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治平中,公自定州歸朝,既入見,退詣中書白執政以求致仕。執政曰:“康寧如是

,又駐上意方厚,而求去如此之堅,何也 ? “公曰:“若待筋力不支,人主厭棄後去

,乃不得已也,豈得為止足哉 ! “因退歸私第,堅臥不起。自青州至是三年,凡七上

表,其劄子不可勝數,朝廷乃許之,以太保致仕。是時論者皆謂公精力克壯,未必肯決

去,至是乃服。 ( 《皇宋類苑》卷八 案:又見於《涑水記聞》卷五,首句作“始平

公自定州歸朝“。 )

呂中令 ( 蒙正 ) ,國朝三入中書,惟公與趙韓王爾,未嘗以姻戚邀寵澤。子從簡

當奏補,時公為門下相。舊制:宰相奏子起家,即授水部員外郎加朝階。公奏曰:“臣

昔忝甲科,及第釋褐,止授六品京官,況天下才能老於岩穴不能沾寸祿者無限,今臣男

從簡,始離襁褓,一物不知,膺此寵命,恐罹深譴。止乞以臣釋褐所授官補之。“因讓

,方允止授六品京官,自爾為制。公生於洛中,祖第正寢至易,簀亦在其寢。其子集賢

貳卿居簡,平時親與文瑩語此事云。《皇宋類苑》卷八 案:又見於《玉壺清話》卷三

李文定公迪罷陝西都轉運使還朝,是時真宗方議東封西祀,修太平事業。知秦州曹

瑋奏羌人潛謀入寇,請大益兵為備。上大怒,以為瑋虛張虜勢,恐愒朝廷,以求益兵。

以迪新自陝西還,召見示以瑋奏,問其虛實,欲斬瑋以戒妄言者。文定從容奏曰:“瑋

武人,遠在邊鄙,不知朝廷事體,輒有奏陳,不足深罪。臣前任陝西,觀邊將才略,無

能出瑋之右者,他日必能為國家建功立事。若以此加罪,臣為陛下惜之。“上意稍解,

迪因奏曰:“瑋良將,必不妄言,所請之兵,亦不可不少副其請。臣觀陛下意,但不欲

從鄭州門出兵耳。秦之旁郡兵數為小冊,常置鞶囊中以自隨,今未敢以進。“上曰:“

趣取之。“迪取於鞶囊以進,上指曰:“以某州某州兵若干戍秦州,卿即傳詔於樞密院

發之。“既而虜果大入寇,瑋迎擊大破之,遂開山外之地。奏到,上喜謂迪曰:“山外

之捷,卿之功也。“及上將立章獻后,迪為翰林學士,屢上疏諫,以章獻起於寒微,不

可母天下。由是章獻深銜之。周懷政之誅,上怒甚,欲責及太子,群臣莫敢言。迪為參

知政事,候上怒稍息,從容奏曰:“陛下有几子,乃欲為此計 ? “上大寤,由是獨誅

懷政等,而東宮不動搖,迪之力也。及為相,時真宗已不豫,丁謂與迪同奏事退,既下

殿,謂矯書聖語,欲為林特遷官,迪不勝仇,與謂爭辯,引手板欲擊謂,謂走獲免。因

更相論奏,詔二人俱罷相,迪知鄆州。明日,謂復留為相。迪至鄆且半歲,真宗晏駕,

迪貶衡州團練副使,謂使侍禁王仲宣押迪如衡州,仲宣至鄆州,見通判以下而不見迪,

迪皇恐以刃自刎,人救得免。伸宣凌侮迫脅無不至,人往見迪者,輒籍其名﹔或饋之食

,留至臭腐,棄捐不與。迪客鄧餘怒曰:“豎子俗殺我公以媚丁謂邪 ? 鄧餘不畏死,

汝殺我公,我必殺汝 ! “從迪至衡州,不離左右。仲宣頗憚之,迪由是得全。至衡州

歲餘,除秘書監、知舒州。章獻太后上仙,時迪以尚書左右丞知河陽。上即位,召詣京

師,加資政殿大學士,數日,復為相。迪自以受不世之遇,盡心輔佐,知無不為。呂夷

簡忌之,潛短之於上。歲餘,罷相出知某州。迪謂人曰:“迪不自量,恃聖主之知,自

以為宋璟而以呂為姚崇,而不知其待我乃如是也 ! “ ( 《皇宋類苑》卷十 案:又

見於《涑水記聞》卷八 )

桑贊以旄節鎮彭城,張文節在幕下。桑月給幕職廚料人十五千以下,文節家貧,食

甚眾,命倍給之。文節亦止取其半,或不得已過有所用,即具氖和之因聞於桑,歸其餘

於帑藏。贊雖武人,嘗謂文節曰:“公異日必大用,恨吾老,不得見也。“祥符中,文

節為京東路轉運使,奏稱:“昔在桑贊幕下,知臣良厚,今贊死葬濟州,子弟悉官於外

,臣乞每遇寒食,暫至贊墓拜掃。“詔可之。自是歲一往,祭奉之禮如在洎。在相府,

凡桑氏子孫來見者,待之有如骨肉。 ( 《皇宋類苑》卷十 案:又見於《墨客揮犀》

歸田錄 · 第 5 / 9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