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日,传令:『照分派处所移营屯札。前锋镇、中冲镇札狮子山堵御凤仪门,以左提督为应援;中提督、后提督、左先锋离前锋镇之后面第二大桥头山上屯札,中提督居中,后提督居左,左先锋居右;右提督、宣毅后吴豪札汉西门教场,并拨水师应援凤仪门;本藩督亲军并五军屯札岳庙山,相机攻取』。
宁国府知府高一阶献城归顺,委张兵部安抚之,吊(调)一阶军前□□□□。
十三日,兵部袁起震报:『和州合(含)山县、来安县虏守将□□□□闻风逃遁,震委生员孙护、孙慥、孙卫番、徐开祥等前去各处安集,乞发□□□□□□张,发江北附近地方以示藩主招徕安抚至意』。许之。
十四日,委浦口总兵徐长春同兵部袁起震前往滁州安抚,并招徕属县,令各□□带,被民瞻仰,以正大明威仪。自是□者闻风向附。
十五日,张五军报:『和州归附时,和州兵马闻大师进围都城,惊奔私逃者多有。小将谢明与张五军有交,至是来见,请兵镇守,启闻』。藩委总兵张□前往安抚。时和州不攻自附者,缘一起流棍,假冒大师头目印信、兵马旗号,乡村焚掠,谕令献城投降,如致攻破,一尽屠之,故守将闻风先逃,和州以归。
十六日,虏繇(由)凤仪门冲犯前锋镇营,焚毁民居,断拆塘兵文书往来。被前锋镇杀败之。
是日,张兵部送到钞关抽分户部主亭陈猷言等至藩前归附,另解饷银三千两,并伪印牌劄缴换。藩令礼都事黄昱厚款之,并赐官服、职衔、印信,仍将饷银三千两与之,令其搬眷到军前。
十七日,各提督统领进见。甘辉前曰:『大师久屯城下,师老无功,恐援虏日至,多费一番功夫。请速攻拔,别图进取』。藩谕之曰:『自古攻城掠邑,杀伤必多,所以未即攻者,欲待援虏齐集,必扑一战,邀而杀之。管效忠必知我手段,不降亦走矣。况属邑节次归附,孤城绝援,不降何待?且铳炮未便,又松江马提督合约未至,以故援攻诸将暂磨励以侍,各备攻椇,候一二日令到即行』。诸将回营。
藩时以诸将急请攻城,必有缘故。非兵有故,必粮不足。密唤兵都事李胤、户都事杨英谕曰:『尔兵都事往各营访军中动作何如?尔户都事往问粮食何如?并□□□□各各在伍整束,如对敌一样否?已差郑德去后,不如尔等之□□□□□□□□□』。时各分路访问去讫,至酉刻回报,各甚释称旨,惟杨〔英曰〕:『□□□□□□□□□□时,问前锋镇以对垒之际,缘何听□兵撒网取鱼?城□咫尺,□□□□□□□□?余新应云:「军机变通,总在将妙其用。张飞以■〈束〉而获严颜,□□□□而□□□,□□□言启覆藩主可也」』。藩曰:『取鱼者系伙兵则可,或战兵则事去矣』。立即差张五军传谕告之曰:『余新言过其实,吾每虑其偾事。今如此欺敌,尔须密戒之,勿致画虎不成反类犬。须时身家攸关,军法无赦』。并发谕责之。
十八日,行令:『左提督翁天佑即将该辖之兵,今夜月亮,即移与前锋镇同□帮守。至于□札并分兵堵御之法,即与前锋镇议妥而行』。并行余前锋协和帮守,毋致■〈束〉虞。时余前锋欲建全功,随立军令启请曰:『凤仪门只有一大街,路左边城下系大河深沟,无地可容兵马来侵,右边是长流大江,流上则有左冲水师截守,惟两傍街厝已拆,玲珑可伏兵马。其路头塞断设三重大炮,堵住营内,严密如铁桶,虽飞马难过,狡虏何能敢来冲犯?况前日已被杀败,略知手段,必不敢再来,故示弱以诱之。兹若敢犯,新与中冲镇愿当其阵,不用拨兵帮守。如有■〈束〉虞,愿依军令。新亦无颜面见藩主,以立于三军之上』。时藩见其担认之当,又张五军回称果堪独当一面,而左提督之兵随中止吊(调)回原札。
是日,张兵部又报池州府归顺,遣挂印王戎安抚之。
上元县、溧阳县亦报归顺,遣原兵官张光启往安抚。
是日,遣监督高绵祖、礼都事蔡政前往苏州、松江,往见伪抚院马提督,约日起兵打都城,并令常镇道冯监军拨大官座二只,多设仪仗供帐,戴(载)高、蔡二使前往苏、松会师。
十九日,张兵部报安庆府、徽州府虏守将吊(调)入南京防守,府县官逃遁,城中无主,父老请示安抚。藩委挂印刘世贤安抚之。时江西九江等处,闻大师会攻都城,起义向应。有明光禄寺署丞金轩、生员吴襄、方正、冯懋鼎星夜驰赴军前,请给牌札印信,起义杀虏。见我军兵容仪,叹曰:『人传天兵不虚,虏不足敌矣』。藩嘉其远来忠诚,厚赐赏赉,加金轩监纪同知,吴襄等监纪通判,并发安抚招降令谕十数张与之。
传令各办铳器攻城。令蔡翼吊(调)各军中目梢抬运正副灵熕登岸攻城。
委监纪郑潜曾往江北,接递伪朝上下来往文书传报。
委监督宋维宁马上接递军前。时本处传递铺兵,凡虏有紧急上下公文,俱来递军前,藩原赏银五十两。自后各处闻风,俱越水来递,被官兵拦阻,故委二员专理。报内有『燕都不通文报,近一月矣,南都未知明清』之句。又有家书附搭云:『南都音信久绝,传闻铁兵难敌,有迁都远避之议,大事可知。可令子与弟先投国姓,以为我后来进见地』云云。时王子、王孙、公侯附马伯驰书禀,乞给牌札起义者比比。
二十日,张五军传递杭州徐阁下渭子徐楷报称:『杭虏俱吊(调)入南京,城中空虚,乞付劄以便据城迎降』。又云:『杭虏与家人永决赴京,云战甚利害,有机会必投顺』之句。藩令给札与之。
传令各提督统领,限二十二日安炮攻城。以右提督汉西门兵力稍薄,令正兵镇韩英带所辖官兵往汉西门与右提督协力攻城。另吊(调)左冲镇督兵同右提督、宣毅后镇、正兵镇协守攻取。其水师暂委辖下的员料理。
二十一日,城内塘报报:『各处虏马吊(调)集齐备,欲来冲杀一阵,以决胜负』云云。藩料虏必先犯前锋、右提督二处。随遣左提督带辖下官兵移札王家摆渡洲项,近大庙水干,与前锋镇右提督等接连,如遇有警,互相应援。限二十晚移札定着具报。再遣礼都事蔡政往松江见马进宝,并安插陈忠靖、宣毅前镇陈泽等护眷船,授以机宜。先时,祖等见进宝,以家眷在燕都未决回报,至是再遣谕之曰:『见马提督,先以婉言开陈,须不刚不柔,务极得体。要之以先事为妙。若至攻破南都日方会,□为晚也』。
二十二午,虏就凤仪门抬炮与前锋镇对击,我炮□并堵塞路口,俱被击碎,官兵无站□,□齐拥大队冲来,或繇(由)厝项爬下,救应不及,前锋镇余新左营董廷并各大小将领官兵全军战没。中冲镇副将萧拱柱亦战阵亡,萧拱辰浮水而逃。时藩见前锋营中炮向,必是虏警,催左提督迅援不及。虏破前锋镇营,随蜂拥出城住札。
是晚,传令抽札观音山待敌,各派地分札。令左先锋镇杨祖统援剿右镇姚国泰、后劲镇杨正、前冲镇蓝衍屯札大山上作犄角应援。中提督五军伏在山内,左武卫、左虎卫列在山下迎敌。本藩督右虎卫、右冲镇万禄在观音门往来应援。后提督、宣毅左等堵御大桥头大路。令右提督、宣毅后、正兵镇繇(由)水抄蹑其后。令左冲镇专理水师,防其繇(由)水抄犯。分遣已定,是晚虏乘胜促近吾营对垒。
二十三早辰刻,虏大队兵数万抄出山后,直冲出左先锋镇之营。时因本藩传令中军营,无令不许轻战,而山下山上又隔远不见,只听虏拥挤蝟集,对山用炮攻击。虏攻具齐备,一齐下马打死仗,炮矢交击,无可容足,冲突死战。我兵冒死迎敌,退却三处。本藩已遣右冲、右虎往援,山高爬不及到,左先锋等众寡不敌,遂被杀败。前冲镇蓝衍战没阵。虏乘胜从山促下,中提督、五军等在山内被围,死战不出,亦在阵亡。左武卫、左虎卫在山下整搠死敌,但大势已溃,独力难支,亦在战没。后提督堵御大桥头,与虏对击,被首尾合攻战没。宣毅左镇万义,浮水而走。藩见大势已溃,遂抽下船。虏水师蚁集,齐拥下来。左冲镇一面堵御,一面防护眷船而出。其我兵有被伤浮水而逃者,左卫镇令载上眷船配载而出,计活数千人。我船竟护无失,仍击沉虏船二只,虏是以不敢轻犯。时辖下陈谅张禄□进,刘明之功居多。
是晚,本藩随传令出师镇江,仍委左冲镇黄安、宣毅后镇吴豪等殿后,再等我兵有逃回者,着令载来。
二十四日,藩师至镇江,官兵有繇(由)路逃回〔者〕,有繇(由)水浮回者,有被左冲载回者,惟查不见大将甘辉、万礼、林胜、陈魁、张英、蓝衍、副将魏标、朴世用、洪复并户官潘庚钟、仪卫吴赐等回。藩叹曰:『是我欺敌之过,轻信余新所致也。然胜败常事,亦何虑□□』。吊(调)常镇道冯御史、右武卫周全斌、后冲镇黄昭并瓜州地方柯平、援剿后镇刘猷等俱各在船听令,别作良图。
二十五日,议正杨祖、杨正、姚国泰等失机之罪,令枭首示众,后诸将劝免,杨祖、杨正暂管事,姚国泰发刑官监候。
二十六日,令右武卫收拾左武卫官兵;令前协裴德、副领兵林瑞、刘国轩等管束右虎卫,收拾左虎卫官兵;令前协郑仁、后协陈蟒等管束□□,□□□□□□;令右提督收拾五军骁骑镇官兵;令中军虞允升协理,黑云祥等管束□□□□;令中冲镇收拾前锋镇官兵;令右冲镇、宣毅左镇收拾后提督官兵;令右镇颜□□□后劲镇,收拾中提督官兵;令右镇李昂、亲随营林正管束□□□,□□□□□□;令宣毅后镇收拾前冲镇官兵。
朱逷先先生曰:『南京之战,所占篇幅甚长,然其载甘辉之谋,仅得其片段,而又不甚明了。夏琳记甘辉之言则较完备。闽海纪要卷上曰:「瓜镇既破,甘辉进谓成功曰:瓜镇、南北咽喉,但坐镇此。断瓜州,则山东之师不得下;据北固,则两浙之路不得通,南都不劳而定矣。成功不听。将进兵,甘辉又请陆路而行,以为乘破竹之势,一鼓可下,或攻取其附近州县,以绝援兵,则南京势孤,自必难守。若由水路,恐风信稽迟,援兵四集,又费工力」。南京之战,以甘辉为最重要人物,而谋画及其死节,皆不为之详载,故闇然而无光彩也』。
二十八日,派程班师驾出长江:一程本藩文武各官亲军四镇,二程左冲镇、宣毅后镇、后劲镇、左提督、中冲镇、中提督、□□□□□□□□□□□□□□□□□□□□□□□□□□□□□□□□左先锋、援剿右、后提督、宣毅左、右冲镇、□□□□□□□□□□□□□□□冲镇、援剿后等断后,并专押运粮船,右提督、正兵镇先行堵口。
八月初一日,师回至狼山,上沙时,粮运船多重载,不堪驾驶,委户都事杨英分派各中军船并各提督统镇船只运载,预作兵粮。各船俱满载,粮船放回,赐手梢各路粮千余石。
初四日,师泊吴淞港。遣礼都事蔡政往见马进宝。进京议和事机宜,俱授蔡政知之。亦无书往来。
初八日,舟师至崇明港,集诸将议曰:『师虽少挫,全军犹在。我欲攻克崇明县以作老营,然后行思明吊(调)换前提督等一枝,再图进取。一则逼其和局速成,二则采访甘提督等诸将生死信息,三则使虏知我师虽败,尚全力攻城,不敢南下袭我。诸将以为何如』?众签曰:『可』。于是随派防水师并攻城官兵。以左冲镇黄安督配援剿右镇、前锋镇、右虎卫、左武卫、协将裴德、五军、左虎卫等共战舰十六只,提调罗蕴章防御七了港口,泊白米沙外洝。以援剿后镇刘猷、宣义左镇万义、中冲镇萧拱辰、右冲镇万禄等共战舰十二只防御吴淞港口,泊新兴沙外洝。以右先锋杨祖、后劲杨正督配中提督、前冲镇等防御狼山上流,泊王家港。各分遣防守去讫。
初十日,传令登岸札营,攻崇明县城,派定处所:
一、右武卫堵攻西门,并护大炮;
一、宣毅后镇堵攻北门桥;
一、正兵镇堵攻东北角;
一、后冲镇堵攻西南角;
一、右提督为各路应援;
一、左提督札土堡为老营,接应北门;
一、伙兵限初十夜俱到城下,照所分汛地在河沟干呐喊,分其铳路便安籧篨。
十一日早辰时开炮,至午时,西北角城崩下数尺,河沟填满。藩亲督催促登城。守将梁华凤死敌不退。时正兵镇韩英勇壮登城梯,被铳伤中左腿,跌下。矢石交加,有如雨下。监督王起俸亦被铳伤而退。藩见城坚难攻,传令班回。越数日,韩英死之,王起俸亦被伤而亡。时本藩又欲吊(调)集诸将前来攻打。右武卫周全斌言曰:『此城深沟高垒,梁华凤请加守援,已难骤拔。况官兵被创之余,昨日韩英被伤,闻者寒心,无意恋战。且得此孤城绝岛,亦是无益,不如渐回旧汛休养,号召精锐,候明年再进长江,以图大举,未为晚也。伏请睿裁』。藩从之。随传令班师。
是日晚,适马提督差中军官同都事蔡政至营,言:『马提督因闻大师攻围崇明,特遣中军前来说和,称:「既欲奏请讲和,仍又加兵袭破城邑,教我将何题奏?贵差将何面君?不如舍去崇明,暂回海岛候旨,成否之间,再作良图,亦未为晚」』。藩谕之曰:『尔酋等大张示谕,谓我水陆全军覆没,国姓亦没阵中,清朝无角逐英雄之患,吾故打开崇明,安顿兵眷,再进长驱。尔主其亦知之否?我今搀施数铳,其城已倒及半,明日安炮再攻,立如平地。既尔主来说,姑且缓攻,留与尔主好题请说话也』。令人同看营中兵器船只整备,叹曰:『京都覆没,岂有是耶』?藩随令搬营在船。
十二日,遣蔡政同马提督中军再回吴淞,往京议和。
十八日,藩督师回至林门。传令左武卫、左虎卫、中后提督等各协营将所收拾将领官兵并配执军器造报查点操练。查报阵亡将领官兵家眷安顿给赡。左武卫前协裴德收管中协并后协官兵;副领兵林瑞收管领旗协、骁翊营、火攻营、正领兵下官兵;左协萧泗收管右协并候缺官兵;随征营刘国轩自收并同张魁收左右协理官兵;一营洪善收二、三营直库。
赦左先锋杨祖、后劲杨正、准革职戴罪暂管镇事。援剿右镇现在拟罪,其官兵船只拨归后冲镇黄昭管辖。正兵镇韩英已故,全镇官兵未有管束,传令集诸将会推一员以代。时会推裴德、洪羽、萧泗、刘国轩、郑仁、杨富、张志等以进,惟右武卫独保张志堪任,杨祖惟荐杨富。藩谕曰:『二员俱各堪任,但思功次,则杨富系洪益进亲随,从桃花山以来,历有战绩尤多;张志从施郎时到,功次尤(犹)较不如;当以杨富惟(为)是』。于是诸将跪谢曰:『藩主照功次陞授,诸将益当励效矣』。
二十七日,行委杨富管理正兵镇事。派各地方发各镇官兵休养训练:援剿后镇刘猷、后提督右镇颜望忠札右提督原札温州石塘一带地方;宣毅后镇吴豪、中冲镇萧拱辰、宣毅左镇万义札原左武卫清江一带地方;亲军右武卫并左武卫裴德等札原前锋镇金乡、瑞安一带地方;左先锋、右冲锋札蓁屿一带地方;后劲镇、后冲镇中提督右镇李昂札三都地方;左提督正兵镇札兴化南日一带地方;忠靖伯陈辉督水师前镇阮美并都督罗蕴章、李顺等为水师,泊住舟山,防御各港,抗掣上流;右提督马信同左冲镇黄安为陆师,镇守舟山应援。
以挂印都督李必管舟山地方事。
九月初三日,藩令各镇驾归汛地。藩驾至沙关澳,分派饷地,安插官兵,俱已得宜。
初七日,藩驾回至思明州,广行招募旧时散逸将领官兵。
十月,藩驾驻思明州。援剿后镇刘猷侵入隘顽所内地征饷,为虏所诱,与战不胜,颜右镇救援,不久,猷死之。
右武卫周全斌屯札沙园所,就地征输兵饷,温虏来阻饷道,斌乘醉率兵与战,不胜,左协方英死之。
十一月,藩驾驻思明州,修整船只,备造军器。
十二月,藩驾驻思明州。蔡政自京回,京报和议不成,逮系马进宝入京。伪朝委满酋长达素带满汉万余骑前来剿海,另吊(调)浙直、广东数省水师合剿。藩令差监督李长吊(调)各汛守官兵回思明州。议遣前提督黄廷、户官郑泰督率援剿前镇、仁武镇往平台湾,安顿将领官兵家眷。
十四年庚子(一六六○)正月,藩驾驻思明州演武亭。
初八日,行兵官造报南京阵亡将领家眷,厚赐优恤。并查阵亡提督统镇有男女者,与之姻亲。时只中提督甘辉、左武卫林胜有子女合婚,遂令礼官择吉行聘。
十一日,传令督练官兵。催前提督等督各文武官随侍帐房住宿,待令军机。
十七日,陞礼武镇林顺为援剿右镇;陞前提督右镇刘俊署前冲镇;陞礼武镇林福管理礼武镇事,以其有居守之功。
二十一日,遣苏迪章押送漳平伯周金汤、太监刘国柱到龙门港登程,往行在复命。
虏酋达素头站兵马至福省。
二十四日,北汛右武卫同左冲镇等师吊(调)至思明。
二十六日,吊(调)仁武镇康邦彦出征,以左冲镇黄安交代防守新城,谕之曰:『重地锁钥,非尔不可。尔勉之』!拨正兵镇杨富代前提督右镇叶伯防守思明、东渡。
右武卫周全斌启:
『为切陈末议、仰祈睿监事。窃谓治外必先治内。叠据各报,虏添设兵马,修造船只,乘我失利之时,故敢浪逞。但彼悉皆地方之众,未习船务,区区水战,与我惯习之师相角逐,实天资我战胜之会,恢复亦未可知也。而今日我所要著者,惟在强兵裕赋,固足兵心。察各镇营官兵,奉令屯札舟山各处,皆离乡有日,在外风霜,各有归思。兼以措饷维艰,日复一日,暂为弊端。尚有缺少军器衣甲者,有警未免空拳赴敌,不如调回思明训练,择地取饷以裕兵食,以鼓兵心。以战则胜,以守则固,虏虽百万来犯,亦可立破也』。
藩批:『晓得。已先吊(调)回了』。
二十八日,委左冲镇右营陈广、拔授正领兵中军,以左武卫副领兵林瑞管左营事。
二月,藩驾驻思明州。
初二日,陞中提督右镇李昂为义武镇,左虎卫前协郑仁为正领兵,右武卫中协张志为援剿后镇。
初四日,陞左提督左镇胡酉为游兵镇,改名胡靖。
十八日,陞右提督左镇陈瑞为英兵镇,谢任为左营;陞正领兵陈璋为□兵镇,林却为左营,改名明祚。
二十六日,陞后提督右镇颜望忠为智武镇,何佑为左营;以原护卫左县革职降尾名兵杜辉为水师。改左提督翁天佑照旧总理监营事,官兵船器,交与左镇胡靖,任游兵镇事。赦姚国泰罪,拨为右提督协理,黑云祥为左协理。
遣前提督黄廷、右提督马信率后劲、右冲等镇下揭取粮。
三月,藩驾驻思明州。报伪酋长达素到泉,催促船只舵梢齐备,刻日犯攻思明。藩令宣毅前镇陈泽同奇兵镇黄应、援剿左镇黄昌等各水师,抛泊岞后獭、窟澳等处,堵防泉港。吊(调)回南下取粮官兵,分派屯札防守。
时官兵多思逃躲,将领每有骄悍。故左冲镇黄安有启:
『为定制束兵以一体统事。窃照同仇敌忾,贵在和众,而兵士参差,尤宜严束。近察一二兵士沿习刁风,只知本管将领,而藐视别镇;遇有交加,辄敢侮慢。优容之,自可视为细故,苛责之,遂不免于生嫌。安深戒此弊,屡谕辖下将领,切责班官,不准在外生端。尤虑故习难以骤消,必使尊卑相承,管辖无分于彼此,有犯立惩,骄悍庶儆于将来。庶体统一而兵自和,泽袍亲而战自克矣。伏请通行申饬施行』。
藩从之。
宁国府知府高一阶报家后被逮启:
『为天恩曲赐矜怜以全孝治事。臣系南都首先效顺之员,矢竭犬马,以佐中兴,是以破家捐躯,随驾东下,依悬圣明,有死无二,臣之愿也。讵家后八十老母,被虏寻拿严酷。闻报肝肠寸断,日夜涕零,不禁泣尽而继之以血也。向在镇江,蒙藩主面谕,怜臣家有老母,至性关心,催促搬请;不则送臣还里,以完天亲。时臣未忍奉诏者,以国尔忘家,虏未必至是吹求也。今老母逮去,方寸乱矣,以风烛之年,万一不测,终天遗恨,则万死不足以赎罪也。求忠臣于孝子,岂用不孝之臣,以玷圣明哉?姑沥血哀陈,赐臣还里,舍身救母。倘徼天庇得全,刻期再趋报效。不然,虽在异乡,亦无异依依阙下,衔结以报也』。
藩许之。令礼都事宴送,并赠二百金盘费。谕之曰:『汉中之不留徐庶,亦以母故。尔欲回,用银救得尔母,可即遣人来取,虽千金亦不靳也』。感泣辞回。
行兵官忠振伯议南京功罪。
四月,藩驾驻思明演武亭。报虏出征兵马备到,船只器械舵梢齐集,约期来犯思明。
初三日,改右提督马信为提督亲军骁骑镇。随启:『辖将黄屿,行阵久着智勇,临敌多奏功绩,应授骁翊营缺,俾试锥利,以策奇勳』。许之。随以黄屿为提督亲军骁骑镇骁翊管理南兵营缺。
传令各提督统镇下将领官兵家眷搬住金门,仍委英兵镇陈瑞督辖兵往金门保护家眷,并令余宫镇郑户官帮同照管家眷。
初四日,遣中冲镇萧拱辰率辖兵同援剿左镇、奇兵镇、宣毅前镇、宣毅后镇、合■〈舟宗〉抛泊□武,堵御泉港,并上流虏船。委辅明侯为总督水师,共商堵御机宜。
初九日,藩大谕诸将领官兵:
『照得狡虏有必败之机,在我益当决必胜之算。去岁,我师数千里直抵长江,登岸杀虏,瓜镇之满汉精锐,歼灭殆尽。何况虏欲舍□马长技,以与我争横于舟楫波涛之间?以寥寥船只,驱叛兵残卒而尝试之,主客之形既不相如,水陆之势又甚悬绝,其胜败固已了若指掌矣。此天夺虏监而假手于我将士,我将士鼓勇用命,何难灭此朝食?且虏数十年来,战守伎俩,已不遗余力。今之狡焉一逞,是所谓不到黄河心不休也。此番大破虏锋,则虏计无复施,束手以听命。自兹而中兴之大事已定,我将士之勳名富贵在一举。我将士数十年风波锋镝,从征之苦心,从此而发舒。是役也,精神意气,尤当百倍。今本藩与诸将士约:除退缩军令另行申饬外,特悬一赏格开列于左,不论大小将领官兵勋次,一一如格施行。本藩信赏必罚,众所共知,勉之哉』!
退缩军令并赏格俱在兵科。
防守舟山地方水师前镇阮美报:『定关狡虏,果以大师班回,遂图窥犯,不出藩主所料。据探报称:「顺治伪旨:令明虏统水陆马兵,会合吴淞、宁、绍、温、台战船五百余号,直抵思明合师,着三省攒运粮米。已于四月初下船,期四月十八日到舟山取齐。明虏初十在武林带披挂二千余,杭省满汉俱吊(调)出征,只夏梅□□杭州,田雄出□舟山,不准逗遛内地。佟伪抚为海上事拿问,到苏州自尽。赵伪院亦削职。虏船□二十日开驾,五月初内的合犯思明」』。藩传谕前镇等知云:『伪虏徒虚张声势,断无来犯之理。即来,徒送死,正喜其来耳。军机胜败,呼吸咫尺,不能相援,岂有千里远□风泛水洋料天能如期赴约会合耶?倘果开驾直来,该镇即同张兵部、袁兵部各舡戗开外洋,尾随其后,隔洝泊宿,以逸待劳,不必与战,彼必却顾。候到海坛、南日、崇武近地,我有水师堵御上流。如遇打仗,尔等即从上抄□,彼港路生疏。主客不敌,一鼓可破也。尔等敬当如令,有功之日,照格陞赏』。
派援剿右镇林顺、礼武镇林福防守海门。派右武卫周全斌提督亲骁、骁骑镇防泊■〈艹〈束刂〉〉屿尾。水师忠靖伯陈辉保原水师右军闽安侯革职带罪周瑞为水师同职,愿领头叠冲锋杀虏,许之。派游兵镇胡靖、殿兵镇陈璋为陆师守高崎等处,援剿后镇张志为水师抛泊高崎应援。礼武镇林福防守倒流寨。拨营理大炮刘安世帮守,击放大炮。
二十四日,行令各水师将领,此番杀虏,我师船只众多,遇敌之时,争先拥挤前进,与陆战队伍不明,同一弊也。且虏无大船,我只用中号船破之。今面议预先派定分明,以便堵剿。每镇挑选二号中船及水艍作头叠,桅尾挂红旗为号。一号大船作二叠老营,桅尾挂□旗为号。遇敌,头叠船前冲,二叠船相机赴应。头叠二叠船,务要挑□将领官兵配驾站■〈舟皮〉。每船又另选配船精兵,大船约四十名,中船约二十名,水艍十五名,坐在舱内,候本船冲犁,虏船可以过船时,即齐拥过。来冲□时,不准轻动偾事。得胜夺船,照格陞赏。过船官兵,另先领元宝一锭,作养锐气。至于辖下挑选外,如有十分京(经)战大船,跟后驾驶,以作声势,不许先时乱进,自相紊乱此役□机宜。立将头叠、二叠及精兵具报,请给旗号并领银两。
行户官郑泰,即将前派并该□防守围头船只,一尽吊(调)回,防守金门,□□□□□□防广虏,并许隆(龙)贼船,并护家眷。其围头地方交与宣毅后镇防守。
二十六日,泉港虏船二百余号驾到洋芝澳。我师辅明侯等堵御迎敌。虏先札□□上放炮击,我舟不得近彼船。虏船逐只依山边而进,欲合同港并漳港齐犯,我师住泊围头。
二十七日,虏船又依山进至围头。藩令林辅明侯、中冲镇、宣毅前镇、宣毅右镇黄元督水师泊刘五店,遏止围头虏船,不得进入同港相□。
报同港虏船百余号,俱二十□日在船,出港会■〈舟宗〉。报漳港虏船三百余号,限五月初一日祭江,出师会■〈舟宗〉。头叠系真满虏披挂,船■〈舟皮〉俱漆红。二叠系满汉,船■〈舟皮〉俱漆乌。其黄梧、施郎之兵,配八浆荒字号船,达素自督□□札星屿。另一枝满兵札浔尾,备小船渡过东渡并岞头等处。一枝满兵札刘五店,备小船渡过五通、湖连等处。一枝满汉水师,繇(由)新城出犯赤山坪。藩令右虎卫、□□□防守五通、高崎东一带,援剿前镇防守高崎寨,殿兵镇、前冲镇、智武镇防守蟹仔寨并赤山坪,游兵镇防守东渡寨,各选副锋伙兵守寨,其冲锋临敌,驰赴各路应援。仍委戎政王秀奇督守高崎、协理戎政杨朝栋督守东渡,商酌调遣。令仁武营康邦彦驻札崎尾兼管神前一带。另拨宣毅后镇吴豪、后冲镇黄昭、援剿后镇张志、左冲镇领兵陈□□□□□水师船只应援堵防邀击高崎、五通等处。
三十日,右武卫进言:『大敌在即,赏罚尤当严明,则将领知所策励。前年南京之失,总系天数,非战之罪,在藩主固不深究。然前此当敌之将领,未免疑虑。今此将领□官兵恐多观望。三月间,行兵官同都事拟呈功罪,未蒙批夺,拟定似一,所以策后效而儆将来,以开使过之门也』。藩曰:『是』。随拟批云:
『南京观音门之役,左先锋、后劲镇、援剿右镇、前锋镇等一股札在大山。虏先冲大山,左先锋□抵敌不支,官兵溃散,此一股当以失阵论罪,姑从宽典。援剿右镇革职,不管镇事。又左先锋镇杨祖、后劲镇杨正,准革职管镇事,戴罪图赎,辖下将领着革职图勋,一体施行。前冲镇蓝衍阵亡,免议,辖下将领着革职管事,立勳赎罪。时惟本藩亲督右虎卫、右冲镇在观音门杀败步虏数千,将领官兵奋勇可嘉,应行奖赏。其余中提督、五军等札在山内,左先锋大山上溃散,下自难当。武卫左镇、虎卫左镇等札在山下,上面大势既溃,虽鼓勇力战,死杀相当,竟亦不支。后提督、宣毅左镇等札大桥头,相离较远,至大队溃败之余,力已无及,但该提督统领总镇力战阵亡,辖下将领应当连罪。□□□□□□□右镇李昴、五军下领兵戴灿等,左武卫下协将萧泗、□德等,虎卫左镇下协将郑仁、陈蟒等,宣毅左镇万义等,俱各分别降级。着兵官行文遵照。其阵亡提督、五军统领、总镇为国□心,择吉进祀忠臣庙祭奠配享』。
五月,藩驾驻思明州演武亭。
初一日,拨前提督□□督右武卫、援剿左右镇、正兵镇、水师忠靖伯等泊□□□□,本藩亲督堵御漳港大队水师。
初八日,报各港虏兵俱配在船,约期初十日进兵,藩驾驻舟中督师海门。
初十早辰时,漳港虏船大小四百余号乘潮直犯圭屿。藩见虏舟至,我潮势□□泛未顺,遣陈尧策传令,不准起椗,泊定一条鞭与之打仗,候潮平风顺,有令方准驾驶冲杀。时忠靖伯陈辉同闽安侯周瑞坐驾领作头叠首冲,同援剿右镇下杨元标铳船泊在上流,虏船数十只乘顺风顺流前来冲犯,二□□无令不敢起椗相援,虏拥攻二船,众寡不敌,杨元标铳船俱死之,〔□〕杀相当,后被□□坐忠靖伯一船官兵与之死敌,矢石如雨,闽安侯□□而死。陈尧策传令至船中,亦战死。惟忠靖伯陈辉入官厅内,满虏蚁拥上船,辉令列火药从下发上,与之俱焚。时虏以为必得之将,各来争功,计有二百余真满,一时药发而上,■〈舟感〉面飞裂,虏在船面上者俱死散无存,余□惊窜。后遇战亦不敢过船,谓我师俱如是阱战,二船交战,余船只是对击炮矢。自辰至已,时潮平风顺,传令起椗冲犁。虏排拥冲下,我师稍退□□□。本藩亲驾小哨,躬督官兵,直冲过船。时右武卫坐驾同正副熕船破■〈舟宗〉而入。左冲□□□□□□擒夺虏先锋昂拜、章红眼等一船,满虏俱死船中。另生擒真满哈唎土心并虏虾十余员。续后虏■〈舟宗〉冲散。我师乘风冲发。前提督左镇翁求多、忠靖伯下玉锡、正兵骁翊颜奇等与右武卫驰骋冲击,争并张(章)红眼一船。右武卫下骁翊严保、领旗张盛擒获虏先锋乌沙一船。萧泗夺回杨元标铳船。前提督坐驾擒焚梅勒耿胜虏船一只。时满虏领先锋船只尚被我擒焚,并生擒真满呢马勒、石山虎,黄梧、施郎等□□□不敢前进,只在观望。至午后,南风盛发,宣毅右镇、左先锋镇并户官水师从浯屿驶进助胜冲犁,虏始退却逃走。时虏先锋三船,不知港路,阁浅圭屿,我师赶至,满虏三百余俱登屿山死战。藩令生致之。遣马提督招谕,不杀来降。至次日,藩查无降意,尽押沉之水中。后只得满将尼马勒、土心、石山虎等,俱善弓马随征。
一股繇(由)同安南北港来犯,□□圭屿,炮响拥挤。驾至尼牟屿,从赤山坪登岸,彼地水浅泥深,满首督汉兵先登岸,□□真满俱登。时前冲翼□□麟等当头叠迎战,退却,虏即拥挤而上。殿兵镇陈璋率□死战,矢如雨下,胜负未分。王戎政随督右虎〔卫〕进兵助战。右协陈蟒从右边,□□□旗协刘雄从水墘抄出,同至赤山坪往来拒战。时右虎卫镇陈鹏与虏有通,禁不出兵,前协万宏领兵,林雄力请往援,鹏不能禁,即奔驰继至。前冲镇刘俊见此处大敌,亦从东奔冲而到,协力拒杀。时水将涨,虑下水者□□所堵杀,不得一齐登岸,而我水师宣毅后镇船又追至,虏即驾船对敌。其先登岸之虏大半在水泥中,被我师所杀及淹死者不计。继而后冲镇水师从高崎赶至,左冲镇领兵陈广并吴裕等从新城港冲出,辅明侯中冲镇、宣毅前镇、□□□□□下俱各□□数只。自辰至己,虏始退走入港尚浔尾虏营。至十三日,被中冲、宣毅前镇等追擒,后■〈舟宗〉方始退回。此一役也,三股水陆,集满汉精锐,费许多军器船只,俱被我师杀死不计,生擒老本酋长,斩手割耳□放回不计。达素只率陆师回福省,会议再犯。
十一日,各提督、统领、总镇将领将擒获虏船、生擒虏兵、军器等项,解报论功。□兵都事蔡政验被伤将领官兵,厚赐医治。
令兵官议杀虏功次进呈。议云:
『高崎之捷,赴水接战,使虏不得拥齐登岸者,论首勳、殿兵陈璋也,继而陈蟒、刘雄协力杀退,又继而万宏、林雄并刘俊等奋到追杀,虏尽死水中,应先后次勳。水师则宣毅后镇当虏登岸之时冲下,断作两截,登岸者覆没,在船者惊避,应为首勳;继而后冲镇至,又继而中冲、宣毅前镇等至,协力追走,并犁沉虏船,亦其次勳也。至于陈广□□船同吴裕船冲击□□□□应行另议。其海门一战,俱系真满死杀之□,□□先锋头叠遇冲,我师即连环钉住,誓打死仗,藩主登陴亲督,诸将协力争雄,一时擒夺焚毁,众力俱均,难以指明。其有居最,藩主洞监了然,难以悬议。备拟呈进』。藩批云:
『水师用兵,必论其事势。此番虏船过海,繇(由)水登岸,我师所致力者全赖水师。既水师不能制胜,而陆师用命击杀,则陆师之勳懋矣!设水师何用哉?
所议殿兵镇陈璋首勳,陈蟒、刘雄次勳,万宏、林雄又次之,前冲一翼官兵见虏稍却,而该镇亲督所部从东继冲,论勳又其次之;准如议行。翼将黄麟另行申饬究罪。
其水师宣毅后镇、援剿后镇专泊高崎,时援剿后镇□□□退各船□无前进,已行申饬并枭示刘祝外,宣毅后镇时在潮头,政赖冲击,使虏不尽登岸,惜乎无料理小船,而虏皆小哨,我大船尚涉深水,驾驶不快,故虏哨叠进登岸,为陆师尽歼,此一时之幸,非万全之策,以后宜戒之。然宣毅后镇犹能据流扼截,击沉虏船,擒获虏将虏兵,少壮陆师声势,亦行议赏。后冲镇泊石湖头,来援应快,冲沉虏船一只,亦行议赏。至领兵陈广坐一沙船,出入虏■〈舟宗〉攻击,用命可嘉,应当优叙定赏。向使水师船只,尽如陈广一船,则虏哨可尽扑灭,片帆不还矣。其余中冲镇、宣毅前镇并陈继美等,初十日之冲截虏船,十三日之擒获后■〈舟宗〉,此皆水师职分宜然,平平无奇,何足议勳?援剿前镇戴捷督火攻营,许祥、傅初及协理大炮蒋宠在寨演放大炮,击伤虏兵虏船,俱当议赏。
日者海门之役,虏船乘风连排而出,初时西风甚静,我舟错在不起椗,以致忠靖伯数船失事。至风起以后,政好乘风施展,左冲右突,使虑首尾不能相顾,俟虑船星□□偏,俾擒获焚毁,收其全胜,斯为奇勳。若大■〈舟宗〉□□未散,仅擒获一二只,何足济事?乃当日各镇船只,游移驾驶,心力不齐,论此一□,罪多而勳少。今本藩就中酌议叙赏,以示鼓励。当南风初起,右武卫坐驾先冲击虏船,遂并夺章红眼一船时,翁求多、王锡、正兵骁翊颜奇、许新、陈六船协力副之,应行叙赏。虏先锋乌沙一船,纵横莫何,而严保、张盛奋力协击,前提督下刘仁、正兵镇翼将李长之船,协力获之,杀其巨酋,余虏尽歼,亦当叙赏。右武卫协将萧泗,风静时驾小船夺回杨元标铳船,亦可议赏。至虏船三只来援虏先锋哨,我前提督坐驾同所辖许胜、□彪、廖程、陈德等船擒焚虏哨一只,又前提督下翁求多、许国昌、阮盛同右□卫下□欲、□纠等船擒焚虏哨一只,亦当叙赏。其余冲散零星船只,虽有擒焚,不足为武,无容议及。若宣毅右镇下风据上,繇(由)圭屿北直进,一齐冲击,察辖下将领有擒获虏哨者,准与议赏。户官船原泊浯屿,赶来接应,向前击杀,察辖下将领有擒焚虏哨者,准与议赏。其正熕船演放大熕,攻击虏船虏兵者,亦行薄赏,着兵官照格议行』。
命兵官忠振伯同戎政王秀奇逮右虎卫陈鹏至,并拘家属,讯服通虏遏师之罪,登时寸磔以徇军中,并诛妻子。拔陈蟒为虎卫右镇,以不与镇谋,并有功次。
朱逷先先生曰:『漳州海门之战,清兵由漳港、同安港两路出师,而各有重要人物主持。此书对于两港主要敌师,既不明叙,已无知彼知己之明,又不能先提纲领,再为分叙,遂致两港人物,时有混淆。如叙漳港之师,而言黄梧、施琅等不敢前进,只在观望。而阮旻锡叙此战则较明晰。如云:「漳州港内,先遣大船一百号,配以汉兵,部院李率泰同海澄公黄梧督之,出海澄港。同安港收拾小船,满将军达素同同安总镇施琅,配以满兵,横渡高崎」(见海上见闻录上)』。
二十日,拔前协何义为虎卫左镇,拔陈广入侍卫管效缺。
二十五日,报达素回省,传令各船并舵梢暂发回候,七月有令再吊(调)。
藩集诸将议曰:『此番达虏来侵,虽被我杀败,其船只所失无几,满虑领先锋者所擒杀亦不多。伪朝既吊(调)数省兵马船只,动费许多钱粮,若此一战,达素、率太亦难回奏,势必凑集再决胜负。但舵梢□□吊(调)齐,动京(经)数月,我师粮费浩繁,岂能坐待其战?尔等各归原汛,就地养兵,又须□□家眷□□浯州、金门,并空思明以待之。诸将但□听令派札汛地』。遣左先锋札佛潭桥,宣毅右镇札铜山、古雷,宣毅左镇、右冲〔镇〕札云霄,义武镇、游兵镇札旧镇、杜浔,智武镇、前冲镇札南溪、钱山、龙井,援剿右镇札海门,礼武镇札三都,援剿左镇札崇武,奇兵镇札湄洲,正兵镇札南日,宣毅前镇札海坛,后劲镇札诏安、玄钟,援剿前〔镇〕札高崎,左冲镇札新城,前提督札思明州,亲军等镇随本藩驻札浯州。
六月初□日,藩驾驻浯州后埔城。其思明州将领官兵家眷一尽移金门、浯州、烈屿等处。居民有搬移过水者,听其自便,不禁。
藩发谕与达素并伪院李率太,约其合兵再战,仍遣以巾帼,不敢再战则受之。差礼武镇、犯罪中军吴亮并罪犯俞承二人,俱持巾帼,并谕赴达素等二处投递。达素、率太答书俱受巾帼,厚待差员。而回书谕俱在礼科。
七月,藩驾驻后浦城。
初五日,藩差员特颁左冲镇黄安银三百两赐之,以孤城锁钥,前临大敌,尤(犹)拨出陈广为水师,得功受赏。其自守城池,固如金汤。兹番大队出征,并空思明,又独任而不请代,真良将也。左冲镇望北拜受,仍以三百两颁分将领官兵,均沾藩赐,三军倍为欢腾。
初十日,遣右武卫周全斌提督亲军骁骑镇马信率左右虎卫镇、后冲、中冲、正兵、奇兵等镇北征,略地取粮。□吊(调)□劲□□□□协防漳港。
二十日,右武卫周全斌等攻破□□□□顽寨。其寨依山近水,我师湾泊,时常恃□阻梗,出没牵我哨船,至是平之,藉其资重粮米甚多。
八月,藩驾驻后浦城。
初八日,吊(调)回奇兵镇札兴化一带地方,正兵镇札福清一带地方,宣毅右镇黄元统领仁武、义武二镇札澄海、小埕、长乐一带地方,联络征饷。
九月,藩驾驻后浦城。
初三日,思明知州邓会条陈:
『思明附城内外百姓未有回家,惟有禾山四都一二贫民妇女窃自逃回。据百姓纷诉:「本藩令谕搬移,出于爱民,敢不遵依。第搬移日久,风餐露宿,百苦备尝,搬回出于不得已也」。职思狡虑既已败回,再犯必奉伪旨。百姓搬出已久,若不放其归回,四民失业,未困于敌,先死于饥也。除搬回者暂准安住,其未回者听从民便』。
藩批曰:『是』。繇(由)是思明百姓并将领家眷络绎而回。
二十日北征右武卫等班回,藩令各镇修葺船只,轮番出征。
十月,藩驾回驻思明州。报达素回京,各水师尽吊(调),俱阁在岸边。
催各镇修葺船只,限月终报竣,赴十一月出征。
十一月,藩驾移驻金门城。
初二日,遣右武卫周全斌为总督,提调左右虎卫镇、援剿后镇;以马挂印为副督,提调罗蕴章;仍以宣毅后镇吴豪暂统宣毅前镇、殿兵、游兵等镇及后冲副将张华;以中冲镇暂统领宣毅左镇、右卫等镇;以援剿前镇暂统领英兵、后劲二镇;而后冲镇总领水师官兵;前往南下取粮。
是月右武卫等师到潮阳县,进入和平贵屿取粮。攻破凤□□,杀败潮州援虏。各船俱取有粮米称是。
十二月,藩驾驻金门,吊(调)右武卫等南征大师班回。
十五年辛丑(一六六一)正月,藩驾驻思明州。传令大修船只,听令出征。集诸将密议曰:『天未厌乱,闰位犹在,使我南都之势,顿成瓦解之形。去年虽胜达虏一阵,伪朝未必遽肯悔战,则我之南北征驰,眷属未免劳顿。前年何廷斌所进台湾一图,田园万顷,沃野千里,饷税数十万,造船制器,吾民麟集,所优为者。近为红夷占据,城中夷伙,不上千人,攻之可垂手得者。我欲平克台湾,以为根本之地,安顿将领家眷,然后东征西讨,无内顾之忧,并可生聚教训也』。时众俱不敢违,然颇有难色。惟宣毅后镇吴豪京(经)到此处,独言『风水不可,水土多病』,藩心含之,谓其有阻贰师也。独协理中军戎政杨朝栋倡言可行,藩嘉与之,故于事平日任以府尹事,诛吴豪。
二月,藩提师札金门城,候理船只,进平台湾。时船只修葺未备,派首二程而行。首程本藩并文武亲军右武卫、左右虎卫提督骁骑镇、左先锋、中冲〔镇〕、后冲镇、宣毅前后镇、礼武镇、援剿后镇等刻期先行。令镇守澎湖游击洪暄前导引港。以兵官前提督居守思明州,户官居守金门。藩亲祭江,传令船只尽驾到料罗澳,催官兵候齐听令,下船开驾。
三月初十日,藩驾驻料罗候顺风□□,□□□多以过洋为难,思逃者多。随委英兵镇陈瑞搜获捉解。
二十二日,催官兵在船。
二十三午,天时霁静,自料罗□□。
二十四日,各船俱齐到澎湖,分各屿驻札。藩驻埘内屿,候风开驾。
二十七日,大师开驾,至柑桔屿阻风,又收回彭湖埘内屿。时官兵多不带行粮,因何廷斌称数日到台湾,粮米不竭,至是阻风乏粮。藩令户都事同洪游击就彭湖三十六屿□取行粮□□正供。时吊(调)集各澳长追取接给,各澳长搜索二日,回称:『各屿并无田园,可种禾粟,惟蕃薯、大麦、黍稷,升斗凑解,合有百余石,不足当大师一餐之用』。藩惊乏粮,又恐北风无期,随于三十晚传令开驾。时风报(暴)未息,风雨阴雾,管中军船蔡翼并陈广等跪禀:『暂候风雨开驾』。藩谕曰:『冰坚可渡,天意有在。天意若付我平定台湾,今晚开驾后,自然风恬浪静矣。不然,官兵岂堪坐困断岛受饿也』?是晚一更后,传令开驾,风雨少间,然波浪未息,惊险殊甚。迨至三更后,则云收雨散,天气明朗,顺风驾驶。
四月初一日黎明,藩坐驾船即至台湾外沙线,各船鱼贯络绎亦至。辰时天亮,即到鹿耳门线外。本藩随下小哨,繇(由)鹿耳门先登岸,踏勘营地。午后,大船齐进鹿耳门。先时此港颇浅,大■〈舟宗〉船俱无出入,是日水涨数尺,我舟极大者亦无□□,□天意默助也。是晚,我舟齐到,泊禾寮港,登岸,札营近街坊梨□□□□□□□镇督虎卫将坐铳船札鹿耳门,□□水师甲板,并防北线尾。
是晚,赤崁城夷长猫难实叮发炮击我营盘,并焚马□□□。其赤崁街系我民居草厝,藩恐被焚毁粮粟,特差户都事杨英持令箭委同杨戎政督同援剿后镇张志官兵看守堵御,不许官兵混搬,亦不可致红夷焚毁,候明日分派发给官兵粮食。繇(由)是各街米粟看守完全,无敢侵扰。次日,即令户都事杨英将街中米粟,一尽分发各镇兵粮,计匀足半个月。
初三日,宣毅前镇□官兵札营北线尾,夷长揆一城上见我北线尾官兵未备,遣战将拔鬼仔率鸟铳兵数百前来冲□,被宣毅前镇督率向敌一鼓而歼,夷将拔鬼仔战死阵中,余夷被杀殆尽。
初四日,赤崁城夷长猫难实叮以孤城援绝,城中乏水,欲降。先一日,其弟同妇外□游,被我兵捉获解藩,藩慰谕□,加意□□送归赤崁城,与兄实叮道述德意。至是日议降,藩遣番通事吴迈、李仲同杨戎政招谕之,誓无杀害之意。遂赴藩前纳降,仍令原驻城中,并厚赐唐山土仪。藩遂遣实叮往台湾城招揆一来降。令谕招我百姓回家乐业。
初五日,夷王揆一遣我民充番通事胡兴同揆一人□□藩说和,藩谕令夷长来见。
初六日,揆一遣夷长□□□等同实叮□□□见,藩赐宴厚礼之,令何廷斌问:『揆一何日出降』?答云:『揆一无降,若藩主兵将抽回,年输□税若干万并土产□□货随意听从,年年照例贡纳。至此番大师船只俱纳□□□归官兵,愿送劳师银十万两』云云,余无敢言。藩却之,令发回。
各近社土番头目,俱来迎附,如新善、开感等里,藩令厚宴,并赐正副土官袍帽靴带。繇(由)是南北路土社闻风归附者接踵而至,各照例宴赐之。土社悉平,怀服。
时红夷尚有水师甲板在港。藩遣宣毅前镇、侍卫镇陈广并左虎协陈冲等为水师攻打甲板一□,□击沉甲板一只,烧焚甲板一只,走回一只。自后甲板泊宿台湾城下。
初七日,藩督师移札崑身山,传谕候令进攻台湾城。
十二日,藩驾亲临蚊港,相度地势,并观四社土民向背何如。驾过,土民男妇壶浆迎者塞道。藩慰劳之,赐之□□,甚是喜慰。
台湾城未攻,官兵乏粮。
二十二日,遣杨戎政并户都事杨英,同通事何廷斌,查察各乡社有红夷所积粟石及糖麦等物回报,发给兵粮,计粟六千石,糖三千余石。
二十四日,藩以台湾孤城无援,攻打未免杀伤,围困俟其自降。随将各镇分派汛地屯垦。派提督马信督辖兵札台湾街守困之。
礼武镇林福被红夷铳伤,拨协将洪羽管礼武镇。
五月初二日,藩驾驻台湾,集文武各官会审投掠台湾百姓银两、盗匿粟石罪犯。宣毅后镇吴豪伏罪被诛,以右武卫右协魏国管宣毅后镇事。虎卫右镇陈蟒亦有罪,捆责革职。
二程官兵左冲、前冲、智武、英兵、游兵、殿兵等镇到台湾。以左冲镇黄安管虎卫右镇,以提督骁骑亲随营蔡文管左冲镇事。
改赤崁地方为东都明京,设一府二县。以府为承天府,天兴县、万年县。杨戎政为府尹。以庄文烈知天兴县事,祝敬知万年县事。行府尹查报田园册籍,征纳□银。改台湾为安平镇。
十八日,本藩令谕云:
『东都明京,开国立家,可为万世不拔基业。本藩已手辟草昧,与尔文武各官及各镇大小将领官兵家眷□来胥宇,总必创建田宅等项,以遗子孙。计但一劳永逸,当以己力京(经)营,不准混侵土民及百姓现耕物业。兹将条款开列于后,咸使遵依。如有违越,法在必究。着户官刻板颁行。特谕。
一、承天府安平镇,本藩暂建都于此,文武各官及总镇大小将领家眷暂住于此。随人多少圈地,永为世业,以佃以渔及京(经)商取一时之利;但不许混圈土民及百姓现耕田地。
一、各处地方,或田或地,文武各官随意选择创置庄屋,尽其力量,永为世业;但不许纷争及混圈土民及百姓现耕田地。
一、本藩阅览形胜,建都之处,文武各官及总镇大小将领,设立衙门,亦准圈地创置庄屋,永为世业;但不许混圈土民及百姓现耕田地。
一、文武各官圈地之处,所有山林及陂池,具图来献,本藩薄定赋税,便属其人掌管;须自照管爱惜,不可斧斤不时,竭泽而渔,庶后来永享无疆之利。
一、各镇及大小将领官兵派拨汛地,准就彼处择地起盖房屋,开辟田地,尽其力量,永为世业,以佃以渔及京(经)商;但不许混圈土民及百姓现耕田地。
一、各镇及大小将领派拨汛地,其处有山林陂池,具启报闻,本藩即行给赏;须自照管爱惜,不可斧斤不时,竭择而渔,使后来永享无疆之利。
一、沿海各澳,除现在有网位、罟位、本藩委官征税外,其余分与文武各官及总镇大小将领前去照管,不许混取,候定赋税。
一、文武各官开垦田地,必先赴本藩报明亩数而后开垦。至于百姓必开亩数报明承天府,方准开垦。如有先垦而后报,及少报而垦多者,察出定将田地没官,仍行从重究处』。
六月,藩驾驻承天府,遣发各镇营归汛。左先锋札北路新港仔、竹堑,以援剿后镇、后冲镇、智武镇、英兵镇、虎卫右镇继札屯垦,以中冲、义武、左冲、前冲、游兵等镇札南路凤山、观音山屯垦。颁发文武官照原给额各六个月俸役银付之开垦。
十六日,宣毅左镇万义、右冲镇万禄据铜山所□叛逃归虏,挟管铜山地方事忠匡伯张进以归,不从,死之。先时藩派义、禄等二程来□,暂札铜山地方,至是催另□到,遂据城从虏,挟持张进同叛,进诈□□□密室请□□□藏火药与之□□□□颇知不赴其会□□见虏进□□□自焚死,虏即至铜,兵官忠振伯令留守兵将□忠勇侯统水师复之,二万同虏逃走,铜山如故。报至,藩令总理监营翁天佑镇守铜山,令旌奖忠匡伯进祀忠臣庙,位第一,议官其子,优恤其家。
七月,藩驾驻承天府。户官运粮船不至,官兵乏粮,每乡斗价至四、五钱不等。令民间输纳杂子蕃薯,发给兵粮。红夷甲板船至,吊(调)右武卫前协裴德帮守安平镇。
援剿后镇、后冲镇官兵激变大肚土番叛,冲杀左先锋镇营,杨祖与战,被伤败回,至省病,死之。围援剿后镇张志营,右虎卫、英兵镇、智武镇□□,差兵都事李胤监制各□,不准搅扰土社,吊(调)后冲镇等移札南社。
八月,藩驾驻承天府。户官运粮船犹不至,官兵至食木子充饥,日忧脱巾之变。藩心含之,大书于座前云:『户失先定罪』。遣杨府尹同户都杨英往鹿耳门守候粮船,并官私船有东来者尽行买籴给兵。
甲板船来犯,被藩令宣毅前镇陈泽并戎旗左右协水师陈□美、朱尧、罗蕴章等击败之,夺获甲板二只、小艇三只,宣毅前镇副将林进绅战死。自是甲板永不敢犯。
二十二日,遣户都事杨英押米船前往二林、南社,接给兵粮,并同李胤察访兵心何如,回报。时粮米不接,官兵日只二餐,多有病没,兵心嗷嗷。
二十八日,藩令户都事杨英持金十锭,同杨戒政驰往四社买籴禾粟,接给兵粮,计可给十日兵食,回报。随后英染〔病〕□□□□,此后不知军中机宜,不敢冒〔载〕。
朱逷先先生曰:『本书书取台湾时之困苦艰难,皆他书所未见,盖非身历其境,不能道也。
本书于永历十五年正月记成功集诸将密议征台,将士多不欲行。迨三月初十日候风开驾,而官兵则以过洋为难,思逃者多。阮旻锡记此事,亦有足补此书之缺者。如云:「永历十五年十二月,改台湾名东宁。时以各社土田分给与水陆诸提镇,而令各搬其家眷至东宁居住,令兵丁俱各屯垦。初至水土不服,疫疠大作,病者十之七八,死者甚多,加以用法严峻,果于诛杀;于是人心惶惶,诸将解体。永历十六年正月,赐姓严谕搬眷,郑泰、洪旭、黄廷等皆不欲行,于是不发一船至台湾,而差船来调监纪洪初辟等十人分管番社,皆留住不往,岛上信息隔绝」(海上见闻录卷二)。观此则初辟台湾时,将士多不愿行,即行矣,仍有「生入玉门」之意,故不肯迁移家眷,甚至留守之郑泰、洪旭等据思明、金门而抗令,封锁船舰,截留监纪。成功之发愤以卒,此亦其最大原因也,杀经之事,不过为其导火之线耳。
本书又于永历十五年三月、七月、八月屡记粮米匮乏事。案缺粮之厄,此下若何,杨英染病未曾记载。盖至十六年正月,思明、金门不发一船至台湾,则台湾已受经济封锁。其时开垦未多,且未至收获之时,自当坐以待毙矣。
观上列二事,已足见成功开辟台湾之不易。加以疾疫丧亡,番社叛变,其平定荷兰二城之困难,尚不与焉。成功既薨,世子经入台湾,平定拥立世袭之乱,即回驻思明。而沿海既迁界,不能掠取粮饷;未几,思明、金门又失,退守铜山,诸军乏粮。时台湾开垦之遗业,已有成效,民乐趣之。永历十八年三月,经率众回东宁,陈永华秉政,课耕种,通鱼盐,安抚土番,贸易外国,继成功之鸿烈,乃祚二世,辟利万禩,然后知非常之功,不世之业,非有卓识之豪杰,不能排万难而力行之也。成功开辟台湾之功,于是乎不朽矣。
魏源谓「明有郑和骋兵舶于西洋,郑成功夺红夷之岛国,彼二郑者,固中国之一奇也」(圣武纪卷八)!信哉!至今谈台湾郑氏者,犹有东南屏蔽之余思,而为国际重要之历史。设非杨英从征目睹之所记,则向之艰苦备尝之劳绩,亦已湮没无闻,而又何知其缔造之艰难哉』!
十六年壬寅(一六六二)四月,病愈,启陈农务□□□□□:
『□□□为本,民以食为天,□□□□用之□,不外劝农力耕而已。东来老屯,编氓素□,□□之法□论矣,至于各社,□□数□□众。抚其众而耕其□,教其法□竭其力,使适意开垦,越陌□阡,则按例□□年可岁供百万也。
英随藩主十四年许矣,扈从历遍,未有如此处土地膏腴饶沃也。惜乎土民耕种,未得其法,无有人教之耳。英去年四月间,随驾蚊港,路京(经)四社,颇知土民风俗。至八月,奉旨南社,适登秋收之期,目睹禾稻遍亩,土民逐穗采拔,不识钩镰割获之便。一甲之稻,云采数十日方完。访其开垦,不知犁耙锄□之快,只用手□□凿,一甲之园,必一月□□□□□□□。至近水湿田,置之无用。如此,虽有广土众民,竟亦人事不齐,地力□□,□□□□□盈仓辇来京都上贡乎?
以英愚昧,谓宜于归顺各社,每社发农□一名,铁犁耙锄各一副,熟牛一头,使教□牛犁耙之法,□种五谷割获之方,聚教群习。彼见其用力少而取效速,耕种易而收获多,谓不欣然效尤,护其旧习之难且劳者,未之有也。书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
然此必官□□□□已奉公,用心抚绥,家喻户晓,恩威教导,垦多力耕者有赏,怠玩少作者有罚,□□□男女户口,度其力量授田,然后计亩征输焉。行见粟无可□□处,民□□□□□。□□:「□□□知礼义,衣食足知荣辱」,□在上者教以事上死长之□,□□□□□□□□□□□□□易共跻雍熙之世,□□□□□□□□□□□□□□□□□□□□□□□□□胜任。至于各社尤(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