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十五年)

詹启东(邑人,参政)

圣天子握历之十五年,金陵天衢冯公实侯兹邑,向意广励诸士,诸所经费毫不少怯;顾泮池未有,尚为旷典。金溪车君来视学篆,复以为请,侯曰:“我责也。”闻当道,报可。则筮吉鸠工,并辰数力,规之斫之,疏之拓之。既磊垒之,又埏埴之,阅再弦朔,池遂告成,水滚滚大集。邑人明庵氏曰:“临斯池也,观斯水也,有遐思哉!”

夫水出山下为蒙,在泽中为困,斯池斯水,浚而导矣,蓄而达矣,其起于蒙、困,而成于亨无疑矣。自是雷出水则霖雨,解天地之元气;风行水则涟漪,涣宇宙之至文;水由于地,则珍怪比以伏藏;水上于天,则神物需而飞跃;此泮池之极观也。泮之中,士之宫;泮之浒,士之所。将呰窳若颓澜,唯士;将矜奋若觱沸,唯士;将澄不清淆不浊,唯士;将掘泥扬波,唯士。泮池重士乎?士重泮池乎?诸士子乐贤父母师保之能相与以有成也,且有味乎明庵氏之言也。

明安溪县令题名记

章廷训

安邑旧无题名,题名自今创建始。题者何?纪司牧者名氏官里,若《春秋》凡例,书地、书名、书氏,而表年以首事者也。余承乏安溪,阅四年所矣。历稽往牒,莅官游宦,分猷理民者,不可屈指数。粤自詹敦仁公开先县令迄于明兴,上下数百载间,升落不同,致绩亦异。志邑者取其功德最著,列之名宦,以标表来世矣。而奉职循理,可以为治者亦例得兼书也。然自嘉、隆以后,旧志所未载者,不几于湮灭无闻乎?今始搜猎典故,得四十九人,书其姓氏官里,付剞劂氏勒诸石。俾后之继令者,得以循名而索实,而凡有德泽之在人心,事功之建立于安溪者,人咸睹而思之,曰:“此某,爱民父母也。”讵独名之存已哉?

尝观传循吏者,于汉文翁佚其字,王成佚其州邑,余有感而为是刻,而后令之传可以无佚矣。是为记。

明令章廷训重建三坛碑记

李懋桧(礼部主事)

尝闻国于天地,必有与立;唯贤守令立祀以庇民,能保世滋大,令名无穷也。安邑社稷、山川、邑厉三坛,原建城以内。嘉靖辛酉邑毁兵烽,坛废,旧基鬻于乡宦,计今三十四年。每修祀事,辄行礼于草莽中。此何以故?盖去旧从新,创建难;时诎举赢,经费难。非创建、经费难,大都三坛之灵将有待而兴也。

我侯按邑治,遂慨然兴嗟曰:“兹坛不建,将何以妥神灵而崇祈报也?”即谋诸邑博滕君与可、黄君淡然及弟子员,相择善地,属耆老而告之曰:“古祀社稷,列地利也;山川、傧鬼神也;五祀,本事也;制也。三坛建,不可缓矣。”遂以事上于抚院许公孚远、按院刘公芳誉、分巡杨公际会、郡守汪君道亨,得请。乃鸠工伐石,坛社稷于凤池右,山川于龙津南,邑厉于东岳左。并手偕作,石之以壝墠,缭之以垣墙,庖湢神厨有室,斋戒有所。高卑广狭如旧制,越数月而告成。千万世大功,建于久废之后,侯秉心塞渊哉!

然侯非独致力于事神者,莅任数载,加意民瘼,捣铸山巢穴,铅铁党不得千百为患;巡阡陌灾伤,而贫赤者获以饔飧自给;惩猾胥侵牟以严税法;锄豪右奸宄以辨冤狱。至投匿、投献之弊,赌博、图赖之风,为民生大蠹,侯悉祛之、革之、禁之、除之,俾不得肆其害于邑里,民称便。弭盗安民,则有应捕之革;坊水卫城,则有泊岸之筑;纪官昭鉴,则有题名之记。且课士之勤,不废寒暑,日与邑博黄先生讲孔孟之正学,深明夫学为已、仕为人之训。政教兼举,神人胥悦。侯其备百顺、享百福、柱石国家,长为山川民社主与!《诗》曰:“万有千岁,眉寿无有害。”余谓天下无万有千岁之功,功存而人亦存也。

庠士吴登率里老吴、林、刘等诣余求文为记。余虽不文,亦安能辞?是举也,始事于万历二十二年十月,告成于二十三年二月,每坛费金三十,俱出公帑,不及于民。董其役者,署捕务永宁仓大使彭应龙、典史徐文熹,例得兼书,俾来者有所稽也。侯讳廷训,字汝钦,领隆庆庚午乡荐,历今官,直隶泾县人,玉峰其别号也。是为记。

明令陆万里作内狱记

何乔远(晋江,桐江京卿)

县狱,宋在县内西。有勘厅三间,扁曰“尽心”,咸淳五年修,改名“求生堂”。下为两廊,囚房四。明建于仪门之外。

万历中,令陆万里作内狱,邑人请予记。记曰:“乔远读《大诰》,而见高皇帝所以教百官理狱之道也,时其饮食,洁其寝处,视其疾病,闭而幽之,隔而别之,若曰‘令其法死,毋令以不法死’;而其再三叮咛之意,曰‘身其康强,子孙其逢昌。’然则名之为囚,而以囚死之,名之为囚,而以囚虐之者,高皇帝之所诛也。

安溪县故有狱在仪门之外,卑陋不足居囚,囚罪无重轻,尽系一处。民以轻罪系者,老囚率衣食之索求,不遂,即虐之以楚挞。有犯窃盗罪者,老囚即教之诬引非辜,令皆被系,索取其资财。听索取者,即教窃盗谬报曰‘妄言’;不则,楚挞如前,文致之于官,亦无所得脱。盖亡辜被累,多有至三四十人,或一二十人者。

桂林陆公万里来为令,数月,察知其情,悬金狱中,令受害者得鸣金自诉。久之,虑轻罪甘受老囚虐者不敢以闻,则复处羡帑余赎建内狱一所,扃别老囚其中。轻罪者,令处外狱如故。民间有以窃盗告者,必人赃兼获乃系之;不则,率与保任或解释焉。于是狱中无株蔓之囚,即轻囚系狱亦无所苦。居一岁余,而公以被劾去。安溪人思公之尽心于民,无从见所以不忍其去者,命余记之。

夫古之君子,居是官焉则不敢玩其事。事之不玩,故其及于民者,周悉其精详。是虽公之一节,而其抑强扶弱之意,深有合于《大诰》所以幽闭隔别之道。此高皇帝当时之所旌,而犹不免于去,则予记尚乌可已哉?”

明令高金体辟古吉字街记

詹仰庇(邑人,刑部侍郎)

邑治阳居正南,阴则北街环之,旧有东西两道,相配如翼,纵横方正,形如“吉”字。街后西畔一路,没入民居,堙为蔬圃。按《旧志》:“豪势家不便居宅,遂致东开西塞。”阴阳不和,脉络不通,譬之天道有春生无秋收,譬之人身有左肱无右股。邑荐绅士民,由来病之,后先拘挛,难于发端。临安高侯金体来莅邑,询谣俗利病兴革所宜,邑父老子弟以其事闻。侯曰:“有往制,固不可莫之复也。抑古称‘惠迪吉’,夫遵职循理,恺悌廉平,以庇覆尔闾阎畎亩,其吉在令;恪志奉公,孝弟敦睦,率若化诲,其吉在尔民。讵直阴阳之说是究是图哉?”遂命辟之。旬日之间,康庄如旧,东西相偶,什伍胪列,庶民往来,啧啧称便。父老子弟谓予记之。

予谓原陉、都鄙、市廛,经环野涂九七五轨之数,载在《周官》,靡不详备。孔子美蒲沟洫墙屋,襄公占陈道无表树,政有纪纲,无巨细也。侯采群议,顺舆情,扫数十年窃据之地,以为坦坦,周复自此,而饬之馆宇,时其启闭,所关岂小小哉?侯为政,无伸豪右,无抑闾左,无曲法出,无奇法入,平谳而亭,平礼而施,戛戛乎挈矩父母也;宜有斯举,以便蒸黎。

或曰:“街以‘吉’名,‘吉’从士从口。四民先士,士吐词摛藻,手口相应,左右逢源,彼美西方,久塞忽开,有右文之象焉。作人兴学,动与吉会,此又天人之符,教成之征也。”敢并记之。

重建清水山门碑记

明令 周宗璧

清水祖师诞生于宋,化身于清水洞中。原其部下有护法四神,守山门以却魔者,向侍祖师之傍,年深像坏。不佞来令是方,偶以祈雨之役,请师沛霖,意欲新饬。其住僧以为护法神宜在山门,因本刹无山门,所以无宝像。不佞乃首事集诸檀信,建山门于刹前,嗣为塑整其像。

适夜宿岩中,僧有不平,云:“本刹四面之山,皆祖师故物。乡人攘而据之,相讦有年。”噫!夫古人尚有舍头脑身家以供佛,无非为本来事种功德,岂有夺僧之焚资而为已业乎?因召其人而谕以因果。柯家有老成亦能解,辄翻然还僧。爰闻古志,自佛国二大碑以内,寺前裂竹、龙渊池、罗汉树、含笑花不过径者云。外有张岩、空映月、放生池、尼姑院、蔡田室、出水石。半岭前后二室、茶园等地界,皆寺之旧有。一登陟之,而祖师化身之处,寇莱公诰敕之文,及我朝诸名公所题卓峻名迹,真祖师道场也。何无识之人乃改郭清为清水,而没其胜迹乎?今已改回本刹矣。时余在寺,而为创山门以守神居,徧阅其界,而为之清楚以还佛产。洎余下山,而淋雨大至。此一役也,三事皆成,因勒之珉,以垂永久。

岁丙戌春王之吉,文林郎知安溪县事,东瓯周宗璧撰。

清令韩晓重造新城碑记

李光龙(邑人,翰林检讨)

邑离郡计程可九十里,直郡西北隅,编里一十有八。其山水从四百里外蟠簇飞峙,萃于凤山、龙津,故邑以溪名,犹郡以泉名,首县以江名,匪永、德所同也。《泉郡志》称:“安溪感化里,号小泉州。”盖以是溪居海上流,人物货财,水陆辐辏,盐铁大利,直通上四郡,不独邻郡连邑也。城在斗口,去常乐、感德、崇善三里约二百里而遥,去长泰只约十余里而近,与南安连界。以故郡之征发期会,朝下夕至;县之追呼于山,再程始达。其民又多恃远而顽,殊少急公。治平且然,一遭荒乱,县之疲于奔命,可胜道哉?

考城始于嘉靖丙寅,易三县官,经营五载而始就。其初屡中倭故,非极乱不图治,欲议战先议守,以今揆古,天时人事,大抵然矣。闽中山海交煽,十载未靖,而海国为甚。泉属邑六城,同时摧堕,民鸟兽散。其情形则非攻非守,无战无知,痛心骇目,真古今未有之祸。即取二十一史中,稽其荒乱,以古覆今,能不重为叹恨?犹幸我朝盛治,威灵震叠,王师一怒,余魂釜游。凡受封疆寄者,仰承王猷,冀宽九重南顾忧,有不恨寇如仇,爱民如子,竭生平之蓄积,以赴功能之会者乎?恨深则骨勇,爱极则心慈,既勇而慈,乃设险守国,势又不得不用吾民也。用其力,则触目尽骨髓干矣;用其财,则三年酷派仅余荒亩矣。向鸟兽散者,颠踣川谷,招呼不前,市如墟矣。当事即仁勇,使无一腔精诚,溢于格调之外,兼运以智计,伸之缩之,纵之操之,则能猝办应骤,五十日而成城,极倥偬焦劳之会,而有从容暇豫之风,士无讥,民无怨哉?六邑是役,皆干城之选,而吾韩侯,则邑父老子弟所睹记彰彰者矣。

考摧城之变,在乙未初夏。时王师前锋政入关,贼慑而遁,然尚沿海岸也。逮秋日,而中军入泉,泉、漳诸邑城,同时报复,王即首谕大选士为域民而抚之,于是海内之奇杰响赴,遴其最,畀为岩邑令。侯首得吾邑,单车抵署,谒庙斋神,尚迟偏师一扫也。非凭城无以固志,乃大集一邑绅士衿耆,使各献议,佥询协同,酌以特裁,恭详于部、抚、按、道、镇、府、馆诸大人,罔不谐嘉,报命于大将军世子,敬以丙申正月朔有五日,刑牲启土礼。委僚属合督之,绅士副督之,吏史耆老分六门,限丈尺,众督之。其用财节取诸众现当之九甲,而十甲纾其劳也。其用民夫,自坊及里,由近暨远,迭为番休,什伍而均节之也。其审形势,则以三方临河,湾环如带,独北拥山麓,贼从所窥伺,力新则功坚固始基之也。其用备筑诸器物,使田家及匠作新旧半之,俾役丁自携,完日偿之,不滥派溢额重苦民也。其用收贮给散,不专寄耳目,令督员互相勾稽,侯时自摘发之,虽有巧,难作蠹也。其自用精神,朝夕畚插间,终始无怠容,则我绅士愧之;劝勉慰其懈者,而间以意外之惠奖赏其勤者,则匠丁怀之。或谓远里追呼不前,恐误期会,奈何?愀然曰:“凋残未苏,忍恣驱之?与其重虐,宁可获罪。”斯其精诚恻怛沁人脏腑间若此。

民初以虑始为难,疑未即赴,赴亦惜力。既而鼓舞邪许,一洗悍习,自相伍者十之,贫富不较,劳逸不分,至婢仆子女亦群趋将事,往来使君车下。侯笑而过之,禁令毋叱喝之也。最异者,日役工千有四百,计五十日,不啻数万。转石运砖雉堞辘轳间,保无错趾折肱之患。夫民构一巨室,时日匪祥,或以病告,不则跌矣;况兹大役,而卒保康吉,绝无不虞,神若或阴相之矣。识者谓侯深时利之学,精人和之道,得道者多助,复城一事,聊见其端。

城竣,而侯蒿目山中,又起而用兵矣。以二月望有五日报成于王,周围约六百六十余丈有奇。垣连女墙、垛子高二丈一尺,阔一丈八尺。门四,水门二,较旧加高壮。匾南曰“澄清”,北曰“拱秀”,东曰“定涛”,西曰“安泰”。登高而望之,真如凤舞龙翔矣。于是二学师率庠友及与有城劳者,咸乐厥成,谓侯是役,宇我,屋我,招徕而固护我,我等可无余力再竭,彰大功以垂永久?佥谓余光龙:“若日久从侯乘城,详睹侯之精诚感孚,人天交佑,非但勤慎廉敏而已,当颂扬毋后。”余以不文辞者再,以草野衰废辞者三,众固强之,惟侯亦不以拙朴乏伟观嫌也。敬与绅士合词而缕述之,以勒于石,树之道左。其费计千 百 十有奇,征自十八里九甲免役之数。其与督工若官、若吏、若衿、若乡耆及乐助诸姓名列于碑阴。时皇清顺治丙申季春之吉。

郡丞来承祉摄篆重修儒学碑记

粘本盛

士之于学,犹农之于畔,工之于肆,固有少习心安,异物不迁之所。学宫之重,有由然矣。然古人养老享宾,听讼受成,以至献囚献馘,礼、乐、兵、刑,靡不具乎其中。盖教化攸系,民物具瞻,无论京师首善,即乡国党术,尤赖有大贤之司长为之父母师儒,立其原而端其表。故言偃弦歌,以学为治,郑侨乡校,以治通学。昕夕涵泳,习闻习见者,不必皆士,而皆可以士。后世以芹藻之事,仅属学宫,而吏治民风,若与环璧桥门判然分歧,占毕诸生,亦且借黉序为梯荣之寄,鞠草荒庭,有所不顾,反不如农畔、工肆者之守而勿失。何也?无父母师儒为之立其原而端其表也。

汉文翁、何武,尝多方广励。文翁修学宫于成都,每出,召明经饬行者与俱,俾传教令,蜀地大化。何武行部,必先即学宫,见诸生试诵论,然后入传舍,故循良著称。当时之吏治、民风,至今犹可见焉。清溪为温陵望邑,山水区会,先儒之所过化,人醇风朴,其间德业文章,昭昭若揭者,孰非出于明伦执经之子耶?

学宫建于邑内城南,迩岁兵燹频仍,棂宇倾圯,蒿莱丛生。有司鞅掌簿书,倥偬戎马间,未遑过问。康熙元年壬寅秋,郡侯司马来公摄视安篆,甫至,谒先师文庙,四顾瞿然曰:“是岂所以崇圣人而敦名教哉?”遂重捐俸金,率诸学长,鸠工庀材,百尔偕作,殿堂、门庑、甍垣之属,皆缮葺崇奂,巍然一新。不动公帑,不伤民力。都人士啧啧谋勒石以志不朽,群请序于余,以余起家安庠,今又知公有素也。

公起关中名儒,以清白世其家,著述甚富。方莅泉时,海疆多故,飞鸿播野。公沿海奔驰,极意轸恤,出橐金给民牛、种,垦荒田六千余顷。又输资重为筑堡盖屋,捐米施粥,全活万计。然公素丝自俭,一蔬一薪,毫不累及民间。至于课士听狱,刑清政简,除里弊,减夫役,种种善政,辄欲跨文、何而上之。斯其以学为治者乎?斯其以治通学者乎?

时王春将告竣,适关侯以是月荣任,而理所未竟之绪,力赞厥成焉,是天若留此以成来公与善之盛举也,因得并书。来公讳承祉,号骈茀,高陵人,登辛卯恩拔。关侯讳弘异,号冯友,粤东顺德人,登岁进士。而董其役者,博士孝廉张公讳晃、段公讳有彩也。是为记。

重 建 青 林 岩 记

关弘异(清令)

邑以西四十里许为依仁,统图有古刹名岩曰“龙安”,嗣曰“青林”。层峦远翠,幽胜迥然,五代时清豁禅师所建也,从兹而兴废不知凡几矣!

余康熙二年春正抵署,适造舟取材,匠役播毒,据民吁念切,单骑驰禁。雨暴至,避宿于斯。因瞻梵堂,栋折垣倾,恻然有聿新之举,而里中陈、白、蔡诸生,住僧遁机与有绩焉。盍记之?

且有奇者,堂大柱八,围周数尺,高三丈,俱蠡蠹不堪。偶搜密丛中,得八株,恰如高大。旋虑兴崇殿,非银同某匠难以胜任。有老人往呼之偕来,初不知为神也。匠到,正符兴工,董督如意,询备知,乃共诧以为神也。噫!不亦灵奇矣乎?

当废而兴,数有嘿司。予继前人而重修,后人又继予而重修,自是刹益古,岩益名,岂不彰彰较著也哉?是为记。

新建龙津浮梁碑记

谢宸荃(县令)

自昔邑以溪名,曷取乎溪也?意自邑达郡,仕帆估舶,往来上下,与夫粟米之转输,樵苏之弛负,皆溪焉是赖,是有取乎溪尔!然从永安迤逦而东,山径百里,朝裹粮而夕晋江,岂尽从事于舟楫乎?龙山南市,屹然相望,其限之也,溪实为之。舍溪而徒,必截流以登,使无以善是溪者,则是溪也利害相半,邑何必以溪著也?山川邱陵,特地险之自然,端赖有人焉起而裁成辅相之。

余叨牧兹土,甫下车,辄徘徊龙津之旁,见涉者争渡,喧声如雷,几有相胥及溺之恐。徒杠舆梁,余责谁诿乎?第以初莅蓝水,旧案山积,簿书旁午,窃有志焉而未逮也。兹荷各上台政简刑清,与民休息。余得以其暇相度岸址,鸠工庀材,爰造舟为梁,披星戴月,躬自督率,二十日而成。虽落雁临波,难比杜预半规之式;长螭横渡,殊惭李冰七星之工,然自此而揭厉无艰矣,自此而溯洄靡惧矣。朝来入市,不羡祖龙之鞭;暮欲归田,可废沙棠之棹。且也锁连绝岸,叱驭无劳;梁偃长空,问津可免。是溪也,诚有享其安澜而忘其险阻者,犹得云利害相半乎?

然是役之兴,虽曰人事,亦有天数焉。余始议经营,将复旧制。一夕溪雨滂沱,昔之缆浮梁者,半从山麓而出。邑之人咸加诧异,以余有以格夫山灵也。余敢贪天功为已力哉?

说者曰:“邑三面阻溪,环流映带,民物康阜以之,人文巨丽以之,使非设梁以杀其流,建亭以护其势,则邑无以善是溪,溪无以利吾邑,彼潺潺者又何取乎?”余闻其言而韪之。刳木为舟,数十有八,上覆以板,旁设栏楯闲之。有亭翼然,位于中央,颜之曰“露沾霞浮”、“呼风吸月”,一以表胜概,一以新旧俗。此都人士,庶几食溪之福,晓然于邑之以溪名,而诚有取乎溪也。爰勒石而为之记,邑之绅士里民例得共书,并镌姓名于后。时皇清康熙十二年癸丑孟秋之吉。

(《安溪县志》卷之十终)

●卷之十一 风俗人物之八

《安溪县志》卷之十一

风俗人物 之八

征文

序

柳 堤 序(并诗)

詹敦仁

夫柳之性,断根插地,遂有生意,越一二年而笼睛蔽阴矣。予不知天地生物之心,且得以为负耒息耕之便焉;况是木删之则枝叶倍长,剪之则芽蘖滋多,又得以供火爨之用焉。

时方春也,绿染方匀,柔丝袅风,搅诗肠之百结,宜吾一咏而一觞也。春云暮矣,雪絮飞球,悠扬远近,叹人生之聚散,宜闲居而自适也。于是秉耒就耕,书横牛角,锄且带经,或偃息乎繁阴之下,开卷自得,悠然而乐。虽盛夏溽暑,白扇可置,风袂自快。则是柳之繁茂,不谓无庇物之效也。

俄而凉飙飒至,一叶惊秋。露滴疏枝,月筛淡影。放出千岩霁色,静笼数顷黄云。觉岁易以惊心,叹年华之暗度。云雪飘飘,未春而絮。青山改色,觉老其容。既当收敛暇余,乃且呼童削其繁冗,伐其朽蠹。

夫插柳之效,予既两资其利,泚笔缀字,以示后人,仍纪之诗曰:“种稻三十顷,插柳百余株。稻可供饘粥,柳可爨庖厨。息来柳阴下,读书稻田隅。以乐尧舜道,同是耕莘夫。”

流 惠 亭 修 禊 序

陈 宓

得暇日,邀佳友,寻胜地,赏良辰,昔人以兼之为难;况绾铜束带,吏议拘迫!仆来安溪,爱其山水,事烦才短,此事俱废。积雨快晴,吏以告休。童子曰:“非修禊辰乎?”

于是命友联骑,东出龙津桥,步登高山。山上有台,翠巘旁绕,下瞰曲湍,如过几席。杯行到手,疾于飞羽。咏兰亭之章,如与昔人同处一席。少焉,西登凤池桥,憩于中亭。清风掀袂,如跨虹登汉。拿舟抵流惠亭,平湖偃日,紫荷刺水,白鹭窥人,草木芳蔚。游人堤上不绝,依稀钱塘西湖之胜。酒半假笔旁舍,即景成咏。回泊双清阁,五峰屏立,一水镜净,觞一再引,日薄,意恋恋犹未足。

嗟乎!乐不可极,游不可放。斯集俱同心友,又子侄偕来,向之数美,今已尽偿,其所得不既充矣乎?诗以兰亭修禊事为韵。

文

重 建 县 厅 上 梁 文

陈 宓

蓝溪古县,桐郡名乡。市环千室之弦歌,水绕万山之耒耜。民居错落,既日盛而岁繁;公宇卑陋,顾风旁而雨上。庸改高明之观,以通幽隐之情。役不及民,财惟节用。耽耽栋梁,夏凉冬暖以俱宜;衎衎宾僚,辰入酉归而共治。必省内以无慊,斯面南而不惭。未能鸣单父之琴,远希子贱;姑少葺襄城之廨,近效忠宣。肇举修梁,敢申善颂。

抛梁东,衮衮清波涌日红。试问百川朝巨海,何如万国仰重瞳?抛梁西,百丈新虹跨凤池。多谢邑人齐尽力,春风隐隐上云梯。抛梁南,玉立巍峰觌面三。下瞰碧潭秋夜月,此心此景两停涵。抛梁北,君王不战边烽息。北胡从此定无人,四海由来归有德。抛梁上,日月风云妙相荡。须知天命岂难谌?曾谓愚民庸可诳?抛梁下,万顷黄云喜多稼。从今风雨了无忧,只待冬深观腊蜡。

伏愿上梁之后,时和岁丰,民淳俗厚。春风百里,总鸡栖犬卧之乡;午日一庭,无雀角鼠牙之患。庶竭忠力,少报君恩。

书

答 当 路 陈 民 情 书

蔡清(理学名臣,虚斋)

福建多山路,山路多险隘。如今浦城县仙霞等项及福清县常思岭,上官常所经行,犹或诧为险峻,抑不知此犹通衢大路也。其险甚处,上有悬崖峭壁百千仞,下则有不测之坑谷,泉泻其中,声如震雷;而仅以盈尺之板,或半腐木枝架其上以渡,甚可危也。又或林木蒙翳,披一罅而入,数十百步不见天日,与探虎穴无异。其出也,木叶草刺,粘带满襟裳。当时平无事,行者无喧呼追迫之声,犹若未甚害。不幸如去年漳贼温文进倡乱,不三四日抵安溪县,县民匆卒委弃资产,奔入泉。欲从陆行,则恐贼伺其隘,万一无生;姑投溪舟,而人众利先,溪舟小不足任,载胥及溺,皆无辜之民也。可胜痛哉。

夫桥梁道路,亦王政一端。诸葛公以仓皇立国于蜀,日不暇给,犹以此为务。今职方内地,皇风清穆百余年,而此等事有司视为度外。设使温文进辈稍有黠鼠之智,不离穴以即平地,则官军虽数十万,其如不得方轨、不得成列之径路何?恐亦未能剿绝如此之易也。虽幸无虞,而行旅之出于其路者,犯涉艰危,亦有司君子所当留心者。

窃意可于岁事稍丰之日,令有司督谕当地大姓,或照里分,相地势所便,以次分治之。非必大动工力,大抵皆有成路。如旁岸之径,原用木度,则去其腐且小者,易以坚且阔者;或架方桥于其上,又善矣。其木石则取之左右无穷也。若林木丛翳处,则刊之焚之,使兽蹄稍远,行人不至卒与虎狼遇也。

今之大姓,家有余资,而滥费于淫祀何限,此等在在有之。若令舍彼为此,督谕有方,盖未必不幡然乐趋也,未必皆劳鞭棰也。如民力不足,虽佐以官钱亦可。其于有事之日,兵民尤为大助。

辩

辩 经 总 制 补 解 钱

陈 宓

窃见经总制之名,出于宣和末陈亨伯之手,当时未至已甚。绍兴中催行经界之法,首税契约者纷然,故其额最高。一时憸人辄为比较之说。比一岁后,税契有限经总制之额,无缘登之议,未尝不叹息亨伯之失于前,诚有望诸君子救之于末也。

本县地瘠民贫,而又经界不行,民之逃产者比比皆是。切恐更数年后,不可复为。经总制之额,本县所纳,递年自有常数,已是极费支吾,以疏谬之人为之,得不至乏供,诚为大幸。今承使庸行下青册,俾逐月发指定补三百千,只补今年八月以前欠,而九月所解,并要十分登足,不理指定之数。此是近来酷政,诸邑苦之,方将诉于府判、监簿以求伸也。府判、监簿当从前后一定规模,不宜循此近者酷政,是必胥吏有以上惑清明。伏惟大贤孜孜为国,念兵食之不可缺,而不知兵所以卫民,若使小邑摧肤剥髓以供军实,则是以牙爪而病腹心,岂府判、监簿之本心哉?区区不敢不辩者,正以县有常法,不宜于今日顿使增也。

倘蒙台慈矜下邑之民贫,特照递年之数与物,亦不敢恃宽宏而不加意于催科,庶几少行其抚字之志耳。

颂

重 修 文 庙 颂

张读(宋直讲)

医巫卜祝,术陋技庳,不忘所自,拳拳于师,事三若一,殆无愧词。夫子之道,两曜二仪。羲皇以来,管摄在兹。从为正路,背则他歧。得为中夏,失则南蛮。奈何为邑,弗处厥词?

猗欤郑侯!仕学优优。念治扶教,每思其忧。祠宫圯陋,慨然兴修。官寮协志,邑子赞谋。百皆具举,鼓鼛弗休。煌煌大厦,幻化道周。展我夙心,奉祠春秋。俎陈猪羊,笾荐枣修。降登拜伏,宛在鲁邹。

维此安溪,邑泉之西。水锵玉佩,山峻云梯。逢衣蔼蔼,趋向不迷。桂籍鵷班,序次高跻。新宫告成,欢连耄倪。凤髻崒嵂,三峰环崎。前列后拥,气吐虹霓。异人颖客,鹏冲骥嘶。大夫之功,高与山齐。(按:重修文庙不知何年,其言郑侯,必郑自明也)。

县 令 杨 干 生 祠 颂

陈 捷 卿

噫嘻杨公,薰陶善教,古人之心,古人之貌。心正而清,月莹冰壶,民之慕公,一日无渝。貌俨而温,璠玙炳焕,民之仰公,一日无慢。炜烨丹青,肖公仪形,非敢为报,于以寓仰慕之情。

赋

戮  双  虎  赋

邹 鲁(本学教谕)

正德上章执徐春仲甲申,吉水龚公令安溪之四月,悯兹邑民,久罹虎患,乃焚文于城隍之祠,矢神必获。 越翼日乙酉,果戮其一,越三日戊子,又戮其一,民胥神之。予目击其事,乃为赋其实焉。辞曰:

翳皇穹之赋物兮,厥洪纤之伙繁;溥元气而磅礴兮,均虫臂与鼠肝。禀造化之无心兮,纷并育乎两间。胡惑沴以妨化兮,乃黠悍而冥顽。蛟鳄产于溪潭兮,镻蝁(音恶)聚于荆菅;鬼车凌空以呈怪兮,鼪(音生)鼯(音吾)螟蟘(音特)之恣夫贪残。惟虎狼之虣(音暴)狞兮,伍众丑其尤烈;虽甝(音含)虪(音叔)之殊形兮,具养威于岩穴。朵逐逐之馋颐兮, (音银)虓(音嚣)去虎(音颌)而齚(音责)啮;悁(音冤)生民之罹毒兮,恒栖止之敖卼(音误)臲(音臬)。駥(音戎)欣犌(音加)触而禠(音斯)魄兮,牂(音脏)羭(音于)吭之弗盈;嗥狣(音兆)狵(音芒)以惊猋(音标)兮,豨(音希)豯(音奚)曾曷以宁憎。弥町疃于郊坰兮,时跋扈而凭陵;嗟复斋之遐逝兮,孰化覃于生生?(宋陈宓,号复斋,莆田人,为安溪令,邑有虎患,复斋为文祷于神,明日杀二虎。)

乃惟西方之美人兮,龚渤海之华裔;咀椒兰而佩芷(音齿)蕙兮,葺药蘅以为户。皇既重之以修能兮,锡龙章与侯土;木兔 清溪而湔宿弊兮,脱瘝(音关)恫以煦妪。彼猛兽之为患兮,固前政之攸痝(音忙);侯引咎以责躬兮, 谓天儆余以纷攘;爰作册兮禋(音因)祷,适阏逢兮辰良;与灵修兮订约,冀速迸兮遐方。

越厥明兮旃蒙,有奔告兮侯之宫。曰:“虎夜涉波兮,兹困于丛;洵侯之丹悃兮,幽明以通。”侯心奰(音币)其奋迅兮,选狞矍以从事;羲和屏翳为之先驱兮,羌发纵而指示。鸣钲鼓而赑(音币)屃(音戏)兮,剨(音或)谽(音酣)谺(音虾)之匉(音怦)訇(音轰)。操戣釨(音逵结)与弓矢兮,直勇往而前撄。尤物咆哮以跳踉兮,挠万夫而辟易;获山灵之默相兮,我威用以欻(音倏)赫。爰洞厥膘兮贯喁,血若泉兮流红。乃陈功兮车下,载戢戟兮櫜(音高)弓。

越三日兮著雍,于溪浒兮复殄其雄。余以类而遐奔兮,徧黔黎以席庆;念伊谁之攸芘兮,荃有翼之人龙。予追夫昔之伊耆兮,歼猰(音亚)貐(音雨)与封狶(音希);迸犀象于穷荒兮,畴克缵夫苍姬?彼驱鳄而戮蛟兮,固圣谟之莫企也;亦流芳于千载兮,侯骖之而曷愧也。

重曰:“维彼虎乌(音乌)虎兔(音徒),肆厥凶兮; 民罔攸措,心忡忡兮。有赫者侯,愤于衷兮;爰命册祝,达神聪兮。精波感召,置邮同兮;寻殪其虤(音颜), 余潜踪兮。民以宁止,颂声丛兮。粤昔九江,洎弘农兮;哲人风响,迨今雄兮。侯之硕肤,谅同功兮。我摛厥辞,孰镌砻兮?千秋万祀,以永誉于无穷兮!”

铭

择  善  堂  铭

陈 宓

人心之善,知之必明。厥见不惑,择焉始精。道既在我,云胡不行!颜氏得一,拳拳服膺。执而弗失,庶几有成。惟知、仁、勇,一之以诚。不勉曷至,用念友生。

念   斋   铭

陈  宓

道不远人,欲之则至。心苟不存,则为自弃。人亦有言,圣狂质异。质以念移,本无定位。于戏敬哉!益励乃志。

歌

民   间   歌

陈 宓

我有衍土,凤山之阳。昔焉芜秽,今则民歌农桑。既温且饱,复习乎典章。鸣呼!帝力于我其忘!

诗

辞 王 昶 袍 笏 命

詹敦仁

争霸图王事总非,中原失统可伤悲。

去来宾主如邮传,胜负干戈似局棋。

周粟纵荣宁忍食,葛庐频顾漫劳思!

江山有待早归去,好向巢林择一枝。

迁泉城留侯招游郡圃作

敦  仁

当年巧匠制茅亭,台馆翚飞匝郡城。

万灶貔貅戈甲动,千家罗绮管弦鸣。

柳腰舞罢香风度,花脸妆匀酒晕生。

试问庭前花与柳,几番衰谢几番荣?

寄 刘 乙 处 士

敦  仁

音问相忘二十秋,天教我辈到南州。

无穷风月随宜乐,有分溪山取次收。

好语传来如昨梦,离情欲剖带春愁。

何时载酒从东下?细与刘君叙昔游。

遣子琲访刘乙赠以诗

敦 仁

扫石耕山旧子真,布衣芒屩自随身。

石崖壁立题诗处,知是当年凤阁人。

题  九  仙  山

敦 仁

太白歌中昔未闻,佛天高处却逢君。

姓名不落人间世,何事今朝不望云?

题 二 石 将 军

敦  仁

屹然相对两将军,化石经年久卧云。

待把山河还圣主,肯随方国策元勋?

讽南汉刘君俨更名龑诗

敦  仁

伏羲初画卦,苍氏乃制字。

点画有偏旁,阴阳贵协比。

古者不嫌名,周人始称讳。

始讳犹未酷,后习转多忌。

或援他代易,或变文回避。

滥觞久滋蔓,伤心日益炽。

孙休命子名,吴国尊王意。

莔霬  僻,壾昷  异。

梁复踵其非,时亦迹旧事。

需兔杰自其一, 闯是其二。

鄙哉仉晵名,陋矣  义。

大唐有天下,武后拥神器。

私制迄无取,古音实相类。

年载日月星,君臣佳天地。

正国及照除,作史难详备。

唐祚值倾危,刘俨怀僭伪。

吁嗟毒蛟辈,睥睨飞龙位。

龑俨虽同音,形体殊乖致。

废学愧未弘,来问辱不弃。

奇字难雄博,摛文伏韩智。

因诵鄙所闻,敢布诸下吏。

追和秦系《辞张建封》诗献陈洪进

詹 琲

谁言悦口是轻肥?独酌鹅瞰噉翠微。

名利薄于秋纸扇,羊裘暖甚紫罗衣。

心随倦鸟甘栖宿,目送征鸿远奋飞。

击壤太平朝野客,凤山深处觅光辉。

过安溪道中,泉石奇甚,

绝类建剑间山水佳处,因吟

朱文公

驱车陟连冈,振辔出林莽。

雾露晓方除,日照川如掌。

行行遵曲岸,水石穷游赏。

地偏寒筱多,涧激淙流响。

祗役未忘倦,心神渐萧爽。

感兹怀故山,何日脱征鞅?

题  凤  山  庵

朱文公

心外无法,满目青山。

通元峰顶,不是人间。

赋 梅 堂 十 首

(录其二)

陈  宓(宋知县)

浓霜轻雪妒清华,暖日烘时只见花。

天意似怜尘世界,故将茅舍换仙家。

老觉无情恋物华,玉尘那复惜飞花!

春风只在襟怀里,试问蓝溪吏隐家。

题  清  水  岩

陈 宓

飞溜无时断,行云一日停。

半年嗟苦雨,三度扣禅扃。

岩岫方从认,松篁恰得醒。

草木多掩映,岸竹半伶俜。

舟子应频唤,山农讶屡耕。

溅衣黄土重,侵屦碧泉冷。

溪合高低白,林迷上下青。

乍褰绵作障,重展玉为屏。

古佛灵如在,微官德岂馨!

心悬炷香案,容肃换衣亭。

晚照催归骑,清风惜暑棂。

凭高闲一顾,人世是浮萍。

题 县 圃 三 首

(录其一)

陈  宓

晓来初日满林光,犹见枝头梅子黄。

一对蝉声相上下,柳丝摇曳与俱长。

题  龙  津  桥

陈 宓

兼旬积雨截晴虹,洗出溪山罨画中。

别浦渔歌来瞑色,长桥人语半秋空。

将归留宿云津阁二首

(录其一)

陈 宓

三年饱识溪山面,未省烟云际晓生。

阁迥桥长正相映,桃源图上有人行。

游   月   湖

陈 宓

平芜几载翳云烟,一日重开便豁然。

须信耕桑皆帝力,谩将歌咏祝尧年。

金堤新插千株柳,玉井仍看十丈莲。

县令愿同民快乐,西风来看绕湖田。

题  清  水  寺

曾从龙(晋江,状元)

壁立峥嵘万仞峰,骑鲸俄蜕葛陂筇。

空留诗句传千古,今在蓬莱第几重?

岩上胜游成幻梦,壁间遗迹暗尘容。

山僧好把纱笼护,莫学阇黎饭后钟!

题  等  法  院

江白(宋县尉)

满路烟花画不成,栖桐佳致古流名。

院邻翠嶂千寻碧,门抗寒溪一带清。

昼影乱云遮暑气,晚凉疏雨送秋声。

我来到此慵回首,倚槛吟看海月生。

题  真  觉  院

夏臻(主簿)

半天闻梵唱,一径踏松阴。

起石云千仞,悬空瀑万寻。

题 大 眉 小 眉 山

黄锐(宋知县)

一岭复一岭,一巅复一巅。

步丘皆力穑,掌地也成田。

线引山腰路,针穿石眼泉。

眉山同是号,此处合生贤。

题 宗 教 院

刘铸(宋知县)

雨过江山丽,春深笋蕨肥。

扶藜苍藓破,移榻乱花飞。

嘉定庚辰登清水岩记事

连三益

蓬莱一境最奇哉,门外坑流傍石隈。

巨竹不知何时裂?乔松总是昔年栽。

石移莫匪神功运,岩筑更无山鬼来。

料得众僧行道处,天花馥郁遍苍苔。

舟行蓝溪写怀二首次紫峰陈先生韵

(录其一)

黄怿(知县)

更鼓分明空谷音,独怜世态有浮沉。

乾坤何处非儒业?好吐丹心九陛深。

清 溪 宫 写 怀

龚 颖(知县)

歇马湖头路亦多,多情无奈簿书何!

鼠牙雀角真堪厌,秀水佳山喜再过。

修竹拂云来凤鸟,青松夹道挂藤萝。

羽人解说玄机妙,坐听深更苦睡魔。

同汪潜源兄经营白叶堡宿多卿楼二首

(录其一)

唐 爱(南安知县)

石凳连云暗,肩舆带雨行。

足知山势险,身为国谋轻。

野鹤依人立,灵鼯挂竹鸣。

风寒春未透,酌酒听泉声。

东  岳  劝  农

汪  瑀

四阳初动鸟催耕,税驾东皋戴晓星。

馌饷私田泥滑滑,筵开官阁雨冥冥。

莺啼隔叶怀音好,柳拂高堤照眼青。

日暮何当髦士集!春风桃李醉翁亭。

初  登  太  湖  岩

詹彬(户部主事,汝宜)

发源自佛耳,名刹难称俦。

不雨山长润,无风气亦秋。

衔杯僧共坐,穿径月同游。

寄语长安客,何如此地幽?

和  韵

李澜(举人)

登眺舒望眼,有僧卧石云。

林深迷故迹,池漾涣真文。

树影高低见,琴声左右分。

君亲愿未慰,愧宿太湖村。

游  清  水  岩  题

詹仰庇(咫亭,邑人侍郎)

岧峣佛阁万山岑,泉泻声寒曲涧深。

云度孤峰若有意,僧来芳径自无心。

飞萝影外天花落,乱树空中野鸟音。

到此已知尘不杂,况逢游客早投簪。

重 游 清 水 岩

咫 亭

面拥琪林翳,耳喧玉髓鸣。

一时天几色,半榻鸣千声。

佛室云长护,禅床月自明。

重来支遁癖,更得故山情。

登 东 岳 题 凭 虚 阁

咫 亭

玉殿香飘翠影浮,东岩真气乱峰头。

千村烟火孤云晚,百雉山城万树秋。

大岭霞残飞过鹜,清溪天净舞潜虬。

盘桓且醉今宵月,况伴神仙太乙楼。

又

黄凤翔(仪庭,郡人榜眼)

崔巍飞阁散秋晴,把酒凭栏近太清。

箫鼓声高催落照,郊原望尽俯孤城。

千家烟火连云渺,一片溪山带月横。

自笑老来身不系,良辰胜赏却关情。

又

林云程(郡人太守)

入座青浮佛阁虚,山光长护白莲居。

清溪缥渺慈航渡,宝篆氤氲劫火余。

蝉咽秋声催落木,鸟啼菩树说真如。

平畴万井村烟霭,知是宰官化日舒。

九日登凭虚阁得登字

秦钟震(郡人,耻罍)

每逢佳节喜高凭,虽复望游不厌登。

溪上云峰秋我老,尊前骚雅旧吾朋。

敲残钟磬空林月,挂剩烟霞古壁藤。

况值山城疏警柝,茱萸一插话孤僧。

安溪县志 · 第 25 / 35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