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查福建形势,台湾最为紧要,而厦门、澎湖系其咽喉锁钥之处。厦门地方驻兵既多,而五方杂处,一切贸易并游闲觅食之人,以及包揽偷渡之奸民,无不群聚于此,管查办理,其责綦重;澎湖地方既驻一协之兵,又为过台必经之要地,亦甚有关系。而厦门历来财以隔两重大洋之台厦道兼辖,只有虚名,并无实际。驻厦门者,仅一泉州府同知,官轻势既不重,事繁力亦难周;澎湖又仅有一巡检微员,而与副将对掌文武之任,司监放粮饷、稽查偷匪,愈觉轻微,均难资弹压办理之益。臣留心细察:厦门系泉州府同安县所属之地,兴泉道原系兼辖兴化、泉州二府之员,而以厦门割属隔海之道员,既已鞭长不及,而泉州一府之中,现有专司之知府,可无庸更令兴泉道同居一城。臣愚昧之见,请将兴泉道移驻厦门,管理一切事务,而以现在之同知佐之,则于弹压料理,事势既觉妥协,管办更为亲切。至澎湖之地,臣请添设台湾府通判一员驻扎管理,而将巡检裁去,似于监放、巡查诸务有益。除臣另行缮疏具题请旨外,谨将情节缮折奏闻(朱批:措置甚属妥协,具题到日有旨)。

再,兴泉道既移驻厦门,似可将同知移驻澎湖,但臣查厦门地要事繁,必得道员、同知共理,方览妥协、难以移调。其通判一员,不得不请添设。又福建三面踞海,而向例只有汀漳一道带巡海之衔,实难遍历,且兴、泉二府在在边海,臣请将兴泉道亦带巡海之衔,庶两道分巡,于海防更为切实周密(朱批:此议亦是,知道了)。臣谨一并奏闻。谨奏。

朱批:览。

雍正朱批奏折选辑二

一一二 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一三 浙闽总督高其倬、福建巡抚毛文铨奏闻剿抚台湾凶番折

一一四 浙闽总瞥高其倬破格保奏折

一一五 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一六 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一七 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一八 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一九 浙闽总督高其倬、署福建巡抚毛文铨奏闻事折

一二○ 浙闽总督高其奏闻闽省平粜情节折

一二一 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早稻收成情形折

一二二 浙闽总督高欺倬奏闻事折

一二三 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台湾人民搬眷情节折

一二四 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台湾各学寄籍诸生宜归本籍折

一二五 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台湾兵丁额少应筹变通调剂折

一二六 浙闽总督高其倬奏请台湾折色粟石仍行改征本色折

一二七 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二八 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办理盐务情节折

一二九 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三○ 福建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三一 福建总督高其倬恭缴奏折折

一三二 福建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三三 福建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三四 福建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三五 福建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三六 福建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三七 福建总督高其倬、水师提督蓝廷珍、陆路提督石云倬奏戍台兵丁等事折

一三八 福建总督高其倬密陈台湾文员历俸太久转生懈怠情形折

一三九 福建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四○ 福建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四一 福建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四二 福建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四三 福建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四四 福建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四五 福建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四六 福建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四七 福建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一四八 巡台御史禅济布、丁士一恭谢天恩并报接任日期折

一四九 巡台御史禅济布、丁士一奏闻事折

一五○ 巡台御史济布、丁士一恭报雨水田禾地方情形折

一五一 巡台御史禅济布、丁士一奏报飓风情形折

一五二 巡台御史禅济布奏闻事折

一五三 巡台御史禅济布奏生番归化日众折

一五四 巡台御史禅济布报得雨日期折

一五五 巡台御史禅济布恭谢天恩折

一五六 巡台御史禅济布、给事中景考祥恭请圣安折

一五七 巡台御史禅济布、给事中景考祥恭报雨水田禾情形折

一五八 巡台御史禅济布、给事中景考祥为海神效灵恳颁宸翰以昭崇报折

一五九 巡台御史禅济布恭请圣安折

一六○ 巡台御史禅济布恭谢天恩迭锡折

一六一 巡台御史禅济布、给事中景考祥恭报地方收成榖价折

一六二 巡台御史禅济布、给事中景考祥据实陈惰折

一六三 巡台御史禅济布奏闻事折

一六四 巡台御史禅济布恭请圣安折

一六五 福建布政使潘体丰奏明分贮各属帑银数目折

一六六 福建布政使潘体丰奏闻事折

一六七 福建按察使李玉鋐奏以台员升台郡折

一六八 福建巡抚赵国麟奏各司道府州贤否折

一六九 福建巡抚赵国麟奏雨水米价情形折

一七○ 福建巡抚赵国麟奏漳泉及台湾人情习俗等折

一七一 福建巡抚赵国麟奏台湾知府王士任携眷过台折

一七二 福建巡抚赵国麟奏闻事折

一七三 福建巡抚赵国麟报台湾南北二路安定情形折

一七四 福建巡抚赵国麟报麦收分数并早禾雨水情形折

一七五 福建巡抚赵国麟实陈冒荒积弊折

一七六 福建巡抚赵国麟奏雨水晚禾情形折

一七七 吏部左侍郎仍兼管户部侍郎事史贻直奏奉差福建审案及教导督抚事折

一七八 侍郎史贻直、总督高其倬、巡抚刘世明、学士西柱奏审禅济布参周锺瑄并与景考祥互揭案折

一七九 吏部左侍郎仍兼管户部待郎事史贻直奏明事折

一八○ 署福建总督吏部左待郎史贻直奏闻事折

一八一 署福建总督吏部左待郎史贻直奏闻事折

一八二 署福建总督吏部左待郎史贻直奏慎选参游都守之员以收得人之效折

一八三 署福建总督吏部左侍郎史贻直奏酌通福兴泉漳四府之积榖以免浥耗以实仓储折

一八四 署福建总督史部左侍郎史贻直奏闻事折

一八五 署福建总督吏部左待郎史贻直奏闻事折

一八六 署福建总督吏部左待郎史贻直奏参员罪有可原仰恳宽宥以励人材折

一八七 署福建总督吏部左待郎史贻直、福建巡抚刘世明奏闻事折

一八八 署福建总督吏部左侍郎史贻直请旨事折

一八九 广东总督革职留任郝玉麟奏闻事折

一九○ 署福建总督郝玉麒奏台疆安帖情形折

一九一 署福建总督郝玉麟奏闻事折

一九二 署福建总督郝玉麟奏调补台澎之武职照旧例附支俸薪折

一九三 署福建总督郝玉麟遵旨覆奏事折

一九四 署福建总督郝玉麟据报进剿番社情形恭折奏闻折

一九五 署福建总督郝玉麟恭请圣裁折

一九六 署福建总督郝玉麟酌议台地文员之年限折

一九七 署福建总督郝玉麟奏进剿逆番情形折

一九八 福建总督郝玉麟恭报荡平台番大捷折

一九九 福建总督郝玉麟遵旨覆奏事折

二○○ 福建总督郝玉麟遵旨覆奏事折

二○一 福建总督郝玉麟、福建巡抚赵国麟拨运仓榖接济邻省折

二○二 福建总督郝玉麟、福建巡抚赵国麟奏二麦丰茂逾常早禾亦多畅茂折

二○三 福建总督郝玉麟、福建巡抚赵国麟奏闻事折

二○四 福建总督郝玉麟、福建巡抚赵国麟奏闻事折

二○五 福建总督郝玉麟、福建巡抚赵国麟恭恳圣恩以惬舆情折

二○六 福建总督郝玉麟奏闻事折

二○七 福建总督郝玉麟、福建巡抚赵国麟恭报闽省晚稻收成分数折

二○八 福建总督郝玉麟奏为微弁着有劳绩伏恳格外施恩以示鼓励折

二○九 福建总督郝玉麟、福建巡抚赵国麟恭报闽省二麦收成分数折

二一○ 福建总督郝玉麟奏闻事折

二一一 福建总督郝玉麟、福建巡抚赵国麟恭报闽省早稻成熟情形折

二一二 广东总督鄂弥达、广东巡抚杨永斌奏明事折

二一三 广东总督鄂弥达、广东巡抚杨永斌奏覆事折

一一二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雍正四年十二月二十日(一七二七、一、一一),浙闽总督臣高其倬〕奏:为奏闻事。

窃照福建抚臣毛文铨为因藩库存银不敷解京,将部拨饷银三十一万两仰请谕部免解一折,奉朱批:该部议奏。随经部议,以毛文铨所奏前后自相矛盾,恐有亏空掩饰情弊,令臣将该抚所报实在库银并现在征收银两,详细确查。果并无亏空,实为边省兵粮起见,则所拨银两不妨改留闽省;若有亏缺挪移,借此为掩饰弥补之计,令臣即行据实题参,着落该抚暨布政使各名下勒限追补,仍将该抚从重治罪等因奏覆,奉旨:『依议,钦此』。钦遵移咨到臣。

该臣行据布政使沈廷正确查详报,臣又亲身经历盘验,详细核查福建藩库现经抚臣毛文铨所报实存库银,及现在征收正项银两,俱无亏空。惟部拨雍正四年兵饷项下,拨有本年应征地丁银六十五万一千五百八十七两零,州县征解未到,而兵饷需发,届期难以缓待,业经前署司陶范任内,将现存各案库银垫给雍正四年兵饷二十五万九百八十七两零,据布政使沈廷正造入交盘清册在案。即现今尚应预发雍正五年春季各营兵饷,州县征解未到,亦俱在现存各案库银垫发:实系垫发各营兵饷。

所有臣盘查抚臣毛文铨所报存库并现在征收银两,并无亏空,其清册已于交代钱粮事经毛文铨会疏题报送部在案。兹据沈廷正核造所入、所出细册前来,臣谨送部核查外,臣思闽省系边海之地,台湾、澎湖各营俱隔大洋,南澳、金门、厦门、海坛各营亦隔海港,所领饷银,船帆载往,须俟风■〈日凡〉,不能刻期而至。历来如台湾、澎湖、南澳各营,两季总发,夏、秋两季即于二月内一井(并)具领,冬、春两季即于八月内一并具领,其余金门、厦门、海坛俱预在每季两月之前具领,然后可以如期放给。即如雍正五年春季之饷,户部拨定之文尚在来年正月始到,而台、澎、南澳及各处来年正、二、三月之饷,有在今年八月内预发者,有在今年十一、二月内预发者,不能不稍有存余,以备垫给。又发台湾暨外省买米约须十余万两,以及每年买铜、运铜,并预发来年办铜修造战船、办解颜料各项,皆须给发,均在拨饷之外。在部拨实有盈余应解之处,而在闽省则有存备、预发之项,臣再四详计闽省情形,应请留余四、五十万两,方能周转给发;所有前经拨解之三十一万两零,臣谨遵旨确查,仰恳圣恩停解,另疏题明外,所有情节理合缮折奏闻。

再,臣前钦奉皇上交臣怡亲王议奏折一件、原任福州将军宜兆熊奏折一件,系宜兆熊请于闽省存留二年兵饷之事。臣查福建地虽边海,若每年有留存四、五十万两,即可周转给发,其请留二年之饷似属太多,无庸请留。臣谨将原折另封恭缴。谨奏。

朱批:所奏甚属详晰,知道了。近日怡亲王拟定一例,极为允协,库饷存留在外而不令支饰舞弊,可谓料理外省钱粮之上策。开印具题,朕准行后,尔等自得备悉也。

一一三浙闽总督高其倬、福建巡抚毛文铨奏闻剿抚台湾凶番折

雍正五年正月初七日(一七二七、一、二八),浙闽总督臣高其倬、福建巡抚臣毛文铨谨奏:为奏闻剿抚台湾凶番事。

窃查台湾水沙连凶番,自朱一贵之变,不纳额饷,且肆行焚杀,事案甚多,应示惩创,使知敛戢。臣等委台厦道吴昌祚,面行说与剿抚机宜,令酌带官弁、兵、番,于冬深水个之时进剿,前已会折奏明。

吴昌祚回到台湾,即酌带官兵、番壮前往,于雍正四年十二月初三日,直抵山口;查水沙连各社番内,惟水里社番骨宗最为凶恶,而附助为恶者系哈里难社。一居南港,一居北港;吴昌祚等酌量分为南、北二路:吴昌祚带守备戴日升、张文耀等领兵、番从南路而入,参将何勉、原任淡水同知王汧带兵、番从北路而人。所过番社,不许弁兵一人入寨骚扰,又先遣熟番林三等入山,晓谕各邻近番社:今官兵所剿者,止水里社行凶之恶番骨宗等,与助恶之哈里难一社,与他社之番无干,尔等不必惊怕,但自归诚向化,必行宽抚,若敢助恶,必行并剿;令其传谕。随于十二月初三日,二路之兵分行前进。兹据吴昌祚报称:本道带兵入山后,随据前差之林三等带决里社土官阿龙领社番迎接归诚。次日,进至武骨纳,又有缌麻丹社土官田仔带番壮归诚。初七日,兵至外北甲地方,土官阿龙带毛啐社土官卑腊同番壮归诚。初八日,随着守备戴日升等带兵登岭而进,本道领兵进至水里社对面湖边扎营。随有北路带兵之参将何勉领兵来会。据称:哈里难社番,兵到尽皆归诚,留同知王汧把守其地,何勉带兵前来会合等语。当遣何勉仍回哈里难社同王汧料理未归各社。随有守备戴日升禀称:带兵前进,直抵番巢。放鎗攻击,凶番越岭逃散。进至骨宗所居寨内,伊等各皆逃去,所有搜出米榖散给兵、番,并将巢穴焚毁等情。本道随遣兵遍搜,并令何勉、王汧亦行会搜缉拿,务获骨宗等去后。续于十二日晚有南投土官眉成爻大霞等,在山南深林内招出凶番骨宗并同恶之土官麻思弄押解前来。十四日,又据麻思弄引出伊侄巴老囱、骨宗之二子拔思弄、水里万,并该社逃躲伙番共十六名投出。其来归各社之番,俱愿照额认饷,不敢再行生事,叩头求宽各等情具报到。

臣等随飞行吴昌祚令将各社顺番详细安辑,骨宗等带出山外拘禁。台府详究其焚杀实情及下手杀人之番,再定惩处。其它处尚有曾经行凶杀人之番社,亦应趁此兵势惩戒抚辑,务期永远宁贴。不可苛求太过,亦不可草率完事。飞檄示行外,臣等谨将水沙连番社已经抚定情形,先行缮折奏闻。

再,此次剿番,御史索琳亦同深入,山险水涨,索琳与吴昌祚俱不避艰难。臣等不敢没其尽力之处,谨一并附奏。

朱批:朕观所报情形,犹不似一劳永逸景象。番性凶顽,反复无常,务令料理妥协,久远平定,方为尽善。在事人员于旋师后,将应议叙者酌定等次,具奏以闻。

一一四浙闽总瞥高其倬破格保奏折

同日又奏:为闽省办理需人,谨冒昧破格保奏,仰乞睿鉴事。

窃查台湾县知县徐琨,做官虽无甚不好之处,但颇任己见,办事恃才而欠斟酌;彰化县知县张缟操持尚好,而年轻不甚谙练,若调任内地、尽可教导,望其成材;而于台湾、彰化二县,人地均不相宜。臣于闽省属员中留心细看,止有二、三人堪以更调,但所任亦俱系紧要之处,又难移动。今看得原任福清县革职知县张廷琰,在福清官声颇好,性情和平,且有识见;又原任南安县革职知县汤启声,居官谨饬,办事细心。此二员就臣愚昧之见,似觉张廷琰可胜台湾县之任,汤启声可胜彰化县之任。二员现奉旨赴京引见,伏乞皇上圣鉴,如果尚在可用,臣谨仰恳圣恩,可否以张廷琰、汤启声仍带革职,补授二县,令其效力,庶可收人地相宜之效。倘蒙允准,其徐琨、张缟遇有福建内地之缺,臣请另行题补。

再,臣看有福建被前督臣满保题参之原任诏安县知县徐治民,经臣审结定罪具题在案。虽此一事,其不是在所难辞,而臣细访其在诏安声名,至今百姓感激称好。臣于审理时见其有才,随试以小事,觉办理井井有条,于闽省形势颇熟,似觉人才可惜。可否恳请圣恩,俟事结后,送令引见,仰祈圣鉴。倘犹属可用,臣冒恳圣恩,且令白身办事效力,俟着有实效,再与以职衔。

以上三人,或系革职,或系有罪,臣以之奏请,实属冒味,不胜揣悚!但臣仰见我皇上加意人才,无所不至,兹有所知,不敢不据实上闻。谨奏。

朱批:所奏张廷琰、汤启声二员,已谕部查明具奏。其徐治民一员,于送部引见时,备将情节咨明,恐朕偶或遗忘也。

一一五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雍正五年二月初十日(一七二七、三、二),浙闽总督臣高其倬〕奏:为奏闻事。

窃查台湾府知府一官,地隔重洋,独当一面,紧要之事不能详候上司批定,皆须先自决断,随机料理;地方民杂人刁,必得人地相宜之员,方能妥协办理。现任台湾知府孙鲁,臣到任之初,闻其操守颇好,为人和平;近看其买米补榖一节,办理竟无次第,亦无斟酌;又经管台盐颇为松缓,盐斤甚减于前;断理词讼,率多含混了事。虽廉谨有余,而才具似觉不足。于海外之郡不甚相宜,伏乞皇上简用一才守兼优之员,于台湾地方始为有益。其孙鲁,或调一海内之知府,加以策励,再观后效。谨就臣愚昧所见,缮折请旨。谨奏。

朱批:人材之难不料如是,奈何奈何。台湾府缺甚属紧要,卿可于浙、闽二省郡守中拣择题请,候朕裁定。顷据范廷谋条奏台湾数款,其中有甚可取者,亦有不可行者,朕正在细阅详酌。俟伊到闽,卿面询后,再加确访,以待顾问。范廷谋乃才胜于德之小人也,毋以人废言可耳,不宜倾心倚信。

一一六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同日又奏:为奏闻事。

窃查台湾剿抚水沙连番社,各番业经归顺,并获凶番骨宗等情节,臣已会折奏明。今又据台厦道吴昌祚报称:各社番男女归顺,情愿仍纳番饷者共四千四十五名。又猫里眉内社及外社番众巴里鹤等捆献社内历年行凶杀人之番一名阿密氏麻着,据众说即系前杀功加外委之人,已解回台湾府详审等因到臣。又准巡台御史索琳咨称:北路之番已经定平,其南路之傀儡社番亦多杀人,应趁兵威进剿。且不过用兵二百名、番三百名即可办理等因到臣。臣查傀儡社番亦有烧杀之案,应加惩戒,但二、三月内恐山中水发,兵、番难行,随飞行台厦道吴昌祚酌量,如可行,即行办理惩戒,若天时不可进山剿惩,即暂停止,俟再酌量而行。臣谨将情节缮折奏闻。谨奏。

朱批:览奏俱悉,但此种番夷与禽兽无异,地方文武若不得人,不能时时留心,恩威互用,令其知感知畏,则惩戒之举方兴未艾,似非如是一劳而遂可享永逸之庆也。台湾情形,朕未洞悉,不过就事据理而论耳。

一一七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同日又奏:为奏闻事。

窃查闽省今年正月以来,各府米价及沿海各岛澳米价,每石自一两三、四钱起至二两木等。臣看延、建、邵三府暨福宁,米石价平,其平粜光景可至五、六月,或竟可不需平粜;福、兴二府,可至三月或闰三月;泉、漳二府,可至二月或三月;汀州别县可至闰三月、四月,长汀、上杭、永定三县可至二月或三月。此外各沿海岛澳,惟烽火地方米石价平,可迟至四、五月,其余厦门、金门、铜山、海坛、云霄、南澳等处,俱在二月、三月即得平粜(朱批:计虑如是周到,朕无顾闽之忧矣)。臣已将各处地方,就其缓急,分头预备。南澳去省颇远,米价最贵,臣于去年十一、二月内雇觅海船运到米三千石,先行接济。今又续运米三、四千石前往,交镇臣聂国瀚经收照管。漳州府及各属县并铜山、云霄,亦属紧要,查府城、各县共现存榖六万石,臣于去年十月已运到榖一万石,今又运到榖二万六千石,又运到铜山米一千石,云霄米一千石。泉州府及各属县并厦门、金门、海坛,紧要与漳州同;府城及各县共现存榖六万石,臣于去岁十月运到榖一万石,今又运到榖一万石、又米一千石,又运到厦门榖六千石、米一千石,金门米一千石,海坛米一千石。汀州府之长、上、永三县,情形亦甚紧要,但山峻河小,水陆俱不能运,福州即有榖、米,颗粒难到,然汀州府及各县本处积榖尚有实贮者十余万石,已可支持。臣再四思维,遣员到江西买米连济,又遣员将江西应拨五万石之米内,由赣州府雇船运一万五千石到古城地方,再搬过七十里之山路,即可到汀州,所有三县之地有限,此米、榖即可以接济平粜无误。又兴化府及二属县,现有实贮榖二万余石,臣于去岁已拨运米一千石,今又运米四千石。福州府现有实贮榖十万余石,又有现在拨运江西之米三万余石接济省城,可以充给;其各属县俱收成颇好,不急待平粜,惟连江县去岁被水,亦需平粜,然所需不多,易于接济:此现在各府之情形。此外,又有蒙圣恩截留浙江漕米易榖二十万石,今浙抚臣李卫已料理,由海运榖十万石,计日可到,可济闽省急用。又臣商之李卫,在温、台动闽省库银买榖四万石运闽,今亦已买运,此皆可刻期到闽者,已有榖十四万石。臣前就福州、漳州、泉州、汀州、兴化各处情形,计算所运所存之榖米,福州者可平粜到四、五月,漳州、泉州、兴化者可平粜到闰三月尽,厦门、金门、铜山、海坛、云霄者亦皆可平粜到闰三月尽。浙榖约计三月、闰三月必到,加以白米五万石分拨,各府即可平粜至五、六月间,已可支援(朱批:欣悦览之)。

江南省,仰蒙圣恩截漕米易榖二十万石。近闻江苏抚臣陈时夏欲实运十万石到闽,尚未闻上船之期,其到来之期未能计定,大约速则四月,迟则五、六月。福省情形,今年早稻若好,则不需江南之米亦可以支持,若江南米到更为有益(朱批:又经严饬矣,谅必如数发运);但米之与榖实有不同,闽省潮湿蒸热,榖则可粜可存,米则难以久贮。福建米、榖艰难,即一粒之米,非容易到来者,应十分贵重爱惜。今岁即须预筹来岁地步,臣原意以米平粜,留榖备贮,今浙江之榖到,在三、四月间,正当平粜之时,不得不粜,江南之米到,在五、六月间,反可以不粜。然恐难存,又有不得不粜之势,此事为可惜。臣再看到来之米之光景,详细计虑,如若可存,臣必设法留存,以备积贮(朱批:好!)。

至台湾运米一节,去年仰荷圣恩,于每年照常运米五万石之外,又添运米十万石,又,台湾仓榖未买补者数十万石,又臣请开台米之禁,令泉、漳之民贩运接济,奉旨准行,钦遵在案。臣恐三事并行,台湾系一隅之地,力不能支,随行令台湾道、府及各县酌量该地米价情形,如可买若干即买若干,如不可买即据实详覆,再行酌量。即发台湾买米十五万石,应需价脚银一十七万四千两。臣止令先运过台银七万两,买购照常之五万石,余银陆续运往,俟台湾覆到可买时,然后再令购买。近据台湾府及各县详称:台地米价颇贵,至今不减,所加买之米十万石,又应补之仓榖俱请停买,又泉、漳之民买贩者,亦请停禁等语到臣。臣思台湾原系产米之区,去年又有八成收成,且米、榖现尚未买,何至价昂?细访其故,实因府、县不善办理,先行封庄买补仓榖(朱批:深得所以然之情矣),既已张皇,而台地之民奸狡者多,即串通各业户将榖石匿藏,暗中抬价,遂至束手无策。臣今通身计算,就闽省现在之情形,及各处运来之米、榖,福、兴、泉、漳、汀,并各海澳今年之平粜,臣尽可以接济无虞。台湾若不就势变通,照顾料理,不但米、榖究不能买,而彼处兵民反受米贵之累(朱批:所见甚是)。臣已会同抚臣毛文铨大张告示,谕知各民:台湾运米一节,除每年所运之米五万石仍照常运送外,加运之米十万石竟行停运;买补仓榖一节,惟台湾本地恐四、五、六月亦需平粜,应于三县之中共买补榖十万石,以备平粜。此外,一概尽停买补。至泉、漳之民买贩一节,台地之民必有余方卖,泉、漳之民必价贱方买,原系彼此两愿,听其自然,无庸示禁,并行知道、府、各县在案(朱批:是极!原不当禁。此一节,料理甚属得中。百凡但能以「中」字为准,焉有过不及之失)。所有臣竟行停止之处,实属罪戾,但因事势不得不然,伏乞圣恩鉴宥(朱批:是何言欤?竟行停止,何罪之有?内外大臣果皆肯如是尽心竭力,冒罪而行,朝廷无可罚之人矣,一切诸务悉应似此权宜变通而为之方是。假若毫无情故,草率孟浪,任意更张,则又当一论也)。至臣不停止买贩一节之意,臣细查去年台地有收,民间自行买贩,实可得米,且所贩出者亦不甚多,又泉、漳各处之民性轻,往往为虚声所动,若闻台米尚在开禁,即台米并未到其地,民间藏榖皆肯出卖,米价即不增昂,若一闻台米禁出,即留米不卖,人情即不能安(朱批:固执、通融二义,本属对待,但论合理与否耳)。臣酌量情形,不得不兼顾料理(朱批:朕亦如此想,何因致于匮乏)。再,臣所料者,台地之米本非乏少,不过因串同抬价,欲勒各官贵买,今一概停买,则其计不行。臣揆其势必反贱减,俟其贱减之时,臣再酌量设法办理,可买仍酌行买补,如不可行,臣不敢孟浪(朱批:此番作用,不但目今其计不行,兼可杜绝将来小人之觊觎)。

再,前奉旨令葛继孔运米一万石到闽,今葛继孔已到,先运到米六千石,臣已分发各处接济,其四千石据称随后再行买运等语。又现今各府麦子所种甚多,长发极茂,人情甚安,臣之预备亦已颇周(朱批:麦虽长茂,仍需雨泽均调,总赖上苍之佑庇耳。近闻闽、广垦艺不尽地力,率多种树以趋利,其实无益,朕为此降有谕旨,即日由部颁发;但亦难以法强,须饬谕各该有司,从容劝导愚民,实力为之,方始有济)。谨将各项情节,详细缮折奏闻。

又,臣前遣员齐库银五万两往江南买米,今闻江南被水者数处,恐未必能买,臣查现在情形,此米不得,亦可办理(朱批:江南光景尚可购买,然亦难凿定也)。谨一并奏闻。谨奏。

朱批:览。

一一八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雍正五年四月初四日(一七二七、五、二四),浙闽总督臣高其倬〕奏:为奏闻事。

窃臣据台湾府凤山县详报:访闻得该县黄机仑地方有谋匪之人,随经拿得黄万、杨全、王裕、黄日,又续拏获阮怨一名。随讯据黄万等各供,系黄六师招伊等为匪到半屏山取齐,十二月二十五日要打统领营,并无旗号、札付;去到时,见没有几个人,害怕就跑回来了。同伙有赖栋、许鼎、李天宝,随亦陆续拏获等因。又凤山悬报:据署诸罗县关开:因该县陈日隆家被盗一案,拏获郑国龙、陈隆、林居三名,不认行劫,自承曾往南路谋匪情节,移解到县。讯据郑国龙、林居供有陈三奇为首,招人往阿猴林谋匪,伊等同去,见人少就散回来了;据陈隆供,林居往招是有的,并未同去等语;又林居供陈三奇已经诸罗县拏获,供认行劫陈日隆一案,收禁在监;随又移提到案,讯据陈三奇供,共约有十余人,推伊为首,共商为匪,同伙有徐龙、郑填、林富、苏建、王世龙、兴化四大慨、陈老、郑合、黄允,并林居、郑国龙等语。随又拏到林富,黄允,亦经招认等因。先后具详到臣。臣随一面飞饬研究实情,所有伙党务行拏获,毋令走脱;一面与署抚臣毛文铨商酌:台湾不比内地,此等奸匪既经拏获,应实时严处示众,则人人知警,可戒将来。随会饬台湾新任总兵陈伦炯、台湾道吴昌祚于文到日即速会同研审,究出伙党,上紧严缉,逐一务获。其为首主谋之人,并为从情重者一经审明,即请出总兵官王命,在于彼地当众宣谕正法,余者仍牢固监禁,俟臣等审拟具奏完结去后。

续据台湾镇臣陈伦炯、道臣吴昌祚会详,内称:接到臣等会饬之文,即将各犯首从实情究问明白。已于闰三月十六日,将为首之陈三奇当众晓谕正法枭示。其林居、黄允、黄万三人,相助为匪(朱批:此三犯亦当正法者),各处招人,系为从情重者,已当众杖毙。并遍张告示晓谕外,所有续获之徐宁,亦系为从情重之犯,即当处死,但此案未获之人,尚有应留质诘,今暂监禁。余同伙之郑国龙、王裕等犯,现在监禁候示。其未获之黄六师、陈老等一十四人,现在躧拏务获(朱批:务令尽数拏获,悉予正法。斯种匪类,何容姑息)。等因前来。臣随批令将黄六师等一十四人,务必即速拿获,其案内伙犯止留徐宁、林富、王裕三人在台候质,余犯俱即解省审结。但此等之事,严之于临事,尤当谨之于平时。嗣后该镇务饬营员,将山僻之处轮流游巡,乡镇地方严查防范,该道、府督率各县,细编保甲,严查奸匪,勿饰虚文,务有实际。饬行在案。

再,新任台湾府、县,蒙皇上天恩赏放,自不日到省,臣亦再面与备细详说,反复勉励,令其竭力办理一番。当既惩之后,又加以严防、勤办,海外地方可期安静。臣谨将料理情节,缮折奏闻。谨奏。

朱批:更有谕旨,俱批毛文铨折内,兹不重宣。

一一九浙闽总督高其倬、署福建巡抚毛文铨奏闻事折

浙闽总督臣高其倬、镇海将军暂办福建巡抚事务臣毛文铨谨奏:为奏闻事。

窃臣等前奏拏获台湾北路水沙连社为首凶番骨宗等一折,奉有朱批,臣等谨凛圣谕,详细思虑。其北路之番,虽经剿惩,目前自然敛戢,但不行周详筹划、严密防范,稍久仍恐滋事。臣等现经行令台湾镇及该道、府,一面于要路设汛严防,一面仍令熟商办理之处,臣等再加商筹,容另具奏外;又南路傀儡社番亦多焚杀之处,前据巡台御史索琳咨会,亦应剿惩。臣等随行台湾镇、道,令细细酌量,如山中三月间,溪水不大,尚可进去,即速料理剿惩。如春、夏之间,山溪水已大长,难以进去,即行严防。俟秋、冬再行办理。兹据该镇、道覆称:此时山溪水大,难以进山,应俟秋、冬商酌剿惩,但现在有傀儡突入阿猴社藔内杀死土番巴陵等四名,又入隔壁索内杀死番婆二口。查其住处离山口不远,且不须多兵即可剿惩,应先行相机惩创等情前来。臣等已行令酌量派员带兵先为剿惩,俟剿惩后,再应作何料理防范之处,容臣等再详细筹划,另行奏闻。

至于前获之凶番骨宗等,经台湾道吴昌祚已委员押解到省,臣等会同亲审。据各供:骨宗为首,出山焚杀过十余次,伊自杀过十人,其余系伙下之人同杀者。又阿密氏猫着一名,虽供只杀过二人,而领带众番,焚杀数次,共杀过二十六人,情罪最重。其拔思弄等十三人,或供曾经杀过五人、四人、三人、二人、一人不等,亦皆出山焚杀数次。其水里万等五人,虽供未经杀人,然亦屡次同行。臣等查楚省红苗治罪之例,伏草杀人,再犯者不分首从,皆斩立决。骨宗等杀人不止二次,应照此例拟罪完结,尚觉罪浮于例,但系生番,虽经官兵追拏,穷追无路可走,始行投出,仍系曾经报出之人,应行援减。臣等细思骨宗、阿密氏猫着二犯,实系首恶,若不即加严惩,恐各番以为如此焚杀仍可不死,则人人效尤,又断不可行。臣等愚昧之见,欲将骨宗、猫着二犯,仍拟立斩枭示,押至北路番子山口原行凶之处正法示众,其拔思弄等十三人援减,拟暂监候,其水里万等五人,照为从例,枷责发落,但系番人,且放回必更滋事,应留在省城,永行监禁,除审拟之处,另行缮疏具题请旨外,理合先行具折奏闻。谨奏。

朱批:办理甚属允协。若照内地而论,既有如此凶恶形迹,悉当正法,何可稍为末减?但念若辈实与禽兽无二,姑开一面之网可耳。

一二○浙闽总督高其奏闻闽省平粜情节折

雍正五年六月初四日(一七二七、七、二二,浙闽总督臣高其倬谨奏:为奏闻闽省平粜情节事。

窃查闽省今年正、二、三月以来,雨水太多,至闰三月、四月缺雨,各处早稻不能遍插。福州府米价比前较长;兴、泉、汀三府,及厦门、金门、铜山、海坛各标、镇、协、营驻兵处所,米价俱各昂贵;漳州府米价更贵,卖二两一、二、三钱一石,而南澳一镇,半属福建、半属广东,米价尤贵,俱卖三两及二两七、八钱一石。此南澳一处尤为紧要,臣于去冬、今春陆续预拨米八千石,榖一千八百石,运往接济,近江南之米船已到,又飞拨米一万三千石,行令各员,不拘闽、粤所辖,一概平价以济民食。今据各员禀报:五月末,南澳米价已减,民情已安,尚可剩有余米。臣随飞饬不必急粜,酌量存贮,以备将来接济。

其漳州府及兴、泉二府、厦门、金门、铜山、海坛各处,臣先行令将臣前已经拨运到之江南、浙江买回米石及江西运来米石并浙江运来榖石,即酌量平粜。凡平粜各属,先尽用米石,如米石用完,再用浙榖之被海船潮霉过者,其好榖留贮仓内,不许动粜,以慵积储去后。随江南截漕之米陆续运到,臣亦随陆续飞拨运往分头接济。今据各属禀报:闰三月、四月,及五月之上半月,百姓待米颇急,买者甚多,因官米发粜,民间米价稍平。近五月下半月以来,早稻将收,米价渐减,百姓买米者亦渐少,各处民情皆安帖。汀州一府,不通海运,臣由江西运米一万石,前往接济,今早稻将收,米亦渐贱,人情安静。福州府地方,今年虽亦开粜,然其米价始终未曾太贵,民情甚安。至延、建、邵三府,今年不用平粜,其各府各处到六月初间,早稻割积,平粜即可停止,约算各处所粜,止用米石,不曾多用榖石,即米亦未用完。臣现在岩饬加意收贮。

其台湾府自三、四月以来,米价俱不平减,所有接济泉、漳之米,臣除只令照往年之例,运五万石余外,俱尽停运。

现今福省平粜之事已竣,各处极其安静,所有情节,臣谨缮折奏闻。谨奏。

朱批:毛文铨袒徇属员,通同蔽匿,汝复为之容隐遮饰,朕既廉知种种情弊,则凡此番措画,为民耶?抑为官耶?果真平粜耶?或巧移榖价贮库耶?总至于疑而难信矣。早知汝缘各属亏空起见,何至去冬、今春,朕为该省米榖枉费数月焦劳?

另有谕旨,命杨文干来闽面传。

一二一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早稻收成情形折

同日又奏:为奏闻早稻收成情形事。

窃照今年福建省闰三月、四月,颇为缺雨,早稻栽插未遍,泉、漳二府更甚。四月二十边方得透雨,泉、漳及各府早稻皆遍行插种,自四月末旬至五月初十日以内,晴雨甚是适宜,各处早稻长发极茂。目下漳州府之早稻已熟,约有八、九分收成;兴化府早稻约有十分收成;泉州府早稻约有八分收成;福州府早稻约有八、九分收成,惟福州府属之候(候)官、闽清二县,于五月十三、四、五、六等日,大雨如注,山溪之水暴长数丈,二县内低下之田,山水溢入田内,稻子俱被水漫过头数尺,水退之后,虽仍结实,分数少减:候(侯)官县收成约有七分,闽清县收成约有七分以上;至延、建、邵、汀四府,其地气与福、兴、泉、漳不同,早稻甚好,现已结穗,据民间约估,云有九分以上收成,但尚迟一月方得全熟,此时难以确定。惟邵武一县,因山水大发,田稻有被冲坏者,十停内有一停,余俱茂好。其台湾一府,早稻亦熟,约有八分以上收成。

现今福省晚稻又将插莳,秧苗俱好,田水充足。所有福建二麦俱已有收,今各府早稻又皆大熟。臣谨将情形详行缮折奏闻。谨奏。

朱批:览闽省早稻情形,朕怀深慰!

一二二浙闽总督高欺倬奏闻事折

雍正五年七月初八日(一七二七、八、二四),浙闽总督臣高其倬谨奏:为奏闻事。

窃臣于在京陛见之时,面奉圣谕:台湾地方紧要,令臣到闽加意料理,钦此钦遵。臣自到闽以来,日夕察访,虽少有所闻,不敢轻易举行。今经一年,稍知详细。就臣愚昧所知,以为台地险要,远隔重洋,全在文武得人,方可治理妥协。臣查现在台湾总兵蒙圣恩简放陈伦炯,为人谨慎,虽尚未见其料理之效,但比林亮操守谨严,约束、操练兵丁颇为尽心(朱批:陈伦炯亦恐未必胜任,不得其人,奈何)。安平协副将康陵(朱批:一介武夫耳),自到任以来,甚能刻励,着实严查偷渡,勉力办理营伍。澎湖协副将吕瑞麟(朱批:此人似好,然亦难保始终),甫经到任,尚未见其行事,前在台湾操守甚好,极能管兵。新任台湾府知府俞存仁(朱批:是乃上好之员)。过省时,臣留伊十余日,详细与说台湾之事,觉人甚谨慎,且老成历练。再张廷琰、汤启声,俱仰荷圣恩,准放台湾、彰化知县(朱批:张廷琰才具平常,汤启声稍优,亦不见有所长,斯二人因汝荐举,所以录用),此二人向在福建、居官俱好。诸罗县知县刘良璧(朱批:其人贤否,前此未知),新经调台,人颇勤慎。凤山县知县箫震,任台年久,办事最勤,人亦质朴。以臣愚见,现在台湾之官,似皆可以责成料理(朱批:斯数人,俱系循分供职之员,授以方略,令其奉行,或庶几可。责成料理,恐才力识见尚有未逮)。

至台湾地方中紧要之事,应行料理者,如民人搬移眷口,应行酌定;折征粟石,应改征本色;兵丁不敷防巡,应请酌添;生童考试,应取本地之人。臣谨一事另缮一折具奏,请旨遵行。又查禁偷渡一事,臣已得备细,尚有须斟酌之处,容臣续行奏闻(朱批:奏到,候朕裁酌)。又筹买仓粟及留心米价二节,臣于盘查仓榖疏内详奏。其稽查换班之兵冒名顶替,及防范奸宄之人无知妄为二节,臣现在严查严防,并与水师提臣蓝廷珍、陆路提臣丁士杰、总兵陈伦炯严密办理并饬地方文武尽力查防(朱批:「地方文武尽力查防」一语,谈何容易)外,此外有田土一节,颇系地方根本之事,而办理极须详细斟酌。台湾田土经界不清,数目隐混者多,有言宜加清丈者,有言可以增额者,臣虽屡饬查办,而原任知府孙鲁等才具短浅,至今尚无头绪(朱批:清晰田土原系难事,便委之新任数员办理,亦难免过、不及之失)。兹臣已面与新任知府俞存仁详细说明,令其彻底料理。但海外之地,若不筹划至当至妥,臣不敢孟浪轻言(朱批:是极)。俟俞存仁到台,将料理情形据其所见禀复到臣,臣再加筹想,具折奏闻。

又,番人焚杀一节,此事情节中有数种:一则开垦之民侵入番界及抽藤吊鹿,故为番人所杀;一则番社俱有通事,通事刻剥,番人愤怨之极,遂肆杀害,波及邻住之人;一则社番杀人数次,遂自恃强梁,频行此事,杀人取首,夸耀逞雄。臣再四详思,治番之法,最先宜查清民界、番界,树立石碑。如有焚杀之事,即往勘查,若民人侵入番界耕种及抽藤吊鹿致被杀死,则惩处田主,并纵令扰入番界之保甲乡长、庄主;如汉民并未过界,而番人肆杀,则应严惩番人。臣已行令台湾文武,又与新府、县面说,令会同澈底查清,随其地势,或二十步、三十步,立碣刻字(朱批:尤宜将百姓并生、熟番夷分别清楚,令其各务各业,不容混杂,斯为上策。其间稍若不清,则诸事丛生矣)。既定之后,不许擅移尺寸。界址既清,则生事之时,系番系民,稽查有凭,惩处庶可得实。至通事一节,臣现在严禁严查,又行令道、府,稽查各县,不许接受馈送,滥以无妻子、田房及行事不好之人佥充。又行令各县严行查处通事,不许刻剥番人,胥役不许需索通事。臣亦详行细访,若各社可以不用通事,臣即尽行革除,更为清楚。至应惩强梁之番,如北路之水沙连,已经惩抚,现正严防调剂;南路之傀儡番亦应稍惩,臣与总兵、道、府说知,俟冬间水涸再行料理。

再,台湾风俗奢侈无度,任意赌、饮,最应急加劝禁。臣已严行示禁,又与知府俞存仁详说,令其时时留心惩劝,不可徒事故套。

此臣所已知台湾之情节,谨行详细缮折奏闻,俟更查有紧要情节,再行陆续具奏。谨奏。

朱批:闽省诸务未有要于经理台湾者,当再加延访筹计,以期永远宁静。

一二三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台湾人民搬眷情节折

同日又奏:为奏闻台湾人民搬眷情节事。

窃查台湾各处居住人民,多系只身在彼,向皆不许携带妇女。其意以台地远隔重洋,形势险要,人民众多,则良奸不一,恐为地方之害。近来闽省之人及曾经任闽各员条陈议论,多谓人民居彼,既无家室,则无父母妻子之系、久远安居之心,所以敢于为非;若令搬眷成家,则人人守其田庐,顾其父母妻子,不敢妄为,实安静台境之一策。臣因其说甚近情理,随反复详细询访筹思。

查得台湾府所属四县之中,台湾一县皆系老本住台之人,原有妻眷;其诸罗、凤山、彰化三县,皆新住之民,全无妻子,此种之人,不但心无系恋,敢于为非,且聚二、三十人或三、四十人,同搭屋寮,共居一处。农田之时,尚有耕耘之事,及田收之后,颇有所得,任意花费,又终日无事,惟有相聚赌饮,饮酣、赌输,遂致共谋窃劫。若令各有妻于,则内外有分,不至杂沓纷纭。且各顾养赡妻子,则赌饮、花费之事自减;各顾保守家室,则抢夺剽窃之志自消,实为形格势禁之要务。

就臣愚昧之见,以为全不搬眷,固非长策,而一概搬眷,亦非长策。请嗣后住台人民,若欲搬眷往台,其贸易、雇工及无业之人、全无田地原非安土之辈,概不准搬外,其开垦田土,实在耕食之人,欲行搬眷者,俱令呈明地方官详细确查,实有垦种之田满一甲并有房庐者,即行给照,移明该管地方官,令其搬往,仍查明安插,务期明晰(朱批:照所议暂如此行看,然亦非长策。事事总须得人方能有济)。至佃户之中,有佃田满一甲、住台经五年,而业主又肯具状保系诚实不多事之人,如有妄为甘与同罪者,亦准其呈明给照搬眷前往,查明着落,业户保领安插(朱批:或将移眷之户,限以定数,不许过额,尔以为然否?朕意生聚日蕃,垦田渐广,年岁久远之后,其利与害亦不可不熟计深筹也)。其佃田不及一甲,住台未满五年,及虽佃满一甲、住及五年,而业户不肯具保者一概不准。如此办理,似搬眷而往者,皆将来耕田安分之家。而就此一番确查,又可以得其田产多少之概,并系何人下之佃户,设有犯法,责有所归,查拏亦易,似为有益。至现今甫往台湾求田耕种之人,即系诚实,现无田业,亦应一概不准带眷前往,以防生事。此臣愚见所筹,未敢遽行,谨将情节缮折奏闻,伏乞皇上睿裁。谨奏

朱批:且试行之。

一二四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台湾各学寄籍诸生宜归本籍折

同日又奏:为奏闻台湾各学寄籍诸生宜归本籍事。

窃查台湾府、县各学所有生童岁、科二试,历来俱系台湾道考试。向因台地新辟,读书者少,多系泉、漳各处之人应试,进学之后,仍归本处居住,应试之时,渡海而往,试毕复回。每人带小厮一名,结照前往,日久弊生,所带小厮多系收揽偷渡之人。臣愚以为台地升平日久,沐浴教化,生齿已繁,文风渐盛,何必借才异郡?既壅本地人才,又滋偷渡之弊。请嗣后岁、科两试,应令道、府、各县,查明现住台地,有田有产,入籍既定之人,方准与考,即就此内取进。其泉、漳各处寄籍之人,一概不许冒滥。其从前已经进学之文武诸生,俱查照各省呈明改归本籍之例,一概改归泉、漳各处本籍之学考试,则台湾土著人才皆踊跃于上进之阶,而他处之人又不得借端滋弊。似有裨益,除容臣另疏请旨外,谨先将情节缮折奏闻。谨奏。

朱批:为此朕曾经降有谕旨。冒滥之弊,所当严禁者。

一二五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台湾兵丁额少应筹变通调剂折

同日又奏:为奏闻台湾兵丁额少,应筹变通调剂事。

窃查台兵孤悬海外,地方紧要,其近海一面,除鹿耳门之外,南、北二路大小港口极多,处处可通偷渡,依山一面,山内、山外生熟番人错处,在在皆须防范。一府、四县既须驻兵,而冈山、阿猴林等处,每易藏奸,更须防守。查台湾镇标三营及南路营、北路营、淡水营兵共五千三十名,安平副将所辖水师共水兵二千五百名,二共额兵七千五百三十名,实在不敷汛守,似宜添设,以资防御。但臣思添设兵额,既须详筹粮饷,且更当审度地方形势。实在必需此兵,断不可少,并应驻札处所,一一筹划详细,方可酌量添设(朱批:悉心筹酌,加必应添设,亦何可惜赀)。除臣照会台湾总兵陈伦炯详加查酌,又面与新台湾府知府俞存仁,亦令细为查禀,臣再行筹思调剂。

其现在应行筹酌者,臣查台湾镇向无马兵,经御史禅济布条奏,改拨各营马兵三百名。自设立以来,因台湾水土与马匹不甚相宜,时常倒毙。每年每营于定数大报倒毙外,更有二、三十匹之多,兵丁皆于月饷内私行朋扣赔补,颇觉苦累。若台湾必需马匹,亦不应以此即议更改,无如台地多雨,春、夏、秋三时皆泥深水大,马无所用,惟冬间方能乘骑远出,而入山征番捕匪,兵丁仍皆下马步行,于营伍不甚有益。就臣愚昧之见,若将所设之三百名马兵裁去,改为步战兵三百名、守兵四百名,分入四十三营轮流添拨防台,比之旧额已多兵四百名,而又不用增添粮饷,其马匹容臣另筹妥协料理,似于营伍有益(朱批:此议甚属合宜)。总兵陈伦炯意亦相同,除臣另行具疏外,谨先将情节缮折奏闻。谨奏。

朱批:览。

一二六浙闽总督高其倬奏请台湾折色粟石仍行改征本色折

同日又奏:为奏闻请将台湾折色粟石仍行改征本色事。

窃查台湾府四县原额,每年征收正供粟共一十四万二百六十一石,台、澎各营兵丁岁支米三万六千石,每年除岁支之外,所余粟石贮存各县仓中,年年存积,故从前仓粟存至三十余万之多。后经巡台御史禅济布等奏请:每年止留征粟七万二千石,碾米三万六千石,以供一年兵食,再兼有仓粟三十余万石,足支五年,其余粟石俱请改征折色,以充兵饷。随又经原任总督满保复行详查奏称:台湾共征粟一十四万二百六十一石,请将六万石改征折色,每石折银三钱六分。又请将番妇丁口粟三千六百八十八石,免其征收,每年实征本色粟七万六千五百七十三石,以供兵食。俱经准行在案。此实因时制宜之法,臣何敢自逞己见,辄思更张?

但查台湾情形与彼时不同。向之存仓粟三十余万石,历年碾米运济泉、漳,用去甚多,尚未买补,而年年定例碾米五万石拨运泉、漳,即需粟一十万石,且更有旋补旋拨,不能停留之势;近又加驻防台地兵丁眷口米石,每年需米一万六百五十石,并各营兵丁岁支兵米三万六千石,二共需米四万六千六百五十石,需碾粟九万三千三百石。台湾以现今每年实征粟七万六千五百七十三石计之,是每年不敷粟一万六千七百二十七石。

目前固动仓粟凑支,将来必需购买放给,既非经久之计,而派征每石三钱六分之折色,以目下台湾之米价计之,亦难买购。况臣细查所派改折之粟六万石内,止有凤山县八社番户应纳粟五千六百二石零,番人纳粟,言语不通,未免受通事、里胥之欺骗需索,不如纳银之便;其余粟石俱系业户完纳,而业户每年有收租万石、数千石以及数百石者,往往囤积抬价,若免其交粟、改征折色,则益增其囤积抬价之势。且臣愚昧所见,更有不关台地,而亦宜因此一并筹划者。查福省水师各营,每年兵米俱半本半折,惟厦门、金门之兵全支折色。考其由来,因当年米贱,原提督施琅欲使兵丁有余,故每石折银一两。近厦门、金门米价贵时卖二两二、三钱一石,平价亦一两四、五、六、七钱不等。兵丁以饷银贴添买食,颇觉稍难,亦不可不筹久远之计。

就臣愚见,此折色之粟,除番社粟五千六百二石零仍征折色外,其余折色粟石,请于雍正六年为始,仍征本色。除兵米及眷口米岁需粟九万三千三百石外,尚应余粟三万七千六百余石。查厦门、金门提、镇标营共兵六千八百零四名,给以半年本色,应米一万二千二百四十三石有零,应粟二万四千四百八十六石有零,可敷支给有余。其所省米折银一万二千二百余两亦可补支台饷。既定台、厦之岁计兵食,又可减业户囤积之弊,似有裨益。除臣另疏请旨外,谨先缮折奏闻。谨奏。

朱批:满保、禅济布二人经手料理之事,何足为准耶?

一二七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事折

〔雍正五年七月初十日(一七二七、八、二六),浙闽总督臣高其倬〕奏:为奏闻事。

窃照福建通省仓榖,经臣题请展限在案,随行布政司确查造报;除行令各道、府照例盘查外,又委道员分行亲盘,并令各县知县隔属互盘去后。兹于本年六月二十八日,据布政司沈廷正造册并将捏报各员详报前来。臣查尚有起初交价辗转流交未买各员,未据查揭,又行饬查。于七月初四日续据详报前来,其中尚有分晰末详之处,臣逐一再加细查复核。福建通省九府、一州,及同知、通判、各县仓存贮官民监榖,除漳州府知府耿国祚、龙溪县知县魏彪已经题参,且耿国祚欲买浙榖抵补,显有那掩不实,其二处造报实存、续捕并未经买补,共榖一十一万九千六百三十五石,俟委员同接署道、府另加确盘,并请严审追拟题报外,尚应存榖共一百六十八万四千六十三石零,除军需用去赈给灾民水漂,及给天津驾船舵、水食米共应销榖六万五千一百一十一石零,尚应存榖一百六十一万八千九百五十二石零。内历案亏空榖六万一千六百四十石零,应俟追完题报。又借碾兵米榖九万八百六十五石零,秋后征还,仍存支给。又平粜运浙借兵共五十四万八千余石未补外;今查得已经委道、府亲盘,及隔属各县互盘,据司册开造原报实存暨续报买补,共实贮存仓榖九十一万八千四百五石零。臣覆加细核,内原报存榖共七十五万九千一百八十一石零,查系实存,其各属现今续报买补之榖共一十五万九千二百二十四石零,难遽确作实存,尚须覆盘。至于从前各属流价未买、辗转接受,报作实贮之厅、县等员,并扶同捏结之道、府以及详题捏报实存榖石之巡怃、藩司,臣俱逐一查清,现在具疏题参,请加严处。

再查台湾正供稻粟,向与地丁钱粮一例奏报,不入仓储项下。臣以台粟为数四十余万之多,兵粮、民食攸关,不应以不系盘查之案放过,是以一并清查。兹据布政司沈廷正呈送台湾道吴昌祚造报台属四县清册,臣随饬发核造去后,续据该司造具清册前来。止据将台属应征官庄糖、粟,及糖■〈羽军〉、蔗车等项已未完银两数目开造,其正供稻粟管、收、除、在四柱清数未据备造,难以核题。臣覆查雍正三年,抚臣毛文铨奏册内开:台属节年流存正供稻粟,共实在二十八万九千八百三十一石零,存剩粟价四万五千二百一十三两。细核台湾道吴昌祚造送各县之册,仅现贮粟共二十一万二千七百余石,尚有未移交并未拨补及未买补各项粟石,头绪繁杂不清,且现贮之粟与奏册数目大相悬绝,显有亏空捏报情弊。即所报现存之榖,亦恐未实,现在已饬委员赴台催同新任台湾府知府俞存仁彻底确盘,俟查盘到日核参奏报。理合一并奏闻。谨奏。

朱批:奏已迟矣!总之尔以「科甲」二字耿耿于中,善柔沽誉之病不除,诸事朕皆疑而难信矣。

一二八浙闽总督高其倬奏闻办理盐务情节折

雍正五年九月初二日(一七二七、一○、一六),浙闽总督臣高其倬谨奏:为奏闻办理盐务情节事。

窃照闽省盐务、钦奉圣旨,令臣办理,今已一年,谨就臣愚浅所知,筹思料理调剂之处,分条胪例(列),为我皇上陈之。

一、谨产地之收晒。查福建省八场之中,福清一场最大,所产之盐供西路十五县、东路八州县、南路二县,盐资半省之食,课居三停之二,系第一紧要之场。历来私枭丛杂,风习刁顽,沿海则风帆倏忽,入山则细径四通。臣到任之时,旧委通判王仁管办,料理未协,刁顽未戢。臣随改委建宁府同知任焕管理,九月以来,略有头绪(朱批:略有头绪,恐未必然。若如所奏情形,任焕一人亦何能为)。查福清一场,分五大团、四小团。其晒盐之法,择潮汐所到之地,砌漏开埕,每月潮有长退,潮退之日方为爬土淋卤。晒盐之期,逢期俱宜晴不宜雨,若遇小雨则卤淡,盐止半产,遇大雨则无卤,即无所产。此福场产盐之大略。历来奸刁团晒人等,彼此串通,或贿晒场员,将无雨报为有雨,小雨报为大雨,掩饰隐匿,私行伦卖,既亏折正课,又充斥营销之地,为盐场第一大弊。又场官、书役填空日之票,巡查哨兵不截票角,容其重复影射走私,而海船渔户借腌■〈埐,酉代土〉之名,串通偷载。漏私一船,则百余人所不能肩负者扬帆装去,到处可通,尤害课地。管场同知任焕详臣:福场向止有团长十数人,皆系积年匿私之徒,随仿保甲之法,添设团长八十名,甲长四百二十名,每日令甲长查报晒丁所晒之盐,又令团长再查甲长所报之盐,并有私卖及业主、场棍与渔船私买,皆令彼此稽查保报,又令大小场员再加稽察,如有虚隐私卖,晒丁与团甲一同惩处(朱批:言之殊美口,听之亦悦耳。然非沽名钓誉、善柔姑息之督、抚所能清理者)。再又通查福场大中小埕共五万四千余埕,晒丁四千一十三名,将大中小埕每日所产之盐一一秤较,按埕坎之大小,计炎寒之天时,合算细计,即可约略知此日之所产,而所报可以约计。又营私巡役、书团及场棍痛行惩革,于海港添设哨船,以查各处渔船贩私。臣又不时遣罗源营游击李荫樾及臣标弁兵于各团巡查,严密拏缉棍徒,刁习近已稍戢(朱批:莫被欺蒙)。至各晒丁之内,其营私之处,固必严惩,然盐之出产全凭晒丁,亦宜培恤。从前皆抑定晒价,晒丁毫无资身之利,是以即大晒之时,而惰晒者仍多,臣令价不抑定,随场中之时下情形,令水客对晒平买平卖(朱批:此一着是所以云「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惟利是图」,若不与以脂膏沾润,徒欲以法绳之,万不能行)。又晒丁之产地多卖与富家,而本身反为之佣工,所产之盐大半入于业主,晒丁少得些须,此事虽难以彻底令其归还晒丁,臣已严禁不许再卖(朱批:天下未有不能澈底料理之事,在得人与否耳,若不能料理彻底清楚,「严禁」二字仍不过虚文而已)。近来走漏稍少,所报颇多,故今年福场所产之盐算至八月,所产比去年已多一十余万担(朱批:多产盖缘多晴之故,与严禁何涉),稍觉整顿。惟各团之中,俱无官设收盐之仓,一遇风雨,即有耗折,向系各团晒丁自盖土室收藏,零星散杂,稽查不易。必得酌定总要之处,分行建设总仓,令各团甲晒丁将日晒之盐,总归此处场员亲加封锁,则出入之间既有一定归总之处,稽查容易,而雨湿水淹之患亦无,则福清一场稍为整顿矣(朱批:此说乃端本正论,若能举行,于事有益)。

雍正朱批奏折选辑 · 第 3 / 6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