣慶綠水之福常流。恭惟 佛日洞明 星天朗鑒。謹疏。

年月 日具位某疏。

封皮用紅紙僉頭(經飜龍藏。壽祝龜圖)具位某謹封。

回向

朔望祝 聖回向(大圓滿覺 應迹西乾 心包太虛 量周沙界)

某州某菴住持臣僧某。(月旦月望)令辰。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大悲圓滿(云云)神呪。所集洪因。端為祝延 今上皇帝聖壽萬安。金剛無量壽佛。仁王菩薩摩訶薩(云云)。

如遇本命好日。回向同前。但改稱甲子令辰。如年朝稱歲旦令辰。冬至稱書雲令節。或初八二十三日但稱齋戒令辰。上下同前。如無量壽道場。一月內逐日回向。但云諷誦洪因。端為祝延 今上皇帝聖壽無疆。金剛無量壽佛(云云)。

國忌回向

(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座)。

具位臣僧某。某日恭遇世祖皇帝(用稱諡號)上天之日。營備香燭供養之儀。諷誦某經。稱揚 佛號。所集洪因。仰答 聖恩。上資仙駕。十方三世(云云)。

歲旦普回向

(佛身充滿云云)讚歎三寶。恭請證明。

某州路某菴住持僧某。歲旦令辰。營備香花燈燭茶果珍羞以伸供養。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大佛頂首楞嚴神呪。稱揚 聖號。所集殊勳。先伸回向 真如實際。莊嚴無上佛果菩提。大慈大悲靈感觀世音菩薩。次伸祝献 光明會上護法列席諸天大權聖眾。三界萬靈滿空真宰。上界昊天玉皇大帝。北極紫微帝君。日月兩宮天子。南北二斗星君。周天列曜河漢星辰。南方火德星君火部聖眾。普菴寂感妙濟真覺昭貺大德禪師。 今年歲分主執陰陽權衡造化賞善罰惡幽顯靈聰。五岳四瀆名山大川江河淮濟溪源潭洞水府龍宮。五方行雨龍王。六合雷公電姥。主風主雨主百穀苗稼發生萬物。無量聖賢。府縣城隍大王。當境土地某神。近遠廟貌遐邇靈聰。往古來今聖帝名王忠臣烈士。一切有禱。祀典神祇。本菴土地某神。護伽藍神。合堂真宰。庫司護法韋默尊天。厨司監齋使者。主湯火井竈神祇。山林界相守護百靈修造方隅周回禁忌。田公田姥田庫神祇。疏園土地。驅遣虫蟥掌管圍岸種植一切神祇。西天此土歷代祖師。增崇品位。建菴檀越門中三代一祀宗親。合菴僧道生身父母養育劬勞。下界酆都大帝冥府十殿慈王。善惡諸司功曹典吏。燄摩羅界牛首馬面阿旁等眾。九品餓鬼十類孤魂。有無情等。統三界若幽若顯。遍十方乃聖乃凡。功德平等資倍。普皆饒益。先願皇風永扇帝道遐昌。佛日增輝法輪常轉。次冀菴門鎮靜內外咸安。火盜公私諸緣吉慶。合菴僧道修行有序進道無魔。般若智以早明。菩提心而不退。不盡功德。四恩等報。三有均資。法界有情同圓種智。十方三世(云云)。

每日粥罷諷經回向

諷經功德回向真如實際。莊嚴無上佛果菩提。大慈大悲靈感觀世音菩薩。次伸祝貢 光明會上護法列席諸天大權仙眾。三界滿空賢聖。十方護法龍神。近遠廟貌神祇。守護伽藍真宰。所冀菴門鎮靜。檀那福慧莊嚴。四恩三有均資。凡聖同圓種智。更冀 現前眾等修行有序。進道無魔。般若智以早明。菩提心而不退。十方三世(云云)。

初二十六伽藍堂諷經回向

仰啟聖聰俯垂昭鑒。

菴門每遇斯辰。營備香花燈燭茶果珍羞以伸供養。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 大佛頂首楞嚴神呪。稱揚 聖號。所集功德。專伸祝貢 本菴土地某神。護伽藍合堂真宰。所冀 菴門鎮靜。中外咸安。火盜公私諸緣吉慶。十方三世(云云)。

清明日祠堂回向(十月朝祠堂誦經回向同。但改云焚衣令節)

仰啟神儀俯垂昭鑒。

菴門茲遇清明令節。營備香花燈燭茶果珍羞以神供養。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 大佛頂首楞嚴神呪。稱揚 聖號。所集功德。奉為某神儀。承此善因化生樂土。十方三世(云云。或只云盡祠堂內眾位神儀。共證菩提咸躋彼岸。十方三世云云)。

○三月初四土地生日

仰啟聖聰俯垂昭鑒。

今月初四日。菴門伏遇 當山土地翊應俟周宣靈王降誕之辰。營備香花燈燭茶果珍羞以伸供養。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 大佛頂首楞嚴神呪。稱揚 聖號。所集功德。奉為神靈仰酬森護。伏願 神光叶贊發輝有利之勳。梵宇昌隆永錫無私之慶。十方三世(云云)。

○三月二十三日高峯和尚愍忌回向

仰啟真慈俯垂昭鑒。

今月二十三日菴門伏遇高峯和尚愍忌之辰。營備香花燈燭茶果珍羞以伸供養。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 大佛頂首楞嚴神呪。稱揚 聖號。所集殊勳。上酬慈蔭。十方三世(云云)。

○四月初八日浴佛偈

我今灌沐諸如來  淨智莊嚴功德聚  五濁眾生令離苦  同證如來淨法身

○九十日楞嚴會普回向

上來現前比丘眾  諷誦楞嚴秘密呪  回向護法眾龍天  土地伽藍諸聖造  三塗八難俱離苦  四恩三有盡霑恩  國界安寧兵革消  風調雨順民康樂  一眾熏修希精進  十地頓超無難事  菴門鎮靜絕非虞  檀信皈依增福慧

十方三世一切佛(云云)。

○十月初五日少林忌回向

淨法界身  本無出沒  大悲願力  示現去來

今月初五日。菴門伏遇 少林初祖菩提達磨大師示寂之辰。營備香花燈燭茶果珍羞以伸供養。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 大佛頂首楞嚴神呪。稱揚 聖號。所集殊勳。上酬慈蔭。伏願 單傳直指。神機震非思量之處雷霆。一花五葉陽春播盡未來際之日月。十方三世(云云)。

○十二月初一日高峯和尚忌回向

寶明空海湛死生漩澓之波。大寂定門融今古去來之相。

今月初一日。菴門伏遇 高峯和尚佛日普明禪師示寂之辰。營備香花燈燭茶果珍羞以伸供養。謹集合菴僧道眾諷誦 大佛頂首楞嚴神呪。稱揚 聖號。所集殊勳。上酬慈蔭。伏願 重提祖印暉佛日於中天。再整頺綱扇慈風於末運。十方三世(云云)。

○四節土地堂念誦(結夏四月十四日晚參四節皆同)

切以薰風扇野。炎帝司方。當法王禁足之辰。是釋子護生之日。恭裒大眾。肅詣靈祠。誦持萬德洪名。回向合堂真宰。所祈 加護。得遂安居。仰憑大眾念 清淨法身毗盧遮那佛(云云)。上來念誦功德。祝貢當菴土地翊應俟周宣靈王護伽藍神合堂真宰。所冀 菴門鎮靜內外咸安。火盜公私諸緣吉慶。伏願 神光叶贊發輝有利之勳。梵苑昌隆永錫無私之慶。再勞尊眾念十方三世(云云)。

解夏。切以金風扇野。顥氣凌空。當覺皇解制之辰。是法歲周圓之日。九旬無難。一眾咸安。恭裒大眾(云云)。

除夜。切以北斗旋杓三十六旬而告畢。東風應律七十二侯之更新。祈海眾以咸安。賴神明而密祐。恭裒大眾(云云)。

冬至。切以時臨亞歲。節屆書雲。當一陽來復之辰。乃萬彙潛享之始。恭裒大眾(云云)。

○伏願

真俗兩融。定慧雙照。心華燦發。香風度玉樹瓊林。道果圓成。法雨潤寶園金地。望覺城而有路。指佛海以為家。轉無盡輪。得不退果。(僧用)

劫外春光熟五葉一花之果。機前靈鑑開四方八面之門。了自己心。佩如來印。(僧用)

了法界性非男非女。不二門處處全彰。證清淨體無悟無迷。三昧海塵塵涉入。優曇花敷給孤園。摩尼珠献光明藏。(女用)

覔女人相不可得。優曇花念念開敷。悟真佛身常現前。功德山塵塵高聳。空死生於當體。了涅槃於自心。忉利天宮俱證摩耶。無垢世界等超龍女。(女用)

給孤園春和秋肅。枝枝開佛性之花。不二室日麗星明。顆顆結自心之果。全超有漏。真證無生。(男用)

如來極樂世界以無住而為住場。長者給孤獨園即故家而為家舍。修證如是。受用現前。(男用)

以身以心六殊勝。見聞不昧。曰福曰壽八吉祥。左右逢原。(集福用)

藥病兩消。身既安而心樂。災魔並遣。福驟長而德隆。(保安用)

年長歲久。吉祥與瑞慶駢臻。日居月諸。福德與壽齡綿遠。(生日用)

陶朱公巨富。榮資金玉之多。廣成子遐齡。茂衍春秋之盛。(生日用)

○聖賢回向事宜

但祝 聖則曰所集洪因(前則曰祝延。如於佛菩薩祖師前則曰)所集殊勳。(佛菩薩當云)回向。(祖師前則曰)奉為真慈。(總稱曰)上酬慈蔭。(祖師但云增崇品位。亦得如於諸天三界一切神祇前則曰)所集功德專伸祝貢。(如於一切亡者則曰)所集善因。(或曰)勝利。專伸資薦。(或曰)專伸濟導。(僧曰)覺靈。(男曰)神儀。(女曰)淑魂。祝聖疏(則曰)恭遇。 佛菩薩疏(則曰)伏遇。 亡者疏(則曰)茲值。 但疏尾於祝 聖(則曰)皇覺洞明天龍炳鑒。 佛菩薩疏尾(或不兼帶神祗則云)但某瞻望 玉毫。下情無任激切屏營之至。謹疏。

佛菩極疏(中或兼具神祗則云)佛日洞明神靈昭格。 但是諸天神明疏。後皆例此。但是一切亡者疏(則曰)佛心即知功德文疏。如遇壽疏(則曰)佛日洞明星天朗鑒。謹疏。如齋粥二時白槌回向。遇祝聖(則云晨粥午齋)洪因。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安。念清淨法身(云云。不許稱仰憑大眾四字)。

如上事宜。皆通人所講。意有輕重。於其間不可混濫。盖不失尊卑之序云。更有微細事。不暇思究而而弗及書。盡在當人。自宜體察。

營備

經營備辨。凡賦形於世者。雖一己皆有所不免。故叢林有坐一走七之說。其充飢餒固不擇其麁糲。庇風雨安敢較其陋卑。一日必葺。任在當人。百味具陳。福皈自己。庶幾經大傳遠之計可儀可則。乃見持危扶顛之力有始有終。功不浪施。道存目擊者矣。

齋饌

安眾之理。事在預為。庶免臨時迫促。如菴中年常齋供。所用物料須時時點對。常令後手有餘。或支用不給亦當隨宜置辨。或求施主。或告檀門。事在宛轉毋露蹤跡。或不欲外求。至日亦當少異於常。時乃見輔眾之方便也。且尋常粥飯固不在委曲安排。亦須日日留心時時整頓。方便易改。轉儉為豐。內不致金穀之侵濫。外不見氷雪之相看。全在用心宛成勝行。或不如此。何以成住眾責哉(或住作任)。

修葺治疊

屋壁欲久為風雨之蔽。而不致旁穿上漏之乖。須平時損則補之。虗則實之。穴則塞之。墜則支之。勿使失時而至壞陋。

後架乃糞穢之聚。其稱為東淨西淨者。其淨在人不在境也。諸方立淨頭之軄。巾以揩拭。水以洗滌。箒以掃蕩。燈以照明。雖穢而常淨也。今菴居既無持淨之士。凡執事之者皆可留心常時管帶。凡後架種種器具。使無缺乏可也。

浴室乃大眾宣明妙觸之方。洗塵滌垢孰能免之。其缸壺桶杓竈鑊柴薪常加撿看。去水溝渠勿令壅塞。開明香潔以悅眾心。當有拋下籌子拈起杓頭者頴悟。趙州東司頭不是說佛法處之神機脫略。古靈為本師揩背之妙用。以報無功用行。豈小補哉。

菴前之路徑常使廓通。菴內之房寮常令整密。竈下之風燭常加謹護。佛前之供具常用精嚴。毋昏照夜之燈。勿佚禦寒之火。糊窓拭器掃地裝香。剗草夾籬搬柴運水。既不妨於道用。亦有助於行門。習成本色住菴人。乃見古風猶不墜者也。

○家風

道伴交肩不用頻施棒喝。同參展手且教放下包盂。電光裏明驗主賓。髑髏前暗行賞罰。宮路當人情。只貴眼親手便。開門待知識。果然道在人弘。展佛祖成現家風。布叢林斬新條令。與其持鉢分衛。何如愽飯栽田。要教勝行俱圓。普請大家著力。

掛搭

菴居本圖獨處。有同志者遠來欲相依止。須具威儀於菴主前求住。如諸方討掛搭之式。不可造次。如欲相留。菴主自送皈堂。與新到就堂中分賓主立定。觸禮一拜。新到就送菴主。轉身與首座大眾人事次第。懷香至方丈觸禮一拜。表謝掛搭之禮。

凡掛搭人。須量其被位有無。觀其新到在道不在道。然菴居五七間。動是耳目相及。或所住之人心不在道。萬一事不如意便見差殊。盖道人心中一切放下。决不與世相流布也。凡非在道之士到來。但以禮敬。或不欲留。惟方便却之。庶幾不見分別也。

凡堂中掛搭人了。其執事者當時時備辨供眾安眾等事。勿令所住之人動念。或堂中人到庫司有所需索。須宛轉應酬。庶見慰眾之心也。

○送新到入堂觸禮起敘語

主云。菴居寂寞。境界蕭踈。以道相忘。不勝欣幸。客云。茲蒙收錄。已遂依栖。朝夕參承。豈勝榮幸。

○謝掛搭敘語

主云。適間理合拜送。為禮不周。茲辱近臨。不勝感愧。

客云。適蒙降重。禮貌過情。拜謝不專。伏幸慈恕。

延納

菴居幽寂。世路不通。雨笠煙包問津而至。或三或五遠荷迂從。菴門即備香燭。俟其濯足具威儀。主人迎接人事揖坐。燒香畢。重揖。點茶畢。起身謝茶。主前行送安下。

旦過雖非廣闊湏。床榻薦席門簾坐物隨宜鋪辨。茶湯點心湯果等禮不可苟簡。但隨家豐儉。古云。人情若好。喫水也肥。在禮不在物也。

教中謂客僧到伽藍。當種種供養。如遇施主有請。當先請客僧。不則犯禁。然既立一方香火。當以延納為先。彼此寄身於佛海之中。勿墮不顧後群之誚可也。

用人

菴居欲展本分家風。一切事務缺人不可。然欲用之須審其所能。察其所安可也。今時用人往往只求一時辨事。不究其處心之真偽。若存心於真實。雖拙亦可用。苟留心於虗偽。雖巧亦不可親。倘尚通才於須臾。决媒詐亂於長久也。用人之際可不審乎。

賞罰

賢不肖之進退。在賞罰之公不公也。賞罰之公。雖萬人亦不見其多。賞罰之不公。雖一人亦不能為治之之理也。既公矣。賢不待召而進。不肖者不待貶而退矣。其不肖者不惟退者。將見慕吾賢明之道而改者有之。斯所以不言而化也。近者悅遠者來。非賞罰之公則何以臻此。然菴居乃道人之事。賞無玉帛之榮。罰無刑憲之辱。但親之踈之為賞罰之實也。夫有功當賞者惟親敬之益厚。有過可罰者但方便勸其改過自親。彼或從勸則亦親之。或再勸不從但徐徐日踈使其自省也。倘加顏色決定傷慈。甚非和眾之道也。

進退

主伴交參合離有分。相逢狡路去住由緣。理不可專事無定論也。菴中執事之人。或一年或三五年心力疲倦。欲告假皈堂隨眾。主者當再三勸勉且令順緣。或必志不從。當隨其引退。菴主鳴眾會茶送皈或寮或堂。既送後須過一兩日備點心一筵待之。少見酬勞之禮也。或欲請人補前人之軄。須預前令相親之人密密和會。俟其允肯方鳴眾會茶。菴主白云。某軄某人既退。此務不可乏人。今請其人充之。仰望眾慈同垂勸請。菴主與大眾同對所請之人觸禮一拜。受請之人亦拜。就同大眾送皈軄所。眾人就賀畢。新軄之人當即懷香詣菴主處致謝。明日公界備點心一筵。請同執事光伴。以表管待之禮。或菴主入寂或疲倦或病緣欲引退時。於檀越處告說事因。請早求補處之人。既以得人補替。舊人當預於數日前告眾引退。或他之或就菴中閑房居處。其菴中執事之者。當備香燭齋饌等。或報隣封與檀越。懷香就新人處致禮。告請擇日入菴。宜種種嚴整。迎奉之禮不可苟簡。須具齋饌會隣封厚嚫於新住持表賀禮。并厚嚫舊人表謝禮。然後新住持躬詣隣封并檀越處人事以表參謁。其舊住持人亦次第往隣封檀家人事以表謝禮。庶見進退各不失其宜矣。

分衛

佛世時眾雖千二百五十之多。不聞置廣田建大宅。每至食時。各持應量器入諸聚落次第巡乞。乞食事畢岩穴樹林隨處栖止。後五百歲風俗澆漓。華屋以居腴田而食。惟知口躰之奉。罔究死生之源。夫丐食者破佗慳貪折伏我慢。未圖奉己先欲利人。當巡門行乞之時。常念眾生慳貪垢重沒溺愛河。仗我化機令彼生施。或多或少皆是福田。遇喜遇嗔勿生憎愛。弘平等願興無緣慈。十方世界皆是檀門。一切男女同名施主。自佗同益食法相資。遠伐慳貪癡恚之稠林。高附解脫無為之逸駕。昔慈受和尚送化主有偈云。飄然一鉢入皇都。萬戶千門境界殊。異日三根椽下過。粥齋應不較精麤。語言雖簡。當不在仰山飯之下。故知持鉢分衛乃佛祖終始不移之正行。學者或憚卑下而不為。則外道無以異也。間有衣盂不敷口腹無禁。但知恃此為射利之因。不覺逐妄成償債之果。名同勝行迹異真源。昇沉之道岐焉。利害之門闢矣。可不鑒諸。可不鑒諸。

普請

凡涉安眾之所。必因眾力所成。至若執爨負舂鋤畬運土皆有普請之風。近代以奢侈從事。動以行僕為之。變勤勞為安逸也。後生晚進相習成風。喪壞正因虗延歲月。蚩蚩白首何所圖哉。今菴居勉効古風。或營繕屋廬。或自持齋饌。或採擇蔬果。或移徙柴薪。既無僕隸以代勞。全伏大家之出手。一一消歸自己。明明功不浪施。惟恐用力不全。詎可責人無厭。迺修行之正軌。入道之通途者也。

名分

名者所稱之謂也。分者名下所召之實法者也。未有分而無名。安有名而無分。原夫十法界皆名也。其法界內悟迷善惡苦樂昇沉皆分也。譬如言火之名必當具熱性之分。今叢林隨事立名因名顯分。重輕得所優劣無差。功行以之而圓。法道因茲著矣。

菴主

夫為菴主者即叢林所以長老也。譬如屋之有梁。船之有柁。權之有衡也。凡菴門一切取舍營為必先謀之於心。或不能自決須旁詢歷事老成之者。事無大小一主於公。盖主之一言公界之所繫焉。使一念不存乎公。將見上行下効。己私一勝。雖常住積糓如山。則其廢墜不待召而至矣。不慮物務之不豐。惟慮主心之不存乎公。或公心不昧。則虗可實弱可強。近則方來悅服遠則龍神加護。所謂公者處心在眾而不在己也。凡臨事應緣不當執親踈之分而輕重之。不可循愛憎之情而與奪之。須事事圓融塵塵方便。縱遇違情悖理之事。當一以護善遮惡之道寬厚處之。一念傷慈甚非為主之大体也。

首座

首座之稱。居一眾之首也。在叢林與長老平分風月。在菴中與菴主同展化儀。事在精勤。行存潔白。情忘憎愛。念絕是非。十方之儀範所鍾。一眾之道業所係。凡打板坐參放禪行道種種動靜靡不關心。惟恐道緣未辨法化不周。眾有怠墮者當策之以精勤。犯眾者當制之寬厚。菴居法令又非大叢林所比。凡禮貌供需厨堂受用或豐或儉一切折中。常以火種刀耕形影相弔為懷。自然不落今時。道用在其中矣。

副菴

一菴之務。為主者如身也。副其主者猶身之有臂也。謂副者輔也。迺輔佐其正不使偏邪之也。凡菴主失於思慮。罔於行持。當隨宜舉覺。密邇商量。使公道日開正因日著。物務以之而平。禮法以之而用矣。或菴主他出。事或臨己。凡假手以為之。須酌量主者之情。宛轉酬應。不可專於己見不順主情。甚非佐輔之良也。然久副不已主柄將歸。為副既不奪其主情。非但上和下睦。佗日必有忍俊不禁者繼踵而善輔之。是謂形直影端。由是觀之。非副其主乃所以副自己也。置身於名分之下者可不爾思。

知庫

古叢林無副寺之名。惟稱庫頭。掌一切支收出內。即知庫之軄也。凡庫司金穀菴門資具。物無大小悉書于簿。古人謂愛惜常住物。如護眼中珠。在日用則名果因。在佗報乃成罪福。凡供眾物。如米麥油麵醬醋茶鹽等。須時時撿舉念念貯藏。防護虫侵勿令蒸壞。及財帛與所用什物。皆隨時收拾勿令弃置。使一時付之容易。萬事以之廢忘。既失為眾之誠。難逃身後之譴。古諸尊宿其播美名成勝行。如用大椀寶生姜。神照法師之流。假道於此即成佛作祖之階梯也。當秤量計筭之頃。誠及第心空之捷徑。若曰塵勞拘絆。知其非正因之士也。思之思之。

飯頭

粥飯乃一眾命脉所係。不可不留心於其間。故叢林自典座而下至應接無慮數十人皆軄司五味供給二時之至公之道也。今菴居但設一飯頭總柄其事。凡任此責者須拳拳以大眾心食之重。觀察時分之早晚。酌量食指之寡多。撿看米穀之精麤。分別水漿之清濁。樽節菜蔬之多少。顧慮柴薪之有無。乃至收藏洗滌等。勿令穢污毋致餿淹。弗及則食觀不充。過多則遺弃何益。使生熟之得所。令醎淡之合宜。一朝不動眾人心。萬古積成身後福。然出家以利佗為行。今此軄務。莊嚴保社安慰眾心。助轉食輪遠資法化。誠利佗之極致者也。前輩如雪峯大隨溈山諸老。自此而高登祖位盛播遺風。豈猥屑之謂哉。有力於道者宜審之。

互用

設東西兩序謂量才補軄。叢林具有典章。今菴居宜從簡略。不可多設名分以亂道情。如回向宣白賓客迎送等。既無維那知客。但副菴儘可代為。或菴主首座從其宜便皆可互用也。或施主有佛事見命。菴主首座互推其能以當之。但不失其化儀。便是莊嚴法社。或大眾思念法化懷香致請。菴主首座亦當互應。但據自己之見聞。勉順方來之懇禱。隨宜開導平實商量。特不過遞相警策耳。切忌妄生穿鑿批判古今。昧自己心。瞎學人眼。莫若例不依隨各自究心。本分家風天然奇特。一旦天真發露則知過蒲團接禪板展炊巾開飯鉢皆法輪大轉之時。政不待揮塵尾踞猊床為說也。或僧道死亡。其起龕秉炬小佛事不必拘其能。不能則互相指點。不則但舉無常偈直契理源。亦不須杜撰莊嚴取旁觀者哂。又如飯頭道者惟設一人乃當其名耳。古所謂獨掌不浪鳴。然百務具興豈隻手之能應。須行堂清眾各奮誠心。如運水搬柴提瓶挈鉢等。惟慮作者□□之無當。但恐身之不先。盡其所能皆是互用之方便。惟無濫叨名分之念。不妨彼此結緣。是謂主伴交參功不浪施矣。

踐履

菴園設立專為修行。本色道流宜從踐履。謂踐履者乃佛祖聖賢不可不由之徑也。任意則差。縱情則失。古德所謂三條椽下各自了一身躰。又云諦審先宗是何標格。一身萬里異轍同途。緣該內外之殊。事涉公私之異。死生莫測輪轉何窮。必欲盡我根塵。切忌犯佗苗稼。遠攀勝軌力障狂瀾。不負最初出家心。了辨一生奇特事。

一片陳年鐵石心。行藏孤寂泠沉沉。硬拳緊握棲茆屋。那肯輕拋半寸陰。衣單下事本來成現。切忌自欺。雖絕證修仍憑踐履。謂踐履者。猶嬰孩之必加乳哺。猶草木之寧免栽培。兄弟家三條椽下七尺單前。外絕諸緣內心不動。六窓虗靜萬慮翛然。遇憎愛如鐵牛見獅子之威。對善惡如木女看玉人之貌。多生習氣蕩若輕埃。一點身心冷如氷雪。弊幨塵絮隨分禦寒。藿茹蔾飡但知取飽。遠忘時習追復古風。視佛祖如生冤。觀自己如泡燄。一箇話頭行究坐究。百年幻影朝休暮休。不惟不起世間心。而亦不曾起離世想。如山中雲迹。似水底月痕。處空寂不知為閑。混塵勞不見其亂。孜孜爾兀元爾。是以入道之踐履也。如斯踐履念念不差。及第心空坐立可待。既悟之後又有出世間踐履。甚非語言可詮。古所謂如人到家自能隨時作活。特不能出此語也。學道是要將無量劫中習熟底生死根塵一時連根蔕一翻翻轉。撒手那邊揭身物外。豈淺量小識跟浮脚淺者所能跂及。光影迅速時不待人。菴居不敢以叢林禮貌相拘。但只一味與蒲團禪板互為賓主。決欲與己事相應。安肯與諸人打粥飯掠虗妄。以資生死輪迴之業。何所圖哉。昔尊宿問學者曰。子在此作麼。者曰一物亦不為。宿曰不為則閑去也。者曰閑則為也。你看佗前輩踐履此道水泄不通。安有縫罅與人摸索。苟不如是。其生死情習豈有脫略之期。今向道之人易於走作。特不出內外二種緣。茲既相逢於狹路。未免曲盡老婆心。謂外緣者乃事出於公界者也。內緣者事出于自己者也。今將內外二緣開具。庶幾公私不濫。內外無間者也。

外緣

凡有施主請命。公界當依戒臘資次前後輪轉舉而赴之。苟循親疎。非安眾法也。或例不赴檀越之請。不出戶庭。坐進斯道忘緣之念。於斯為上矣。近代衲僧遠赴讀誦。既非本色。搖動利心非所應也。

或遇施主入菴齋僧。但有意旨。齋罷就佛前諷楞嚴呪隨意旨回向。或公界普請。事 無輕重均力為之。不可執坐守靜拗眾不赴。但於作務中不可譏呵戲笑誇俊逞能。但心存道念身順眾緣。事畢歸堂靜默如故。動靜二相當体超然。雖終日為而未甞為也。

或輪次直病。深懷惻隱密運慈悲。觀彼病緣如自己受。寒溫飢飽隨量觀察。湯藥所需時時問侯。病者或妄生異見瞥起嗔心。徐語應酬勉其正念。庶自利利他也。

內緣

凡受業本師及父母致命或不可辭。徐白公界給假應之。事畢亟回。毋至流逸或剃頭泡衣澡浴等。公界自有公界自有常程。一己不可獨為也。

或偶乖攝養忽遇病緣。宜白之公界。移單屏處。謹護律儀。默想四大本空一心念道。勿倚病緣以恣安逸。病或少間當具威儀謝直病人。皈堂參假。如或沉重恐致不救。須預自公界抄劄行李付囑後事。莫待臨時有妨正念。蓋辨道人以病為良藥。但念無常勿生憂懼。古德所謂老僧自有安閑法。八苦交煎總不妨。常思此以自省也。 或住止不便。思欲遊方遠參知識。巾單瓶鉢遠近隨身。勿附便人勿寄佗室。防心馳散乃在於斯。亦不動佗人念慮也。

或欲披閱持念。須公界坐禪諷經之暇。宜於屏處默自運心。無使出聲以亂禪寂。凡欲禮拜尤宜隱密及忌非時。 或親俗相知特來尋訪。安詳祇對。道話片時。密款盃茶或寮舍湯水。不便免之亦見清高。或訶斥童稚需其棒給。既孤物外取笑傍觀。相習成風宛成世諦。道人思之。

或參預世緣追從俗務。濫叨公界密運私情。漁獵文章置藏筆硯。愽求玩好趨尚時宜。既失正因亦乖道用。龍門所謂何暇閑情妄為雜事。斯言盡之矣。余復何言。

訓童行

恩愛纏縛。於大圓鏡裏三界俄興。以故佛制出家。令汝離恩愛也。 利名抅絆。於空寂體上三毒頓現。以故佛制入道。令汝遠利名也。 口體之奉易長塵勞。以故佛制苦行。令汝槁其形骸而淡其滋味也。 怠墯之習不生功德。以故佛制勤苦。令汝朝精暮進而莊嚴佛海也。乃至八萬種細行為破汝八萬種煩惱而建立。非聖人故以難行之行而誤為化門。令汝虗受其苦也。佛心真慈法門最勝。非上根利智卒莫知其邊岸。是你諸人非是今生能出家能入道。皆是諸佛於無量劫中眼不耐見伊備甞三界之苦毒。直入苦坑中不惜眉毛與你下此菩提種子。故今生承其恩力冥資。使伊不自知覺脚跨入此真慈最勝法中大不容易。你今日須作難遭之想希有之心。於此法門生歡喜心。生孝順心。生恭敬心。生利益心。生決定心。生勇猛心。生無厭心。生忍辱心。縱使衣不覆躰。雖墮指裂膚而不起馳求之心。食不充腹。雖形消氣損而不生願樂之心。乃至勞苦切己。將至命盡而不起厭離之心。好教你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都曾如是鍊磨得成。是你積劫深陷迷途不能返省。所以從迷至迷逗到今日在。今日既承佛授記力乃是出家。這回更不肯硬立脚頭[拚-ㄙ+ㄊ]死[拚-ㄙ+ㄊ]生打捱將去。更別無方便了也。昔溈山擇菜次。百丈問。子在此作麼。山曰牧牛。丈曰牛作麼生牧。山曰。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回來。你看古人於作務處何曾少間斷向道之正因。所以播美名成勝行也。今之人且莫說向道之正因。偶你觸著些子違情之事。當下生出萬種顛倒無明。似與麼出家入道豈有相應底時節。你看佗塵勞中人養了三五口老少。朝愁暮苦要覔片時之安至死無分。彼為恩愛纏縛尚爾奔馳。汝為道業未辨。仰觀古人捨身命行難行苦行處萬分無一。豈可瞥生異念甘受輪轉作無慚愧人。且孤負佛祖父母拈向一邊。前路茫茫有誰替代。爾曹思之毋令後悔。或苟不肯自負。方是同門養屬也。姑為說偈以策之。

氷霜面目苦頭陀  痛念輪回越愛河  須信墜腰頑石脫  直教佛不奈伊何

攝養

身屬報緣。誰無老病。百丈建立。意在於斯。古宿扁延壽堂為省行。使其省察行苦而興悲智。乃有病人易得生煩惱。徤者當懷惻隱心之句。十方聚會四海同家。既無親踈貧富之殊。彼病即已病。人安即我安。故教中謂看病乃福田中之最勝者也。謂攝養其可罔諸。

菴居遠效叢林建立。安得不以老病以懷。雖不立延壽省行等。所宜於屏處摺屋半間。使窓牖明潔床榻整嚴。坐物平正薦席厚暖。湯火便當。瓶鉢器用姜棗烏梅等常加貯蓄。以俟所需。

或病者厭處客櫩思皈鄉井。須與躰察其路途遠近親族有無。衣資厚簿躰貌盛衰病勢急緩。或可使其動。亦須有人扶助。迺可津發其皈。或種種不齊。當方便勸勉再三安慰。使其不起異念。存亡付托生死相依。庶見左右逢原孰非鄉井也。

或乍病未久粗可支持。且令隨分將息。至苦漸加沉重自不能為。須請首座和會鄉人輪日供給。或無同鄉之士。但同住者皆可興慈。盖一身萬里四海無家。既在同家誰分彼此。久病之人。看者既厭。問者亦踈。須公界常加撿察。事事隨心勿令動念。

或病人不耐痾纏。每興嗟嘆頻思粥藥。久不稱懷。或正念乖踈思毀禁戒。或至理自昧暗覔師巫。或邪毒攻心致生狂亂。依憑影象指說鬼神。病有萬端事非一狀。皆是當人夙愆未解智眼不明。執與性成卒難治伏。須憑公界惻隱存心。堅秉至慈曲垂方便。百千調護多種維褫。或遭病者罵詈而益起非憐。或蒙病者怨嗟而愈興慈忍。迺至病者現種種逆。當念病人之體與死為隣。一失正因萬生淪溺。豈可妄逐一時之忿而彼此失其抱道之心哉。或抱病之人藥餌不靈勢將順寂。須宛轉與首座鄉人眼同抄劄行李。或無首座但鄉人與之封記。効叢林念誦解釋助其往生。然依身受病比比皆然。彼既如斯我寧不爾。如斯體察孰安孰危。一念返源同皈真際者矣。

為病人解釋念誦

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今辰即有抱病比丘 某為釋多生之冤對。懺累劫之愆尤。特運志誠仰投清眾。稱揚聖號蕩滌深殃。念清淨法身毗盧遮那佛(云云)。伏願某人一心清淨四大輕安。壽命與慧命延長。色身等法身堅固。十方三世(云云)。如重病之人即為十念阿彌陀佛念誦。云阿彌陀佛真金色。相好端嚴無等倫。白毫宛轉五須彌。紺目澄清四大海。光中化佛無數億。化菩薩眾亦無邊。四十八願度眾生。九品咸令登彼岸。大眾長聲念阿彌陀佛十聲。四聖名號(各三聲)。回向(云云)。伏願某人諸緣未斷早遂輕安。大命難逃願生安養。十方三世(云云)。

津送

人之生也樂。人之死也哀。叢林入滅槨示双趺。化火自焚幻影何在。二千年外之陳跡。八萬餘劫之遺骸。無家之客委在叢林。彼此有身其誰能免。松龕素幙瓦篆青燈。事在預為禮宜必備。衣盂估唱板帳支收。既無間於死生。安可昧其因果。同趨道要共返真源。死生之義昭然。建化之功備矣。

亡僧或自能沐浴更衣。坐脫即與入龕供養。其病重或不能自了者。須待其氣絕。令燒湯報首座鄉人與之沐浴著衣。著衣之法無問有無冬夏。但舊布中衣一腰。浴裙一腰。舊襪一雙。上則舊布衫一領。舊布直裰一箇。掛絡一頂。尋常數珠一串。就剃鬚髮整頓入龕。其餘袈裟鉢盂并種種行李抄劄既定。待出龕日估唱錢物入板帳支收以為津送。入龕之法。須預備麻骨篾等類置疊亡僧兩腑之下。次用乾柴四面挨排定當。然後掩龕。用長條合縫。公界印押封閉龕門。龕前立位牌一座。書云新圓寂某上坐覺靈。香火燈燭。請首座大眾諷大悲呪一遍回向。

諷經功德奉為新圓寂某上座入龕之次。莊嚴報地。十方三世(云云)。

既入龕竟。即與鋪設。剪大紙幡四首。書無常偈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掛於龕側。雪柳兩瓶。供養帷幙帳設隨宜展布。一日三時隨公界粥飯供養。大眾三時各諷大悲呪回向云。 諷經功德奉為新圓寂某上坐覺靈。莊嚴報地。十方(云云)。

其三時諷經。鄉人亦有大悲呪一遍。鄉頭出龕前燒香。鄉末舉經回向。

留龕至第三日。公界造祭食五味供養。至晚念誦。方當念誦時分。鳴鐘磬鳴板眾集。菴主出燒香上湯茶上食畢。退禮三拜。即念誦諸方有兩序出班燒香。菴居不講念誦云。

切以生死交謝寒暑迭遷。其來也電激長空。其去也波停大海。是日即有新圓寂某甲上座。生緣既盡大命俄遷。了諸行之無常。乃寂滅而為樂。恭裒大眾肅詣龕幃。誦諸聖之洪名。薦精魂於淨土。仰憑大眾念清淨法身(云云)。每一聲。鳴磬一下。舉大悲呪一遍。回向云。

上來念誦諷經功德。奉為某上座覺靈。莊嚴報地。伏願神超淨域。業謝塵勞。蓮開上品之花。佛授一生之記。再勞尊眾念十方三世(云云)。

復舉楞嚴呪一遍行道回向云。

諷經功德奉為新圓寂(某甲)上座覺靈。莊嚴報地。十方三世(云云)。

鄉人上祭畢。大眾入坐喫湯。誦金剛彌陀等經。表伴靈之禮。約至二更盡時分。回向眾散。是日或有點心或無點心。隨亡者有無不拘。

明日粥罷。公界分付扛索舉龕裝畢。乃有起龕念誦云。

欲舉靈龕赴茶毗之盛禮。仰憑大眾誦諸聖之洪名。用表板違。上資覺路。念清淨法身(云云)。即請起龕佛事。

舉龕出門。大眾各執雪柳一枝柴薪一段。默持經呪送至化壇。菴主做佛事下火畢。維那舉茶毗十念云。

是日即有新圓寂某上座。既隨緣而順寂。乃依法以茶毗。焚百年行道之身。入一路涅槃之境。仰憑尊眾資助往生。南無西方極樂世界大慈大悲阿彌陀佛(如是十聲。至阿彌陀佛四字。是大眾同和十聲乃云)。上來稱揚聖號資助覺靈。惟願慧鏡分輝真風散彩。菩提園內開敷覺位之花。法性海中蕩除塵心之垢。茶傾三奠。香爇一爐。奉送雲程。和南聖眾。即舉大悲呪一遍畢。回向云。

上來念誦諷經功德奉為新圓寂(某甲)上座覺靈。茶毗之次。莊嚴報地。十方三世(云云)。復舉楞嚴呪。

當日公界為亡僧設供一堂齋罷。取出亡僧行李對眾驗封皮分曉。打開鋪定。維那大眾搭袈裟鳴磬一下。念誦云。

浮雲散而影不留。殘燭盡而光自滅。今茲估唱用表無常。仰憑大眾念清淨法身(云云)。

至摩訶般若波羅蜜。鳴磬一下云。 白大眾。唱衣之法用表常規。新舊短長自宜照顧。錢須足陌。毋以新錫相兼。磬聲斷後不得飜悔。謹白。

道者自天字第一號提起置之維那前。維那首舉公據云。亡僧隨身公據一道。對眾剪破繳納皈官。次第拈衣云。

天字一號黃紗袈裟一頂。新多舊少。一唱一貫伍伯文。次第一一提起。如是估唱訖。復鳴磬一下回向云。

上來念誦唱衣功德。奉為新圓寂(某甲)上座覺靈。莊嚴報地。十方三世(云云)。

唱衣畢。維那據其所估計筭支做板帳。公界與鄉人往化人壇上收骨皈。復以香花燈燭供養。仍前一日三時大眾諷經。至第三日送骨。或煅。或散之水中。或入眾塔。亦是大眾同送。有起骨佛事入塔佛事。

板帳式(前粘土僧口詞一紙)

第一幅 口詞云。

抱病比丘某。何處人。昨掛塔在此隨眾辦道。偶涉病緣。恐風火不停。所有隨身行李請公界依例抄劄津送後事。 伏幸

眾悆。 年月 日抱病比丘某甲押口詞。第二幅。今抄劄亡僧某上座衣鉢。一一開具于后。

天字一號黃紗袈裟一頂 幾貫文。

天字二號細直裰一頂 幾貫文。

天字三號舊鉢盂副全 幾貫文。

天字四號舊布直裰一頂 幾貫文。

天字五號舊布七條一頂 幾貫文。

天字六號半舊白絹綿襖一領 幾貫文。

天字七號舊鞋子一雙 幾貫文。

天字八號新細綿袴一腰 壹拾幾貫文。

天字九號新苧布衫一領 幾貫文。

天字十號北絹納襖一領 幾拾貫幾伯文。

地字一號新木綿夾袴一腰 幾貫幾伯文。

地字二號舊夾布袴一腰 幾貫幾伯文。

地字三號新鞋子一雙 幾拾幾貫文。

地字四號新韈兩雙 幾貫文。

已上衣鉢共幾號估唱到幾貫幾伯文。

把帳 押。

主喪         押。

菴主         押。

第三幅 今具亡僧某上座收支板帳。

收幾拾貫文(係唱衣收到)。

收幾貫文(係亡僧衣鉢內見官分)。

支幾拾貫文(係照叢林抽分三分支一行)。

支幾拾貫文(係就常住回買龕子一具支了)。

支幾拾貫文(係就常住回紙剪幡花并油燭供養支了)。

支幾拾貫文(係菴主下火佛事支了)。

支幾貫文(係山頭念誦佛事支了)。

支幾貫文(係首座起龕佛事支了)。

支幾貫文(係菴主副菴知庫僉單把悵支了)。

支幾拾貫文(係宿夜件靈湯果點心支了)。

支幾貫文(係堂司打磬支了)。

支幾貫幾陌文(係行者伴靈支了)。

支幾貫文(係菴主首座主喪支了)。

支幾貫文(係擡龕化龕心力支了)。

支幾貫幾陌文(係厨下飯頭心力支了)。

支幾貫文(係就公界回祭一筵支了)。

支幾貫文(係浴亡心力支了)。

支幾貫幾伯文(係唱衣提衣心力支了)。

支幾拾幾貫文(係就常住回物設供支了)。

支幾拾幾貫幾陌文(係本菴僧道共三十人每人諷經錢係分半上項支了)。

共支中統鈔(幾佰幾捨幾貫幾佰文)。

除支外見管無。

右結訖。

年月        日庫子   具。

把帳    押。

主喪    押。

菴主    押。

諸方板帳隨處建立各有定例。今菴居事無一向。從其宜便而取捨之。雖存亡之異途。盖因果則同轍也。如板帳內抽分一頂。乃諸方古例。菴居以結緣為重。似不須講。

九對靈回向。但入龕宿夜念誦。山頭念誦此三遍。公界回向稱亡僧兩字名。自餘不問公私但稱下字回向。

收骨皈供養諷經回向。但稱圓寂不稱新圓寂。或諸方尊宿就菴遷化。及本菴住持遷化。位牌但書道號。不書兩字名。帷書下字或公或禪師。如亡僧絕無衣鉢可唱。菴門當與結緣津送。

或亡僧有衣鉢寄留佗處。不曾遺囑批付菴門。不可以風聞取討而致多事。

道者山頭佛事

是日即有新物故某甲淨人既隨緣而有盡。乃依法以茶毗。焚百年苦行之身。入一路莊嚴之境。仰憑尊眾資助一靈。南無西方極樂世界大慈大悲阿彌陀佛。十念。

上來稱揚佛號。資助往生。惟願草盡堦頭。花開碓觜。選僧堂內無見之頂相常圓。古佛園中有漏之塵軀永斷。茶傾三奠。香爇一爐。奉送雲程。和南聖眾。

幻住公界永遠交割不許借出。

開甘露門

普施法食文

大悲神呪三遍。灑淨水。

切以神心不動。法性遍周。既無生滅之因。安有昇沉之跡。無上法王坐寶蓮花成等正覺。曾何一法之加。蠢動含靈入微塵國變化死生。曷有纖塵之損。由是龍女證果於献珠之頃。廣額成佛於放刃之間。何男女之有分。豈善惡之能間。當其迷也即寶絲網咸是鐵圍。及至悟時惟劒刃山俱成金地。故名教有言。生而無生法性湛然。無生而生業果儼然。是謂法無定相隨念變遷者也。今則法筵大啟。妙供前陳。然五分之真香請十方之至聖。散一器之甘露。濟六道之同靈。宣密語以加持。運誠心而拯拔。欲明至理。故白斯文。佛事圓成。同皈真際。(執手爐)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解脫知見。光明雲臺徧周法界。一心奉請盡虗空遍法界微塵剎土中過現未來常住佛陀耶眾。達磨耶眾。僧伽耶眾。一心奉請參隨三寶。擁護一乘。光明會上方等位中。外現威嚴內秘慈忍諸天菩薩八萬金剛十千天子。積菩提因受如來記。在在處處嚴淨法筵。引領羣龍無邊部從不忘本願來降道場。惟願普熏證常樂。法界人天亦如是。仰啟大慈悲父無上法王。弘無作之至慈。鑒有情之微悃。

南無十方佛 南無十方法 南無十方僧。

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三遍)。

皈命釋迦大慈父。無上寶印總持門。取傳神呪觀世音。起教阿難諸聖眾。我今依經誦密語。變茲飯食濟羣生。願賜威光攝視佗。受施功德皆成就。

曩謨薩嚩怛佗蘖跢 嚩路枳帝唵 三跋囉三跋囉吽(七遍)。

神呪加持淨飲食。普施河沙眾鬼神。願皆飽滿捨慳心。即脫幽冥生善道。皈依三寶發菩提。究竟得成無上覺。功德無邊盡未來。一切眾生同法食。

南無素嚕皤耶 怛佗揭多耶 怛姪佗

唵 素嚕素嚕 皤囉素嚕 皤囉素嚕莎訶(一七遍)。

南無多寶如來 南無妙色身如來 南無廣博身如來 南無離怖畏如來 南無甘露王如來。

唵 誐誐曩三婆嚩韈日囉斛(三遍。入座鳴尺一下)。

諸佛子等。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此一偈出華嚴經。昔人對冥官誦之。見地獄相皆悉破懷。世傳為破地獄偈。盖言其略也。使廣言之。此偈不惟破地獄。至十法界悉皆能破。何則。原夫三世無佛。法界何性。依此一心而皆建立。了知此心。無相無體非色非空。不有而有不無而無。以不有故十法界收皈毫末。以不無故三世佛隨處出生。所以云。青青翠竹盡真如。鬱鬱黃花皆般若。審如是。則四生六道全是自心。八難三途亢非佗得。良由情存愛見。跡涉勝緣。五戒以之奉持。十善以之修進。報緣會遇。自忉利而至四空。是名天道。心根欲愛識負聰明。動不離於五常。居不忘乎百行。自三教九流四民萬姓。貧富貴賤善惡賢愚。但循業輪以之流轉。是謂人道。欲愛兼瞋而生勝見。闘諍不息狠戾奚意。有福天倫無福鬼趣。是謂修羅道。如是三類雖具信根。全該有漏。隨業蹔昇名三善道。愛見入心而生貪業。妄求不足日夕懸情。如是貪業在內則為渴為飢。在外則為風為燄。是為餓鬼道。欲貪不息展轉成癡。情想變動逐業昇沉。鱗甲羽毛態狀千萬。名畜生道。十習不斷六交繞纏。劒穽火山鐵輪湯鑊。倒懸飛墜執縛勘磨。八寒八熱以至無間。名地獄道。如是三類既罔善因復滋貪等。虗空有盡此苦莫窮。名三惡道。前三善類。後三惡倫。通名六道。如是流轉動經塵劫。或不回心向道罔有出期。何以知之。古教謂。因業受身身還造業。從心起境境復生心。故知業由身造境自心生。處處遷流念念輪轉。從生至死自始至終。如象溺泥似蟻旋磨。是故吾佛大沙門於無所見處興大哀憫。以無作妙力爇而為香則普熏。散而為花則遍布。然而為燈則俱照。洒而為水則均沾。献而為果則無不莊嚴。施而為食則皆獲充足。乃至諸法之財隨其所求而俱獲。是謂七種妙供一味真慈。於諸佛念念出生。在眾生各各具足。以諸佛子深纏業累。鮮具正因。由神鏡之光昏於積塵。若精金之體雜於臣鑛。我今首為諸佛子懺滌罪障。然後皈依三寶。乃與受五支淨戒。具四弘誓願。發菩提道心。如上佛事當處周圓。各各現優曇花於生寂滅之場。此何凡。彼何聖。熟菩提果於向昇沉之地。今非悟。昔非迷。不惟六趣夢魂消。將見四真名字假。我今依憑聖教。代諸佛子懺悔罪惡。普請大眾同聲稱和。

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癡。從身口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三唱)。

我今有滅罪障真言。諸佛子至心諦聽。

唵薩嚩跛波尾莎普(二合)吒捺賀(引)曩嚩曰囉(二合)野(引)娑嚩(二合引)賀(引)。

汝諸佛子懺悔已淨。今當皈依三寶。夫三寶者多種不同。今但略說。金相王毫坐寶蓮華名為佛寶。琅函貝葉滿毗盧藏是謂法寶。方袍圓頂不染世塵名為僧寶。此係有相住持三寶也。須知一念之間具足三寶。一念理體離諸名相是謂佛寶。從體顯用法界森然是名法寶。體用交徹理事不二標名僧寶。今則先歸依住持三寶。然後頓明自己一體三寶。是謂自淺而深者也。我今代汝稱揚。普請同聲唱和。

歸依佛。無上尊。歸依法。離欲尊。歸依僧。眾中尊。歸依佛。不墮地獄。歸依法。不墮餓鬼。歸依僧。不墮旁生。歸依佛竟。歸依法竟。歸依僧竟。如來至真等正覺。是我大師。汝今歸依。誓不歸依邪魔外道。惟願三寶慈憫故(如是三唱)。

今有歸依三寶真言。至心諦聽。 唵步(引)欠。

汝諸佛子。既爾稱佛為師。當稟受如來淨戒。我今依教為汝宣說五支淨戒之相。

夫不殺生是五戒相。原夫殺生以瞋為本。瞋業既盛殺害滋多。命命相負展轉酬償。自殺教人殺。殺心不除輪迴不斷。是故盡形令不殺生。

不偷盜是五戒相。原夫偷盜以貪業為本。貪業未盡偷心不妄。機關暗啟恐怖橫生。遇去未來互相酬報。自偷教人偷。偷心不息塵不可離。是故盡形令不偷盜。

不婬欲是五戒相。原夫婬業根於癡毒。愛水溺心化為欲火。受形稟命莫不由斯。自婬教人婬。婬心不除塵何有盡。是故盡形令不婬欲。

不妄語是五戒相。原夫妄語已如上殺盜婬業。交相隱覆使不自知。虗妄成就妄業既成。復資貪等。自妄教人妄。纏縛生死安有出期。是故盡形令不妄語。

不飲酒是五戒相。原夫飲酒(能昏)正念能亂正心。昏亂無時邪謬交作。如上四戒因之而生。寧飲毒藥勿貪酒味。自飲教人飲。盡言酒過積劫莫窮。是故盡形令不飲酒。

名教有言。五戒不持。人天路絕。然五戒之外復有十無盡戒。四十八輕垢戒。二百五十種大戒。及三聚具足淨戒。無有窮極。如人入海漸入漸深。汝但信心不退則諸戒自然入心者矣。

汝諸佛子既得具受如來淨戒。當發菩提道心。具四弘誓願。原夫四弘誓願即菩提道心之用。菩提道心乃四弘誓願之體。三世諸佛無邊開士未有不具是願而得菩提道心不退轉者。我為唱言。當隨唱而和。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成誓願成(如是三唱)。

諸佛子。誓願既弘。苟不發菩提心寖成虗設。夫菩提心者。過去諸佛已發。現在諸佛今發。未來諸佛當發。蓋菩提心即生佛祖之胎孕。登佛祖之梯級。度佛祖之舟航。出佛祖之門戶。汝諸佛子不發菩提心。無以出愛河。無以脫苦縛。無以清熱惱。無以證佛乘。當知菩提心體。離見聞相。離言說相。離思惟相。廼至離一切諸相。汝諸佛子欲證此菩提心。當觀四大無我。三界無法。八識無主。六趣無人。如是觀察。迷是自迷悟亦自悟。樂是自樂苦亦自苦。故華嚴云。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佗悟。如斯顯示覿體現前。只貴當人全機領荷。所以道。萬法是心光。諸緣皆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乃彈指三下)。

諸佛子。直下來也菩提心光明徧在眼根。菩提心音聲全歸耳處。於三善道不為樂所迷。於三惡道不為苦所執。惟心佛亦爾。惟佛眾生然。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汝諸佛子從今已往。以菩提心為家舍安住自由。以菩提心為園林遊行無礙。以菩提心為牀座宴處逍遙。以菩提心為所師三昧成就。塵塵入毗盧性海。處處會善知識門。可謂不移跬步直屆覺城。不隔一塵全歸寶所。我今有發菩提心真言。至心諦聽。

唵冐地唧多母怛波(二今)那野(引)彌。

誦心經一卷回向云。

汝等鬼神眾。我今施汝供。此食遍十方。一切鬼神共。願以此功德。普及於一切。我等與眾生。皆共成佛道。

若是盂蘭盆絕食時。可於入座鳴尺一下處改白後文。至懺悔偈亦同前文結果。

諸佛子等。梵語盂蘭盆。此名解倒懸器。謂倒懸者。乃繫形于千仞之顛。將墜於無涯之底。苦之一言不可云喻。原夫平等真法界。無佛無眾生。安有倒懸之說乎。良由最初不覺。瞥起妄心。外形十界染淨之殊。內蘊八識悟迷之別。由是以妄見繩繫無明質。倒懸於諸根塵識千仞之顛。下望輪廻生死無涯之底。諸境界風念念撼搖莫之休息。聖賢目為可憐憫者。是故慈不欲興而興。哀不欲至而至。況是青提犯重而難拔。目連感深而欲追。啟如來之本懷。成菩薩之大願。教由斯致。相傳二千餘載。有佛住處安得不効良規而攀勝軌也。上來加持密呪。普施甘露。想諸佛子已皆飽滿。苟不洞明道本。徹見法源。不惟飢屬倒懸。今雖飽足。亦未甞非倒懸者。豈惟飽足。只如六道以天為最。天之本因。由捨弃諸惡樂修眾善。希求福果乃度此倫。真心未悟已涉倒懸。況七珍之飲饌隨欲念而變生。百寶之衣冠任愛心而展布。以天眾觀著而為樂。惟佛知見是真倒懸。豈待五衰相見而然也。今之海內人類充塞。乃天道之次者也。愛染不息雜諸善行來處此倫。身居極品之謂貴。家貯多金之謂富。博涉文言之謂聰。飽[門@免]春秋之謂壽。或不頓明至理廓悟真常。一報忽終倒懸安釋。而況癃殘鰥寡孤苦流連。依正俱空死生無倚。此亦豈待報盡而倒懸之跡無時不在焉。阿修羅屬又人道之次者也。由偏求福果。純執勝心。聚積欲貪以沉斯類。無福鬼趣。有福天倫。以嗔闘之不忘處倒懸而自苦。何當業極而致。報終飄喪有期。墜墮無底。此三善道之倒懸也。是大悲願王深憐而痛憫者。且三善道之倒懸若此。況地獄.餓鬼.畜生三種惡道倒懸之苦可勝道哉。是等皆以貪嗔癡為因。殺盜婬為緣。欲界色界無色界為果報。在地獄則乘而為鐵輪。履而為劒刃。動而為飛墜。靜而為囚縛。與夫八寒八熱以至無間倒懸之苦備極於斯。地獄之報既消。散形而入鬼趣。形體既虗威光不具。常居穢隙每處暗途。渴而得水亟變為洋銅。飢乃逢食遽化為焦燄。受飢餓者數百劫。沉幽暗者十二時。具言其苦辛又不止於倒懸也。鬼趣業盡。散入畜生。來償宿債。空飛水躍樹宿山栖。以強吞弱以大食小。[彳*矞][彳*戉]之悲無間。吞嗜之苦何窮。羽毛之類既多。鱗介之族尤盛。惡業轉熾狀皃愈乖。蠢蠕飛搖難可枚舉。腐肝腸於鼎鑊。碎骨血於刀砧。所謂倒懸似未能盡喻畜生之苦也。三惡道眾倒懸之苦。若使廣陳窮劫不盡。總而言之。三善道之昇。未明道本。昇亦倒懸。三惡道之沉。不悟苦因。倒懸無已。汝等當知。諸佛即已解倒懸之眾生。眾生即未解倒懸之諸佛。倒懸既解眾生界盡。諸佛體空。轉三善道歸第一義天。迷雲自卷。融諸惡趣入真三昧海。業浪平沉。猶遠客之到家。若貧人之遇寶。名教有言。眾生迷時指金為銅。及至悟時了知金體。未解倒懸妄稱六道。倒懸既解亢是一心。故諸佛於無功用中憫諸佛子深投業網久滯冥途。於此心內爇而為香。散而為花。然而為燈。施而為食。献而為果。掬而為塗。以至無盡法財滿為七種供養。與諸佛子特為莊嚴。莊嚴已具。若不披陳懺悔過去現在身口意業。則倒懸不可解。既懺悔已若不歸依三寶稱佛為師。則倒懸不可解。既歸依三寶若不具受如來真淨戒法。則倒懸不可解。既具戒已若不設四弘誓願發菩提心。則倒懸不可解。當知自懺悔而至發菩提心。皆解倒懸之善巧方便也。我今依憑聖教。首為諸佛子懺悔身口意所作十不善業。仰憑大眾各運誠心。隨我稱和。汝諸佛子生難遭想。具希有心。諦聽諦聽。往昔所造諸惡業。皆由無始貪嗔癡。從身口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三唱)。

我今有滅罪障真言。諸佛子至心諦聽。

唵薩嚩跛波尾莎普(二合)吒捺賀(引)曩嚩日囉(二合)野(引)婆嚩(二合引)賀(引)。

大元國浙西道湖州路城北卞山幻住禪菴沙門(某甲)右某。謹露丹衷。上于洪造。願垂哀憫。俯賜鑒知。七月十五日恭遇本師釋迦如來聖制圓成盂蘭盆大齋之日。思念夙生父母及現世父母師長檀越。恩有冤親及四生六道諸惡趣中受苦眾生。莫由解脫。謹於今宵營備香花燈燭茶果珍羞如法供養常住三寶法界聖賢。僧道眾披[門@免]大方廣佛華嚴經大乘妙法蓮華經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維摩詰所說經大乘金剛般若波羅密經大乘方等金光明經大乘般若密多佛祖海藏心經大悲心圓滿秘密神呪大佛頂萬行首楞嚴神呪。稱揚摩訶佛母聖號。滿散判施清淨平等廣大甘露法食一器。所集如上功德。一心奉為法界之內天道眾人道眾修羅道眾地獄道眾餓鬼道眾畜生道眾。願乘佛力來赴法筵。一心奉為過去現在引頌開導勸發提携方便作成親教薙度一切師友眷屬。鑒此真誠同趍法會。一心奉為同居僧道各各生身父母七世父母及曩劫受形積生稟命一切父母。願乘佛力同霑甘露。一心奉為過去劫中現在世內四事供給諸大檀越及外護法門王侯宰輔路州縣鎮文武官僚長者命婦居士善友問道請益諸弟子等。願乘茲濟俱降法筵。一心奉為九州分野十二類中遠及餘方近於當處孤魂滯魄男女老少空居水陸鱗甲羽毛有情無情一切種類。同乘佛力共赴法筵。一心奉為盡虗空遍法界微塵剎土中過去現在及與未來諸含識等。或沉苦海或溺愛河。或住邪林或潛幽室。或居水際或墮崖巔。或處險場或栖穢隙。或居孔穴或滯幽冥。乃至諸不善處眾惡聚中同業所纏靡思悔悟。雖累乘良濟未獲超界。願乘今夜之普慈。同了多生之重垢者。

右伏以諸佛心內眾生。結法界海深沉之業。眾生心內諸佛。興盂蘭盆普濟之慈。由一念之悟迷。成三際之苦樂。刀山劒穽皆成等正覺之場。寶地玉階乃飄墮輪迴之域。自業變化而何極。心法出現而靡窮。所以古宿云。撲落非佗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於斯領旨當處知歸。融諸佛子之自心。入大涅槃之真際。一切處無苦可厭。一切處無樂可欣。塵塵取捨既忘。念念愛憎必盡。何冤可解何親可依。煩惱即菩提頓證大圓鏡智。無明即解脫全該勝功德身。紫栴檀影裏俯仰折旋水流元在海。紅菡萏花間見聞知覺月落不離天。飽甘露味於此時。現優曇花於永劫。

恭惟佛心即知群靈昭格(胃)功德文疏

年月  日某菴沙門某疏

封皮

盂蘭盆齊普施法食功德。奉為生身父母六道四生一切思有。

湖州路卞山幻住禪庵沙門某疏謹封

上來 羅列 大眾 同伸

日用須知(并)甘露門終

續藏經 御製揀魔辨異錄

清 世宗皇帝製

上諭。佛祖之道。指悟自心為本。是此說者。名為正知正見。用之以利人接物。令人直達心源。方得稱佛祖兒孫。所言外道魔道者。亦具有知見。因其妄認識神生死本。以為極則。誤認佛性。謗毀戒行。所以謂之外道魔道。朕覽密雲悟天隱修語錄。其言句機用。單提向上。直指人心。乃契西來的意。得曹溪正脈者。及見密雲悟錄內。示其徒法藏闢妄語。其中所據法藏之言。駭其全迷本性。無知妄說。不但不知佛法宗旨。即其本師悟處。亦全未窺見。肆其臆誕。誑世惑人。此真外魔知見。所以其師一闢再闢。而天隱修亦有釋疑普說以斥其謬。然當日魔心不歇。其所著述。不行即燬。如魔嗣弘忍。中其毒者。復有五宗救一書。一併流傳。冀魔說之不朽。造魔業於無窮。天下後世具眼者少。不知其害。即有知而闢之者。有德無位。一人之言。無徵不信。將使究竟禪宗者。懷疑而不知所歸。而傳染其說者。將謂禪宗在是。始而起邪信。繼而具邪見。起邪信。則正信斷。具邪見。則正見滅。必至處處有其魔種。人人承其魔說。自具之性宗不明。而言條之枝蔓肆出。今其魔子魔孫。至於不坐香。不結制。甚至於飲酒食肉。毀戒破律。唯以吟詩作文。媚悅士大夫。同於娼優伎倆。豈不污濁祖庭。若不剪除。則諸佛法眼。眾生慧命所關非細。朕為天下主。精一執中。以行修齊治平之事。身居局外。並非開堂說法之人。於悟修何有。又於藏忍何有。但既深悉禪宗之旨。洞知魔外之情。灼見現在魔業之大。預識將來魔患之深。實有不得不言。不忍不言者。夫禪宗者。教外別傳。可以無言。可以有言。古德云。窮諸元辨。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若一滴投於巨誨。如是言者。言言從本性中自然流出。如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則公案。何一非從本性中自然流出。從無一實法繫綴人天。今魔藏立一○相為千佛萬佛之祖。以袈裟縷縷為宗旨所繫。有四法。有雙頭。有小法大法。有大法之大法。稱為細宗密旨。有傳有授。而魔嗣弘忍。以僧伽難提遇童子持鑑直前。為從來有象可示。證其魔師一○之象為不悖。又以多子塔前袈裟圍繞一事。作袈裟為宗旨所繫之明證。又以臨濟打克苻普化。鑿為黃蘖三頓棒之彖象。種種作為實法。不勝枚舉。全從知解穿鑿。失却自心。黃蘖云。今時人只欲多知多解。翻成壅塞。唯知多與兒酥喫。消與不消。都總不知。三乘學道人。皆是此樣。盡名食不消者。所以知解不消。皆為毒藥。盡向生滅中取。真如之中。都無此事。夫食不消之人多。而魔藏父子。則是已經飽毒者也。佛法不二。豈可執定三四。而更有密傳三四之宗旨。廣引從上古德言句相似者。為之注脚。轉以較勘不立言說。單提向上之正宗。仰面唾雲。反污己面。趙州云。老僧此間。即以本分事接人。若教老僧隨伊根基接人。自有三藏十二部。接他了也。祇說無是非分別相。早不本分。何況宛出個是非分別相。世尊四十九年所說。古錐千七百則公案。總是語言文字。若不識得這個。縱使字字句句。依樣葫蘆。即為魔說。即為謗佛。縱能記得佛祖所說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則公案。字字句句不差。正是光明海中。多著泥滓。況既落言詮。即同教相。即同教相。則三藏十二部現在。又何必立教外別傳之旨。任伊橫說竪說。能出三藏十二部之外乎。聖人多能。佛多神通。能非聖本。神通亦非佛宗。仲尼何嘗知西方之梵語。如來不能作震旦之唐言。能與神通。各有所窮。與這個有何交涉。何況文字一端。魔藏父子。輒以不識字譏密雲。意謂不如伊等學問。若要詮理論文。自有秀才們在。何用宗徒。識字不識字。與這個又有何交涉。博通經史。如剪綵以添樹上之生花。目不識丁。亦飯熟不借鄰家之水火。若魔藏父子。其大病根。正在識丁。而不識這個。今使蒙古人來。便接蒙古。俄羅斯人來。便接俄羅斯。暹羅蘇祿琉球日本人來。便接暹羅蘇祿琉球日本。若必待伊識得文字。然後接得。則佛法不能蓋天蓋地矣。魔藏邪外知見。自以為言言據古。字字稟經。豈知盡三藏十二部。乃至十三經二十一史諸子百家。盡世間四庫縹緗。所有文字。並與貫串配合。極其稜消縫泯。自道佛來也開口不得。正是佛出世也救不得也。阿難三十年為侍者。祇為多聞智慧。被佛呵云。汝千日學慧。不如一日學道。若不學道。滴水難消。況魔藏以邪外知見。唐突佛祖向上邊事。尚安得有呵斥分。祇瞞得有眼無珠之徒。明眼人前。魔形自露。趙州云。如今知識。枝蔓上生枝蔓。都大是去聖遙遠。一代不如一代。只如南泉尋常道。須向異類中行。且作麼生會。如今黃口小兒。向十字街道。說葛藤。博飯噇。覓禮拜。聚三五百眾。云我是善知識。爾是學人。可知法藏父子之魔形。從數百年前。趙州早為判定。更不必到眼始知也。悟修皆以臨濟一棒指人。魔藏斥曰。一橛頭禪。躲跟窠臼。若論個事。無論奇言妙句。俱用不著。雖一棒一喝。亦為剩法。古人不得已而用棒喝。原為勦絕情見。直指人心。魔藏若以情見解會。乖謬之甚。古不云乎。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何嘗執此一喝一棒也。魔意但欲抵排棒喝。希將伊所妄立之一○相。雙頭四法之實法以邀奇取勝。殊不知其大乖教外別傳無法可傳之旨也。且悟修未嘗謂一棒為千佛萬佛之祖。而魔藏妄揑一○相為千佛萬佛之祖。獨非躲跟窠臼乎。若將一○相作棒喝用。猶是躲跟窠臼。若將一○相為千佛萬佛之祖。直是魔家窟宅矣。忠國師以九十七○相示躭源。躭源以示溈仰。魔藏杜撰。稱為然燈以前無文密印。當日躭源示仰山。仰山一見。即焚却。源後問仰。仰即重集一本呈源。更無遺失。又溈山舉○相。內作一日字。仰山就地畫一○相。內作一日字。以脚抹之。溈山大笑。魔藏但於仰山一見即能記憶處。詫為神奇。而不於溈山大笑處。仰山焚却及脚抹處薦取。所謂韓盧逐塊。若謂九十七○相奇特者。朕今即作八萬四千○相。歸於八千三百九十七○相。又歸於七百九十一○相。又歸於九十五○相。又歸於九○相。又歸於一○相。正如入海算沙。亦遊戲華藏之一具。有何奇特。至於三元三要。自臨濟唱出以來。古今宗師。無不拈提。而皆不能分明舉似。魔藏乃執黃蘖三頓棒以附會之。杜撰差排。是乃全不知三元三要。臨濟不云乎。大凡演唱宗乘。須一句語具三元門。一元中須具三要。首提演唱二字。演唱不能無言句。言句須識元要方成活句。然一元而三要即具。三元而九要全具。如此[○@(一/(三*二))][○@(二/(三*一))][○@(三/(二*一))]。乃元以立要。要以貫元。非九要不能貫三元。得九要而三元始圓。不分而分。分而不分。所以元要之法。無法不該。如一棒喝不作一棒喝用。顯而易見者。又如四料揀之法。亦如春夏秋冬之四時。雖寒景變遷。總不出此一年。此一年即棒喝也。曹洞之五位。亦如五行之互具。不出此一氣。此一氣即棒喝也。若夫浮山九帶。朕謂一句中須具九帶。而九帶中。須具五十五束。又如汾陽十智同真。朕謂一句中須具十智同真。而一同真中。須具五十五實。如此。與元要之旨何別。堆而廣之。難以悉數。總之歷代祖師。雖更換面目接引世人。總不離世尊拈花。臨濟棒喝之旨。離此者。即為魔說。況此棒喝。能具萬法。能消萬法。此棒喝豈有定相。一棒喝何得作一棒喝用。魔藏不識。目為一橛禪。如果言禪。即一橛已屬多設。魔藏意猶未足。不知必待幾橛。方稱其魔意也。三頓棒與三日耳聾。豈更有別意。有何交涉乎。又魔藏作五宗錄序。以窣堵波為喻。以九級為五時教義。以結頂處為如來禪。以千丈旃檀從空破頂為祖師禪。以五光三昧為五家宗派。又自詡其言。為塔頂上加聚沙一掬。種種魔說。夫一切教相。皆屬筌蹄。墾土種瓜。瓜成非土。金從鑛出。鑛豈即金。乃謂教之級盡。其結頂處。即如來禪。直同夢囈。且西來大意。即是如來涅槃妙心。五家分派。的的歸宗。何可分佛分祖而又分五家。雖二乘之與大乘。尚如皮肉骨髓。層次歷歷。而分拆不開。何況單提向上邊事。五光五派。有何交涉。大似漢代迂儒。謂尚書二十八篇。應雲臺二十八將。魔意祇欲推五宗為超佛越祖。而掬沙加頂。已又度越五宗。如來所謂大妄語成者。又魔藏指曹溪本來無一物。為落空亡外道。而弘忍泥黃梅亦未見性一語。死在句下。夫祇就本來無一物句論。固似自了之見。而下既云何處惹塵埃。亦可謂超越功勳。直臻向上也。黃梅亦未見性一語。死在句下者。且不必論。若言掩人耳目者。亦非。黃梅豈肯疑誤眾生。而米白無篩之對。曹溪又豈世法謙讓。悟修所判。雖稍儱侗。而藏忍直斥為空亡外道。轉見不堪。可見其自了尚未能。一味有為實法。邪知邪見耳。弘忍又指斥密雲情與無情煥然頓現。為閨閤中物。引雲門直得大地無纖毫過患為轉句。不見一色為半提。須知更有全提底時節為證。殊不知密雲之一棒到底。正是處處全提。皆是情與無情煥然頓現之力。彼既未到密雲悟處。乃牽引雲門言句。附會蓋覆。狐憑於城。鼠依於社。使人不敢焚熏。究竟城社自是城社。狐鼠自是狐鼠。何能混狐鼠同於城社。弘忍又云。三峯師天童。師其源流。我輩師三峯。師其法乳。魔罪不問自承。豈非並未會實無一法可得。故曰源流。所得有憑有據。故妄云法乳耶。夫工夫了徹。識得自心。師資道合。針芥相投。啐啄同時。從上心印。亦惟言汝如是。吾亦如是耳。何曾有一法可傳。況亦實無一法可得。一言相授受者。如是方名法乳。若藏忍之邪知邪見。魔外師徒。以密傳口授為乳。是乃毒乳。何云法乳。朕謂魔藏原非全無知識。只因離師太早。煩惱妄想。貢高我慢。祇圖爭勝。欲於法門中獨出一頭。不顧己之脚跟全未著地。欲裝點智過於師伎倆。揑定一○四法雙頭等名相。擬為超師之作。每立一妄語。即捃摭文史。穿配古德言句。以證實之。正如永明云。以限量心。起分齊見。局太虗之濶狹。定法界之邊疆。遂令分別之情。不越眾塵之境。向真如境上。鼓動心機。於寂滅海中。奔騰識浪。於管中存見。向壁罅偷光。立能所之知。起勝劣之解。齊文定旨。逐語分宗。蟭螟豈健於鵬翼。螢照那齊於日曜。魔藏父子之語言著作。永明數語。可為判盡。當日魔藏取悅士大夫為之保護。使緇徒競相逐塊。遂引為種類。其徒至今散布人間不少。宗門衰壞。職此之由。朕今不加屏斥。魔法何時熄滅。著將藏內所有藏忍語錄。并五宗原。五宗救。等書。盡行毀板。僧徒不許私自收藏。有違旨隱匿者。發覺。以不敬律論。另將五宗救一書。逐條駁正。刻入藏內。使後世具正知見者。知其魔異。不起他疑。天童密雲悟派下法藏一支。所有徒眾。著直省督撫詳細查明。盡削去支派。永不許復入祖庭。果能於他方參學。得正知見。別嗣他宗。方許秉拂。諭到之日。天下祖庭係法藏子孫開堂者。即撤鐘板。不許說法。地方官即擇天童下別支承接方丈。凡祖庭。皆古來名剎。且常住本屬十方。朕但斥徐魔外。與常住原自無涉。與十方參學人更無涉。地方官勿誤會朕意。凡常住內一草一木。不得動搖。參學之徒。不得驚擾。奉行不善。即以違旨論。如伊門下僧徒固守魔說。自謂法乳不謬。正契別傳之旨。實得臨濟之宗。不肯心悅誠服。夢覺醉醒者。著來見朕。令其面陳。朕自以佛法與之較量。如果見過於朕。所論尤高。朕即收回原旨。仍立三峯宗派。如伎倆已窮。負固不服。以世法哀求者。則朕以世法從重治罪。莫貽後悔。從來邪說之作。易惑人心。然內道外道。是非邪正。亦不難辨。本乎自性而為修為說。即謂之內。不本乎自性而妄修妄說。即謂之外。釋宗每闢元門為外。如紫陽真人。於所著悟真篇後。另著外集。不雜元門一語。一一從性地演出禪宗。即從上宗門禪師。似此曉暢無礙。包括於數篇之中者。亦為罕見。而目之為外可乎。如真人者。是外之內也。如魔藏之徒。攘佛法而壞佛法。乃內之外也。曹溪清派。何可容此濁流。況此魔說。與魔子孫。流落人間。末學受其無窮之遺毒。法眼慧命之所關。朕豈忍不辨其是非。天下後世。必有蒙朕眉毛拖地之深恩者。須知此魔之不可不辨。因其為佛界之魔。此異之不可不揀。因其為同中之異。傳曰。息邪說。正人心。夫祛邪扶正。朕之所不得不然者也。粤稽三教之名。始於晉魏。後世拘泥崇儒之虗名。遂有意詆黜二氏。朕思老子與孔子同時。問禮之意。猶龍之褒。載在史冊。非與孔子有異教也。佛生西域。先孔子數十年。倘使釋迦孔子。接迹同方。自必交相敬禮。蓋五典九經三物六行。治天下之大綱小紀。固始自二帝三王。而集成於我至聖。然必解脫諸相。而後此心方能達萬事萬物之性理。此則其必然者。後世或以日月星比三教。謂某為日。謂某為月。謂某為星。朕意不必如此作拘礙之見。但於日月星之本同一光處。喻三教之異用而同體可也。觀紫陽真人之外集。自可無疑於仙佛一貫之旨。道既一貫。愈可以無疑於三教並行不悖之說。爰附及於此。使天下後世。真實究竟性理之人。屏去畛域。廣大識見。朕實有厚望焉。特諭。

雍正十一年四月初八日

中国撰述诸宗著述部禅宗杂著 · 第 86 / 343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