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赵郡苏公所藏经史遗事后
赵 汸
金章宗朝,史官所得内送显宗为皇太子奏东宫阙官帖黄一纸,命编入实录。进士刘国枢记其父司经迎所闻皇太子嘉言暨诗文凡八条,诗不录。翰林学士张行简起居注草稿,起明昌六年正月朔,止三月十五日,后有张公题识及部数,脱稿提空式。今赵郡苏公通辑为一卷而藏之。
金至世宗,南北战争甫定,盖天所以靖斯人也。皇太子简贤德职辅导,其深知所以为天下本者乎。及观国枢所记,则于南面之术得之已多,惜乎弗克嗣位而崩殂尔。起居注记章宗言动甚详,其礼仪、国用、除罢、聘好,可备参考。所云礼部尚书张(空其名)为谠直官重勘镐王狱者,乃张公之父讳,故下文书名字皆阙。其右体新史言允中之狱,成于宰相,无将妄想之奏,朝臣惟曹利用乞贷其死,而章宗不从,则犹有未厌人心者。时张公已罢兼职,不及记覆治何状,不然,尚书当时名士,以谠直举,岂得默默无一言耶!张公自言:「以明昌三年闰二月兼记注,凡三十九日。」而本传不书,百官志亦不言起居注尝用学士兼,则阙文多矣。且当时左右有簪笔之臣,纂修有实录之篇,史官不为虚设,而典籍散失如此,良可惜哉!
公家藏书万卷,于辽、金逸事,宋代遗文,犹拳拳收购不倦,此其毫芒尔。盖有志述作者其平居暇日必如是而后可庶几也。当朝廷修先代史,一时文学之士莫不与能,乃独留公外藩,论者每为惜之。而汸窃以为不然者,眉山公有云:「文字议论是非予夺难与人合,甚于世事。」藉令公被命入书局,果无昔人头白汗青之诮,而函承旨意敏于撰述有如今日之所就者乎!汸所不能必也。善乎资中黄先生言之曰:「制作之文,上关天运,非可以私意苟且傅会其间者。」然则网罗遗逸,成一家言,藏诸名山,以俟后之君子,将不在于公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