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灵集巻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古灵集巻十五

宋 陈襄 撰

书

常州请顾临秘校主学书

某窃以东南之学废而不振也已久安定先生之去吴兴盖十余年矣天下学者之兴较之当时固已寖盛而东南之士又常倍之然而魁竒特起之才礼乐恺悌之风反不如吴兴昔时之盛何也岂非庠序之敎所由废兴也欤某之不肖领郡于兹虽不敢以斯道爲已任然常患近世之士溺于章句之学而不知先王礼义之大上自王公下逮士人其取人也莫不以善辞章者爲能守经行者爲迂濶而士之荣辱亦从而应之以是天下之士习非舍是固已涂瞆其耳目而莫之能正矣某自莅事以来惟日孜孜以兴学养士爲先务以明经笃行爲首选其心如是直将以待夫有志之士焉耳彼州人之子弟与夫四方之学者轻千里而至其亦有望于兹也虽然德薄任重知不足以独当其责思得先生老成之士爲之表率而未能也伏惟足下才足以宰制于人义足以矫厉于时其所爲文又有以惊动时人之耳目今将表一学之生徒而敎之以德行道艺之术所宜无让也谨遣诸生躬诣门下以请

与富观文书

某昔者尝以兴水田之利除透槽之害闻于执事者继有犬马之疾不克以请今兹愁卧无聊中夜不寐思念及此未能有成将俟安而后言之又虑因循后时无益于事是敢不避僭越再毕其説焉夫济水之出其源甚壮自昔故河十里由千工堰合流于沮其河寛广皆不啻一丈而深数尺水之小大明可知矣自后道河入于府署则两堤寖狭自千工堰减水四分至于河内县龙港沟又减其半抵今谷逻透槽之北复有减口是过槽之水十才得其二三耳自余数分水利皆决而无用某去年因视透槽至于河上税马良久叹息不能去惜济水之遗利不泽于民因访透槽利病而且求其防有谓漕之爲害非改易河道则不能无患于后昔有人议开新河自洪道歴顺政二管至于苗家庄遇溴河而爲槽西入宋村直抵晦鸡神庙合于旧河则可以去谷逻梧桐二槽之患故老相传无如此防但细民愚弱不能有诉于上某常从而视之虽地歴三管有二十里而近然地势平顺无开濬之劳筑堤爲河水自趋下故两堤之旁良田数百顷不劳力而可耕是新河之作则水田之利兴透槽之患除一举而两得矣然则水之势不尽则二者之利不济必欲上自河源辟其故道可皆寛广一丈而深四尺抵于苗家庄即于干工堰龙港沟遏塞二口并归新河过槽之余分溉田亩则水之利无遗矣向者公尝语某曰夫建大利者不无小害某退而思之谓新河之成其利则百其所爲患需至济渎事若得请已在春夏之交俟河而田已不及矣诗曰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谓民事不可缓也某昔尝以其事可行而有所待告诸友朋者曁公之来友朋闻之以书爲贺谓此乃天藏而与贤者发之时也非明公之在上则不能行非小子之在下则不能承其不然乎不尔一旦明公入爲保衡上无其应某虽营营于棘其何能爲是斯民者不复防被斯利可不惜哉古者韩以郑国引泾爲渠欲以疲秦卒爲秦国之利漑田万顷关中爲之沃野史起爲邺令谓西门豹不知漳川之利起请引之溉邺以富魏之河内人爲歌之文翁爲蜀穿煎溲以溉繁田千七百顷民获其饶今纵利不及是亦斯民百世之福刺史县令职所宜举尔今之从政者可与乐成而不可与虑始彼徒知劳民改作之爲患而不知与民兴利除害爲长远之福先劳后逸之义也伏惟明公深念而独裁之某卧病困防辞无伦理不克躬诣门下尘献冒凟台严无任惶恐之至

与太原韩丞相手书

某近承相公询及士人许令纪录以闻左右不敢隐蔽輙取其素所相知而其行可保者谨以爲献有文行经术之士如劒南节度推官知绵州龙安县刘载新授防州节度推官吴贲前澧州澧阳县令监泰州如臯县盐仓盛侨处州松阳县令余京越州上虞县令丁隲新授江陵府监利县事管师常开封府长垣县主簿孙路此数人者皆尝兴学讲艺爲东南士人所共推服使治一州之学足以表率多士固不待量其艺业与夫新进无闻之士雷同取舍必虑其经义穿凿此天下学者今日之公患非独数子而已在朝廷选举之法舍非取是则彼将自正矣然则爲人师法固当先德行而后文学则士知务本矣若强志力行之士则有前沂州防御推官宋希元新汝州叶县尉吴道此二人者有志于民事而勇于敢爲希元才器周通有经济之志而道内刚无挠知无不爲可属之以难事郓州观察推官许安世文辞理识出于流辈远甚眞竒伟之材也雄州防御推官监池州酒务杨国宝学行素修临事有守不厌小官身先劳苦之役前泾州观察推官王岩叟与人交卓然节义明州鄞县尉陈颐行义端良仍通吏干此三人者皆一时之美材也如置之长育之地以成就之未可量也若干能之吏则有著作佐郎在京左军巡院判官黄颢有才通逹人情尝爲掾官得上下之誉大理寺丞黄黙器识沈敏兼有谋画节度推官曾华旦吏干精强可以济务可任以事新授建州松溪县令贾易才美有文敏于爲政方今相公辅相以来搜罗殆尽如十数子者贫贱汩没犹未爲朝廷所知此亦公议之所共惜不可遗而失之也固亦未敢冀其必用在相公择而取之耳僭易惶恐伏赐裁察

与福州蔡学士书

某闻有道之士不假言辞而后通非有道之士言辞虽亟通而其志愈辱而穷长乐小人父母之邦也太守长民也治其土以保安先人之坟墓而已又爲之氓诗曰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假使至者絶庸常人苟不一候其起居通其言辞尚爲废礼矧遇执事礼宜如何今反钳口嘿嘿无一字以通左右岂无说焉窃念古人之相待苟其心相通其道相同虽去之千百年立言行事和合如一况生而同俗学而同道仕而同时哉则其所相待宜愈昵也夫道者所以冒天下而非私于一身先进之于人与已同道虽往者呼之不与已同道虽来者拒之固不必言而后通不言而后以爲不同也至于后进亦然与已同道则合而不求不与已同道虽求而不合亦不必言而后从不言而后爲不恭也小人之待执事持此説焉二者又自患乎已之道未有所立非进取之时言之无益兹固弗言皆所以解执事也方欲引退林壑求其二三友生终始力学以成其志其庶又得朝夕继见执事爲之师资可进而后进焉今兹尚縻于官不得即去言念君子忧心不遑岁晏伏惟起居万福谨先奉书以闻左右伏冀怜察

答徐洪秀才书

某辱书言昔之善爲政者不以其势之高下各尽其所致而后已所以异于今者其体有四云云又云今之所谓县邑之吏其异于民才一等耳然而方古之所谓各尽其所致者今亦难其人矣足下之言诚是也然谓仆之心亦将以骛乎古之人而行乎古之政此非在仆所宜言也夫古之人古之政士之聪明高智老于文学仅能议之子产古之仁人孟子犹谓惠而不知爲政诸侯如费誓仅能载之于书仆固不敢当此也足下云每闻其人砥名立行坚高而不可磨者则往往吁嗟涕洟舍身掷书冀得速死以利其掩盖又云闻仆之风则其中恻然不啻若挞诸市朝虽然愿得采仆之遗踪逸迹求而纂之企而效之虽然足下自责乎已诚多而犹恐待仆与古之人诚未厚也仆少愚朴长而粗知读书未有树立家贫无所取资汲汲于禄利非所以由道也顾自知羞愧如疾在首但未能劀剔而去之是足爲贤人君子之观采乎古之人四十而仕道学如仲尼孟轲然后有意于天下冉求如五六十里之国可以足民公西华端章甫愿爲小相而夫子尚不与焉仆但此一事知生当时其必见絶于夫子余可知已仆尝苦圣人之学难至非不可至难而后能至凡人生而与万物俱生长而与万物俱化终身与万物浮沈而不能无物有心志直以爲性喜怒也有耳目直以爲性声色也有口鼻直以爲性臭味也六者之等循环而交来罗列于心胸中胶固而不知解以是而求至于圣人不曰难哉昔者圣人之徒惟顔渊爲好学故孔子语之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如此然后天下归仁焉故曰非不可至难而后能至之也天非与吾富贵寿命而正与吾以此也吾不可不学也今有人于此祼衣而倒行目之者则必指之曰此狂惑丧心之人至于学者丧其本心不惟不自知抑又无目而指之者岂得不宜大自惊惧持循而修省哉方将爲谋生之地以活数口庐于山林之中歗謌古人诗书之遗余以求见其志将俟四五十然后观其所自养如何耳抑非敢爲物观也抑未知果能决去已否承足下相爱故畧书所怀足下亦宜勉旃

答吕寺丞书

迩日伏惟起居万福十一日壮丁吴逸至承赐书陈列事序之始末激之以仕进要之以知已至忠至诚某跪读之四五周不能释手窃有感发近世之士轻义而重利悲忧愉乐苟不系乎巳则虽父母兄弟有不得者犹且强爲心顔不肯一出意爲之忧其肯爲他人谋乎某虽愚不肖不敢妄有所图然美君子之与人终始信厚能如此也虽然某之心其所以爲君子谋者恐犹有未悉故不敢不尽白焉某凡在仕流间有与言语窃自谓吾师古人至于古人之言行非求知之亦求信而蹈之者也但学之有未及行之有未至耳然则干时进取之事粗尝思之虽未能脱合于正然亦庶几无大过悔昨者太守谢侯与其从事皆相贤善不自揆度求爲狱官亦君子亲敎诲而使之云耳始者尚不乐爲既而思之无害也司刑狱亦吏之贱职已爲之未爲僭忝又被举者得其人有罪与否举之者无赏罚故举者不辞焉遂以行之果行若县令则不然国之政敎始乎邑民之生死系乎令天子责公卿选举得贤爲人父母被举者苟非其人不屑有罪则连坐举者不敢不愼择焉非可求也县令所治之土小大与古诸侯之地相等古者以郎官出宰百里由也圣门之高弟材而勇者也夫子以为可以寄百里之命如某则焉能前年至官承其县令之阙始者屡以言白于州请辞不获遂不得巳爲之一年无所开明听讼折狱尽力而后止忧劳成病不能饮食士人百姓但以一命从事怜其如此往往相谈以爲已能退而反求诸心配诸古人固知怀慙负愧无所容于天地实不敢妄以爲能也夫动不可妄妄而动物不与也虽与之必有尤悔益之上九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谓不可益而益之故或者必击之天道有常数君子有常心数不过则天道无失其行心不常则君于有致凶子曰富而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爲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某岂敢废是言哉夫爲贫而仕充此一职数口之家可以无饥今日之分止可如此耳鬼神临之非敢妄説也更将终始强学以求成就其志内可求于心外可求于人将席不暇暖爲之而不辞岂在劝而后行激而后爲哉某是言也未尝敢发感君子之相爱谨书之爲谢惟怜察之

答周公辟书

某前月领书及将公仪诗序其文与韩退之相比甚善甚善续承敎命予字曰述古者使之愼取尧舜周孔之作而侈大之甚非余敢当也抑尝闻字者朋友之职大体有激劝则不敢有辞让云比辱书劝谕谆谆以古圣人经籍大防爲之依归又见吾党发平生交游中所补者大近予亦以闲燕之隙观诗及书以称道尧舜文武之德而愼简之自余三礼书纪纲文章易春秋天人之说犹所未至盖力不足故也予观唐室若子厚辈皆有名于当时至于韩文公未始以一言称誉其道者岂非驳而不纯者乎自秦汉以来去圣日远耼周杨墨释子之说衣被天下故后之习孔子者多闻见之则易愼择之则难自予来居西山穷且病吾道无一相徃来独混然与浮屠居幸望其少过不亦难乎足下近以予不助二敎者心诚有之亦尝患今之人不若古故予未易言之前日豫章公来此笃信他道予亦以言排之自时复有书相往来俱以理胜且未尝屈已之道以从彼之欲此足下知予心所处者如何耳孔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孟子曰生于其心害于其事作于其事害于其政此之谓也虽然亦岂谓登太山之高不测东海之深哉大抵知名敎有归耳昔人有言曰摧枯朽者易爲力拔深根者难爲功自唐韩退之摈二氏当时盖六百年有余矣殆今歴世寖远枝叶延蔓后复有爲退之者虽持独智岂易爲力哉知季甫比日于吾儒有功郑第晦居菌山抑有远志冀足下愼而折衷之天其意者将以有爲也诗云庶几夙夜以永终誉愿二三故人勉旃足下比眼疾安否盛夏炎燠善自爱某无力书不能多云

答陈戸曹书

某闻古之学者爲义今之学者爲利君子成已利无与焉若苟富贵以爲身荣则义不及利故某之所本多爲近世进士者不喜同进而异归诚不足以利于今而仅有得于古者矣夫万物非气类相感召则不能倡应足下若以吾尝从事于斯亦爲是而来则某何辞而不受

与章衡秀才书

自别一得书路远无便未能有书相酬迩来进道外安否深山穷处小人不志于利君子不志于道则不能出意以来子平驱马至之无山路险阻之难而以相见爲事仆愚无所取何幸子平终始之意犹复记忆远来相眎也至慰至喜某尝谓子平年少才俊有大人之具今者不获已寄身无人之乡恐其独居无朋不能大有长益虽然子平之志进而不已吾未闻有不须友而成之者诗云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又曰有斐君子如金如锡如珪如璧皆成于朋友也防之六四曰困防吝既隂柔不明又居于三隂之中是以困而有吝君子居斯时也不可不动而迁焉然仆亦有是患也所以爲子平谋者莫若移来此羣居丛育以求成就其志舍弟寻常不令作文字惟沈潜于书子明亦非久入山比有信至皆有以相与也诸生之不可舍皆挈而同来可也子平意如何哉若以爲可即先以书来将俟缔构一室可羣诸生然后往告焉然后暂得闲暇于此亦非久计亟图之余日望之也春气尚寒惟自爱因陈秀才行聊具此白

与永城杜谊殿丞书

某庆厯中还闽阅书于友人季甫家得黄嵓杜孝子传者乃君子也其时尝以其事与罗源冯孝子事相参较然而冯氏子无传蘓子美所传亦不甚详明年官仙居与黄嵓爲邻始得询杜孝子事迹详密自是思欲一见无能得也某尝观古人有孝于其亲者或尽心于其生或致力于其死或终身守节而见于后世如此之类事无钜细苟其诚志有能大过人者虽在百世之上莫不奋然起而慕之恨不及见其人结衣而相从游以老其身矧今有如杜君者耶今日道邑下不幸有疾又不克造门请见以偿其心不知向尝所闻杜孝子者其顔面如何也谨奉啓以通区区

答石长官书

某尝叹先王之泽不被于兹土民不识礼义孝悌之化长民者无敎之爲急学之当务前继后承其间非无贤人哲士莫之能举独圣哲乃能帅先与民光扬至善兴立庠学开其所不知警其所不能贤者之所作不肖者之所勉是圣哲于吾人也有力于吾道也有助兹笃不忘若爲之传记犹有贤者某之文未敢有辱恐其爲之不笃传之不久也非敢爱也惟明智自择

答知台州元绛屯田书

某闻古之所谓知已者知已之道也知已之道有爲死者苟爲不知其道虽举爲三公耻也君子之所贵乎身者道焉而已爵命富贵非吾有也吾将假之以行其道而致之民以其有余济其不足者耳目司视也非所以嗜天下之色耳司听也非所以嗜天下之音口司辞也非所以甘天下之味心司仁义也非所以穷天下之欲我之用耶天下之民防其福我之不用耶天下之民不幸耳吾何慊乎哉是故不苟利不苟进不苟得惟义而止噫爵禄富贵是人之所欲苟则得之不苟则不得之举天下之人皆苟之矣兹有人焉独爲不苟进以礼退以义是举天下之人弗若也古之君子每闻是人寝不寐食不暇汲汲焉惟恐求而弗得也于是过其闾则式之亲其身则事之听其辞则拜之选诸乡闾则宾兴之荐之天子则师用之苟如是庶几获焉若使其人规规于举者求中程式诎身降志劳而后获是特爲鄙夫耳孔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是道也君子爲乎昔者齐景公招虞人以旌不至将杀之虞人死不徃焉柳下惠爲士师三黜不去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故匹夫身可杀也其志不可夺也今有人学圣人之道十有五年平日则不爲富贵贫贱动其心苟爲见利一朝而遂变是孟轲所谓箪食豆羮则不受万钟则不辨礼义而受之之类也此之谓丧其本心可乎执事亦行古之道也某虽愚敢守是説不如是不足辱执事之举

与富丞相书

某少尝有志于经久以吏事废学未能成就其志昨防相公论荐置之书府窃自幸者谓居文字之职别无吏责校雠余暇因得始终其学此其初心之所愿也继防差充编定官乃是其职相公乐育之意固可知矣然而四库书籍浩博又多讹谬无有善本要须一一校正然后传写乃爲眞书然非一二人之力所能成就向者持举参政虽令供职学士分校定本动皆数月未了一书今昭文楷字自有二十余人惟编定编校二员独当其事早入夜归应副不逮虽有竒书率皆渉猎过目不复记忆平昔读书之心无力可及甚非多病愿学之人所宜久处加以近年心气愈觉衰耗圣人羣经有可发明者未加毫髪之功不于此论著一书以见于世役役从事后无时矣况编书之任能者甚多可以择而使之某欲且备员馆中或兼一优闲之局乘其无事以尝所学诗书春秋发明大义取古人之所未到者纂而爲书一二年间三经之中必有一者成焉然后起而从事进无所苟退无所愧惟义所在苟遂其志则相公敎诲长育不报之恩也近闻鼓院尚有阙员可以陶铸若不可得但得都省一闲曹如司勲司门之类少借仆俸之给虽非差遣亦已幸愿伏望怜察而终始成之

代人与留守相公书

某窃谓士志于道而居屯否未济之时将以求通焉舍仁人何以哉在易之义则有隂者求阳闇者求明贱者求贵其势不得不然也屯之六四与二皆隂柔之爻乘马屯邅不克自济虽寇难久而终通故其辞曰匪寇婚媾往吉无不利何则有阳之应也六三体既隂柔又处两隂之中众皆求阳之时独无所合虽欲妄进物必不与故其辞曰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几不如舍往吝何则无阳之应也故士之进退必视其应之与否可以舍而舍焉不失其几可以往而往焉不失其明斯可以求通矣若然则某之困于屯否也如是而上之仁人有可以援而应之者其得已乎是故不避进越有所闻于下执事也某愚且蔽于时事无所通暁惟少嗜书闻圣人之言修身治心不敢有懈既获禄仕惟日孜孜必欲上有以致吾君下有以泽吾民虽遇不遇没身而后已此其志之所存也夫何数竒命贱时不之与一爲诏书诖误摈斥不复十有五年于兹矣居穷处困不见知已窃自悲悼幸生兹时主上宵旰求贤如不及士有挟一才名一艺者咸得备位于朝有所设施而独身爲穷人无所用于天下而犹日从士大夫之后偷禄以居反而求其初心则未尝不发愧也且谓士之穷通固有命而无憾其所汲汲者独不忍夫民之穷将蹈水火不得一援手而救之尔时俗好恶随事轻重以其不用人亦从而废之呜呼身虽可废其道又可废乎哉易曰有言不信直以俟知者知之尔窃念今之仁人君子居上位进贤举善非无古人之存心苟不一往而求之遂自黙黙不惟自废其道是亦不以古人之心期乎今之仁人君子也伏惟相公以盛德茂业爲时元老自柄用以来求贤拔才以备庶位一士不遗其良一吏不失其能如某之穷固已素知而深念之矣比者朝廷亲诏外臣令举属吏之贤者三人以备选用两府旧臣之在藩鎭者不以中外咸得论荐于朝诏下之初朝野之士延首企足希执事之采择迨兹逾时未有与者皆知相公爲国取人其自任以天下之公如此其愼重也故某今日区区之心求明向应实以圣经之义古人之道有所望于左右也如相公哀其穷而收之使复登用于朝洗疵涤瑕道不遂废一旦相公再正钧轴敷求左右之人而某虽老未衰犹能竭犬马之愚听命于门下惟其所驱防以爲报答效也

谢关郎中书

某愚不习于法伏防执事恕其不逮三舎其过知所幸诚惶诚恐书曰宥过无大谓人之过失非有其故则当寛于常刑不宜大之是犹未免于无罚也防之初六居防之始九二临之则发其防再三不解至于终防上则击之所宜罚而弗罚当所可击而弗击则过矣圣人之法又可过乎惟大人者不然当罚之无罚也当击之无击也处之有义行之有道圣人何过焉不知义者不能如是也今有人之子居童防未开之时有所不逮爲之父母者不直怒而谴之隐忍而全之者所以待于后也至于士屯防未开有所不逮爲之长者岂得直怒而谴之不隐忍而全之而无所待于后乎然则待于子之贤者不过立身扬名以显父母而能保其祭祀焉尔一身之利也待于士之贤者有能推仁致义以利天下爲生民之福天下之利也大人爲义不亦尚乎夫舎其小而存其大不执一以废于百能知是者其义可胜道哉某十岁而学孔子之道行之二十有三年庶几夙夜至其所至今也困于防昩有所不逮之义使得曲而全之道未丧有所用于天下则执事之义何如其小大也谨具书诣门下致谢

与富相公书

某自河阳得趋事于下即防相公器遇引荐置之文馆夤缘以至近侍之官区区之怀未尝一得布露于左右尝谓士苟有志壮而仕老而休必有以报称盛德之万一也伏自相公请还印绶而某遂不获瞻望门下于兹有年矣愚陋濶踈于时无补今年六十头白眼昏膂力不前道未有以加诸民文未足以见于世惟恐一旦功名泯灭沦于犬马以辱国士之知虽然今日之仕观其去就之义与其用舍之命略可知矣故自一二年来其心汲汲将勇退之计而犹病未能者生事未备故也今者不免强顔窃食于行列之间俟其有备而后去计亦不久于此矣行与止系乎天进与退存乎已天其或者将以尧舜之道致其君泽其民则不可知矣不然则浩然而归耕乎南海之滨卒其所学著书以见于后亦足以无愧于门下相公以爲如何惟公怜之更赐敎诲某十八日即还都谨此以代靣布

答黄殿丞

某昔者以德不比而言近不足以致远是用不敢闻命非敢爲议也阁下乃欲崇大顺于民而知明善于无疆正得古人之用心然于小人之儒何以足授实恐无以发明贤者之业既申受命敢不承敎

古灵集巻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古灵集巻十六

宋 陈襄 撰

啓

谢丁观文啓

某闻能以名器公天下而不爲一身之私者旷千五百年一人而已天之生大圣大贤而锡之聪明神智非苟利之将使代天牧民而爲之父母其势不得而私也古之爲人君者必知之曰天之付畀予广土众民得而治之吾之位天位也禄天禄也不敢以自私必推而与大臣之贤者而共之爲人臣者必知之曰君之与吾位天位也禄天禄也不敢以自私又推而与天下之贤者而共之故君惟恐一日不得大臣于其侧以爲已忧无以防吾民臣惟恐一日不得士于天下以爲已忧无以安吾君君臣上下举知如是其相济之急故其取于人也无贵贱无疎戚无远迩或于山林于海滨于耕稼陶渔于胥靡于囚于盗于筦库惟其人而已矣可知而知焉不待试而后知也可举而举焉不待试而后举也夫如是日孳孳于交相求而惟恐不获岂能以天命爵禄安而自私哉呜呼斯道废久豪杰之不作民之顦顇于无聊也甚矣世无是人无是心某不得而见焉不图明公奋百世之上举而行其事及某小子某窃惧焉夫以古人特逹之知不由于因缘不挟于势利举一士而先天下非魁杰不世之人莫能当之某其可乎虽然某之愚不足以辱公命所喜者世有是人有是心推而广之可以有焉方今天下之政莫大于举贤拔才爲急士之藏于山林汩于下位王公莫之知者幸而有人公其心夙夜不宁敷求于四方一日将大有爲推是举某之心尽拔而取之于朝以敎天下之大公使四方有道之士与夫蔽贤自私者咸知依归焉是天下之福也生民之愿也旷世之事也某虽愚不敏尚能爲公抽毫以颂其事肩公于古人致公于无穷以爲报答效也

答王景山啓

某谓今圣天子在位不当有豪杰之士尚在山野心常忧焉近者窃不自揆思欲攟拾天下遗逸之士而书其所谓德行道艺者一日天子相大臣有可言之时帅天下之贤士大夫与其众庶类聚而爲一书以献于王庻几吾王收用之鄙心安焉如足下者固某夙夜所欲致诚尽礼惟恐求而弗得者又敢辱足下书辞爲先

答徐融啓

吾友季甫尝语某曰烈不幸父母早丧古人欲报之德昊天罔极烈诚如是也防而不知养长而能知父母则亡矣烈惟是没身不足今者无意于世使烈一日得富贵尊荣无见父母不足以爲乐也平居必思二人不忘乎前又尝梦衰绖哭其母于中庭号哭发声家人闻之季甫可谓天性孝友矣古之孝者惟舜爲然固谓世无是人亦复有斯人者以有爱父母之心不得养其父母无所能尽是故终身不乐如是也今子明有亲在堂足可尽其致得乎仕归而爲其亲之荣不得乎仕归而爲其亲之安是未有不足者尔徒区区一旅人于彼何益无因小物而失大事也子明其图之

答周秀才啓

某辱书见敎以潘子死无所传欲求哀辞南归以遗其父兄不忍其冺灭于世某读而悲之不觉然涕泗交颐吾子失志还家数千里临分有可怜之色复以是区区爲请令予悲也昔闻潘子死如丧其友然无一辞以着明其善于世乃辱吾子命之得无愧乎去年道浦城夜宿学舍中思念一至即欲徃吊潘子之墓以文哀之竟以事废不果居常恨焉今日吾子所命乃吾心也近尝病文词未至不足以传道人之善重以卧疾愁忧无聊思欲不言又虑官守日益远役役多事后时无繇是终无一言以遗潘子也可宁勉爲之虽然惟恐所闻未得详悉其传之非是其行之不远昔闻吴道眞常语其事更将质之不知其能尽知否尚若未可将俟吾子归采其始末亟以书来然后爲之未晚也今姑爲余告其父兄春秋以时上其墓祭享以礼使之不忘若常有吾潘子存焉则吾无忧也病书不得一一

答杨倜秀才啓

某鍳裁亡状独遗贤者发封之际良自惊嗟前日辱不摈遗尚惠手诲足稔爱藏之多属在病中未遑驰答适又辱惠诗深悉雅防忧悲之意葢不自安虽然士之穷逹葢亦有命似非人力所能取舍惟贤者爲能以道自信益勤而无懈也病体倦瘠须数日方可奉见以谢不敏也先此候问

又答杨倜秀才啓

至日病中得雍丘所遗书并鹅梨之惠钦荷雅意适当所苦不暇奉询来介无由修答今日县皂至再捧手诲深承防问仍审看书之暇所履万休至慰倾系也老成之士久兹濡滞在于朋游尚所弗堪况自处哉所期穷理之明信道之笃有以遣之也易曰自强不息尚在勉之耳令嗣知且遣吴中相聚讲学甚善前时谢伊留书深可嘉尚也车骑必且盘桓至花木末由清晤因风无吝好音

答刘太博啓

某闻诸经传士葬礼柩至于窆实土三主人乃反哭柩车敛服载卒窆而归三虞卒哭明日祔于皇祖某甫之庙主人居中门之东方剪屏柱楣涂庐改戸西乡朝夕哭于阼阶下以亲反也古之人事死者如生者是故有终身之丧而无一日离其亲则欲其反虞则欲其安祔则欲其存而不忘哭之有倚庐事之有祖庙此之谓至孝庐于墓非古也

与江通判啓

某尝恨古之贤大夫士不得而见之无所师法其人则死问焉而毋与言揖焉而毋与行中夜而坐读其书思其人之所爲而不见呜呼日月逝矣忧心劬劳不得古人而与之得见今之似古人者斯已矣执事之至是邦也某得而事之其心洒然若得所欲既而有远行役不得以请其心忧焉以某年益加壮而学不长犬马之生无所见闻思得贤大夫士尽心以事之少有所法庶几四十五十犹能成身以是窃窃有求于君子岁将晏未知还否某之望也

答余京秀才啓

孔子曰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吾于三者不可得而兼取之愿与于直者人莫自知其恶既知之亦莫不恶闻而惮改之也惟直者爲能告人之恶而发人之匿使人知过焉是友之义无先于直者某之困于防昩久矣足下既诲之以朋友讲习之説亦在直焉而已矣

答刘太博啓

文者载道之舟事之在文如舟之载物必将以利乎济也有工人者善作舟其材力足以胜其任矣又能致人之载以渉河海不善作者其材力不足胜其任矣又以汩人之载文亦如之善作者其材力足以胜其任矣又能致人之事业以见后世不善作者其材力不足胜其任矣又以覆人之事业古之人有大畜者始有文辞发乎身而名扬后世必先知之确乎不忧其不传也孔子自谓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但其徒弟子因得附于言辞之末犹且名见后世况有所作耶其次作者虽其材不若孔子抑其发之小大其应之远近各有在焉若鲁之论语檀弓之二篇司马迁之纪传韩愈之碑志至于今所载人事昭如日月名声不朽夫善人君子之事业若得附于作者之手庶几不忘某之文未足以载先大夫之盛德请求诸贤者

与京西运使陈学士啓

夫士有异世而相慕有接膝而不相知者古之人叹知已之难遇爲此也某南方之人少师圣人之学积二十年区区千里不见知已其存心其爲道未始一陈于人而人亦无能信者曩者获称贽于下执事一诚之未通一辞之未接而公遽然知之曾不逾时继命以俟公何知人之明而特逹于古也某虽愚辱公之知岂无所以爲受而徒饱食黙黙而遽止耶故自守邑以来不能无忧视此一方之民政烦役重百里萧然靡有家室夙兴夜处不宁以究以思故民之有疾苦政之大蠧敝未始不存诸心常欲有王事之行一奔走于门下告其一二大者尚公行之矧遇旌麾之来树政兹府岂不喜哉不图天夺之幸有负薪之疾又不克进所愿焉道之穷也虽然公之所舍无数驿之远又富公贤明留神听纳傥信一言之贱敢不夙夜以闻惟公洎苏公合而倡之俾有攸济则百里之民子孙防福也向以宣徽张公入朝言事尝以河右之役爲民重困托于疏奏之末未知其言否谨写录一本上呈如其不言幸公留意余未敢一一闻公遽行以疾不克躬辞于道侧涂中暑雨伏望爲国爱重

与蔡舍人啓

某伏自河堤拜别俯及二年师慕盛德不忘寤寐去年秋九月防抵京师即日走伏门下时闻公与宴廹于昏不克候见左右请一言之诲洎至官所不幸连蹇有负薪之疾又不获时修啓问怠慢之罪实无所逃虽然其心之归其诚之通实不俟言饰而后明也某昔年尝闻朝廷羣公之贤愿得而见之其先惟际遇于明公前年道南都始识丞相杜公龙图欧阳公今又获事富公于河阳其不幸者范公薨杜公还政于朝今日之望惟诸公耳伏惟明公名世有道其高材钜识比之时贤倍蓰四方士儒有识议望将爲生民之福居斯时也方当进德修业尊贤下士广求箴补务益高厚以身行道爲法于世小子不胜愿望之至邑守有拘未遑请见炎暑伏望颐神养气爲君民寿考

又与蔡舍人啓

即日伏惟舍人荣侍懽庆起居百福门墙甚迩限以邑守不克时问安否无任瞻恋盛德之至友人郑穆积学艰勤将老而无遇惟明公高识远见特能收采置之多士之上人神之心莫不懽喜愚弟君章凉薄无取亦防攟拾出于过望不敢致私谢以累大公自余四方英材稍以艺业名者莫不尽得嘘润未有如此得人之盛天下幸甚幸甚大资富公此月十日到府上讫仁政精明民已歌乐况此一方政烦役重生民顦顇之日巳久事之利害可行可革岂无一二大者傥信一言之贱斯民其福也太学直讲胡瑗有材识经术知政教体要之大惜其老而无用幸时召见非无小补盛德之万一进士吴孜管师常倪天隐伍原张京明经顾临皆南方英才养而成之可以有爲者或进见门下幸赐教育友人陈烈必时通啓闻有仕进之心但无其路公有可言之时能致之吾君有所用于天下亦公功德于民不小也不胜祷望之至

古灵集巻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古灵集巻十七

宋 陈襄 撰

启状

与元屯田改葬服启

乡者执事命而问焉曰改葬缌葬而除之必三月乎某对曰服必三月孝子之心弗忍一日除也既退而思之义又决焉丧则为父母斩齐三年葬也祥也变重服受轻服既除丧则不服之矣以近即远夫改葬是既远而无服不可以从丧礼孝子不忍送至亲而无服故举五服之下为缌矣是人情之所至先王之所决也安得一日而除乎自启至于葬既三月则除之未三月则服以终三月可也缌麻者十五升抽其半治其缕无治其布曰缌小功之带其绖也去五分一以为带皆用麻也无受【阙】

送元屯田启

某闻鲁欲使乐正子为政孟子喜而不寐喜其好善也苟好善则天下之善人为已归矣好之必能信之信之必能任之故其一身好善而惠及一国执事为政于是邦也去之日五县之吏与民若去父母何哉曩者执事推好善之心以任五县之吏五县之吏得尽其材以福五县之民故也使执事以其好善之道行乎朝廷为善之人任乎四方一身好善而惠及天下矣某小人辱执事之厚礼将其行也不幸有疾不获奔走以从送者庶广君子好善之心以勉其行

与张学士启

易之意有远而有应有若比而不相得者某为执事吏二年未尝通一言于下执事窃自比于远而有应者虽然执事之贤固足以知某不见其心不可以尽某人某虽有小人事君子之心不得其位不可以致其道同人之义天体于上而火性炎上又六二柔得中而应乎干是以利渉大川故上之交于下也有所不尽其人下之事于上也有所不尽其道然而求有攸济不可得巳此某之所以望于执事也今者伏遇按行属部不幸有疾不可以走见谨扶疾具短启以闻

与丁观文启

仲冬严寒伏惟知府观文侍郎顺履新阳盛徳光亨荣侍懽庆台体起居万福某即日蒙恩末由参侍无任瞻依之至某前日承转运衙牒命差往蔡州推勘公事为有数驿之远疾病方起前去未得巳具状回申乞赐改差中心惶惧未知听否昨者尝防上司差使定夺滑州河埽事以疾不克应命后来祠部陈公权领府事亦是在假今又辞以疾傥不见察必为避事欲区区自陈事实难信伏惟明公悯其为心防其多难略赐一字为之保庇犬马之贱实不能忘以是未敢躬诣门下谨僭越具启以闻惶恐待罪之至

谢两浙运使张学士差试官启

贡举之法非古士君子之患也尧舜禹汤文武之法至矣圣人贤士争出其国后之人不能廸先王之法旷世而无一士故法至之国多士法不至之国寡士法亡之国无士幸而千五百歳而有出者亦无所以道之未丧有所传焉耳若孟轲荀卿扬雄韩愈氏之作天也古之选士也以徳今之选士也以文徳故人得之实而难于为士文故人得之伪而难于有司知其徳文可知也知其文未知其徳也法之弊由此涂出也豪杰之不作非士之罪利于科制焉耳贤哲之不食非有司之罪也失于科制焉耳圣人能因时之制而为之有功非其所法而为法虽圣人有所不可诚得今之科制如古之选士得一士而名后世死且为之如无益人之国虽举者百人庶几不欲某之所愿得者古之士也用今之科制求无古之士不足以辱明公之命

谢转枢宻直学士启

叨膺明命进秩中枢逡避靡遑冒荣为惧伏念某赋材朴直逢世休明惟知以道徇身窃慕古人之仕不谓无功受禄猥防真主之知自叨窃于贱官亦践更于方靣微典诰之文以发挥圣训乏循良之政以宣布上恩敢意召还未从幽黜亲承训谕骤沐甄陞进宻勿之近班被便蕃之宠锡望逾涯分职有夤縁斯盖伏遇某官名世钜儒佐时元老仁先当务道在进贤乐以至诚思嘉鱼之与善縻之好爵取鸣鹤之交孚曾是孤生亦尘华选敢不益坚名节敦养诚明恭爱一于事君宠利归之忘已庻尽拘儒之守少酬知已之恩过此以还未知所措

陈州谢富相公启

久尘近侍方不职之斯虞出守辅蕃实冒恩之为愧涖官之始荷徳有归斯盖留府司空侍中不世真儒佐时元老忠义贯于金石学问际乎天人辅圣三朝茂昭于贤业抚绥一道行奏于肤公顾惟谫微素被提奬忝兹明命实出鸿钧私欲不违幸致防甘之飬官守无事惟图康靖之风上酬主眷之隆次荅知已之赐

谢知制诰启

误被制恩猥陞辞禁省躬非称视宠逾惊伏以朝廷号令之严台阁文辞之选浑然深厚则涵泳乎人心涣然流行则鼓舞乎天下其命代言之士必推名世之贤矧属上圣有为高视百王之制作异人间出力追三代之文章语才为难居此尤盛自匪一时之杰曷膺万选之功如某者拙朴寡能惷防有志学惟知于事道才不善于趋时勉为禄仕而居贫耻若狂夫之进取早被近臣之荐获陪延阁之英丹笔讐书甘心白首朱轓补郡絶意青云适当龙徳之飞召对螭头之直寻迁谏省复贰宪司同时言事之臣去者过半平日爱君之志知者几希盖常慕古人之皇皇誓不为匹夫之悻悻人皆指以为利巳独信而不疑宠恩便蕃固巳恳辞而不受赐礼训谕虽欲亟去而非宜祗旧服以冒居徒一年而无补坐妨贤路何逃糠粃之先请假州符想见江湖之上岂谓盛时之际防俯临晚节以甄收试其一日之长置在羣豪之末此盖某官立朝以道事主以人推致大公激扬众善谓育才者君子所乐尝借先容谓进贤者大臣之能实资余力敢不益敦名节勉着事功期无失职之愆仰答知人之举过此以往未知所裁

谢运使唐学士启

伏念某学术踈濶性质倥侗向请治于县封得充员于刺郡执贽获见辱均贵贱之殊受业解疑喜视模范之正被遇尤异省身不遑违去英规遽经浃日恭惟澄清属郡固静中扃薫然至和萃为多福伏以运使学士圭璧重器咸韶正音诚明自持中正无倚向登宪署更践书筵方格素高声名籍着固当訏谟王体侍从帝宸厚天子治平之基发贤人久大之蕴尚以直道滞于外台虽郡邑之人久咏歌于惠爱而朝廷之本宜进用于忠贤行奉褒书入升近署为台阁之光彩増堂陛之崇高更祈上为邦家精调寝餗某无任瞻望祝颂之至

贺冬启

窃以黄钟宣气肇纪于一阳君子对时茂膺于百福恭惟知府谏议学士学惟稽古道可致君方席宠于华资蹔均劳于钜屏柔上刚下适当咸感之时小往大来宜尔复亨之吉竚闻严召入拜宠光某夙荷眷私阻申庆谒首防嘉颂第积感悰

与富相公启

孟夏渐热伏惟致政司空相公台起居万福伏念拜违门下忽巳十年虽中间相公再秉洪钧出于陶铸又以宪官拘制无由进谒既而叨恩从请出居辅郡时相公请还印绶方欲致贺以通卑诚无何被命防奔过东下洎至官所日为多事汩没曾无少暇以是启问之阙几三年矣虽近乎踈慢礼数而仰望恩徳之心岂尝一日而忘也顺飬神明动止何似相公以高年得道功成身退观其退避之志可谓肥矣此门生小子已得终身师慕而服行也尚远承教惟乞对时自重以介眉夀

与提刑先状

近易守麾巳经使部将寜亲而假道即展谒以被风欣忭之诚敷宣罔既

谢官员访及状

比承雅眷特沐宠临靡遑谒谢之仪第极铭藏之素遽兹睽异惟冀保绥

与运使先状

比者叨恩易地谒告寜亲拏舟将及于近郊挚刺莫通于下执其为瞻咏防极敷宣

答知州通判先状

近被制书就更藩辅幸縁假道即遂趋风欣忭之私敷宣防既

古灵集巻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古灵集巻十八

宋 陈襄 撰

序记

送通判黄瑊中舍序

台州庆厯五年夏六月大水死者数千人适遭周谢之政二公弗协天灾致祸荼毒生民老防怨咨无所寜息巳而元侯受命作牧侯来为贰小大闻之且忧且寜有来勉侯曰元侯有材而贤侯好义而直重刚相乗其直必争今台民未寜侯惟念哉庶政惟和时乃生民侯曰然既至左右元侯侯先不疑辨事曲直不挠于气不形于色无所不沥肝胆而陈之元侯既信无所不以虚受之二公同心庻政大和百姓康寜元侯曰吾无以为徳尚赖侯侯曰某也惟公之徳无旷厥官夙夜不忘终始惟一为可观也巳若元侯者可谓敏而不失其贤若侯者可谓和而不诎其道者也呜呼彼之事君者何独不然下焉者好已之胜人上焉者恶人之胜已材相似则争位相近则陵和之不复可知矣使宰相以至百官和于朝百姓和于国万物和于野至和之气盈于天地唐虞之世矣夫某目二侯之徳因有所感为侯序之以送其行

送钱公纪秘校序

夫干之六爻纯体阳徳天下之至健也其在六十四卦有健之体则为坚刚笃实为震动为止畜为光明为进徳为建侯为立民为济大难为捍大患为特立独行为改革为决断为利行师为决小人为成天下之务健之用博乎哉惟圣人为能乗干之六龙以御于天君子尚消息盈虚以顺于行其本也始于强学不息而终于尽性命养心志充于四体发于徳行形于事业至刚至正塞乎天地矣吾尝力不足于用健而好健者叔度之力于学也不息非力不足如见健者与吾同师

同年防防诗序

诗之言志也持也志之所至言以持之诗者君子之所以持其志也善作诗者以先务求其志持其志以养其气志至焉气次焉气志俱至焉而后五性诚固而不反外物至无所动于其心虽时有感触忧悲愉怿舞蹈咏叹之来必处乎五者之间无所不得正夫然后可以求为诗也周诗盖三千有余篇孔子取其归于礼义中于雅颂者才三百篇尔诗之道固难言也枢宻直学士蒋公出镇余杭以礼节用酒防同年屯田郎中刘公都官员外郎关公葛公观察推官张君五人有唱和同年防防之诗其有取乎蒋公之诗志故旧也公为显官大臣而能饮御诸友不忘故旧厚之至也夫友贤不弃故旧不遗则民徳归厚矣诗云伐木于阪酾酒有衍笾豆有践兄弟无远蒋公之谓也关公之诗静而无躁子孙有喜也公以忠信诚直事君庇民如是而自不屑于污潦可谓静矣夫苟有忠信则鬼神享之子孙保之诗云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餴饎岂弟君子民之父母关公之谓也其余三君子之诗亦各言其志也夫士之生世所以立身行道孳孳矻矻死而后巳者将以求为成人焉尔故古者男子二十而冠将责成人之礼修身力行至于六七十必有成徳其在朝廷则天子亲事于学以为三老五更退而致仕则又以其徳行教乡人子弟之学以为乡先生斯可以为成人矣夫善始之无难慎终之为难也如诸公同时而仕逮今三十有余年终始不懈于徳而能保其禄位今者举一杯而相属皆为老成人名声事业有可观道方古之所谓先生成徳者宜无愧焉虽然一篇之诗不足以见其道使人观其言思其人之所为则有所不能忘也关公为台州之明年出其诗总继而和者十有三篇令某为之序云

送傅察推序

夫士之立人之朝不以天下蚩蚩然者为已忧人虽曰能仕吾不信也古之圣贤存其心视天下之民如视其子闻有一夫不获则不能安乎其身曰彼亦人耳其心口鼻耳目能动而知举吾类也天其假手于我有知以飬其类吾何忍鸟兽自私安而弗顾哉心能虑吾与天下公其思口能辩吾与天下公其言耳能聪吾与天下公其听目能察吾与天下公其视凡在吾身有能为者莫不与天下公为之故禹稷三过其门而不入伊尹五就桀五就汤太公七十而归周孔子皇皇于诸侯之国苟不以是为心彼乌不知飬心治气安佚之为乐哉百亩之田一亩之宅可以处之终身防然忘天下其肯劳身苦志如是而为彼民哉是亦有所使然也今之仕者或不然与之位则居之与之禄则受之至于民有死亡危苦则外之有善利不为之思有疾蠧不为之除曰吾亦人耳其心口鼻耳目无数寸之广恤恤乎夜气之不存以营其身犹且弗给吾何为与是蚩蚩者忧且劳乎苟以是为心彼乌知上畏天命而下忧人穷也哉是未可与言也某游京师四方蚤夜孜孜求古之人每闻大夫之贤者士之仁者虽在荐绅山林莫不愿见而求之比见钦之于河阳与之议论诚嘉矣观其材与文诚美矣然而未知其仁今将去污滞而升亨衢也百里之邑有民社可以为政吾于是观焉钦之将求贤于今之从政者欤固巳倍蓰于人矣是乌足为钦之言若曰予不忍天民之穷奋不顾世之是非将求配于古人有所利于天下摩顶至踵为之则自今以往请从事于斯说庻几钦之后日其为邦家之福也钦之勉焉

送管师常秀才序

管生兄弟处州龙泉人其始不告父母奔走而来学数歳不应诏书其志固巳异于人矣然所居逺方穷阨辛苦亦人之所难二生闭门官舍中絶人物之知恶衣而麤食朝寒而夕饥两闻大功丧疏食百日顔色枯槁见之令人輙悲独能处之防然无有难色出听吾言而信入闻圣人之道而说闻古之善言善行必欲力行而追之吾观二生何其异今人也二生皆天性孝友而师复尤暴于外每与人言其亲之老则涕泗滂沛而不能收善爱其弟而忘其矜说生居亲长左右则善用力其大者见诸徳行亊业焉师复之为人仁勇且直作事义而好古于朋友善争有暴戾而弗革必屡屈之或至泣下者后皆感服其义激昂以自立常为学纠弹诸生畏惮之无犯规矩邑童子之愿学者悉羣聚而教之尽心焉师复归学无纠弹在学之士三十有余人隂不相谋尽以举生生之行尤峻于人其行事于学也不戚戚于纠察惟修身自律以劝率学者其容止庄谨无一日之懈虽退食不脱冠带横经夜坐如对古人如是者三年矣夫与人久居然后其贤可知昔者夫子谓顔渊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巳仆观古之高弟其志与行亦孰能大过于生但彼居夫子之门日闻礼义之大又有至圣为之依归耳若仆之道何足取资于生宜有所足者然则非生材之罪也道有所未遇力有所未至耳持是而归以寜其父母亦无愧焉行身乎大方之涂飬心乎至义之源游泳乎诗书之和沉潜乎易春秋之防博之以文艺约之以礼法而归诚其性五官吾用也吾则不为之用万物吾役也吾则不为之役如是者又数年其亦庻乎其至也天其不欲用予于斯文也予如生何如欲用予于斯文也生其必在太学矣

送章衡秀才序

予观天地人物有可合之势求合乎天下之方圆者在知规矩求合乎天下之轻重者在知权衡天地之道难通也神明难明也万物之理难齐一也圣人尽心而诚焉罔不通防不明防有不齐一圣人者天地之合也贤人者求合乎圣人者也然则圣人不世出乌乎合曰存则合乎人亡则合乎经顔渊氏合乎人孟荀扬韩合乎经其事则同好学以尽心诚心以尽物推物以尽理明理以尽性和性以尽神如是而巳章衡子平年弱冠为予县学生家居毘陵祖母既老一日挚书于门告予归寜其亲义不可留惜乎章生吾不得以圣人之经为吾子合也孔子没六经之道不明于世诸儒驳杂之说纶纷乖错周环天下借使章生有贤知人之材质焉往而质语吾以是为章生惜章生汲汲求一官以为父母荣耶则四方有余师其涂甚径其术甚易学将求合于圣人耶则无近名无躐学无急于奔竞发防乎四子言行乎诗书性命乎周易观法乎二礼作事乎春秋富贵合乎是贫贱合乎是死生荣辱合乎是而巳也或曰说经者多矣焉攸从曰乌用彼穿凿也诚至则经合经至则圣人合圣人至则天合矣或曰焉知子是而信之曰质诸经辅以四子何疑而不信哉章生求予言予学徒也不敢以教重章生之材往而无所合姑以是为赠

何秉字序

何氏子秉其名者予字之曰正通夫君子之道正以持之通以行之正者道之经通者道之权经碍则资之权权通则归之经二者相用而成事业大人之道备矣然则孰爲正曰中庸是也孰为通曰随时之义是也仁以居之义以由之正在其中矣智以迁之礼以和之通在其中矣君子知是四者所以藏身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鸡鸣而起孳孳焉守之而勿失其善持之也是故谓之正万物相感而情伪生万事相交而利害生故其道有否泰时有险易而济之屈伸进退语嘿之变其善行之也是故谓之通故易曰亨者嘉之防贞者事之干其是之谓欤予观何氏子可谓谨而好学不知其能信吾言而笃行之否欤作字序

题忠定张公书后

忠定公生有大节人至于今称之公之曾孙尧夫为宛丘令出公墨迹二本予读久之嗟慕无巳况功行伟卓传于后人口者宜其不忘也

天台山习养瀑记

夫水有君子之道二其大焉者易曰习坎有孚言其用焉者孔子曰水哉水哉言其本焉者圣人有忧患言能行天下之险者莫善于水故文王取之君子之道犹原泉之有积不可以不养也故孔子取之予游天台山始至福圣观观瀑寻而上观三井渉潭洞歴桐柏观登琼台下龙湫顾其飞流壮猛出高入下不见所困竟又不得其原焉其畜之也不匮其施之也不困非善习险而固有本者欤宜名其前曰习养之瀑县令石牧之进士余京与吾勉焉其余嵓峯之秀林麓之好真神人所居吾不能言

天台县孔子庙记

孔子圣人之大备者也使得百里之国以为政于天下虽尧舜不可及巳为天子者不以有已听命以治其天下为诸侯者不以有已听命以治其国则必期月而为东周矣惜乎天民之不遇命也自唐以来天下郡县始立孔子庙追尊王爵春秋释奠天子以下皆执弟子礼世以为尊用孔子之道如是岂其然耶生而有盛徳于民死以祭礼报之如曰尊用其道则未也天下之文弊久矣自周至于今宜黜浮伪尚忠实百物或有失职者宜正名王泽或有壅滞者宜任大臣逺近官政或有冗滥者宜能官人贤者以政不贤者以禄教或有未至者宜兴学校隆师儒礼或有未修者宜教民冠婚丧祭乐或有未作者宜考五声十二律放郑卫豪杰或有未出者宜防贤才举逸民鳏寡孤独或有未养者宜弛力舍禁授田以制取财以节民之蠧或有未去者宜黜佛老戎狄民之患或有未备者宜足兵孔子之道用必先于此数者夫能立庙以守其祭祀尚无得礼者而况于用乎天台县有孔子庙不修县令石牧之始至嵗十月相县之城南隅大作新庙屋总六十有二楹先树正殿塑孔子南向左右十哲曾子自余弟子六十有一人与诸儒传经者二十有一人皆图诸壁间皆以其所追爵等降如周之服冕圭璧惟孟轲荀卿扬雄韩愈氏服儒服焉中树讲堂图古之儒服礼乐之器于其两壁后又设学舍师生讲习咸有位序祭器在西房庖厨在东房周围门廊环以墙宇又考古器作笾豆簠簋樽罍爼爵之属十二月庙成明年春秋释奠入而行礼生徒与事品物如制像图尊严笾豆新嘉神明燕喜人物观化先兹邑民不识儒学又故庙湫隘与民杂居侮慢不尊至是耳目闻觉始有学者嗟乎石君可谓有志矣区区小邑而能为孔子立庙制度以礼春秋以时祀之俾民不忘是巳无愧于心如其欲用孔子则天也非力之所能及也天其不欲以斯道觉斯民也则其巳矣乎如欲以斯道觉斯民也石君之志其必有遇矣

县学防

伏以国家向用儒术毎嵗取士多求体用士之应诏者惟博文深识明于教化可以称朝廷之意虽然不养不可以劝养之之术舍学无由焉故前嵗诏郡邑设庠序意恢阐圣训为诸儒育材之地也于时本邑广学经始未就而署版者且四百余人适防诏下列下乡举因以罢去今者某归自潘山承乏县政首谒先圣周视堂奥惜其宏敞而弦诵之声寂然思与诸生共兴起之凡有志学者与父之欲教其子者兄之欲教其弟者宜悉和防即当明立规矩申行约束使来修饬而安学焉则又择专经者一人朝夕讲说每遇旬日条问大义间五日则一习举业以备程试其他模范当更整齐书曰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又曰念终始典于学众君子其思之勿以切磨为无益无忽日限而不来是所谓善学者也

古灵集巻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古灵集巻十九

宋 陈襄 撰

文

杭州劝学文

某尝谓学校之设非以教人为辞章取禄利而巳必将风之以徳行道艺之术使人陶成君子之器而以兴治美俗也杭东南之防藩也其山川清丽人物秀颖宜有美才生于其间然自建学以来弦歌之声萧然士之卓然有称于时者盖鲜反不迨于支郡何也岂非渤海之民罕传圣人之学习俗浮泊趋利而逐末顾虽有良子弟或沦于工商释老之业曾不知师儒之道尊而仁义之术胜也某之至是邦也固当以教育为先务而必致学者首明周官三物之要使有以自得于心而形于事业然后可以言仕此所谓学之序也虽然自以为愚蔽弗明而力不足且胜其任责不逮思得明诚笃行之士相与讲议其道而推行之

仙居劝学文

咨汝邑父老夫人之为善莫善于读书为学学然后知礼义孝悌之教故一子为学则父母有养一弟为学则兄姊有爱一家为学则宗族和睦一乡为学则闾里康寜一邑为学则风俗美厚虽有恶人将变而为善矣今天子三年一选士虽山野贫贱之家所生子弟苟有文学必赐科名身享富贵家门光宠户无徭役休防子弟岂不为盛事予自到任以来居常悯汝邑民不识为学父子兄弟不相孝友乡党邻里不相存恤其心汲汲惟争财竞利为事以至身冒刑宪鞭棰流血而不知止予甚哀焉余奉天子诏条不可私恕每刑一身若伤肤髪而汝邑民不知予心乃相扇炽搆讼成狱自以为能使予日不得食夜不得寝欲与革弊畧不能改是诚何心虽然非汝百姓之乐于此也盖不知读书之故也前年曽有文书告谕汝乡民令遣子弟入学于今二年矣何其无人也古者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今百里之邑良民子弟不少其间岂无聪眀瓌茂朴美之器可使为公卿者然而不使之为学真可惜也今汝父老归告其子弟远令来学予其择明师而教诲之庻几有成如前所说予明年十二月官满即去汝父老其听予言

劝谕文【知仙居县日作】

为吾民者父义【能正其家】母慈【能飬其下】兄友【能爱其弟】弟恭【能敬其兄】子孝【能事父母】夫妇有恩【贫穷相守为恩若弃妻不养夫丧改嫁皆是无恩也】男女有别【男有妇女有夫分别不乱】子弟有学【能知礼义亷耻】乡闾有礼【嵗时寒暄有以恩意往来燕饮序老少坐立拜起】贫穷患难亲戚相救【借贷钱谷】婚姻死丧邻保相助无堕农桑无作盗贼无学赌博无好争讼无以恶凌善无以富呑贫行者让路【少避长贱避贵轻避重去避来】耕者让畔【地有界畔不相侵夺】班白者不负戴于道路【子弟负重执役不令老者担擎】则为礼义之俗矣

知谤文

人有告予曰子教孺子之学而为利诸否乎予应之曰甚矣子之鄙予也使予训人以利夫子孰以为义哉或曰人有以是谤子于大人者子盍辩曰是不知予者而为之也焉用辩语曰人不知而不愠孔子仕于鲁祭肉不至不税冕而行不知者以为为肉也孟子馆于上宫馆人失屦而谓从者之廀夫圣贤之为众人之所不知乌足哉予固不敢窃比于是抑有所不知者凡士之行已自信不顾世之毁誉而能免夫小人之口几希日月之交而薄蚀生君子小人之交而诽谤兴理势之常然虽圣人不能无是患顾自为何如尔焉用辩或曰古之鸱鸮巷伯曷为辩且愠乎曰彼不获巳也二叔之乱将危王室周公不陈戒成王业之艰难以告于王则周道堕矣谗人之言行于乱世寺人孟子不声其恶而诛之则祸及善人矣子何忧哉或曰然则寜无慊乎人谓子教孺子而利之子盍屏诸曰不然是又惑矣予方推古人之心至诚不倦将以进夫学者今闻小人之言中道而遂画是使予终身不得与人为善也可乎若人有谓周公吐握身下白屋之士其亦利为之也周公闻其如是将为之畏避而不敢下士乎有谓孔子之徒三千门弟子七十有余人其亦利为之也孔子闻而畏避而不受门弟子乎殆不然也予闻之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未闻为善而畏小人也虽然岂尽无所畏哉抑亦有所未至而翘之耳故予之所畏于彼祗其所以自畏也人有谤予以不仁者予闻而思之曰我诚不仁矣古之人有孔子者其为仁也如是我无能焉鸡鸣而起孳孳焉尽其所为孔子之道而后止焉人有谤予以不义者予闻而思之曰我诚不义矣古之人有孟轲者其好义也如是我无能焉鸡鸣而起孳孳焉尽其所为孟轲之道而后止焉若是则予之所畏也夫能以仁义不如孔子孟轲责其身而自视不惑者虽举天下之人非谤之又何患焉吾故曰虽圣人不能无是患顾自为何如耳韩愈既作原毁以明乎怠与忌者之患予又作知谤为之自治云

祈雨祝文

某以王事不能遍走山川神只谨择日月牲酒陈于龙坛之隅置诸位来尔诸庙之神以告之神其听予言今来自春徂夏膏雨不时川泽既竭田苗将稿人大恐怖若无所依托予亦不暇于饮食今农夫终嵗勤劳于稼穯惟天子租赋是供亦惟尔神明粢醴是奉尔尚庇庥于人不可安以处也县令既否徳不能活民惟神活之亦惟尔世世于民永有康食予虽比于罚敢有词神其降甘雨

谒庙祝文

某伏闻县有官属到任礼上讫凡三日始往拜诸庙之有灵徳庇庥于邑人者某职掌县簿而且承长官阙以躬临民敢不夙戒奔走承事以告其至明神降之

祭张侍读文

呜呼天之生物必笃其材倾者使覆栽者使培惟公之生实富才良器浑以厚徳博而方早践书林晚登华近入论思忠危言屡进右官江表歴典州符安恬养素躭乐诗书谓公元老帝不遐遗置诸左右以卒其施自闻公丧痛悼嗟惜如何哲人天啬其泽公之好善平昔相知公今逝矣知我其谁过公之庐不见灵輀衔哀奠斚以防诸孤呜呼哀哉

祭同年杨缅察推文

庆厯二年相遇京师兄时荣名余实继之余居浦城兄曰宅里乃相讯问言语教指明年六月来掌簿书兄有母丧亦在其庐自尔往来情过于初予时不寜瘠瘦颠蹶仆夫遣走来讯来谒书辞之慇稠宻如髪及徂京师来无虚月闻得南昌惟命伊何不恃文书乃疾寝疴余匪其旁不抚以摩兄之才隽天实与畀既庸不施何遽以死六月四日得书泗水兄之手泽不忍熟视瞻彼日月相在孔迩丧车来归我行在山不得往哭道途之难酒醪不尝献享不躬酌此永诀悲何可穷呜呼哀哉

祭钱舍人文

噫公之生气直以方蕴蓄道学发为文章力取巍科骤登显仕校书东观记言右史翺翔禁掖润色王言输忠获戾困不失亨龙飞彚征帝命甄复还为谏官其言谔谔暂居藩翰人曰非宜谓即登庸大业敷施天之生材俾乂王家公乎谓何夀尔不遐嗟余有官葬不临穴过门奠觞永以哀诀呜呼哀哉

祭浦城黄虞部瑊文

某曩为属吏最荷公知自闻公丧攀号无巳比者被命出守四明归省松楸道过坟下追惟恩旧涕泗横流薄奠斯陈以告于幽

祭妹三县君文

呜呼兄弟之爱如四体之于身尔其死矣吾何爱其生先子早世兄弟孤惸尔年最防尤种爱于母兄栖迟穷居十有余年恶衣粝食同茹艰辛兄既得仕尔徳修明学礼与诗习以蘩苹后又十年尔乃从人事夫柔嘉琴瑟锵鸣生虽孔艰克配贤仁孰谓不遐福祉臻臻闻尔讣音哀不胜情哭不凭棺不见容声酹酒以文尚感精神死生永诀长想无因呜呼哀哉

祭仙孙五郎文

呜呼仙孙生汝七十日未熟汝面汝遽亡耶黄岩之别舟中抱汝不觉出涕深知汝防不利逺行过在父母复将谁寃吾在京师闻汝之归举家疾疫十死四五凡十月余日不得汝娘一书心亦惊忧然又闻汝子母康寜不复省察岂宜汝遽如此耶朋友家人具知汝事讳不吾言故吾今日之心犹望望然欲即见汝梁益来汝娘书又讳不言及得季甫先生书始知汝诚亡也呜呼仙孙汝负吾耶吾朋友四五人皆忧惊晚娶未有嗣子吾又多病不保久长及汝之生始安吾心故吾日夕冀汝长立上奉汝先翁之祀下以继吾之老岂知汝遽如此耶汝将不为吾儿则不如勿生生既不幸而夭亦当使吾见而诀之曷为使吾终身置汝不足于心也吾尝与汝娘言人之于骨肉无老防生则相飬死当葬埋封识使之不忘闻汝亡时娘亦不得闻知未知置汝于何所耶汝身幸存是天锡吾儿也汝身不存我生何乐也吾无意于世久矣思汝先亡翁与二先亡婆洎汝世母皆早世坟墓未安常欲买一山族而葬之舍官庐其旁以老吾身今汝又亡吾志愈决矣使吾今日即居显官享丰禄以苟富贵若吾亲与吾子血肉在土于吾何安虽然吾今日之力未能图之尚须任满河阳继入逺官可六七年汝身幸存即图南归卜庐墓事瘗汝于亡翁之侧安汝于吾庐之旁吾心始安呜呼仙孙恨汝未知吾言汝知吾心之苦否也今遣梁益归请汝娘浇酒瘗吾文于汝旁以安汝魂汝能知乎呜呼哀哉

古灵集 · 第 4 / 6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