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提綱錄卷第四十二(終)

續藏經 初學記

元 清覺述 道安注

白雲祖師初學記序

初學記者。白雲祖師清覺之所作也。覺公以先聖之後。為瞿曇之學。文字語言。所以開羣迷引後進。發揚三乘十地之要。使之入佛知見。惟恐人不為佛。其心切切如此。夫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情也。生而靜故。各具此靈明知覺之妙。感而動故。皆有障菽流蕩之失。釋氏有憂之。祛其障蔽。返其流蕩。或勸或誘。或怖或證。使歸於一乘。然而六道眾生。波旬外道。其趣不一。佛以正道扶持救護。千經萬偈。不憚於煩者。良以此也。夫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白雲祖師。敷揚演說。以惠一切。俾由初地以至十地。直與如來等正妙覺。其與佛心。何以異哉。白雲宗主明仁。奉以奏御聖上乙覽之餘。命錄入大藏。以傳久遠。是亦如來開悟羣生之仁也。孟頫豈勝歡喜讚歎之至。謹敘于卷首云。皇慶二年三月七日集賢侍講學士中奉大夫趙孟頫序。

初學記

初學記。

記者。經論之流類也。佛滅度後。三乘聖賢。或記已往之事跡。或說未來之報應。或敘當世之化源。或採摭經法。直明佛意。撰集文籍。隨作者意。以立其名。大小乘三藏後聖賢撰集是也。但西域多名經論。東夏多名記集。其實一也。今名記者。即彼論也。又復記即錄也。順理善法。可記錄故。記錄三乘十地之法。以示初心。令其習學。又記即答也。初心好學者。請問起行造修之法。故作此答。而云論者。循環研竅。義理分明。令初心者易於習學。而言學者。效也。效習不已。自有所見。有所見者。即名為覺。既覺悟已。務於起行。行必到家。名究竟覺。覺即佛也。然必在於初心。故名初學。亦示不輕之意也。文云。千里一步為初。斯良證也。

西京寶應寺沙門釋 清覺 述。

此是記主之衘位也。總別三重。一西京是總。寶應寺是別。西京非止一寺故。二寶應寺是總沙門釋是別。寺容四眾人故。三沙門釋是總。祖師尊諱是別。釋子非一故。述字。通於能所。祖師是能述。記文是所述也。西京。是四京之一。地名。洛陽即周公之所營者。後漢建都于此。漢以火德王天下。改曰雒陽。有唐仍舊號。令屬河南府。寶應寺依龍門山住。山在洛陽之西。今不言山名而舉地名者。西京是大都之稱。餘杭亦有龍門山故。寶應寺。即記主受經之處。記主於熈寧二年。禮海慧大師。出家受具。後海慧說偈。勸發游方。元祐八年。掛錫于古杭靈隱寺。僧俗問法者。紛紛而來。住持懶菴童和尚。請師駐錫於寺後白雲菴焉。師初誕日。有白雲滿室。因以白雲自稱。茲菴之名。默與心契。從而居焉。由是白雲之名。流芳益著。且白為眾色之本。潔淨無瑕之謂。雲者。應用而來。來無所從。用謝而去。去無所至。而能含潤法雨。益濟萬物。重重無盡。有雲像焉。廣說法喻。如華嚴經。聖人無名。為物立稱。響頒人天。良有以也。沙門。是出家之通號。釋字。是本師之姓氏。紹隆繼踵。宜其具稱。上清下覺。記主尊諱也。字本然。號白雲。姓孔氏。即至聖文宣王五十二世孫也。其宗人孔宣義。有真讚可考。進士孔璿。集宋朝朝士。與諸禪講讚文數十篇。刊刊於世。其餘始末。具在本傳。述而不作。謙之至也。

南山大普寧寺嗣孫 (道安) 注

佛道不可不學  生死不可不憂

此二句。是一部之總意也。記主乘願力以出興。為眾生而製作。所以開宗立教者。意在於此佛道。華梵影略。約揀為言。可以離貧窮受富貴。度生死越苦輪。雖有正助權實之不同。皆名佛道。故淨名經中。說佛道品。對治疑執。人天界中。不可不學。不學則貧窮無福慧。入生死險道矣。故次句云。生死不可不憂也。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豈可安然坐待酸痛。學道之士。常將此二字。貼在鼻尖上。作箇對治法門。古人用心。如此其急。今人豈可不憂也。

區區枉過浮生  智慧翻成愚拙

此明不學之過也。有智之人為智所使。祇陪人事。營理世緣。但於名利留心。何暇參尋佛道。或復高推聖境。世智辯聰。不特虗度光陰。翻更沉淪苦趣。可謂愚拙之甚矣。

莫怪學道不成  時人盡投邪窟

問學佛法者。不為不多。少得成功者。所謂勤修苦行。弗涅槃因。豈非學道者枉費工夫耶。故作此答。由不得其正途。所以不成其道。

欲得不遭欺誑  莫離十地三乘

十地三乘。階降次第。如人還家。明識道路。則不為人牽引欺誑矣。然十地三乘。經論互出。華嚴所說。十地唯是一乘。大品所說。十地通攝三乘。同性經中。三乘之人。各有十地。所謂聲聞十地。緣覺十地。菩薩十地。各有其名。菩薩十地。名同華嚴。義則有異。今文十地。參用華嚴之名。模榻大品之義。籠絡諸經。自成一家意。在通而不局也。言三乘者。亦有多種。一者一乘三乘小乘。名為三乘。二者大乘中乘小乘。名為三乘。此即菩薩緣覺聲聞也。此中自有三義。一則融一乘同大乘。合二乘同小乘。故唯三也。二則大乘中。自有三乘。如入大乘論說。三則小乘中。亦有三乘。如小論中。自有聲聞法緣覺法及佛法。問既有佛法。何名小乘。答此中佛法。但慈悲愛行。異於二乘耳。今文三乘。當於何種。一中當其第二。二中全用。三說雖約機約法約喻不同。並通諸文。而不局定。意在勸發行人造修出界。而不局於文字教限也。

若是不依正法  恰如登樹捉魚  又似井中摸月

十地三乘。是其正法。捨此別修。如緣木求魚。獼猴救月。此喻不修之人也。正法云何。如下文說。

頓教妙覺佛乘  十地稱呼菩薩  五果緣覺辟支  四果六通羅漢  三果二果一果  諸漏未有神通  般若悟心見性  名目稱呼內凡

此示十地三乘之位也。自第六遠行地。至第九法雲地。是菩薩乘。次前第五果。是緣覺乘。四果阿羅漢。是聲聞乘。三二一三。進未能至聲聞。退不可居凡位。故云諸漏未有神通。當是聲聞乘。向見修二位也。般若悟心見性名目稱呼內凡者。聲聞有二位。初凡二聖。凡位又二。外凡內凡。外凡自分為三。初五停心。二別相念。三總相念。此三俱屬外凡。亦名資粮位。人天二乘。創心入道。修此三門。對治凡習。內凡有四。謂暖頂忍世第一。此四亦名加行位。又名四善根。二凡共七。通名七方便位。文云。般若悟心見性者。人天外凡。於三法中。淘練已久。悟般若心。見真如性。策勤加行。趣於聖果。即入見道位也。其次聖位。亦分為三。一見道。當於初果。二修道。當於第二第三。三無學道。當於第四聲聞乘位。方究竟也。問文云十地稱呼菩薩。今此何云六至九耶。答第九法雲地。即他經中第十地名。今云十地。猶約他經說也。問頓教妙覺佛乘。應不在十地三乘之數耶。答此位正是所修之果。三乘十地是能修之因。由歷三乘十地次第漸修。因行已圓。頓證妙覺。故此特云。頓教由漸入頓。即漸修頓悟之衡量也。問既云由漸入頓。只合自小之大。先說一果二果次第。至於佛乘。文中何得倒置耶。答此順佛經。從本起末。要令學者返本還源。故云於一佛乘分別說三。

若修果位不成  總是著空著有

證宗論云。悟道不證果者。名為著空病。講經不證果者。名為著有病。天下三乘教藏。堆積如山。並不見箇三乘道人者何。皆因著空著有病也。問佛法以空有為門。令人修造。弘傳之者。或毀空讚有。或破有讚空。或云空淺有深。或云空深有淺。各憑經論。成熟機緣。除此二門。別無可托。今皆目之為病。莫不與經論相違麼。答經論所談。歸於中道。執著一處。即是病源。是故目之。為著空著有病也。

要知經藏根源  余今為君解說  非是貧道多言  初學要知子細

問修行之人。既悟無常迅速。便當火急修行。然未看經。遇緣即宗。安知不落空有二病耶。答要知經藏根源。余今為君解說。記主可為慈悲深厚。無問自談者也。古人曰。不請而教。孰云不欺。既無請者。何必多言。答初學要知子細。言貧道者。佛法初來。僧人皆名道士。自稱貧道。今循古說也。

猶如明鏡當前  照見古今邪正

喻明可見。然喻中具法鏡。但照見妍醜短長。今曰古今邪正。乃約法說。

塵沙諸佛出來  此事終無移改

塵沙即恒沙也。尋念過去佛。亦應說三乘。佛佛道同。誰敢移改。

學道先求因地  果位直是修行  若非果滿功圓  雖是口快舌端  決定非干正法

前三句修行實效。後二句徒事虗文。又初二句因地覺心。要與果位名目相應。後三句皆是返顯之辭也。

初學先求因地

因地二字。法喻立名。地能生成荷載。若無種子。則無所生。修行之人。莫不以發心為因。發大乘心。得大乘果。發小乘心。得小乘果。未有發小心而得大果者。是故經云。因地不直。果招紆曲。記主深恐初學之機洗心非正。故此特云。初學先求因地。而言學者。猶飾也。器不飾。則無以為美觀。人不學。則無以有懿德。若夫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則道業踰高。益之則學功踰遠。故形將俗人而永隔。心與世情而懸反矣。

初從戒定慧修  須知名目般數

上句總標。下句生起下文之意。題云初學。即以此三法為篇首者。當知此三皆名學也。初修學人。必以此三法為因地者。為對世間舊邪三學。立正三學。以對治之。亦示翻邪歸正之意也。戒以防非止惡。定即息慮靜緣。慧乃破惑證真。此三法門。俱當修學。修學之門。依其次第。故經云。依因此戒。得生諸禪定及滅苦智慧。所以爾者。身口所發。事在戒防。三毒勃興。要由心起。今則先以戒捉。次以定縛。後以慧殺。理次然矣。然此三法。正是經律論三藏所詮之義。通名學者。諸佛菩薩本意。欲令人學戒學定學慧。故以經律論三藏三教。而詮示之。故云。三學非為學於文字言教而已。故大小乘諸教中皆云。增上戒學增上定學增上慧學。不言增上經學律學等。標題云。初學先求因地。即繼之戒定慧修。良有以也。名目般數。如下文說。

五分戒香熏體  一言萬部都収  小乘因名四諦  辟支十二因緣  菩薩須行六度  佛乘十方安排

五分者。即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也。轉五蘊肉身。為五分法身。分世出世間之異。今五分香。皆稱為戒者。以戒為初。由戒生故。戒之一字。無所不包。故下句云。一言萬部都収。雖云一言通目。應機不同。故下文云。小乘因名四諦等。然此諦緣度力。由三乘及佛。得名不同。其實皆從戒中生起。

達磨胎息禪定  千里一步為初  到此歡喜地成  立作內凡基址

初句正明定體。次句明其要義。後二句功成得名。且言胎息者。約喻立名。喻如有情初入胎時。但有一息。持其肉塊。漸至長大。成形出胎。是時未辨好惡。修禪定者。持心一處。若存若亡。一切善惡。都不思量。直至功成。不離最初一念。故下文云。千里一步為初。到此歡喜地成者。此地本是菩薩十地中之初名。華嚴瓔珞皆同此名。乃在住行向三賢之後。言內凡者。或指三賢為內凡。十信為外凡。既曰歡喜地成。何故又曰內凡耶。答今此是三乘十地。不與華嚴瓔珞是同。名為歡喜者。在凡夫位中。方將發心慕樂入道。故得歡喜之名。如經云。若有眾生。深種善根。善修諸行。乃至發如是心。即得超凡夫位。住歡喜地。成就多歡喜多淨信等。尚未向於初果。何況菩薩地之初位耶。言內凡者。如小乘四位中。初方便位分二。一外凡。五停心觀等。二內凡。四加行位等。從四加行。方入初果。謂之見道位。即下指見道沙門是也。

四諦苦集滅道  真如般若依持  聲色同含實相  經云見道沙門

問前以諦緣度等。分配三乘。今何只舉四諦法耶。答證宗論云。起首修行。是四諦法。當知四諦是初修行人入頭處也。其次十二因緣六度萬行。名目雖殊。亦不出此四諦之法。真如般若依持聲色同含實相者。修行之人。深觀四諦。功成見道之相。經云。見道沙門者。前云內凡。是方便位。今此正當見道位。下去是修道位。於道有所見故。方曰真修。即是先悟後修之意。小乘經論。皆如此說。

既知登地已去  初禪四果漸生  華嚴法界理事  真如一體三身  分開法性法相  合成佛性佛心  勿論有情無情  攝屬圓覺妙用

初句躡跡上文。次句依正二報。如下文說。初果得初禪。二果得二禪等。今云初禪四果者。舉初後以攝中間也。既有漸之一字。次第漸入漸證。至於極果。皆由四諦而起也。華嚴法界理事者。華嚴四法界。不出理事二門。三身一體。性相合論。情與非情。皆同妙用。並是功成證極之相也。

道士別號虗無  神仙謂之元氣  造化虎龍交遘  乾坤離女坎男  急急修性養神  進火先須煉己

虗無元氣。同出而異名。虎龍交遘。道家者流。固形永命之術也。世傳。天師於龍虎山。求白日上昇之法。燒丹煉藥。水火呪術。其源出於彼山石洞之中。雖云玄妙。未免輪迴。若不進修。終從敗壞。

孔子太極太素  孟子養浩為真  莊子參寥宴默  老子萬物歸根  更有多般名目  理實無形無名

周易鈎命訣云。天地未分之前。謂之一氣。於中轉有五運。謂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極。今言太極太素。不約次第。趣舉二名也。雖非孔子之言。乃宗孔子之教也。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畟塞乎天地之間。參寥出於莊子。宴默。乃記家述其道也。老子云。萬物芸芸。各歸其根。理實並是假名。本無形狀也。

大道須排十地  均攤乃作三乘  釋道儒分三教  經書山海無窮  若能収屬道德  徒勞萬戶千門  文字屈指數沙  統屬三乘十地

以佛教會通儒道二教也。所以會者。儒資戒律。道助禪那。門戶不同。其致是一。亦示海攝百川全収之義也。初二句總舉其本。次二句派總為別。次二句以本奪末。後二句攝末歸本。

第一須陀洹果。

十地三乘。是誰建立。有二義。前九位是漸教。二乘眾生業行建立。佛菩薩等。依而住持。第十位是頓教。大乘佛及菩薩願行建立。有情眾生依而住持。問下文多依法華所立。法華宗於會三歸一。今但說三乘。不言一乘。何耶。答頓教大乘。即一乘也。會前三乘。歸一佛乘。故經云。初以三乘。引導眾生。然後但以大乘而度脫之。今文但云大乘。不言一乘者。一則為順經文。二則所宗三乘故。問此頓教大乘。即一乘者。為在十地之外。為在十地之內。若爾何失。二俱有過。若云十地之內者。既云三乘十地。安得三乘之外又有一乘耶。若云十地之外者。既云三乘十地。如何又出十地之外耶。答據今現文。即在十地之內。雖云一佛乘。即是會三所歸之一。亦是對三顯一也。若據證宗論說。妙覺大乘。當第十一位。三乘十地。總會歸于頓教大乘。即是會漸歸頓之意也。記主二文不同。二俱有理。第一須陀洹果者。即聲聞乘中第一果也。此當菩薩十地中第二離垢地。向下二果。是其第三地。三果是其第四地。四果是其第五地。五果辟支是其第六地。第六入菩薩乘。是其第七地。第七是其第八地。第八是其第九地。第九是其第十地。第十立名妙覺地。則在菩薩十地之外。有何所以。跨越初歡喜地。却以二地為初。乃至十地為九。却以妙覺。揍成十數耶。答自有深意。初歡喜地是見道位。是出世之初基。菩薩依此。修於三學。三學之內。戒冣在初。二離垢地。正表持戒。因地既云初從戒定慧修。所以取戒度為初位也。又況初歡喜地。表於布施。布施非出家人所尚。出家當以戒行為先。問大品中說乾慧十地第九菩薩地十名佛地。謂之三乘共十地法。何不用此。却將菩薩十地。增減立名耶。有此例否。答金剛十八住中。第十七證道住。配歡喜地。第十八上求佛地中。國土淨具足。方以第二離垢為第一。乃至以法雲為第九。等覺地為第十。與此例同。又菩薩十地攝佛因位。一乘三乘聲聞人天等。並在其中。故得引用。聖師立教。據自所證而說。不可拘其出處也。

進修一果一向  證得一分報身  一重身光出現  一分塵垢去除

言果向者。果乃酬於趣向之因。向者向於果。故合先向而後果。今不爾者。意在果故。修證果向。盖不同時。皆以苦集滅道。而為進修之本。如俱舍說。證得一分報身者。由是漸次十位滿後。稱為圓滿報身。故彌陀懺中。禮清淨海眾。總名滿分二嚴身者。即是從一至九。皆名為分。直至第十。方得稱滿。運心普禮。故云清淨大海眾也。一重身光出現。重字宜作上聲呼。即不輕之謂。若作平聲義者。一重兩重。以表重重之義。如云一燈二燈至百千燈。不妨後後益明也。一分塵垢去除。即是第二離垢地名也。到此位矣。法爾自知破戒有罪。故性不殺盜等。性本自然。不由人教。故云離垢。即離破戒之垢也。

便超欲界六天  已得初禪小果

六欲天者。一四天王天。二忉利天。三夜摩天。四兜率天。五化樂天。六他化自在天。此之六天。未離欲心。故名欲界。今須陁洹已預聖人流類。已絕欲心。故云超越初禪小果。初禪非小果。小果得於初禪。初禪有三天。一梵眾。二梵輔。三大梵。言初禪者。禪有四界。此當第一。故名初禪。梵語禪那。此云靜慮。靜即定也。定能發慧。故經云。不假禪那。無有智慧。以此三天。為初果人報身受用之土也。

世間名利不求  煩惱客塵不染  終日持塵合覺  經中立作預流  已預聖人流類  諸漏未得盡除  更須七返人天  漸入有餘涅槃

初三句對前顯勝。後三句對後彰劣。中二句正立果名。既入聖流。蠅利蝸名。終不介意。一切眾生。不成聖果者。皆由客塵煩惱所悞。今不染著。則自然背塵合覺矣。梵語須陀洹。此云預流。預者入也。流者類也。已預聖人流類故。言諸漏者。諸言不一。要略有三。謂欲漏有漏無明漏。漏者。煩惱現行。令心連注流散不絕。名之為漏。如漏器漏舍。深可厭惡。損污處廣。毀責過失。立以漏名。既未盡除。則人天未免。言七返者。七來人中。七生天上。如七步蛇。所螫毒力定故。前三果皆名有餘涅槃。故云漸入。

恐為小器易盈  勿向人前誇道  誓求無上菩提  早達漏盡那含  便是生死彼岸

初二句誡其自伐。後三句勸其進修。

死時吉祥好相  直展一指示人  其屍不臭不壞  從來表法如然  得意生身此是  道臕迤邐增深  精進兼修助道

吉祥好相。不受痾纏。坐脫立亡之謂也。一指示人。表得一果也。二果展二指。三果展三指。例此知之。其屍不臭不壞。表得初果故。故云從來表法如然。意生身有三種。一三昧樂正受意生身。勢力任意故。二覺法自性性意生身。隨理自在。如意現生故。三種類俱生無作行意生身。即事無相隨機赴。意自在故。上皆望後佛為生死。望前不足。名意生身。今此義當第一種也。迤邐。次第漸進之義。助道有二義。通途言之。除此三乘十地為正道。外皆是助道。如日用六事法等。二則冣後頓教妙覺佛乘。是其正道。從初至九。皆助道。前義為優。何者。文云精進兼修助道。意云。精進之人。除此三乘十地之外。兼修百行。皆為助道。如壽禪師。一日行百八件方便等也。

第二斯陀含果。

斯陀含是梵語。此云住薄地。亦名一往來。且言住薄地者。謂此二果聖人。已斷欲界六品修惑。煩惱漸薄。故名住薄地。又名一往來。如本位說。

進修二果二向  證得二分報身  兩重身光出現  便與發光相對

初三句例上可知。言發光者。即是菩薩十地中。第三地也。

惟是自覺自知  切莫誇逞外人

果位聖人。權現凡身。與其同事者。意在攝生。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等。乃自覺自知之謂也。

已起梵眾梵輔  便生色界二禪  此位諸漏未盡  凡夫習氣未除  更須一往一來  或生欲界天上  梵語斯陀含果  此云更一往來

初二句對前顯勝。次二句對後彰劣。後四句正釋本名。色界二禪。自有三天。一少光天。二無量光天。三徧淨光。以此三天。為報身受用之土。不揀聖凡。皆有習氣。雖證果聖人。亦所不免。但有厚薄之殊。故今特以凡夫二字揀之也。或者。不定之辭。不定生於欲界天中。或生人間故也。更一往來。證成上義。

切要安身寂靜  勿令俗事縈牽  精進波羅日用  早令金鑛分離  已見無生無滅  又知無我無人  正好著力修行  報答四恩三有  堪消施主供養  已成無相福田  不獨人間慶賀  更兼神鬼欽崇

初四句立志。金鑛舉喻。佛性真金。煩惱鑛穢。早使分離。佛性顯時。煩惱滅也。次四句成功。無生滅證真常。無我人明佛性。四恩有二義。三有從略說。後四句銷供。道業既成。堪可銷受人間供養也。福田二字喻說。堪為人間種福之田。言無相者。不作有為因果之想。即達三輪體空之意也。人間慶賀者。可謂一人得道。萬口稱賢。

第三阿那含果。

梵語阿那含。此云不還。亦云不來。亦云出欲淤泥。出欲淤泥者。謂欲界煩惱。二性繁雜。如淤泥不殊。今此聖者。已永離故。名為出也。不還之義。如下文明。然此那含。三界通說。有其七種。別辨成三。欲界一種。色界五種。無色界一。於四果中。第三果人。行相最廣者。以是有學位終故。

進修三果三向  證得三分報身  三重身光出現  位同焰慧一般

初三句例前第三果人位次。即與菩薩十地中第四焰慧地是同也。

已出初禪二禪  又見三禪境界  此位諸漏已盡  生死永不沉淪  梵語阿那含果  此云更不往還  蟬蛻便歸寂滅  跳出煩惱火坑  一者壽等太虗  二者極樂無憂  三者不負檀越  四者不枉出家

初二句所依土。三禪三天。一少淨。二無量淨。三徧淨。以此三天。為此位聖人報身受用之土。次十句對前顯勝。初二句直明。次二句翻梵。次二句喻顯。後四句成功。

汝是教門祥瑞  令人稽首歸依  未成無上菩提  早是人間希罕  願君勇力修行  六通羅漢在近

初二句稱讚。次四句勸進。

第四阿羅漢果。

阿羅漢是梵語。或言無翻。名含三義故。一曰不生。亦曰無生。二曰殺賊。三曰應供。含此三義。故存梵名也。

進修四果四向  證得四分報身  四重身光出現  正是漏盡聲聞

初三句例前。後一句證果。前位已云諸漏已盡。今云正是漏盡聲聞。豈不重繁。前約勝進說。今是自分說。漏亦多種。今方俱盡。即諸漏已盡等也。

梵語阿羅漢果  此云應受供養  便有三明六通  草略為君解說  一者聲明不惑  二者色明眼辨  三者思明無疑  更有六通作證  天眼通而無碍  天耳通徹遠聞  他心通彼意念  宿命通記前生  漏盡通達無我  變化通得自由

初二句翻梵成唐。應受供養。應字平呼。有三義。一應永害煩惱賊。二應受人天廣大供養。三應不受後有。今惟一義。人所熟聞故。第二位云。堪銷施主供養。今云應受供養。優劣非無。前以功業堪銷。今則正當職分。前但人間。今兼天矣。次十二句。具說三明六通。初二句總標。言三明者。一宿命明。二天眼明。三漏盡明。知三世故。說此三明。宿命知過去。天眼知未來。漏盡知現在。即六通中之三也。餘三不得稱明者。餘三劣故。身通但是工巧。天耳但聞聲。他心緣他別想。是故餘三但得名通。此如婆沙中說。次三句三明。却與適說不同。第一聲明。乃在五明之初。第二色明。義同天眼。第三思明。義當漏盡。然且強配。記主必別有據也。後七句說六通。於中初句總標。其次六句。句各一通。目連尊者。始得六通。即是此也。通之與明。經論皆異。並如智論第三廣說。恐煩不引。

真是漸教小乘  理合一身自度  譬如驅羊拽車  獨自牽出火宅

初二句誡勸。次二句喻明羊也。非是駕車之器。以表此位道力卑薄。未達大乘深妙。不堪為人法師。且可自度而已。

報屬十三梵天  稱呼六通羅漢

初句所依土。比前位之上。更增加四禪四天。為報身受用之土。言四天者。一福生。二福愛。三廣果。四無想。次句依德立號。

第五辟支佛果。

辟支佛是略梵語。具云辟支迦羅。此翻緣覺。下文與此唐梵影略也。言緣覺者。觀察十二因緣而悟道故。法華經云。為求緣覺者。說應十二因緣法。是此義也。或曰因緣起覺。故名緣覺。即是觀緣悟道之意。亦翻獨覺。出無佛世。無師自悟故。此有麟角部行之不同。避煩不錄。

進修五果五向  證得五分報身  五重身光出現  現前五地一般  漸教二乘了畢  到此緣覺最尊

初三句例前。次云現前五地一般。在菩薩十地中。第六現前地。今趲為第五位。此中不配初地故。已如向說。後二句結屬二乘之名。

報屬十八梵天  此是大乘停半  獨覺獨自覺知  未可為人師範  猶如將鹿拽車  獨自牽出三界

初句正明色界四禪。總有十八天。今云爾者。第四禪中。具有九天。前羅漢位云。報屬十三梵天者。自四禪中。第一天起。至四天而住。正當四界四禪十八天中。第十天起。至第十三住也。今此本是第四禪中。第五天起。至第九天而住。正當四界四禪中。第十四天起。至第十八天住也。二處之文。並舉末後一天為數。故云報屬十八梵天。如此則此位自有五天。為報身受用之土。言五天者。一無煩天。二無熱天。三善見天。四善現天。五色究竟天。通名五淨居天也。此是大乘停半者。以此十地。作大小一分時。前五是小乘。後五是大乘。今當第五位。故云爾也。獨覺獨自覺知。釋名。未可為人師範。誡勸。末後二句喻說。鹿非駕車之用。以表此位。權漸二乘。方得大乘中路。即不堪為人師範。且可自度而已。

次作三乘教主  直須十地安身  暫宿門外草庵  莫住化城小果  昔日五千退席  盡是聲聞緣覺  譬如貧窮乞人  得少便為豐足  恰是眾裏醩糠  見佛咸德走去  不堪受斯大法  正是憍慢比丘  犀猊生得狐兔  鸞鳳產下鴉鵲

初二句立理。次十句引證。並是法華經文。後二句喻明。

奉勸後賢高德  莫學小器辟支

上句勸。下句誡。

第六遠行地。

後四位是菩薩乘。即第六七八九之四位也。菩薩是略梵語。具云菩提薩埵。菩提。佛道名也。薩埵秦言大心眾生。有大心入佛道。名菩提薩埵。更有多名。既異翻不定。今用梵音也。遠行。在十地中。當第七位。今云第六者。用彼名而不用其義也。在彼約其多劫修行。故云遠行。今則不爾。下文自說。

修行得到此位  證得六分報身

六分報身。例前位說。從初發心。加功用行。今至有相功用後邊。出過世間二乘道故。至此真如無相邊際。最難得到故云修行得到此位也。

棄下聲聞緣覺  遠求無上菩提  梵語阿毗跋致  此云不退道心  譬如下水之舟  湍流不須多力  習成定慧工夫  勢力速如飛去  總是修行如此  何愁佛法無人  初從得意生身  今已超遷五位  若無魔難干懷  十地如觀掌內

初四句立理釋名。此名有二釋。初云遠求無上菩提名遠行地。次云不退道心。亦名不退地。經云。菩薩到此地。以自所行智慧力故。出過一切二乘之上。故云棄下聲聞緣覺。次曰遠求無上菩提。釋遠行二字。與彼本地所釋不同。彼約從前說。今約次後說也。阿[鞥-合+(白-日+田)]跋致是梵語。亦云阿惟越致。此云不退轉。智論云。無生忍法。即是阿[鞥-合+(白-日+田)]跋致。無生忍乃此位之勝進也。故特用此。以立位名。經云。譬如有人乘船入海。以善巧力。不遭水難。故下文云。譬如下水之舟湍流不須多力。此二句約喻。習成定慧工夫等。是合法。後六句舉前況後。總是修行。如此等是慶幸。次四句正述。初句指前第一。今當第六。故云超遷五位也。古人云。道高魔盛。地位到此。非人間可惑。只恐魔來。楞嚴五十種魔。為此發也。

已出色界禪天  見住空無邊處

以無色界四天中空無邊處天。為報身受用之地。

凡所有相虗妄  如今驗在目前  如夢幻泡影電  方知佛語無虗  水影鏡像迷人  三界盡遭吞噉  選甚二皇五帝  誰怕晉宋齊梁  自古英雄征戰  從頭屈指高賢  早知無我無人  爭甚浮名浮利

初六句以教照心。總知不實。後六句以今驗古。徒枉前功。

第七不動地。

成唯識論云。無分別智。任運相續。相用煩惱。不能動故。名不動地。

此位七分報身  已到識無邊處  法身空有齊肩  報身均攤十地  應身變化無窮  乃是道人活計

初句能依身。次句所依土。即四空天之第二天也。次三句別說三身。以此地中。具三身故。若在華嚴。則說十身相作矣。末句結屬當人。

此位名稱不動  引舉楞嚴頌云  妙湛總持不動  首楞嚴王希有  消我億劫顛倒  不歷僧祇法身  寒山有詩一首  吾心有似秋月  影現碧潭皎潔  世間無物比論  教我如何宣說  可謂秋江一點  依稀大海潮平  恍惚冰壺雪竇  表裏瑩徹無瑕  可憐心地洒然

初句標名。次十句引證。後五句喻顯。引證中。初五句引經。次五句引詩。既引詩而又引經者。義理相同故。世出世間之法。皆如此故。引經證中。初句舉經。次句讚佛。次句讚法。次句斷障。末句悟道。所以引此者。前說所證三身。今舉妙湛總持為證。表不妄談也。末句據文演義。欠一獲字。非欠也。證悟至此。本具法身。不必言獲。引詩證中。初句舉名。次即四句詩也。既悟至此惟證。乃知理圓言偏。固難說也。喻顯中。初四句舉喻。第五句合法。喻上不動之義。佛體不動。無有作意。如月不降。百水不升。慈善根力。法爾如此。亦如鏡像隨形所現。鏡且不動。可見心地洒然矣。

堪嗟城市喧喧  愁見六塵袞袞  佛賜華海乾坤  爭那迷人不見  木虫不知木外  井魚不信井餘  區區聲色之中  杳杳[穀-禾+卵]形之內  牽羊來赴市中  捕魚已安砧上

初二句世緣妨道。次二句佛境難知。後六句喻顯凡庸。故興愍念。

今蒙佛贈三乘  頓生極樂國土

有能修此三乘教法。必能證此三乘聖果。出火宅樊籠。入蓮花淨域。原其所自。皆佛贈我也。

第八善慧地。

依真如理體。起無碍智用。成就微妙四無碍解。善說法故。名善慧地。

到此八分報身

地地增高。故云八分。比後欠二。已前皆不及矣。

已至二十七天  呼為無所有處

無所有處。乃第二十七天。有本云八。字悟也。

喻如大牛之車  灌頂法王子位  名為受職菩薩

始入大乘下位也。生在佛家。名之為兒。受灌頂法王子之職位。故下句云。名為受職菩薩。

理合說法度人  見有六根功德  普徧三千大千  眼有八百功德  十方普現眼前  耳有千二功德  聽聲遠徹遐迹  鼻有八百功德  能齅百億界香  舌有千二功德  說法力在舌根  身有八百功德  造化隱現身中  意有千二功德  六根智慧主宰  得是六根清淨  紹佛說法傳燈

初句按定。次下通妨。問有何因緣。說法度人。答見有六根功德等。初二句總標。次十二句正明六根功德。末二句結顯本位。六皆名根者。皆有生長義故。又皆是竅穴門戶。四大為其體質。由此謂之根門。

法華第十九品  留與法師看詳

法華經法師功德品第十九。正說六根功德故。

法華第二十品  不輕菩薩化人  正法像法滅後  增上慢者橫行  不依菩薩正路  計著邪法亂人  是時不輕禮拜  拜告邪慢比丘  請行十地正道  勿將非法陷人  邪慢有大勢力  惡口罵詈不輕  不用虗妄授記  汝是無智比丘  當是四部惡人  不信三乘十地  二百億劫地獄  邪慢豈可不聞  不輕尚遭打擲  況復老身孤寒  甘伏被邪毀辱

初二句總標。次十五句舉經證據。聖化尚然。末後四句邪法盛行。凡身寧免。

第九法雲地。

慈陰妙雲。覆涅槃海。名法雲地。

到此九分報身

隨位增微故。

上至三界之頂  已出二十八天

即非非想天。為此報身受用之土。出即到也。以是三界之頂。上無隣居。故名出也。非是逈然出離也。

名為等覺大乘  乃是法師正位  露地車駕白牛

等覺有二義。一即齊等。等於妙覺故。二即等級。比於妙覺。猶較一等。故云約等。妙覺亦名如來。雖等而修。亦名菩薩。今當後義。在華嚴中。此名當第十地。或合等覺。於此地中。今從此說。既以後位名妙覺佛乘。故以此位寄等覺也。乃是法師正位。揀異前文之辭。前云。理合說法度人。約勝進說也。露地車駕白牛。亦是揀異前文之辭。前位云大牛之車。乃臨門三車中。所許之者。有名無實。今云露地牛車。乃四衢所授者。方是實果。與前牛車。黑白有異。

西天二十八代  佛種似此傳燈  箇箇稱呼菩薩  神通比佛一般  真是釋迦心印  果位照據分明  臨滅上升虗空  出現一十八變  三昧心火自焚  空中舍利如雨

初五句以人驗法。後五句以果驗人。言二十八代者。自佛囑迦葉。展轉于今。以心傳心。歷代不絕。乃至菩提達磨。自西來東。傳於此土。譬如一燈傳百千燈。燈燈不絕。故云。佛種似此傳燈。言佛種者。紹隆佛種之謂也。心印即是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之異名也。心心相授。如印印物。故云心印。後五句中。初句總標。後四句證驗。若非釋迦心印親傳。安得如此。

迦葉結集經藏  統屬大乘小乘  先了辟支一半  次言十地滿心  惟有妙覺同宗  果位看他高下  聖說凡聽無疑  呌喚醉醒修行  凡說凡聽乖訛  轉使眾生瞌睡

初二句總標。次四句別釋。後四句揀異。如來在世。根熟易調。一稟尊言。無不懸契。世尊滅後。末世無聞。須用結集大小乘藏。以應大小乘機。故律中有言。過去六佛中。四佛結集經教。故佛法久住於世。二佛不結集經教。故佛法速滅。故知佛所說法。須用結集也。

惟有十地正修  其餘那堪屈指  三乘久煉成功  爭那時流性急  人愛易學易成  恰似畫餅不飽  哀哉古道茆生  不免編排十地

初四句正顯此宗之要。次二句喻明妄冀之非。後二句因示述作之意。

第十妙覺地。

此地乃頓教大乘也。已前三乘皆漸。今稱頓教者。即是佛乘十地中。本無妙學地。佛意慈悲。下接三乘。同居十地。勸三乘人學佛故也。三乘及佛。所以異者。謹按藏經。修行格式。其塑像及畫像等。四果羅漢。及五果辟支。皆是二乘小仙。其塑畫形像。只依常僧相貌。以表小乘人也。其菩薩大仙者。披瓔珞。持環釧。頂花冠。以表受職法師大仙也。今此妙覺一佛乘人。頂上旋螺髮。項背焰光。胷題卍字。身黃金色。以表功行圓滿。故此特立頓教之名也。言妙覺者。功行既足。朗然大悟。離覺所覺。故云妙覺。惟識論云。金剛喻定現在前時。斷佛地障。即入妙覺也。是故妙覺名無上士。無上士者。無所斷故。

到此十分報身  是名超出三界

上句圓滿報身。下句二十八天。羅籠不住。

初以三乘誘引  實以佛乘度脫  獨此名為頓教  向下總是漸修  歡喜離垢發光  焰慧難勝現前  遠行不動善慧  法雲妙覺已終  十住十行十向  十地十一功圓

此即頓漸分宗。佛說一大藏經。不出漸頓二字。於中則有約機約法約喻不同。捨父逃逝。照鏡迷頭。此約機以明漸頓。漸設五時。頓無二諦。約法以明漸頓。登九層之臺。斬一綟之絲。約喻以明漸頓。雖然機教相須。以喻顯法。其實一道也。宗途既異。故今分之。初二句引經證成。次二句已如向說。次四句具列地名。後二句出此教意。問今文不用初歡喜地。何故亦總列耶。答非不用也。但以歡喜為入道之方便。當外凡位。未預聖流。故不數也。若無方便。安入正乘。故復列耳。後二句別出頓教佛乘之意。故舉三賢十聖。會入華嚴大乘。同性經云。所有聲聞法。辟支佛法。菩薩法。諸佛法。如是一切諸法。皆悉流入毗盧遮那智藏大海。斯良證也。

般若文殊智滿  涅槃普賢行成  繼紹釋迦種智  到此彌勒下生

文殊智普賢行。各自表法。釋迦則總具上二。入大寂定。則彌勒當下生矣。

善財童子規矩  五十知識徧參  今歸善住樓閣  盧舍那身在茲

如華嚴說。此是善財。於我何預。若有敬慕心。亦當如是學。

華海藏裏安身  極樂國中永壽  大寶華王座上  自在師子哮吼  佛為一大因緣  今日悟佛知見  已入無餘涅槃  降伏群魔外道  三身四智已辨  八解六通久成  無為無相解脫  覺海無來無去  法身法界齊平  心包塵塵剎剎  化出六道四生  六合乾坤內外  天地是佛子孫

初二句所依土。次二句能應身。次二句化事畢。次二句道力備。次六句德相具足。後三句功用圓成。三身四智。八解六通。諸佛分上所具之德相業用也。法報化三身。如前七地說。言四智者。轉識所成。即平等性智。妙觀察智。成所作智。大圓鏡智。八解六通。乃華嚴二句經文。文云。獲六神通。得八解脫。謂之八無學果。本來成佛。故曰久成。生佛體同。故云化出。六道或云五道。四生即卵胎濕化也。今此三界。皆是我有。其中眾生。悉是吾子。即知天地是佛子孫矣。

略舉法華作證  爾時諸梵天王  并及諸天帝釋  護世四大天王  及大自在天主  眷屬百千萬數  合掌稽首禮我  請我轉正法輪  若但讚佛大乘  眾生沒在於苦  不能信是正法  破法不肯信故

並是法華經文。第十句云。眾生沒在於苦。有本云。沒有一人在苦。傳寫之訛也。

再舉法華作證  今此三界我有  其中悉是吾子  但係有形有名  不可與佛比肩  三界獨稱最尊  隱頭聖凡慈父

初三句引證。後四句隨機。

三乘十地說已  是為佛法正宗  普願法界眾生  同入薩婆若海

此是結勸流通。正法聖師設教。貴在流通。普被將來。遐益群品。

初學記(終)

續藏經 十牛圖和頌

牧牛圖序

遺教經云。譬如牧牛。執杖視之。不令縱逸。犯人苗稼。則牧牛之說所自起也。嗣是馬祖問石鞏。汝在此何務。答曰。牧牛。又問。牛作麼生牧。答曰。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來。則善牧之人也。又大溈安公之在溈山也。曰。吾依溈山住。不學溈山禪。但牧一頭水牯牛。又白雲端公之於郭功輔也。詰之曰。牛淳乎。而若自牧。若教他牧。層見疊出於古今者。益彰彰矣。後乃有繪之乎圖。始於未牧。終於雙泯。品而列之為十。其牛則如次。初黑繼白。以至於無。粲如也。而普明復一一係之以頌。

普明。未詳何許人。圖頌亦不知出一人之手否。今無論。惟是其為圖也。象顯而意深。其為頌也。言近而旨遠。學人持為左劵。因之審德稽業。俯察其已臻。仰希其所未到。免使得少為足。以墮於增上慢地。則裨益良多。遂錄而重壽諸梓。外更有尋牛以至入廛。亦為圖者十。與今大同小異。并及教中分別進脩次第。可比例而知者。俱附末簡。以便參考。若夫一超直入之士。無勞鞭挽而天然露地白牛。不落階級而剎那能所雙絕。則圖成滯貨。頌成剩語。覽之當發一笑。吾無強焉。

萬曆己酉如來誕日 後學 袾宏 謹書

普明寺牧牛圖頌序

咄。盡大地是普明一頭牛。何處更有佛與眾生。毫厘不隔。本是如如。若道此牛有黑有白。有雄有雌。有饑有飽。便是一體分別成二。世尊初生。指天指地。周行目顧。犯人苗稼不少。祖師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喫他水草良多。三玄要.四料揀.五位君臣.九十六圓相。受盡牽制鞭策。乃至拈椎竪拂。行棒行喝。種種機用。皮毛脫落。四足潛踪。許大一頭牛。不知逃向那裡去了。到這裡地。重關已破。且道向上還有事麼。以拂子打圓相云。火裡木牛耕白雪。雲中石馬舞春風。會麼。不會。請看牧牛頌并諸方次韻語句。畢竟還有優劣也無。

臨濟正宗三十二世[車*度]轢道人 嚴大參 謹序

普明禪師牧牛圖頌附諸大禪師和頌目錄

普明原頌。雲棲蓮太師付梓序云。普明。未詳何許人。則亦不知道場之所矣。辛丑冬。予來理坊事。壬寅夏。[車*度]轢嚴居士將普明緣起及舊寺圖相示。始知因緣在此。居士既恢復寺基。初請玄微禪師。繼請明巖耆德。殿宇煥然。房僚俱備。將來欲成獅窟。余見諸方和頌。讀之不勝喜躍。效顰和之。并將圖頌和頌。合成一冊流通。

聞谷大師  天隱禪師  破山禪師  萬如禪師  浮石禪師  玉林禪師  箬菴禪師  山茨禪師  玄微禪師  香幢法主  [車*度]轢居士  跛道人如念  無依道人  牧公道人  巨徹禪師(又附白牛頌)

康熈元年孟秋月 日寓般若堂 如念空 識

真寂和尚和牧牛圖頌(師諱廣印號聞谷)

未牧

信足奔馳不憚勞  東西南北路迢遙  只貪蒭草平田濶  忘却家鄉有異苗

初調

氣性雖頑鼻已穿  牧童從此痛加鞭  渾身血汗芒繩急  遙望家山儘力牽

受制

暫時出草息奔馳  好把芒鞋緊自隨  到處凍雲霜露滑  斤斤調伏敢忘疲

迴首

芒繩不引自迴頭  毛色皤然性已柔  水草也知山裏足  牧童多意尚羈留

馴伏

暖風晴日柳溪邊  俛首循人意悄然  花落郊原春色晚  相隨歸去不須牽

無碍

調伏多年意自如  水邊林下總無拘  一聲羗笛松風起  此日忘懷樂有餘

任運

百花溪上柳陰中  飽食和雲臥綠茸  歌罷山童無所事  遺鞭枕上睡方濃

相忘

在在溪山雲月中  木人花鳥意相同  國王水草從來足  閒步陂塘西復東

獨照

玉鞭無用草繩閒  踪跡全無古路間  空手獨歸林月下  更前一步即牢關

雙泯

杳杳人牛不見蹤  一團新月照秋空  個中若問還源旨  風落岩花點翠叢

報恩和尚和牧牛圖頌(師諱圓修號天隱)

未牧

水雲渺渺亂聲哮  密密尋踪路更遙  晝夜風霜不知處  恐伊相犯別家苗

初調

纔獲繩頭把鼻穿  謾將痛處更加鞭  也知鄉井迢迢遠  拽轉頭來著力牽

受制

不從他性遠驅馳  寸步提持漫漫隨  幾度黑風吹瀑雨  通身泥水總忘疲

回首

驀地忘機自轉頭  悄然性氣已調柔  山中水草了知足  不用遲疑在外留

馴伏

閒放林間與水邊  橫騎短笛任悠然  歸來一帶烟霞晚  瀟灑歌謠不假牽

無碍

出入無欄心自如  擬思量處更猶拘  滿懷風月人牛穩  鞭索俱忘樂有餘

任運

野岸溪灣花柳中  一環山水翠林茸  逍遙快活無求也  軟草為氈睡興濃

相忘

拶到忘懷混沌中  千山一色絕相同  風光不覺人牛處  任運騰騰西復東

獨照

不須收放得安閒  脫略尋常顧盻間  散步謾歸明月下  踏翻從上兩重關

雙泯

人牛處處竟無蹤  新月孤懸萬象空  借問歸源端的旨  枯樁春到綠叢叢

東塔和尚和牧牛圖頌(師諱海明號破山嗣法天童)

未牧

頭角崢嶸便吼哮  奔兢烟水路迢遙  牧童草料渾無戀  孰肯平田犯稼苗

初調

牛兒鼻孔被繩穿  放去收來不假鞭  擬向東西兩處觸  一回入草一回牽

受制

年深日久懶奔馳  雲影溪光逐漸隨  任是上林花鳥過  聲聲難喚牧兒疲

回首

計窮力極喚回頭  謾把鞭繩閑放柔  七縱八擒縛樹下  山童猶未肯停留

馴伏

山間林下水溪邊  一飽無餘慶快然  撒手童兒歸路晚  和牛急向遠村牽

無碍

穩眠露地意如如  陽燄空花何所拘  松韻山童弄鐵笛  輕輕吹醒樂無餘

任運

南北東西任運中  脚頭脚底草茸茸  飽飡只剩些些意  留與山童瞌睡濃

相忘

雲牛一片白其中  那有雌黃與異同  就裏欲分纖細子  騰騰運運復西東

獨照

牧童皷掌自閒閒  始信牛踪沒此間  遂得殷懃謾且喜  猶存星月照幽關

雙泯

人牛頓盡絕形踪  浩浩光吞宇宙空  明月蘆花來問的  東風吹起自叢叢

萬如禪師和牧牛圖頌(師諱通微)

未牧

劣性麤狂向外迯  鄉關迢遞不知遙  分明觸處荒田地  那肯回頭惜異苗

初調

驀路相逢把鼻穿  饒伊惡性猛加鞭  從今已得繩頭在  纔要奔趨只一牽

受制

暫息顛頑暫息馳  頻頻相顧也相隨  芒繩雖緩鞭尤樸  不筭工夫不憚疲

迴首

頑劣消除已轉頭  不加鞭逼性相柔  牧童未敢憑他意  還把繩頭緊繫留

馴伏

萬木叢中芳草邊  芒繩釋去意翛然  夕陽影裡歸鴉噪  牛自相隨不用牽

無碍

皤白渾身性自如  海天空濶不相拘  牧童閒倚松邊石  短笛頻吹興有餘

任運

千條溪畔萬山中  飡飲隨時飽綠茸  牧子從教無個事  鼾鼾枕臂不知濃

相忘

是處雲山牛在中  兩無心意月相同  碧天影落溪流急  任爾縱橫西復東

獨照

生涯喪盡一身閒  明月光騰古木間  歌罷一聲歸去晚  芒鞋踏破隔鄉關

雙泯

廓然空絕兩無踪  寶月孤懸照碧空  個事不須重借問  子規聲斷落花叢

東塔浮石禪師和牧牛圖頌(師諱通賢)

未牧

蹉過聲前這一哮  反生邊見歷途遙  披毛帶角渾無慮  糞草何曾識稼苗

初調

纔識牛兮鼻已穿  翻然自肯苦加鞭  暫詩不在頻偷走  猶把芒繩緊緊牽

受制

渡水穿雲不亂馳  任從呼遣總相隨  牛兒雖以堪調治  未許山童暫放疲

回首

一回入草一回頭  可比初時性已柔  滿徑落花思踐履  客途烟雨豈羈留

馴伏

玲瓏石伴古松邊  任運騰騰始貼然  手裡有鞭須放下  鼻中去索不須牽

無碍

觸處逢渠得自如  入泥入水又何拘  饑飡渴飲困來睡  底事從來無欠餘

任運

己眼撑開宇宙中  胡來胡現任茸茸  山童閒唱還鄉曲  不覺令人歸思濃

相忘

喪盡偷心豁達中  人牛何異復何同  從今兩絕提防力  可以西兮可以東

獨照

脫盡皮毛赤體閒  堂堂獨露咲談間  不是渠儂能了達  祇因透徹上頭關

雙泯

空空寂寂杳無踪  一點靈機盡掃空  智理不存悲化普  一輪明月照幽叢

玉林和尚和牧牛圖頌(師諱通琇繼住報恩)

未牧

牛本荷人人不識  胡行亂躍隔迢遙  一回摸著牛兒鼻  大千沙界沒莖苗

初調

寄言識得牛兒者  莫學時流強策鞭  我是牛兮牛是我  分明無二若為牽

受制

牧童但不迷頭去  純白牛兒到處隨  非比道途販賣客  橫騎倒捋自無疲

回首

莫道功深始轉頭  牛無背面與剛柔  山童但得狂心歇  鼻孔彌天絕去留

馴伏

尋常逐逐營營者  謾道長調方怗然  見徹斯牛無往返  始如多載枉拘牽

無碍

本自翛然絕絆羈  知恩豈肯強牽拘  縱橫飛舞無留跡  誰信那伽定有餘

任運

不分內外與邊中  傍水尋芳入亂叢  回首東山吐新月  騎歸茆屋興猶濃

相忘

強把全軀分二體  計窮力盡始知同  他長我短俱休問  說甚人西與物東

獨照

頂破虗空蹈碎地  不留一物雜其間  孤孤逈逈雖堪羨  瞥爾知羞始透關

雙泯

誰為所牧誰為牧  認影牽風徹底空  有問其中端的意  早知芻犬吠茅叢

箬庵禪師和牧牛圖頌(師諱通問)

未牧

走遍天涯逞意哮  穿雲涉水路迢遙  多年一片閒田地  蹂踏堪憐損稼苗

初調

鼻孔生獰不易穿  一回入草一加鞭  狂心何計能拴縛  賴有山童把索牽

受制

擬將何處更驅馳  暮雨朝烟緊自隨  踪跡欲逃難躲避  任渠奔烈也成疲

回首

翻然自肯便回頭  滿地殘紅襯草柔  故國有懷情未撇  暗愁春老尚遲留

馴伏

收來放去古溪邊  風月隨緣自悄然  水草不思無底事  相看撒手竟忘牽

無碍

縱步溪山得自如  風流兩岸亦何拘  橫吹短笛斜陽暮  溢目春光信有餘

任運

不曾移步出山中  暖簇晴花五色茸  莫恠山童閒瞌睡  臥雲眠月興偏濃

相忘

相將無事太平中  渠我情忘逈不同  一段閒愁總收拾  不知花落水流東

獨照

一道寒光萬境閒  寥寥四顧水雲間  夜深明月歸來後  照徹空王向上關

雙泯

從前光影覔無踪  不見人牛烟水空  盡大地回春曉夢  日高香散百花叢

山茨禪師和牧牛圖頌(師諱通際)

未牧

水草溪邊縱意哮  鼻頭無繫去迢遙  誰知宇宙皆王化  亂踏雲山犯稼苗

初調

芒繩初把鼻相穿  熟處難忘痛著鞭  分付牧童牢守護  莫教暫失手中牽

受制

動容頑性好奔馳  左右旋眸渠緊隨  悵望遠山鄉信杳  披雲帶月正忘疲

回首

知恩逐步肯回頭  烈氣消融性漸柔  騎向平陂深草處  橫吹短笛絕羈留

馴伏

只在平田烟柳邊  鞭繩拋却坐翛然  暮山鐘動上方月  恁麼歸來不假牽

無碍

人牛相視體如如  彼此無心不用拘  花柳叢中隨意往  團團蹄跡更無餘

任運

或時村裡或雲中  舊地閒田草正茸  踏遍一毫無剩跡  牧童高臥柳陰濃

相忘

撑撑頭角臥林中  渠我渾忘雲水同  為愛山前蒭草細  夜深乘月過溪東

獨照

個裡風光鎮日閒  放身穩臥白雲間  長歌一曲聲嘹喨  直透威音劫外關

雙泯

不見人牛不見踪  清風明月滿長空  太平休用歌堯令  枯木重開花一叢

桐月菴大師和牧牛圖頌(師諱妙用號玄微)

未牧

黑雲低處一聲哮  足底程途那信遙  童子個時將貫索  未嘗留意惜良苗

初調

鼻孔今朝始受穿  十分狂性只宜鞭  要渠了了尋常事  不管通身黑業牽

受制

蹊徑於今不枉馳  鞭繩緩緩肯相隨  家山水草隨時給  信步風流也不疲

迴首

綠楊堤畔碧溪頭  景自晴和風自柔  水牯轉頭初自肯  月明歸路謾遲留

馴伏

那裏隨來過這邊  左盤右轉摠安然  黃鸎呌得山花咲  聲色中能不被牽

無碍

脫落虗空萬象如  人牛浪蕩不相拘  鞭繩颺下無些子  引興梅花一調餘

任運

我自悠然一覺中  任渠草徑玩纖茸  落花沒膝春山晚  猶潑紅霞錦繡濃

相忘

白雲拖過月明中  月與雲和一色同  智境此時都不會  何論南北與西東

獨照

家破蕭然四壁閒  於今雲淨月明間  固非往日程途事  尚好挨身拶過關

雙泯

劇盡何方覔影蹤  不應空裏鏤虗空  有誰道露堂堂地  蜂蝶痴迷花底叢

一指菴大師和牧牛圖頌(師諱明海號香幢)

未牧

東奔西觸縱狂哮  越嶺盤溪不憚遙  眼底只貪畦畔艸  那知回首有靈苗

初調

幾年鼻孔未經穿  今日收來始著鞭  揑定索頭無少緩  一回入草一回牽

受制

頑皮且喜罷驅馳  我步溪邊他亦隨  只恐柳絲拴不住  孜孜照管略無疲

回首

一自牽歸這一頭  幾將鞭杖驗剛柔  而今已蹈還家路  嬾聽枝頭黃栗留

馴伏

幾處低坡淺水邊  相依相狎意陶然  山雲欲暮歸村舍  宛轉隨人不用牽

無碍

水草尋常事事如  任渠飲啄嬾相拘  笛聲喚醒珊瑚月  狼藉清光一點餘

任運

緩步春山平麓中  風和日暖草蒙茸  鼾齁一枕藤蘿石  不管岩花色淡濃

相忘

通身皎潔片雲中  明月蘆花未許同  謾道玉樓牕已曉  金烏猶在海門東

獨照

牛自空兮人自閑  翛然獨步水雲間  尚湏驀地翻身轉  靠倒窮途最後關

雙泯

皮毛蓑笠了無踪  一片寒光墮碧空  烟雨故園消息斷  百花何處聞芳叢

[車*度]轢道人嚴大參和牧牛圖頌

未牧

雲山堆裏一聲哮  頭角宛然家信遙  滿地閒花都踏遍  那知異草并良苗

初調

生獰如虎鼻難穿  賴得牧童有索鞭  不是一番施辣手  個時劣性恐難牽

受制

熟徑難忘欲逞馳  芒繩在手緊相隨  豈容逐草尋芳去  晝夜拘拴不憚疲

迴首

暫時落草即迴頭  雲凍霜寒足已柔  欲緩鞭繩尤未緩  鄉關不到且拘留

馴伏

高深蹊徑曲無邊  相押相馴已信然  楊柳陰斜紅日轉  鼻頭繩斷不須牽

無碍

水草皇王總自如  何須特地苦相拘  山童撒手先高坐  牛亦安然閒有餘

任運

信步行來到此中  山前山後草茸茸  放渠散走陂塘去  不似當年狂興濃

相忘

太平氣象月明中  爾我家山色色同  袖手低眉忘管帶  不知西去與來東

獨照

蹤跡寥寥獨個閒  渾然出處那其間  自歌自唱空山下  多少痴人認過關

雙泯

人牛謾說絕形蹤  何異吹風欲滿空  若問還源親的旨  參天荊棘亂叢叢

[車*度]轢道人再和牧牛圖頌

未牧

牟牟聲响是渠哮  欲覔頭踪轉展遙  狹路相逢剛識得  甘心饑餓不甞苗

初調

孃生鼻孔未經穿  痛處針錐痛處鞭  漫道牧童施毒手  恐渠馳逐倍加牽

受制

古路凄凄作麼馳  他山岐曲肯相隨  痴兒不把繩頭放  牢繫虗空徒自疲

迴首

自從蹈著這源頭  骨力雖剛毛色柔  日薄虞淵歸意急  肯貪蒭艸故淹留

馴伏

蹄跡團團古岸邊  飢飡渴飲恣悠然  東來西往皆平貼  出外歸家總不牽

無碍

嶺頭溪畔自如如  竪走橫眠更不拘  水草國王隨分給  本來無欠亦無餘

任運

牛兒閒放此山中  臥草眠花飽綠茸  圜圚從來渠不入  逍遙自在興偏濃

相忘

人牛共住碧岩中  到處溪山雲月同  猿鳥自啼花自咲  水流西去岸移東

獨照

脫盡皮毛得自閒  翛然獨步水雲間  可憐無限英靈漢  開眼堂堂入死關

雙泯

處處逢渠沒影踪  碧天雲淨月輪空  個中多少風流趣  寶鴨香消錦繡叢

[車*度]轢道人三和牧牛圖頌

未牧

黎然體色驀然哮  震地驚天用不遙  嚼盡山花吸盡水  不留常住一莖苗

初調

鼻孔撩天不受穿  誰能下手妄加鞭  牧童縱有繩頭在  枉費功夫著力牽

受制

牛兒有脚自驅馳  堪咲盲兒步步隨  泥水溪深渾不染  牽他入草得毋疲

迴首

轉腦旋蹄錯路頭  何分頑劣與剛柔  驀然直去家鄉到  不必淹淹在外留

馴伏

散誕溪邊與艸邊  要騎要下任安然  索頭盤結牛頭上  到處為家不用牽

無碍

柳栢花街到處如  犯人苗稼又何拘  橫衝直撞都無碍  窠臼掀翻無剩餘

任運

夜半歸來月正中  三生石上草茸茸  太平休斬痴頑漢  一任橫吹鐵笛濃

相忘

[○@人][○@牛][○@一][○@│]這○中  黑白元來一色同  我不似渠渠似我  誰分南北與西東

獨照

牧他屎屁不曾閒  鞭向無生眨眼間  有意氣時添意氣  何妨一鏃破三關

雙泯

泥牛入海杳無蹤  木馬嘶風向碧空  個事若何重話會  花開鐵樹閙叢叢

跛道人如念牧牛圖頌(有序)

諸佛垂迹。祖師西來。無非發明此事。拈搥竪拂。熱棒熱喝。單提向上機輪。普明禪師假人法。重設牧牛圖頌。[車*度]轢居士報佛恩。復興祖佛道場。大禪師錦上鋪花。跛道人畫龍點眼。長安風月貫今古。那箇男兒不丈夫。阿呵呵。好大哥。

未牧

頭角崢獰恣意哮  溪山踏遍路迢遙  牧童不把牛穿鼻  難保狂心不犯苗

初調

繩頭在手鼻兒穿  性劣難調緊著鞭  從此一番休放緩  牧童須是要頻牽

受制

劣性調柔漸息馳  牽來步步已相隨  牧童猶把精神抖  到此渾然不覺疲

回首

顛狂心盡始回頭  功用無間牛自柔  信手牽歸明月下  免從水草又停留

馴伏

不計山邊與水邊  了然無事自安然  森羅萬象渾閑事  從此牛兒不用牽

無碍

獨露堂堂意自如  安眠穩坐已無拘  牧童短笛閑拈弄  一曲橫吹樂有餘

任運

識破元來只此中  閑花野草任茸茸  東西南北無遮障  拍手高歌興正濃

想妄

白牛只在白雲中  渴飲饑飡總是同  閑著山童石上立  此間那復問西東

獨照

牛兒無跡地閑閑  明月團圞只此間  自有一雙窮相手  一拳直透萬重關

雙泯

人牛俱泯杳無蹤  水在長江月在空  猿抱子歸青嶂裡  鳥啣花落碧嵓叢

無依道人和牧牛圖頌(徐諱昌治號覲周)

未牧

頭角未露一聲哮  自在縱橫去路遙  黑白始分牝牡相  生來柔順長靈苗

初調

順性今朝也受穿  何煩童子又加鞭  線索在手隨時轉  到處風光無掛牽

受制

踏著溪山便騁馳  朝行暮宿緊相隨  一回飲水一回脹  悠悠負載不辭疲

回首

堪悲烈性不回頭  幸得天生稟性柔  遍界落花忘踐履  烟雲客路莫停留

馴伏

不分內外與中邊  束縛無拘意灑然  信步行來皆坦道  騰騰任運總無牽

無碍

萬別千差性本如  超群惟此性無拘  一身負荷皆全力  本分何曾有欠餘

任運

暫爾息肩臥雲中  忽長新芽生意茸  引重致遠隨意適  箇中獨步興偏濃

相忘

忽忘管帶太虗中  渴飲饑餐處處同  物我盡捐知解淨  如日西升夜落東

獨照

得安閒處且安閒  不留轍跡在人間  瞥爾英明了達去  踢倒銀山鐵壁關

雙泯

隔墻清聽絕無踪  形影孤寒照碧空  窓楞已過渾無事  又何精舍竹林叢

牧公道人項真本和牧牛圖頌

未牧

青山綠水恣咆哮  四顧三回路轉遙  只管貪程為太速  何知日用犯佳苗

初調

纔見牛兮驀鼻穿  麤浮習氣急加鞭  那時掘強橫馳走  把定繩頭好一牽

受制

四蹄今已息奔馳  放去收來無不隨  且喜鞭繩猶把握  牧童何肯自為疲

回首

溪山踏徧自回頭  熟處生時性漸柔  鼻貫一條成底事  不勞腕力暫相留

馴伏

左盤右轉碧溪邊  撇下鞭繩樂自然  幾度綠楊歸夜月  山童高臥竟忘牽

無碍

掉尾擎頭適自如  縱橫脫略有何拘  悠然一曲寒崖上  短笛吹開物外餘

任運

飢飡渴飲絕邊中  倦即和雲臥草茸  驟步任教青嶂外  滿腔風月興偏濃

相忘

人牛共住此山中  動轉施為絕異同  我本是渠渠即我  不知南北與西東

獨照

牛無方所牧童閒  懶把虗名落世間  盡大地來無我我  不消彈指透重關

雙泯

人牛兩盡沒形踪  今古相酧劫亦空  本地風光一段事  歲寒松栢翠叢叢

巨徹禪師和牧牛圖頌(師諱寂暹)

未牧

縱頑恃劣逞咆哮  遽隔鄉關十萬遙  客路茫茫雲霧黑  無明草長蔽靈苗

初調

爾慣狂馳我慣穿  一回繩繫幾回鞭  拖泥帶水忘晨夕  痛徹心頭猛力牽

受制

把定繩頭禁枉馳  行行住住緊相隨  施為動轉憑渠力  從此心神爾不疲

迴首

繫轉從前這一頭  消融劣性至溫柔  波光雲影香風度  柳岸花溪得意留

馴伏

灑落殘山剩水邊  縱橫收放總恬然  歸途坦蕩渾無滯  所欲從心了不牽

無碍

霽月光風得晏如  牛閒何物可相拘  山童箕踞長松下  一曲無生笛尚餘

任運

閒閒不繫有無中  任運餐憑空翠茸  野鳥競啼花競笑  黑甜石上味深濃

相忘

白淨牛全在個中  渾忘爾我本然同  溪山是處堪憑眺  南北無拘西與東

獨照

生涯廓徹賣清閒  空手高擡到此間  滿口難酧無比價  幾人買過劫前關

雙泯

韜光晦迹絕遺蹤  不二人牛泯太空  無極香風流劫外  莫教蜂蝶誤花叢

巨徹禪師和白牛圖頌(師諱寂暹)

失牛(白牛在西面西。童子在東面東。)

牛尚牛兮童尚童  童牛背向各西東  纖塵不隔何霄壤  曠劫來今枉自懵

尋牛(主人問牛所在。童子茫然失措。更有一人自西而來。以手遙指。)

忽向山童問白牛  山童罔措不知求  傍人識得牛蹤跡  指點山童急轉頭

見迹(童子向西急走。田中多見牛跡。)

堤回陌轉向溪西  一路深蹄間淺蹄  端的新知尋舊識  人牛到此兩無迷

見牛(白牛穩臥田中。童子遙見歡喜。)

行盡山村過水村  草中忽見白牛蹲  欣欣穩步方輕快  喘息初調與細論

得牛(白牛從容起立。童子喜撫其背。)

跋涉溪山豈憚勞  白牛頓獲價彌高  快心久別重相契  善撫從容喜伏弢

護牛(童子閒坐石上。白牛飲澗自適。)

牛適人閒却瘦肥  風清月白久忘飢  幽香野綠盈山谷  幾度朝暉映夕暉

騎歸(夕陽在山。白牛歸宿。童跨牛背。吹笛自樂。)

放曠騎歸世所稀  柳絲鞭影任風揮  山童吹徹無生曲  笛韻餘暉入禁闈

忘牛(明月在天。牧童拍手自歌。)

白牯渾忘無剩蹤  踈狂牧竪嘯孤峯  山河倒映蟾蜍轉  玉露泠泠光影重

雙泯(人牛俱不見。惟一圓相。)

樓閣重重彈指開  本無餘欠七般財  空傳五十三家醜  泯却人牛大夢回

入廛(童子向東前行。白牛相隨在後。)

賣弄閒閒白牯牛  入廛垂手恣遨遊  同流九界慈風度  心佛眾生無別求

續藏經 十牛圖頌

宋 師遠述

住鼎州梁山廓庵和尚十牛圖頌(并)序

夫諸佛真源。眾生本有。因迷也沈淪三界。因悟也頓出四生。所以有諸佛而可成。有眾生而可作。是故先賢悲憫。廣設多途。理出偏圓。教興頓漸。從麤及細。自淺至深。末後目瞬青蓮。引得頭陀微笑。正法眼藏自此流通天上人間。此方他界。得其理也。超宗越格。如鳥道而無蹤跡。得其事也。滯句迷言。若靈龜而曳尾。

間有清居禪師。觀眾生之根器。應病施方。作牧牛以為圖。隨機設教。初從漸白。顯力量之未充。次至純真。表根機之漸照。乃至人牛不見故。標心法雙亡。其理也。已盡根源。其法也。尚存莎笠。遂使淺根疑悞。中下紛紜。或疑之落空亡也。或喚作墮常見。今觀則公禪師。擬前賢之模範。出自己之胷襟。十頌佳篇。交光相映。初從失處。終至還源。善應群機。如救飢渴。慈遠是以探尋妙義。採拾玄微。如水母以尋飡。依海蝦而為目。初自尋牛。終至入鄽。強起波瀾。橫生頭角。尚無心而可覓。何有牛而可尋。泊至入廛。是何魔魅。況是祖禰不了。殃及兒孫。不揆荒唐。試為提唱。

尋牛序一

從來不失。何用追尋。由背覺以成疎。在向塵而遂失。

家山漸遠。岐路俄差。得失熾然。是非鋒起。

頌曰。

忙忙撥草去追尋  水闊山遙路更深  力盡神疲無處覔  但聞楓樹晚蟬吟

和

石皷夷和尚。

只管區區后外尋  不知脚底已泥深  幾迴芳草斜陽裏  一曲新豐空自吟

又

壞衲璉和尚。

本無蹤跡是誰尋  誤入烟蘿深處深  手把鼻頭同歸客  水邊林下自沈吟

見跡序二

依經解義。閱教知蹤。明眾器為一金。體萬物為自己。

正邪不辯。真偽奚分。未入斯門。權為見跡。

頌曰。

水邊林下跡偏多  芳章離披見也麼  縱是深山更深處  遼天鼻孔怎藏他

和。

枯木巖前差路多  草窠裏輥覺非麼  脚跟若也隨他去  未免當頭蹉過他

又。

見牛人少覔牛多  山北山南見也麼  明暗一條來去路  箇中認取別無他

見牛序三

從聲得入。見處逢原。六根門著著無差。動用中頭頭。

顯露。水中鹽味。色裏膠青。眨上眉毛。非是他物。

頌曰。

黃鸝枝上一聲聲  日暖風和岸柳青  只此更無回避處  森森頭角畫難成

和。

識得形容認得聲  戴崧從此妙丹青  徹頭徹尾渾相似  子細看來未十成

又。

驀地相逢見面呈  此牛非白亦非青  點頭自許微微笑  一段風光畫不成

得牛序四

久埋郊外。今日逢渠。由境勝以難追。戀芳叢而不已。

頑心尚勇。野性猶存。欲得純和。必加鞭楚。

頌曰。

竭盡神通獲得渠  心強力壯卒難除  有時纔到高原上  又入烟雲深處居

和。

牢把繩頭莫放渠  幾多毛病未曾除  徐徐驀鼻牽將去  且要迴頭識舊居

又。

芳草連天捉得渠  鼻頭繩索未全除  分明照見歸家路  綠水青山暫寄居

牧牛序五

前思纔起。後念相隨。由覺故以成真。在迷故而為妄。

不唯由境有。惟自心生。鼻索牢牽。不容擬議。

頌曰。

鞭索時時不離身  恐伊縱步入埃塵  相將牧得純和也  羈鎻無抑自逐人

和。

共分山林寄此身  有時亦踏馬蹄塵  不曾犯者人苗稼  來往空勞背上人

又。

牧來純熟自通身  雖在塵中不染塵  弄來却得蹉跎力  林下相進笑殺人

騎牛歸家序六

干戈已罷。得失還無。唱樵子之村歌。吹兒童之野曲。

橫身牛上。目視雲霄。呼喚不回。撈籠不住。

頌曰。

騎牛迤邐欲還家  羗笛聲聲送晚霞  一拍一歌無限意  知音何必鼓唇牙

和。

指點前坡即是家  旋吹桐角出烟霞  忽然變作還鄉曲  未必知音肯伯牙

又。

倒騎得得自歸家  篛笠簑衣帶晚霞  步步清風行處穩  不將寸草挂唇牙

忘牛存人序七

法無二法。牛目為宗。喻蹄兔之異名。顯筌魚之差別。

如金出鑛。似月離雲。一道寒光。威音劫外。

頌曰。

騎牛已得到家山  牛也空兮人也閑  紅日三竿猶作夢  鞭繩空頓草堂間

和。

欄內無牛趂出山  烟簑雨笠亦空閑  行歌行樂無拘繫  贏得一身天地間

又。

歸來何處不家山  物我相忘鎮日閑  須信通玄峰頂上  箇中渾不類人間

人牛俱忘序八

凡情脫落。聖意皆空。有佛處不用遨遊。無佛處急須。

走過。兩頭不著。千眼難窺。百鳥含花。一場懡[怡-台+羅]。

頌曰。

鞭索人牛盡屬空  碧天寥廓信難通  紅爐焰上爭容雪  到此方能合祖宗

和。

慚愧眾生界已空  箇中消息若為通  後無來若前無去  未審憑誰繼此宗

又。

一鎚擊碎太虗空  凡情無蹤路不通  明月堂前風颯颯  百川無水不朝宗

返本還源序九

本來清淨。不受一塵。觀有相之榮枯。處無為之凝寂。

不同幻化。豈假修治。水綠山青。坐觀成敗。

頌曰。

返本還源已費功  爭如直下若盲聾  庵中不見庵前物  水自茫茫花自紅

和。

靈機不隨有無功  見色聞聲豈用聾  昨夜金烏飛入海  曉天依舊一輪紅

又。

用盡機關費盡功  惺惺底事不如聾  草鞋根斷來時路  百鳥不啼花亂紅

入鄽垂手序十

柴門獨掩。千聖不知。埋自己之風光。負前賢之途轍。

提瓢入市。策杖還家。酒肆魚行。化令成佛。

頌曰。

露胷跣足入廛來  抹土塗灰笑滿腮  不用神仙真祕訣  直教枯木放花開

和。

者漢親從異類來  分明馬面與驢腮  一揮鐵棒如風疾  萬戶千門盡擊開

又。

袖裏金鎚劈面來  胡言漢語笑盈腮  相逢若解不相識  樓閣門庭八字開

十牛圖頌(終)

續藏經 十牛圖頌

明 胡文煥著

新刻禪宗十牛圖

佛弟子覺因錢唐 胡文煥 著

十牛圖者。盖禪宗託喻於此。以修心證道者也。牧童即人也。牛即心也。圓光即人心俱渾化而證於本然之道也。夫心孰不有乎。有則皆當修也。道孰不具乎。具則皆當證也。然此獨為禪宗之喻已哉。雖吾儒亦同然矣。獨吾儒為同然已哉。雖天下之人。亦皆同然矣。要之始終無異。其理甚明。第為物欲所蔽。故甘牛之不若耳。

夫牛且可馴。而謂心不可修者。未之有矣。心可修而謂道不可證者。又未之有矣。且道既謂本然。而心則何俟乎修。物欲之蔽故也。故予既摘十牛圖。復附之以苦樂因緣圖。將使人知物欲之故。而汲汲然克之。以證乎本然耳。然二圖似出乎一喻。而喻又不出乎一理也。覽之者。了然有所得。擴而充之。若云吾身亦夢幻泡影露電之喻也。則此又何是喻哉。彼無待乎還元。不假於託喻者。斯又最上乘矣。噫。下此者。其亦勉之。

普明詠未牧

生獰頭角恣咆哮  犇走溪山路轉遙  一片黑雲橫谷口  誰知步步犯嘉苗

雲菴和未牧

心狂力壯鎮咆哮  平貼家邦遠更遙  涉險登危妄奔逐  時時誰顧食人苗

普明詠初調

我有芒繩驀鼻穿  一迴奔競痛加鞭  從來劣性難調制  猶得山童盡力牽

雲菴和初調

玄毛遍體鼻初穿  欲制難為不著鞭  寄語牧童須盡力  乎中紖索再牢牽

普明詠受制

漸調漸伏息奔馳  渡水穿雲步步隨  手把芒繩無少緩  牧童終日自忘疲

雲菴和受制

調息心馳不妄馳  急牽鼻索急相隨  皤然頭角沉階壍  猶恨芒童力未疲

普明詠迴首

日久功深始轉頭  顛狂心力漸調柔  山童未肯全相許  猶把芒繩且繫留

雲菴和迴首

牧牛牛已得回頭  百煉剛成遶指柔  鴨綠春江愁再浪  爛繩兒□為羈留

普明詠馴伏

綠楊陰下古溪邊  放去收來得自然  日暮碧雲芳草地  牧童歸去不須牽

雲菴和馴伏

芳草原頭碧水邊  柳陰沙暖步蕭然  霜毛已半肥仍膩  馴伏相隨不用牽

普明詠無礙

露地安眠意自如  不勞鞭策永無拘  山童穩坐青松下  一曲昇平樂有餘

雲菴和無礙

白牛穩臥體如如  六戶虗凝總不拘  松下牧童吹一曲  點諧風明不盈餘

普明詠任運

柳岸春波夕照中  淡烟芳草綠茸茸  饑食渴飲隨時過  石上山童睡正濃

雲菴和任運

淺水平沙一望中  羅裙草色正蒙茸  柳陰童睡牛方食  誰問春光似酒濃

普明詠相忘

白牛常在白雲中  人自無心牛亦同  月透白雲雲影白  白雲明月任西東

雲菴和相忘

人牯相忘澤國中  閑閑去就水雲同  恬然不復江魚比  從月流西日出東

普明詠獨照

牛兒無處牧童閑  一片孤雲碧嶂間  拍手高歌明月下  歸來猶有一重關

雲菴和獨照

牛忘牧笠有餘閑  月白風清天地間  到此更如通一線  自然踏看上頭關

普明詠雙泯

人牛不見杳無蹤  明月光寒萬象空  若問其中端的意  野花芳草自叢叢

雲菴和雙泯

牛兒童子絕行蹤  了了如空不是空  好似太平春色裏  依然幽鳥語芳叢

昔有優填國王請問賓頭盧尊者。佛法中脩行如何。

尊者答曰。譬如有人行於曠野大火之中。被一狂象。

所逐。其人見一井畔有一樹。上有藤。其人攀藤。懸於井上。下有三毒龍.四毒蛇。樹上有黑白二鼠。互相咬藤。四畔又有毒蜂螫人。其時復有蜜少許滴於口中。因貪蜜故。遂忘其苦。

王又問曰。此人苦多。樂多耶。

尊者答曰。此人都是苦相。何樂耶。

諸智者以譬喻為解。遂有偈云。

二鼠侵藤真百苦  四蛇圍井復千憂  忽然咬斷藤根子  淪沒何時得出頭

又夫曠野者。三界也。樹者。苦身也。常於眾苦行業。不。

可思議也。藤者。是命根也。象者。是無常殺鬼也。黑白二鼠者。是日月宛轉也。井者。是黃泉路也。三龍者。是貪.嗔.癡三毒也。造作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四蛇者。是地.水.火.風四大。又是酒.色.財.氣四非。又是生.老.病.死四門。手攀藤者。是愚癡也。蜂蜜者。是夫妻也。婬欲情愛。染著於心。心是火。身是宅。人之火宅不知是眾苦所集也。晝夜交煎。惟貪恩愛。一旦命根斷絕。永墮沉淪。一失人身。萬劫難復。切勸諸人趂此色身康徤。忙裏偷閑。每日晨昏一心專念南無阿彌陀佛千遍萬遍。現世長福消災。臨命終時決定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頌曰。

藤摧墮井命難迯  象鼠蛇攻手要牢  自己彌陀期早悟  三塗苦趣莫教遭  肥甘酒肉砒中蜜  恩愛夫妻笑裏刀  奉勸世人須猛省  毋令今日又明朝

總題

胡文煥

觀罷牛圖覺了然  再觀苦樂有因緣  假饒本性非空後  畢竟圓光不現前  打破禪機心有佛  脫離惡趣腹藏天  要知此亦非難事  試把工夫著一鞭

(終)

續藏經 千松筆記

明 大韶著

千松筆記序

觀釋迦老子四十九年利生之談。把一片肝腸。打迭得乾乾淨淨。以應萬機。那有許多齷齪。塞人腸肚。教人成佛。四十九年中。止用一片圓融無礙不思議清淨心為辯才。示人安身立命處。猶龍神現於雲端。往來神變。雲行雨施。善能觀者。見龍真體。不善觀者。謂紙墨文字。故如來文非文也。如來語非語也。轉變神化。言言真體。語語流輝。故云四十九年未甞曾說一字。纔見世尊肝腸潔淨。令人直下會取。不受人瞞。具眼者那肯食人糟粕。檢人涕吐。如雲門纔見釋迦指天指地。便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死。與狗子吃。就把世尊底。掀開用出自家面目。那肯食人殘羹剩飯。所以悟有非常。纔能超世。也須是個人使得。未徹玄宗。浪言見諦。將欲昧人。實以自昧。咨其胸臆。徒滑唇吻。不能了明出佛之機。言不越心。心不越語。心言豈是兩法。懸崖撒手。未肯承當。直下知歸。自然透脫。學者漫自隨文逐義。舉世呌囂。徵逐不醒。如吸狂泉。不知佛祖垂言。直示本體。盡徹纖疑。縱橫如意。可窺心佛之宗。入利津而不染。唯從自己胸襟流出。以應世間。智刃纔揮。纖疑頓斷。為世間之道亦可為。出世間之道亦可把。世間法與出世間法。融作一團。和作一塊。作世間法亦可。作出世間法亦可。離世間法。無出世間法可得。離出世間法。無世間法可得。然雖如是。亦可於世間法內。檢出出世間法。於出世間法內。檢出世間法。纔不溷亂。亦不儱侗。方為具眼。踏翻聖賢窠臼。掀開佛祖家風。可以入魔。可以入佛。不被世間法與出世間法縛。灑灑脫脫。纔成個解脫道人。玉既琢而韞璞。劍已淬而含輝。是以念念中。見一切眾生成佛。佛有成否。亦非佛矣。心有古今。亦非心矣。是故釋迦老子。一生活計。不厭之談。示於眾生。不可於說字上。更下註脚。為心佛可也。

千松筆記

諦觀如來千古之雄文。如覩如來千古之心。然則五天正語。充滿閻浮。鳥跡圓音。彌難穿鑿。直餐梵響。何待唐言。紙墨文字間。虗圓妙應。不自為形。而形已露。本來無跡。而跡已彰。言過視聽之外。理出思議之表。文以表心。心為文顯。世人唯以文字而求心。孰知心露皆為文字。故如來血脉。披析詳盡。剖露無餘。如禹之治水。淮陰之用兵。萃然一出。每變每奇。縱橫殺活。莫敢當其銳者。唯一劍之鋒鋩。莫能攖觸。把千七百陳爛葛藤。一一斬斷。見聞俱泯。直向千劫已前。與一切人相見。故禹之治水。若九河會流。激流懸瀑。不可挽截者。皆如來一智而流出十二分教。以十二分教。會歸於一心。圓機妙論。巧入深中。數十百萬言籍雲舒。皆貫空有之美。獨脫於文字之表。懸解於文字之外。皆為活句。絕無文字氣息。即文字而非文字。即言詞而非言詞。直欲令人會取千劫已前。慎勿迷其本而棄其源也。故橫說豎說。不離其本。啐啄同時。嘿會經旨。唯一語之橫流。孰為宗乎。孰為教乎。孰為心乎。孰為佛乎。孰頓孰漸。揮灑如意。擊吐壺歌。洋洋乎其盈耳。煥爛兮其溢目。紛紛欣欣兮其獨樂。當此之時。不知誰為諸佛。誰是眾生。而不以善止。其又何佗求焉。是故谷答樵謳。花迎鳥咲。擴而充之。安蛇足矣。故琅邪覺云。汾陽先師道。汾陽門下。有一西河師子。當門踞坐。但有來者。即便齩殺。作何方便。入得汾陽門。見得汾陽人。瑯邪這裏。也有踞地師子。若有來者。即自喪身失命。作何方便。而入瑯邪門。見瑯琊人。此兩轉語。諸人還檢點得出。方為擇法眼。若不如是。且無安身立命處矣。故吐筆端。趨風傳響。疑滯豁然。非得至人。安能坐斷舌頭。了却千生百劫大事。如千里之馬。馭以孫陽。過都歷塊。直流星一抹哉。

禪宗合論

世尊明星以後。拈華以前。四十九年。婆心太切。向人嘵嘵所說數十百萬言。唯人能讀其死句。而不能讀其活句。如來吐納虗空。提醒人處。直指開口無擬議處。無滲漏處。無穿鑿處。無用心處。如龍藏海。似虎藏林。風雲叱咤。百怪震驚。世尊唯對明星所得遮一段光景。將來露在諸人面前。令一切人。大家檢點看。還為如來。所說十二分之教耶。還為露自己之心耶。既是如來所說之教。云何又言四十九年。未嘗曾說一字。此乃如來自悟曠劫已前面目。渾淪吐出。本地風光。天機渾成。如來妙相。而無咀囁之痕。不廢纖毫之力。和聲吐露。全體示於眾生。圓機頓顯乎詞。收來放去。妙用縱橫。心佛眾生。渾然齊致。真妄物我。舉一全收。而無聖凡之異。無欠無餘。融萬法於一心。了千心於一語。樵歌牧唱。聲色縱橫。炳然齊印。權實雙行。五派分宗。三乘教相。義將安寄。推其鋒鍔。則萬變千奇。窮理盡用。渾然無端。了無絲毫滲漏。亦無一法可得。自然活潑潑地。轉漉漉地。不離如來舌端上。只是要一切人透得遮著子。人人自有一段超然樂處。挾日月而驅風雷。舌端遊戲。為古為律。時露清新。為宗為教。水截蛟螭。陸斷兕虎。杜絕好新樂異。深防穿鑿之徒。千卷之靈奇。如秋毫處於滄海。是以不灑點墨。盡皆必吐之英。弢頴埋鋒。極盡生人之態。果人受諸天之供。沾一味而味味具足。點銅鐵為黃金。抽神奇為臭腐。以道觀言。以言觀道。可以見道。可以窮經。可以勵志。可以察天地。可以知鬼神。可以通百家。開頂門之隻眼。放無上之寶光。孰得孰失。何去何從。故初祖云。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與世求。須是真參實悟方是用處。而不拖泥帶水。向上玄旨。不作露布葛藤。且道不落死活句。如何道看。

如來所說三乘十二分教。猶海水一味。窮高極深。激而為濤。迴而為瀾。震而為雷。噴而為雨。能隨龍而化三千世界。皆如來舌上之波瀾。汪洋談藝。匠心而出。酬機訓答。一旦當機。淋漓吐露。觸途無礙。乍分乍合。無損滄海之勢。了無緣影著之乎胸中。現之乎眉睫。亦無殊勝名言。朗然獨脫。唯此虗空活潑潑地。稜稜風骨。融融若春。如衡在鑑。風雷在握。而應當世之務。其神何所不之。是故般若現前。本來具足。不假修為。真智無邊。真心無定。毫無滲漏。人人分上。各各具足。羅山云。玄門無法。不立紀綱。如王寶劍。鋒鋩不可攖觸。覷之則瞎却人眼。無一語而不單提向上。無一言而不全體獨露。所以釋迦老子。於一切處。成等正覺。若有血氣漢。向這裏著一隻眼。便見自己七縱八橫。絲髮不移。踏著自家本命元辰。元不從人而得。須是猛著精彩覷看。

夫觀於教者。而不能觀於心。能觀於心者。亦能會於教。教從心之所流。如來示於心而說於教。眾生迷於教。而不識於心。教為表顯之法。心為說教之主。識於心而會於教者。更何以加一字於心乎。亦無有一字可當情。千言片語。覿面論心。了然無疑。怡然無怖。猶不能自信。而且各持所見。終不足以愜初心。比之為敲門磚。門既闢而安用之乎。何不觀如來舌端上。放五色電光。還謂如來之真相乎。樂說不窮。任其索隱。汎聲香而不住。括虗空而為量。迷測其源。罔知其末。苟能知心。則萬法皆從我出。清虗簡勝。如聞鄭衛之音。意於言外。千途一轍。念念非別。乾坤寥廓。豎立非他。一念現前。應口而吐。捐盡形骸。全體皆露。本地風光。覿體相見。故萬世以下。而囁嚅者。得其本焉。經之摛掞。旨超文外。讀如來語者。直須了然頓悟。故李長者云。無邊剎境。自佗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而神融骨洽。則曩劫之疑。渙然氷釋矣。詞彩則揭其精華。音韻則響其諧調。是以學來學去。并學亦閑。窮如來之教。亦不存一字於胸中。亦不多讀一字。亦不少讀一字。故云。治世語言。皆順正法。但拔出眾生處處貪著。推靡破執。不得不無。徹名相之藩籬。露真心於唇吻。若作道理見解。終有一點不灑灑在。

教中有梵語唐言。顯說密說。皆如來設教之權。變化之法。世尊撫運。以梵典而開宗。示心為教。言為智炬之輝。虗其襟者。挹其遺風。漱其流者。味其餘津。為祛識之利劍。截妄之寶刀。億曳法蠡之響。而無穿鑿之寶。言有華梵之分。心無唐梵之別。故心之與語。猶利之與刃。而語之於心。猶刃之於利。利之名。非刃也。刃之名。非利也。捨利不可無刃。捨刃不可無利。未聞刃沒而利存。利沒而刃在也。故言無唐梵之分。心有思議之格。豈有唐言而可詮。梵語而不可詮乎。窮緣盡照。顯密一心。皆如來說法之權。以融心之妙。如孤鶴盤空。神龍戲海。

懶菴曰。近世學者。不悟斯旨。意謂禪宗別是一種法門。以禪為宗者非其教。以教為宗者非其禪。遂成兩家之說。互相詆呰。譊譊不能自已。噫。所聞淺陋。一至於此。非愚即狂。甚可嘆息也。

巖頭云。夫唱教。須一一從自己胸襟間吐得出來。與人為榜樣。但於聲色前。不被萬境惑亂。故知經文中。亦有向上一路。如高山出雲。羣峰吐溜。抑何奇也。百川之水終歸於海。出雲流潤。以澤天下。其何快如之。則彌廓彌虗。如濤如風。著不得纖毫罣礙。以顯於心。

鼓山云。十二分教唱不得。凡聖攝不得。今古流不得。言句該不得。如來以千古之靈奇。吐之胸中。秀媚清新。為古為律。時露合璧。難分楮玉。若不會此。則為世諦流布。即此鋒鋩而直。如太虗纖雲。了無所有。

洞山初和尚云。舉唱宗乘。闡揚大教。須得法眼精明。方能鑑辯緇素。切緣真妄一源。水乳同器。到此難分。洞山尋常以心中眼。觀身外相。觀之又觀。乃辨真偽。夫善知識者。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直須心境一如。第八識斷一刀。心無滲漏。方有少分相應。故胸中如吞吐長江。骨法齊等。未嘗不為通身吐露。灑灑不為法縛。不可留纖介緣影于胸次乎。

臨濟大師云。你若達得萬法無生。心如幻化。更無一塵一法。處處清淨。無佛無眾生。無古無今。得者便得。不勒時節。亦無修證。無得無失。一切時中。更無別法。設有一法過此。我說如夢如幻。入一切差別境。不能回換。未曾離一念。隨處清淨。道我解禪解道。辯似懸河。皆是造地獄業。若真正學道人。不見世間過。急切要求真正見解。若達真心。悟性圓明。方始了畢。只如十二分教。皆是表顯之說。學者不會。便向表顯名句上生解。皆是依倚。落在因果。未免三界生死。一念心能自在。隨處解脫。如是解得。方始好看教。

如來語皆正言。正言豈可穿鑿。或於巧辯。或示密言。別是一種風骨。絕無煙火氣息。語言世味。翩翩塵埃之外。百鳥爭鳴。松風和韻。皆助如來談柄。誠恐以紙墨文字之講求。皆為思議之言。而非如來之正說也。故巖頭和尚云。大統綱中須識句。若不識句。難作話會。百不思時。喚作正句。學不足以窺無始之宗。言無思以應當世之務。盡徹纖疑。縱橫如意。

夫人自具於眼。方識如來教中真旨。如來之語。言言活潑。語語無定。隨緣應答。如幻如化。如珠走盤。豈能執捉。皆露心之妙。今人執定世間文字看法。而擬如來之語。豈知如來之語。非世間文字也。豈可隨語而生解乎。故華嚴經云。謂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是以法華經云。拔出眾生處處貪著。故智者大師。讀至是曰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處。豁然大悟。還知智者大師。悟箇甚麼道理。方知全部皆一旋陀尼。無穿鑿。無用心。無斷絕。無擬議處。豈得漫自隨其言句而鑿之乎。故教中四無礙者。事無礙。理無礙。事理無礙。獨事事無礙之理。冣難悟者。非是華嚴一經有此四種無礙之理。諸經皆然。此乃如來說法之要綱也。故智者大師。讀法華而悟。遍大地皆法華也。

永明大師云。凡關一切言詮。於圓宗所示。皆為未了文字性離。即是解脫。迷一切諸法之性。向心外取法。而起文字見者。今還將文字對治。示其真實。若悟諸法本源則不見有文字絲毫發現。方知一切法。即心自性。則境智融通。色空俱泯。當此親證圓明之際。入斯一法平等之時。又有何法是教而可離。何法是祖而可重。何法是頓而可取。何法是漸而可非。則知皆是識心分別。所以祖佛善巧。密布權門。廣備教乘。方便逗會。纔得見性。當下無心。藥病俱消。教觀咸息(出宗鏡錄)。

是故不可執定是非之說。而辯於教。語無是非之性。無是非之念。亦無是非之辯。故語之所發乎未分是非之先。亦無有是非之辯者。乃如來之正念。眾生未變之真。千劫已前之面目。若辯言說是非好醜。則非真面目。皆是識心分別計度。故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心無真妄。真妄起於識想。一念緣起未分之先。孰為佛乎。孰為心乎。孰為法乎。唯用之能迅。無心分別。無心緣念。念念皆心。獨不能剪情縛於見聞之初。乾識浪於愛憎之表。神理易悟。結習難忘。迷則妄生。悟則妄滅。妄無妄源。豎無初際。既無有始。豈得有終。本際不可得。故生死無有始。臨濟大師云。沿流不止問如何。真照無邊說似他。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理須頓悟。習須漸除。

大聖人出來。提醒人處。直指眾生千劫已前不曾變壞這段光明。時時搬弄泥團。須自識取。莫為沒溺於紙墨文字間。一離文字。不啻猢孫失樹。便無可安身立命處矣。殊不知文字而不能攝者。形骸之外。肝膽盡露。縱橫馳驟。放去收來。隱隱照映人處。徒與世間人談世間法。不復知有向上事在。無痕跡處。可以檢點。無心識處。可以認取。故琹之道尊。根於音古。與聲器之源。略窺其倪。指法音節。調爕之妙。不詭於正。而喚醒千古人心。

直欲摶取虗空。握筆揮灑。縱橫奇屈。千古合節。如伏櫪老驥。意氣橫溢。穿雲之鵠。目無萬里。便覺天機激觸。露出通身手眼。昔公明宣學於曾子三年不讀書。曾子曰。宣而居參之門三年不學何也。公明宣曰。安敢不學。宣見夫子居宮庭。親在叱咤之聲。未嘗至於犬馬。宣說之學而未能。宣見夫子而應賓客。恭儉而不懈惰。宣說之學而未能。宣見夫子。而居朝庭。嚴臨之下。而不毀傷。宣說之學而未能。宣說此三者。學而未能。宣安敢不學而居夫子之門乎。曾子避席謝之曰。參不及宣。其學而已。

楞嚴擊節

明 沙門大韶 著

門人 智叡 錄

夫參學之士。須要自得徹底掀翻。豈可就人吻角吃野狐涎唾。他日盡是閻羅老子乞鐵棒的有甚交涉。須從自己真參實悟處。透將出來。那時纔好把釋迦老子野狐涎唾。盡底撇向東洋大海。朕跡不留。從自胸中嘔出。了無凝滯。如珠走盤。不留影跡。馳騁當世。神睴自顧。靡不貫彼精微。收之毫端。放彌六合。須於文字中點出如來之眼。光明遍照。無一語而非世尊全體獨露。無一字而非釋迦老子喪身命處也。葢生平學力未精。不能藻鑑而照破生死之根。露出父母未生已前一段光景來。人人自謂握靈蛇之珠。家家自謂抱荊山之玉。茫然不能照物。無隱無從。不能洞識幽微。究其所真。見無迷悟。心見無分。靡不知有於言煥然如水之質。漫言浩蕩。自成其文。蓋非語言文字理通故也。聖胤流輝。懸河瀉辨。非真見之光明。涅槃元清淨體者乎。今之學者。不能履順而遊性。乘佛理而御心。道眼未明。世出世間常露於前。不能分別。而為千古之靈骨。照破生死之根。方知真藥現前。不能分別者。氣爽神聰。才情風韻。若處太虗之中。飄飄然而露千古之玄風。以應世間。神融骨洽。必須悟此。而視千百世。如同一日。潔然於內。渾然於外。不被世間語言文字之所障礙。是以慱採精微。陶容妙義。會契如來之旨。不費纖毫之力。能令學人析理開神。吐棄精華。千秋片語。道波口海。非諸佛之真見。能與於此乎。未嘗知其清虗之體素骨通靈不可染污者。一字不鑿。則心鏡彌朗。聲同金石。皆自丰神透露。妙辨縱橫。而非楞嚴寂滅海中流出者。故心莫之能為隱者。吾人之所不能隱於心矣。是以心見之所難分也。而世無能隱之心。心無能隱之見心之所露。而不能自知者。未有能知於心也。闇昧得耀乎光明。孰為見以全露。直言其歸趣而已。窮萬物之根源。別千靈之作用。方可照明真見。烏謂自己吐出楞嚴大定耶。是以翦截浮辭。恢弘至道。舉其閎綱。原始要終。得其真趣。莫尋枝葉。若江河之流。渙然氷釋。葢有南威之容。乃可論於淑媛。有龍淵之利。乃可議於斷割。敷揚厥旨。驅摭羣言。發前人之未發。泄如來之真髓。可補於將來。靡得而詳焉。昔王敦素問覺範禪師曰。寶公讖語。視千百年如一日。此何道而至之。覺範曰。清明在躬。志氣如神。有物將至。其兆必先。孔子語也。莫非倒想。倒想若滅。洞見三世。寶公豈有倒想乎。敦素拊掌咲曰。美哉之論。然則倒想寧有道乎。

大佛頂。

即諸佛之果體也。反衰世之陵夷。續眾生之慧命。無古無今。庶不異於真源。即心即用。未甞不露於項相。一切眾生。不能析如來之見。不能知如來之頂。而顯諸佛之神用也。用眾生之語言也。是眾生自受用之法門也。安身立命處也。世尊點出諸佛之眼。放出頂光也。

妙奢摩它三摩禪那。

這一妙字吐出。與世味同研。庸言庸行。與善惡是非。溶作一團。和作一塊。掀翻理窟。倒翻情境。天然真趣。自然神化。不假雕琢。在世而不為世之所遷。出世而不能融於世者。真淳不剖。為之涅槃元清淨體。是諸佛之本源。流而不散。用而不分。故世尊全體作用。於四十九年之中。未甞散亂者。唯一妙字。而無知故。謂之奢摩它也。而無明故。謂之三摩。禪那。正三觀中。謂之體真止。識未動故。謂之隨緣方便止。不思議故。謂之不著二邊止。是復真元未散之果體也。淳朴未分之元。世尊欲盡大地眾生皆復真元之體。若用識之所侵。聖德隱矣。元明之體失矣。非三界而三界分矣。無古今而古今別矣。無眾生而眾生之相成矣。是諸佛而作眾生矣。盡大地諸佛即今皆是盡露蠕動含靈之相矣。把自己一點真元刳之盡矣。唯大聖人出來救之難矣。非大聖不能復其真而滅其識完其體矣。恐天下人。而無有一人能完其心者。無一人能全其心。而證諸佛之果體也。復其本源也。入其大定也。已證涅槃也。識已寂滅也。故大聖人出來。終不把自己之心。而被識所侵故。是以許由箕隱。老聃守中。伏犧畫卦。文王發泄盡矣。聖哲奔忙魯叟彌縫者。世尊以幻化之術。而提醒天下人。而一切眾生。若證自心。方知自心皆為幻化。而幻化皆為自心者矣。是以融萬法於一妙。攝盡大地眾生之心。盡入奢摩禪那之中。故盡大地一切眾生。無一時未甞不析三摩談禪那融真見論三觀。何甞曾住口來。

冣初方便。

世尊正把眾生日用三昧。融於奢摩它中。以三摩禪那。溶作冣初方便。作世間法亦可。作出世間法亦可。溶作一團。和作一塊。不可分別。不可卜度。吐將出來。未有咀囓之痕者。釋迦老子。亦用一毫伎倆不得。用一毫思唯不得。冣初發起一念之時。各人自家檢點看。還能識得千古已前面目否。若能認得此念念分別念念透將出來。還識得是父母未生已前這段光景者。釋迦老子許多臭爛葛藤。一毫也用不著。亦不能舒一毫伎倆。安知一念能知大地眾生盡皆成佛。安知三世諸佛之相盡露眾生之一念乎。其形隱而能顯。其聲露而常藏。以非常之人。能覩非常之形。有非常之眼。不從忘想處出將一個。未有咀囓之痕的。父母未生已前拋向人前。止要一切人亦不可囓傷。而自用之斬斷人之卜度。截斷人無始劫前種子。直言之下。更不著纖毫擬議。放出自己光明。照天照地。吐電驚雷。天壤間更有何物而能至於此耶。故釋迦老子。亦用一毫伎倆不得。天然真趣。豈能雕琢心之所露於神。生於識心未動之先。故用無識之心。行於無思之境。故不可以識動之所能侵也。言無凝滯之思。心有能變之識。識所動而真則遺矣。心有明而礙則立矣。明則知而妄則生矣。元明之體失矣。故曰終日用而不知枉入諸趣者矣。是以真心。不能用於世。不能辨於事。彼非所明而明之。彼非所知而知。故能知於世者。非心之所真也。是非之彰。道之所虧也。出於天地。至明至理之所非及也。唯知吾人之所直言者。不可知而為心。不可以明而為道。是以釋迦老子化機被物。唯以辭變而為用也。唯觀辭變為如來無礙之辨而為法也。而窮天下人之心。無有能盡之用。而窮如來變化之機。是以世尊。四十九年。自受用之法門。未甞曾說一字。而化導眾生。用之四十九年。未甞有一法與人者。唯以直言其歸趣也。而知言之脉。這一訣竅達磨所傳如來慧命者。勢如懸絲。世尊未甞不與道破。在般若會上。則曰如語者。實語者。真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在法華會上。以三稱誠諦之語。六萬餘言。臨完正稱。授持佛語。唯一直語。而為萬世之師者。其唯大聖歟。非有義於文所可得而言也。是以窮盡萬物之言。不能以直而為言也。言非直而識所侵也。故不能定萬物之心而為真也。不能測萬物之心而為教也。不能融萬物之心而住無思之境也。不能化萬物之機而為各各父母未生已前也。

化柴煑茶

一莖茅上。燎天赤燄常燃。萬指叢中。法供因緣偶爾。苕溪煑作清凉  盡成鑪[糒-米+金]。鑊湯爐內。誰為出手提携。猛烈燄中。何者將薪就熾。旃檀寸寸。何妨片片將來。瓊樹森森。豈惜枝枝拈出。砍蒼劈翠。截玉剖金。滿擔携來。撲落總非他物。縱橫界內。刈末全得工夫。

化燈油

這一點光。燭三千界。法界之幽途直透。彌勒之內院恒輝。似廣寒宮啟。映寶網之千重。如杲日當空。走金蛇之萬道。觸白毫而遍皆成玉色。照法相而大地盡作黃金。物物騰輝。塵塵互入。噫。莫道不從此處生光。盡是得來發燄。檀那蚤施。仍續此明。拈出些些。莫教常昧。

祛虫

生佛同源。性無高下。法身互顯。報有升沉。形分萬品。體列千般。彗孛現於微垣。災異彰於吳地。時當季夏。爍石流金。萬物茂榮之候。松篁吐翠之時。弱植同[序-予+(林/木)]。浮英闘艶。幽姿傲骨。鬱蒼素質之標。喬木森然。羣芳爛熳之莠。魔業之唚。推雕之剝。乃囓乃唚。乃柔乃傷。眾芳搖落兮。盡推彙品之華。森然枯槁兮。唯挺孤高之幹。遭其零悴。息歸萎薾。天時之道違和。地利之宜傷毀。未能調叶。致降災愆。伏願。證法相而如屈如曲。現三昧兮如囓如唚。卸醜形而神通自妙。脫業累而超極樂之邦。仍使松筠含翠。卉木芬芳。復生蕙以標姿。仍挺幹而發莠。

薦親

詎知身類浮萍。命均脆艸。形將物化。驚業海之汪洋。心乃真常。[耳*少]畏塗之遙曠。於乎。法性虗靈。慨親恩之罔極。幽冥杳隔。嗟子道之何申。匪憑我佛之洪慈。曷導冥中之滯魄。於烏。投誠梵院。達悃覺天。一有愧怍之[(保-木+(巢-果))/言]。總藉慈悲所憫善來佛子。允副齋心。塵隨空落。正觀第一義天。想與虗隕。深入妙三摩地。無違動止。宴坐水月道場。不間晨晡。成就空華佛事。

資福寺妙宗下火

這個妙宗。常在一毫端上。放大光明。髑髏眼中。照天照地。今日遺下賍私。却在山僧手裡。這鶻臭布衫。脂膏帽子。向人天眾前。投入火光三昧。燃起燎天赤燄。放出性空真火。走却無角鐵牛。跳出金毛獅吼。撞倒弁山峰頂。嚇得須彌倒走。松濤徹底顛狂。林木盡皆哮吼。百鳥哀鳴山川淚流。必竟向何處安身。(打圓相云)却在這裡躲根瞥醜。(咄)象王擺脫黃金索。飛騰直入雲端走。

與楞嚴寺性菴下火

從來不識娘生鼻。今日全然通露出。和身跳入太虗空。兩眼分明如電徹。六十餘年不解尋。一朝雲散風前別。走却獰龍獨角新。縱橫法界顛狂決。玉柱雲凝。苕溪流截。且道性菴上座。必竟在何處安身。(打圓相云)昨宵走却玉麒麟。翻身跳出黃金窟。

千松筆記

門人智 錄

彌勒像讚

這個潑賴。沒些頦顋。常在街頭。慣為乞丐。個大肚皮。唯餘臭穢。內院難容。泥犁有在。(咦)若將黑墨染虗空。直入地獄如箭射。

觀音像

這個野狐精。裝甚痴模樣。阿誰寫將來。露這醜形狀。終日誑眾生。禮拜觀音像。若還得見伊。痛責三十杖。

達磨像

打落牙的顋胡。藥不死的剩漢。西方不能容汝。東土來此何幹。慣將他人之物誑人。自己無一毫希罕。若還撞見難饒。劈脊還他便棒。

普賢讚

一個普賢騎個象。兩兩分明各一樣。普賢騎象象騎人。鼻孔元來無兩樣。若還檢點得分明。各各也要三十杖。

題楞嚴寺中峰祖師遺笠

彩霞聚處結羅紋。日落山啣頂露痕。雨雪驟時容有笠。電雷迅疾乃知君。餘生活計雙天目。全體風流五色雲。唯此百年遺跡在。何人惆悵罷殷勤。

密藏師遺笠

時將晴笠護螺紋。猶恐神光露頂痕。鄉國不居潛世外。□□遺跡儼身分。幸存滿月今瞻仰。得有圓光孰見聞。華雨一龕山寺振。師身何處不紛紛。

輓蓮渠師

不知寒暑不知秋。歷盡塵緣未得休。鴻鴈一聲天外落。山流始見水無流。

與畵工陳居士

描盡江山骨。還能寫自心。試看馳驟處。須認筆頭真。

十二時歌

平旦寅。徹開兩目自分明。冣是此時人靜悄。從來無客到柴門。舒雙足。活如麟。踏破虗空何處塵。相看猿鳥清晨過。咲我山居絕比鄰。

日出卯。照用同時無不了。金烏覿面沒遮瞞。山河大地常皎皎。泥牛吼。石虎忷。海門浪擊紅輪小。鯨鯢吞却須彌峰。試問禪人幾知曉。

食時辰。水漿寒熱自知親。麁麁任緣隨分納。年來年老日全貧。或時吐。或時吞。放去收來與麼人。不聞亞飯吹音樂。到底消磨適楚秦。

禺中巳。白雲咲我無名利。空山快樂忘寂喧。此時有鳥聲嬌翠。莫思量。休擬議。知音不是等閑遇。得便逢渠不識渠。死生看來真咲具。

日南午猢孫掛璧能攀舞。懸崕撒手真丈夫。大地由來無寸土。行也麼。坐也麼。東西南北頻周覩。紅光赫赫熾通身。珍重時人莫莾鹵。

日昳未。漁人欵乃江邊去。擎著獰龍定活烹。隨手拈來無不是。潑天風。毋驚畏。[泳-永+散]開羅網包天地。等閑會得者便宜。免使浮塵逐閑氣。

晡時申。林風叱咤吼乾坤。南來片雨分虹斷。北去輕雲擁日輪。江岸裂。江潮分。暮雨瀟瀟到渡津。看來白髮身如隺。濯足松風行路人。

日入酉。過隙光陰如電走。日就月將能幾何。要使時常無捨取。野鳥歸。風篁起。林陰無事獨相倚。二六時看自在身。泥牛吼月西風裏。

黃昏戌。大地茫茫暗似漆。棄暗投明總未真。明暗何須空饒舌。亦無人。亦無佛。大儂口中吹篳栗炎炎六月雪飄飄。弁山峰頂咲不徹。

人定亥。睡熟昏昏主誰在。枕子夢裡咲呵呵。却是東瓜不成隊。露平凝。月沉海。孤鴻吚啞聲旋乃。若能認得這般聲。石人夜坐觀自在。

夜半子。山河沒倒主中主。風吹屋角人不知。茅菴睡在泥團裡。月常圓。雲正駛石女懷胎牛生駬。晝則饑飡夜則眠。皇家天子皆如簁。

雞鳴丑。覺來路上驚眠狗。泉流風韻瀉秋聲。雲深幽徑無人走。露光明。分好醜。赤肉團上縱橫手。森羅萬象盡紛紛。大地由來不相受。

除夕楊塢

天目分支直奔東。山迴蝘蜒勢寰雄。盤旋拮据數千里。疊翠峰巒幾萬壘。具區北浸連天碧。襟帶長江如迤逶。崗巒挺秀唯霞幕。巉巖露頂參雲霧。數峰旋繞結楊塢。懸崕峭壁山頭顧。崚嶒玉立勢如屏。拱逼奎躔成外護。流泉直下水淙淙。噴雪飛瓊如白鷺。僧房阿閣雲氣連。峰頭日月互吞吐。蒼霞掩映碧瑠璃。岸眉橫雪僧無數。清珠滙渚有蛟龍。巖前怪石如猛虎飄來鍾罄佛聲聲。過嶺飛猿哀[喳-日][喳-日]。澗壑啛啛夜更長。松風拂拂晝常吼牧童欵乃不時來。或與樵夫相對喁。我暫棲止西巖下。偶然逢此三十夜。也無一物過新年。菜虀瓔珞充膓罷。瓊枝帶雪燒殘玉。嫩蕋先烹未放華。不道老來多意興。喜逢良夕在烟霞。

西方詠

不識東兮不識西。拈來法法盡皆齊。彩雲行處分松影。紅日鯨吞破浪低。青蓮舌現彌陀相。白玉毫分寶劍提。霎時露出那叱眼。孰為生死孰為迷。

戊辰初度

處世幽然渾似夢。顛倒縱橫隨世控。六十年來奔走忙。兩肩荷負皮囊重。豈知足下有駒兒。婉然運載還飛動。馬齒增兮顏漸衰。盈頭白雪身無用。吾今老兮祇自憐。躘踵已覺頭常痛。聚墨難描八法書。拈來拄杖無能弄。西方必定去不通。驢胎馬腹憑渠送。

又

吾今老兮頭如雪。念念塵心流未滅。時常展動娘生手。春風咲破虗空口。良宵明月太空碧。放情寥廓無休歇。閑時看卷無字經。倦來就枕真妙訣。人生在世不多時。喜得吾生事都畢。莫將塵世為大年。佛祖尚然眼中屑。

歲朝

今朝盡道添一歲。吾道如今減一年。增減去來無定數。唯能消盡世間緣。必須識得緣中主。百千萬劫常如然。無增無減如何道。一句何須用口傳。

看梅四首

萬點蒼山色半青。千峰影落在中庭。隔簾纔覺春風動。滿機梅花盡吐馨。

一枝香染孤峰頂。嫩蕋偏教閗雪開。虗窓透入花神白。滿面春風笑我來。

懶把羞容嶺畔開。潛身影裏照娥眉。看來滿臉春嬌媚。徹骨氷肌不露懷(水底梅)。

玉繡千峰疑瑞雪。馨香才覺是寒梅。遮閉彩毫唯映白。鷺飛猶自帶春回。

山行道中

笑指山頭不露峰。白雲行處絕狐踪。舉頭見有飛鴻過。穿透雲山幾萬重。

一到溪山月正白。芒鞋踏破太虗碧。柱杖橫肩星斗明。夜深劍吐光芒赤。平分風色在烟霞。彩雲深鎻蒼苔石。俛仰乾坤吾道寬。雁聲喚醒人間客。

病中行脚

一笠翩翩湖海遊。孤雲野隺猜誰留。古來行脚應如此。竭盡精神始得休。踏破艸鞋方到底。掀開雲霧露全眸。指揮自覺千虹斷。談笑初驚五嶽秋。

林雨紛紛點綠苔。晚霞片片映窓來。堦前竹色稍雲碧。庭外輕風捲霧回。嗟我世緣何日盡。栖遲澗壑且忘懷。倘然有日乘鸞去。笑指虗空便擊雷。

中国撰述诸宗著述部禅宗杂著 · 第 85 / 343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