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日己时,令旨催促,刻限中提督赴援,水师左右戎旗赴援,陆师繇(由)路兼程赴镇。本藩已归,恐闽安镇有失,省虏为患。随舍台州府县,督师繇(由)水而下。二十一日至浪琦,陈五军、前提督叩见,陈虏来犯镇,果如本藩所料,已于十四日郎、土固山水陆齐击攻破矣。前提督右镇余程守顶寨战死,守罗星塔护卫前镇陈斌、神器镇卢谦俱被获逮去,不屈,杀之。藩曰:『不必言矣,徒乱人意耳。是我欺敌失援之过也』。行令提督统领收拾副锋兵归配队伍,候令听点。仍以协理五军陈尧策驻镇浪琦地方。拨护卫中镇陈泽、护卫右镇黄元二县水师听尧策调度防守。

二十六日,藩驾督大师至思明州。时五军戎政兼管前军事张英请中冲镇坐营黄屿大有将略,乞拨归辖下委任将兵,坐营未足以展其材,特□请乞。藩许之。黄屿拨张五军调用,委材官陈印为中冲镇中军。

十月,藩驾驻思明州。

十五日,集提督统镇文武各官于演武亭,定失守闽安镇功罪。先究总制丧师失律之罪。王秀奇进曰;『李率太集全闽之虏,吊(调)民夫数万,开路运铳,水陆齐击,而我□以一提督下之兵兼御水陆,不亦难乎?其余所拨副锋之兵,杂处帮守,主将不一,□摄非服,虽严加约束,未免观望。前委督时,已京(经)面启,蒙藩主谕云,「我提师占据上游,攻服郡邑,伪虏吊(调)集应援不暇,省虏何暇及此?副锋之兵,以之战征不足,以之守城有余,万一有急,立拨镇兵赴防可也」。秀奇领受机宜,不得推委。况虏连攻四日夜,铳炮连续不绝,城垣灰粉,人无站足,亦与先年五月初七日金固山之攻海澄等尔。欲以副锋当之,其能保乎』?藩思其言,姑不深罪,实降三级示儆。前提督总督水陆失律,应究;因右镇余程全师殉没,以平日能鼓舞辖下效死勿去之方,足赎之,谅降三级。其革职戴罪图赎管援剿后镇事林明、护卫右镇杜辉,责以救援无功,帮守致溃,令推辕门正法;中提督甘辉等劝解,各捆责一百二十棍以儆。杜辉充前提督尾名操兵,林明左戎旗下尾名操兵。另察各镇副锋翼将司哨先溃者四十二员,一并枭示。军中慑服。

拔义武镇陈鹏管援剿后镇事。拔万义为宣毅左镇(是月改护卫镇为宣毅镇)。

藩欲提师南下,议攻鸥汀埧贼寨。以屡阻我潮、揭粮运,故随委右先锋统领英兵等镇札漳浦,遣仁武营守新城,礼武〔营〕守海门,援剿前守高崎,援剿左守泉港。以右军忠振伯督理兵官事,调度居守镇营军械事宜。

二十八日,藩亲督各提督统领南下。

十一月初一日,藩督师驾至南澳,驻跸青屿山。少师忠勇侯陈豹请见,访问潮虏并鸥汀逆寨情形,次第陈对甚释,因进劝曰:『王师退处,久无声息,潮惠破败之□,处在下方,得其地不足长驱,何如进捣浙直,攻心为上也?至若鸥汀小寨,用遣数镇靴尖踢倒耳,何劳藩驾亲临耶』?左戎旗林胜等亦以此言劝,自愿领克破逆寨复命,藩从之,授以攻取机宜。

初八日,令左戎旗中协洪复扈驾回思明。其各提督、统领、左右戎旗等俱遣就潮揭派取粮饷,并攻取鸥汀逆寨。

朱逷先先生曰:『本书称成功薨曰「先王宾天」,称成功之夫人曰「国母」,谓侍从曰「扈驾」;此皆过于尊崇而称谓不当者也』。

是月二十一日,英兵镇唐邦杰率前锋亲随二营叛逃归虏,左营将郑然、中军许廷珪不从,密报右先锋杨祖、智武镇蓝衍,追之不及。

二十二日,报知,本藩惊讶曰:『邦杰自戊子年同安来归,一马兵耳,见其颇善骑射,于俦人之中,每加赐妻赐宅,壬辰年授入北镇副将,乙未年陞授英兵镇,宠渥亦云周矣。此而叛去,将何用人也』?弃之。

我师攻破鸥汀埧逆寨,报闻。此寨负固已久,四畔皆深泥水田,惟一面近港通海。有数千强傼,出没波涛之间,时或商渔,时或洋劫,屡屡阻截粮道。至是破之。此寨罪大恶极,本藩日在痛念,因三年七月我师攻围潮州抽回,繇(由)彼寨外京(经)过,被其藏诱截杀,忠勇侯左镇吕未死之。至七年六月,本藩督师攻□,□□深铳炮难施抽回。至是,前提督同左右戎旗等相议,砍取柴草,铺塞城窝,平地踏破,仍一面用厚枋作人字牌,倚城墙遮身,人藏牌内,用铁锥掘透后,用地雷滚进,登时城即崩裂,各涌而进,将城中大小尽屠之。驰报以闻。藩曰:『此等小丑,迟我后至之诛,南下去一梗化矣。尚有许隆(龙)未服,须收灭之,以免南顾之虑』。

十二月,藩驾驻思明州。传谕分遣各镇官兵就潮、揭地方驻札练兵。以左戎旗林胜统领宣毅镇吴豪、正兵镇韩英等札达濠埔,右戎旗周全斌统领后冲镇华栋、水武营朴世用等。前锋镇余新为正提调,右提督马信为副提调,统北镇姚国泰、援剿右镇贺世明、火武营魏标等,俱札海山训练兵马。其前提督等札铜山、漳浦、诏安等地方。中提督统辖镇驻晋南地方。

十二年戊戍(一六五八)正月,藩驾驻思明州。时军政颇暇,稽查粮饷事务。阅各提督统领镇南下取粮稍裕,恐军士未免将米粟冒滥,发银五千两。初二日,令户都事杨英繇(由)铜山巡下,与各提督、统镇议就官兵积贮三个月外,有余者尽行发粜载来,预给守汛官兵。各官兵俱喜有银买籴,计运回米五千干余石,并派给后程水武营、后冲镇官兵三个月粮。

二月,藩驾驻思明州。吊(调)各提督统领班回思明,选练征剿。迨至,集诸将议曰:『先年护国岭杀败阿格商所拾衣甲,全身披挂是铁;所以敢下马打死仗者,恃有此耳。其如我兵精勇何?今我亦用此披挂,剿杀丑虏,诸将以为何如』?戎政王秀奇进曰:『披挂全身穿带,不下三十筋,虏有马驼,载穿带尤易,若至下马打死仗,战胜不能追赶,战败则难收退。今我兵欲以一人穿带三十斤步行,雄壮者步伐不难,痿小者未见其便』。藩曰:『须拣选雄壮强健者当之』。甘辉进曰:『岳家军多自负带,我朝戚南塘令兵卒两脚股负沙操练,岂畏重耶?要在拣练得法耳』。时适左戎旗管理大候缺将王大雄,将披挂付其穿带。雄手执战椇,步伐整齐,如赴敌状,动履如飞。藩喜曰:『似此可纵横天下矣』!遂行冯工官传督造陈启等日夜制造披挂铁面,专意为之。诸将亦以为可。大雄,长乐县人,腰大数围,力举千斤,有武艺。后因拔为左虎卫正领兵中军官。行各提督、统镇挑选勇壮者吊(调)入亲军。

二十七日,吊(调)左右戎旗下壮勇将领,协将林凤、何义、正领班林登、何升、杨龙、黄高、副领刘德、许贞,此数员,藩素深知者,随吊(调)用。又正领张爱、叶丁、陈飞、副领黄忠、林盛、曾姐,拟候吊(调)用。

三月,藩驾驻思明州。

初一日拔左先锋镇陈魁、援剿后镇陈鹏为亲军左右骁卫镇,管披挂官兵。改左右戎旗为左右武骧镇。后改武骧为武卫镇,改骁卫为虎卫镇。陞右先锋杨祖为左先锋镇,拔后提督领兵刘尤署援剿后镇事。

行张五军、王戎正、同陈魁亲赴各提督统镇营中挑选,分为上、中等拨入左右虎卫镇。其中等,选而又选,方同上等吊(调)入。另设一大石重三百斤于演武亭前,将选中者,藩亲阅,令其提石绕行三遍。提不起者,虽选中不隶入。每班带班长六员,配云南斩马各二、牌鋛各二,弓箭则全班俱执。又十班之中,弓箭居四,刀牌居六。每班另募伙兵三名,挑带战裙、手臂、披挂随后,遇战便穿带,行伍免劳顿。各给口粮,每员各给大粮月三、四两不等。每副领管十班,每正领管二副领,每协管四正领,各员衔给,照左右武卫例:

左虎卫左协林凤、右协王俊、前协郑仁、后协陈蟒、署领兵事管候缺正领班王大雄、副领班林凤、火攻营倪正;

右虎卫左协黄安、正领班洪羽、刘雄、副领班张禄、许贞、右协赖兴、前协万宏,后协陈冲、领兵正中军张彩。

每镇四协,并火攻领兵计上战官将一千二百员名。早晚日令穿带披挂操练二次,惯习如常。惟铁面晒日颇热,后不用。操一日,考试武艺一日。弓箭,令都水司高陞挂银牌考选。时候缺将卢奎、黄喜、张伴、班长陈宠、二正领班刘雄、班长许顺、石英、陈英、吴元等,俱皆发无不中,报闻,随行文纪录。

四月,藩驾驻思明州。

初十日,藩与左武卫林胜密议:『先取许隆(龙),牵其船只,破其巢穴,免其出没海上,使我师北征有南顾之虑』。胜曰:『然』。即令林胜密寻向导,以胜澄海人,隆(龙)近邻也。传令行军北征。中后提督并右武卫首程,先行俱泊围头,本藩同左武卫、左右虎卫等镇开至浯洲,星夜溜下,不及会■〈舟宗〉,恐许隆(龙)侦知逃走,出其不意故也。许隆(龙)敢于作逆,以港门内深外浅,非深识港路,船多阁破。此日洪水〔不知〕缘何涨满,藩督舟师直捣其港,各镇至次日方知溜下,惟亲军镇先到,所得辎重米粟不计,船只分发各镇配兵,许隆(龙)仅只身率众而逃,焚其巢穴而回。时军中谣曰:『亦衆亦溜,后行先到,铁人着做,一出便好』。以本藩实有意披挂也。时后到诸镇获粮未(无)几,藩令各师沿路取粮,并令攻克澄海县。虏守将刘进忠、副将高进威等率兵千余献城迎降。知县祖之麟、典史江景云亦揭家投诚,藩加(嘉)纳之,随驾回思明,各赏赉有差。随以刘进忠任后冲镇事。时后冲镇华栋病故,令进忠任后冲镇事。忠系辽东人,入满籍,藩恐未知我军中事宜,令材官曾馗管坐营中军事。

五月,藩驾驻思明州。

初二日,通行各提督统镇自行挑选兵将,出征大举,谕云:『本藩选将选兵,用心有素。察现在官兵,俱京(经)挑选训练,随征多年,个个堪以自信。但精而益求其精,选之中又加选。兹大举杀虏,对垒在刻,思临敌之际,成败呼吸,惟前驱首当其锋,胆勇成列,则心力俱齐,无坚不摧,何敌不克。今再行精选,分为三等:以最上者为上上,又上次之,上中次之。平日区别既定,临机便于调拨,此是制胜要着,大家功名富贵所系,定限甘结回报』。

初六日,又再通行选将,谕云:『兵之勇怯在乎将领。如将领稍却,则兵虽勇,亦不肯向前。如将领敢勇,虽弱兵必勉力赴敌。所谓强将之下无弱兵是也。故兵贵精而将尤贵乎选,最为当今切要。本藩屡京(经)通行面谕挑选矣,但恐有一二徇情,明知不十分胆勇,而故旧牵挂,不忍摆换。夫知故则可优以赏赉,别行委任,至于管兵,万万不可轻易。兹特着各提督、统镇再加察选,将领要以胆勇为上,束兵次之。互相公结,如有十分胆勇,不敢保结,即详换补。至于临敌之时,将领退却,将原结连罪重处。各取其结回报存案』。

传各提督、统领整备船只、器械、粮食,以便听令北征。以前提督黄廷总督防守思明州军机事务,与兵官忠振伯计议而行。其兵粮移居守户官郑泰支给候报。吊(调)左军辅明侯林察为居守工官。时左军官兵分配水师,冯工官已吊(调)出征,故令林察为居守工官。其防守海门、新城、泉港等处,俱照原防守镇而行。拆白沙城,令援剿前镇戴捷官兵配船,仍旧防守白沙等处。

初七日,重布出军严禁条令传示:

『照得恢复伊始,信义为先,故逆者剿之,顺者抚之,剿抚分明,所以示大信、伸大义于天下,此诚今日之要着。如严禁奸淫、焚毁、虏掠、宰杀耕牛等项,本藩已刻板颁行谆谆,不啻再三。尔提督统领镇营,劳征苦战,十有余年,所为何事?总从报国救民起见,亦为勳名富贵、后来子孙计。况奸淫焚掠等项,皆犯造物所忌。为将者积阴德于冥冥之中,为子孙长久之计,不特为救民地,又是自家分内事耳。虽兵丁繁众,纷纷不一,然在上之戒缉必严,则在下之奉行惟谨。如提督用心禁缉,各提督循而行之,各镇营又从而效之,以至副翼及大小将领,莫不整顿遵依,且互相告诫,互相结获,如是而令无不行,禁无不止,四方闻风向化,百姓壶浆迎师,仁义何尝不利乎?若泛视悠息,以致兵丁违犯,归罪于上,累及身家,明有王法,幽有鬼责。繇(由)此观彼,果孰得而孰失?从今之后,尔提督统领镇营,凡京(经)过及屯札地方,务要遵依明禁,翕然画一,以共奏恢复之大业,而享无疆之福泽。今将历颁条禁,开列于左。本藩令重如山,有犯无赦,各宜着实凛遵,毋得狃为故套也!

计开:

一、就地方取粮,亦不得已之役。官兵只准取粮,不准奸淫掠掳妇女。如有故违,本犯立即枭示,大小将领一体从重连罪;不论镇营官兵役伙人等,有能拿报首明者赏银五十两。

一、攻剿地方,有附虏十分顽抗负固者,攻破之后,明令准掠妇女,以鼓用命,以示惩创,不在禁内。如系虏据不服,百姓罪有可矜,如无发明令掳妇女者,不准掳妇女在营在船。如有故违,本犯枭示,大小将领一体从重连罪。不论官兵役伙,拿解首明者赏银三十两。

一、掳掠妇女在营,必难瞒同窝铺之人,如致察出,本犯枭示,同班同队连罪,尽行枭示。若班队中能攻击首举,不但免罪,仍照格给赏。

一、掳掠妇女在船,必难瞒在船之人,如致察出,本犯枭示,本船舵梢尽行枭示。若本船能攻击首举,不但免罪,照格给赏。

一、发剿抢地方,非奉明令焚毁,一切严禁,不许擅毁居屋。敢有故违,本犯枭示,大小将领一并连罪。不论镇营官兵役伙,拿报首明赏银二十两。

一、出征船只,各舵梢俱要请给号布,以防混冒。如无号布,将船没官,舵梢枭示,家属发配。有能拿报首明者,赏银十两。

一、发剿地方,非奉明令,不准掳掠男子为伙兵。如有故违,本犯枭示,将领连罪。有拿首明者赏银二十两。

一、严禁混抢。沿海地方,多系效顺百姓。官兵登岸之时,不准混抢,致玉石俱焚。须明听号合。如有未令,敢有擅动民间一草一木者,本犯枭示,大小将领连罪不贷。

一、禁宰牛。农业,民生大本;牛畜,耕穑重资。若肆牵宰,民将失业,不惟百姓俯仰无资,而且军糈重赖。自今以后,不许牵取宰杀。敢有故违,本犯枭示,将领连罪。

一、官兵出征,派有船只载运,各官兵不许借坐给牌商船。或奉本藩吊(调)借,公事完毕,立即放回,毋得刁难。如违,致船户禀报,本官兵枭示,将领连罪不贷。

以上禁条,如荒淫、掳掠、焚毁、假冒等项,诚恐巡缉官兵耳目不周,另悬赏给。至于混抢、宰杀等项,已着各镇营轮流巡缉,难以漏网。但有能拏报禀明者,亦分别录赏。各项禁条有犯,断断无赦。但官兵不识字,着副翼司哨书记逐队解说晓谕遵守』。

十三日,藩督师思明,开驾北征,缘阻风逐浪衆上。至二十一日,驾到沙关,风雨未顺,驻札十数日,官兵乏粮,议就温州界属登岸,攻复郡邑,取足粮食。

是月十四日,行营潘户官跟■〈舟宗〉北征,船到围头阁礁,溜回思明备整。至夜分,搬移女眷上山,遇前提督守水兵盘问,语言来往不逊,疑为回来搬眷归虏。中军翼将郑进随报前提督,将潘户官并家眷船只羁留,驰报本藩。藩疑信参半,赏郑进银五十两,前提督壹百两,以防守严谨,令押送户官到军前,其家眷谕令照护,不阿不纵可也。自是文武不和矣。

六月初四日,藩督师从前歧港登岸进取,繇(由)分水关达平阳县,县界有大溪,达金乡卫入海,流水湍急,先令小艍船渡载过江。

初七日,大师进至平阳县,传令冲锋架梁,副锋取粮,并办攻城器梖。藩了见伙兵至城下,拆料造云梯,守虏并无发铳,随集诸将议曰:『此城可无容攻,招之必降。不然,岂有听我兵搬取城下乎?此城若降,瑞安咫尺相望,必无拒理,省了一番残害,我兵亦得取粮足食,亦云幸也』。即发谕令张五军同马提督招之。

十一日,守将车任暹果献城投诚,城中抚绥,草木不动。随师进札瑞安县,令车将招之。

十三日,艾诚祥率部窦奉先、杨志道等亦献瑞安城纳款。藩喜二将胞厚雄大,善骑射,有福将器,甚礼待之。

是月十四日,行令各官兵,取足七个月粮食。仍着监督监营传取足额,以城邑归附,不用防备杀虏,且近水易载。候十五日有令,载往三盘卸贮。如无足七月之粮,究处将领,后各镇俱报足七个月粮。

铁骑镇把臣兴病故,以黑云祥管铁骑镇事。

十六日,藩督师进围温州,虏坚守不敢出敌。是月风雨大作,藩驻营温之南门外高山古塔边。一日,同各镇在塔前设酒议事,会风雨大作,方宴毕起送各镇归营,忽一迅雷从塔前筵边奋起,烟黑震动,移时方散,打死本处民夫二名,藩与我众官兵俱无碍。传闻温州城内,亦知天意所钟,侦报颇有顺意,诸将俱加额庆贺。是晚,藩出营边,闻民夫答语此一老人云:『此亦天意有在,若尤(犹)宴聚不动,恐亦难矣』。藩闻语会意。次日,集各镇议改温州之围,亦以民夫「亦难」之语述之,随传令收军下船。

二十六日,前提督报:『虏来札白沙,意欲窥犯思明,被援剿前镇率兵杀败,获马匹、军器不计,自是虏不敢犯,无烦藩主南顾之忧。居守一勳,合启请赏』。

七月初二日,藩督师开驾往舟山驻札,官兵出征日久,未有操练,遂令各镇逐日就舟山教练。委礼都事蔡政办祭戎政陈六御、前镇英义伯阮骏等并阵亡将士,仪礼备至,三军感泣。

初九日,陞赏车、艾二将帽靴、斗牛服、玉带各一,俱都督同知职衔,花红银各四百两。部将窦奉先、杨志道、姚来太、崔官、王虎、史大盛等,各陞赏有差。

十八日,藩移师食盐澳驻札操练,以风信不顺,特移师候风。

八月初九日,藩驾至羊山。先数日前,问引港都督李顺,水路远近,港门山屿流水何如?顺曰:『舟山至羊山,鸡鸣开驾,好西南风,午后便到。此处有二山,不甚高;一名猴山,俱系猴而无羊;一名羊山,系羊而无猴。无人居住,有一古小庙迹,传称祀羊山王,□灵应,每泊船必祭祀』。又称:『海中有蒙、瞽二龙,泊船不可金鼓献纸,恐其惊动翻觉也。凡有泊船,不祭而金鼓献纸,船多不平安』。藩曰:『焉有此理?光武涉滹渡之河,金人渺混洞之水,天意有在,岳渎为之效灵。我提师望复神京,以为社稷,涉历波涛有年矣,未见如此妖氛也』。不信之。是早鸡鸣开驾,风平浪恬,至午果到羊山。传令寄泊候■〈舟宗〉。坐驾泊山下。越初十日午,各提督来见。藩过六中军船议事,见黑云微起,风转不顺,催各镇归船,传令小船阁山、大船多寄椗湾泊去后,藩随过新中军船。不移时,即风起浪涌,迅雷电闪,雨大如注,昏黑,对面亦不相见,只闻呼死呼救、拆裂冲击悲惨之声。时管船都督陈德跪告曰:『六中军近在此边,今不见矣。风涛异常,本船□棕椗三条俱断,今卸一旧草椗去,未知何如?藩主上应天生,请上拜棚拜告,看□风息浪,救此数万官兵』。藩叱之。以天意有在,岂人所能求祷?移瞬,椗手又报草椗又去一股。时太监张忠等与各官俱跪求哀劝,藩姑从,就船四拜,随云收雨息,波浪稍恬。自午至酉,方始霁静。遂令人查访,六中军船已不见,惟船枋漂阁在岸矣。船中失去六妃嫔并二〔舍〕、三舍、五舍三位,余男妇老幼梢兵计二百三十一人,俱没水中,惟存一老婆及老梢浮水逃生。藩发一笑,令各收尸埋葬。

次日,天气清光,有报失船失兵者,有报失将者,有报漂流未知去向者。现在澳没失左冲镇林灿、行营兵官史兴明、正典膳洪涓,余如副翼司哨,生死未知者尚多。遂请各提督统领来会,有称坐驾阁破在山、衣食飘流无存者,有称逃过小船、坐驾漂出、未知存没者。时见各提督统镇呵惨之情,藩令太监张忠、王守礼将所带行营衣服,一尽付出,分送各一二件、三四件不等,仍分发南将金二锭、北将金三锭,以慰劳之。言曰:『前李顺对我言羊山之怪,我不信之,今岂是也?以后传如李顺而行,宁信有、勿信无也』。又曰:『今船只兵器损失,长江难进矣。须溜回舟山收拾,再作区处。其失船官兵须并载而去。马载不去者,暂寄山养饲,候明年来牵,尤肥壮些。速归收拾』。仍令各差小哨,逐屿巡视,有官兵阁破漂上山屿者,逐一载来。限次日起程。

十四日,藩督师回到舟山。时各船有被飘先至者,有别屿随后收入者,逐一查点时,未见七中军船、灵熕船,并报左虎卫左协黄安未到。藩曰:『此人沉厚温默,尤未可量,岂至死耶』?次日,林胜报黄左协坐船杠梖俱失,飘二日夜入普陀港。藩令随□船往载之至,随委署左冲镇事。管七中军船欧秉敬来见,责以离■〈舟宗〉私逃,杀之。并杀练勇营廖达,以其在船同逃也。达系平和人,自关中跟随,颇晓操练教法,凡军中教操艺,俱委任,至是杀之。管灵熕曾铣报船阁破羊山外屿,其灵熕被泥压没不见。藩委阮美等拨赶缯捞拾得之。曾铣并杀,以儆不谨。此灵熕重万斤,红铜所铸,系外国夷字。戊子年杪,定国府入揭阳港,夜半发芒光,定国见而疑之,至次夜又见,定国随令善没者入捞之,出云:『一条光物,约丈余,有两耳,其大难量』。定国再令善没者详视,出回云:『系熕铳,两耳二龙』。随传令船中用■〈糸索〉绞起,顷刻即进船上。定国即造熕船,载运教放。容弹子二十四斤,击至四、五里远。祭发无不击中。揭中顽寨并门辟虏炮城俱被击碎,远近闻风,俱云神物,后送归藩,多助效灵。

九月,藩驾在舟山,集各将议曰:『官兵船只破损,粮食不足,须溜入温、台各港,夺船取粮,再图进取』。诸将各依而行。遂传令初七日开驾,初十日至象山县取粮,令谕守将归降,不降则攻破屠略。其温守将、徐县官即遣里老生员送猪酒犒师,并具启陈禀云:

『藩跸至邑,有何堪敌,而不早为迎降也?况闻风慕义,又孰不愿执戟而前驱乎?特以各眷羁留在省,使逞身报效,家属灰粉,藩主仁心仁闻所不忍也。倘大师直攻省邑,我等为之看守此城,或令备作向导,无不可也。如或别图攻取,我即为藩主看守此城,保全此土。或有军中应用者,一一办付。是我等今日受恩保全之员,即后来报效知遇之日』。

藩得禀,遂传令不攻,并不许取城下一草一木,只就乡间□积粮米而已。

时有北兵逃走者,多以羊山风浪惊怕故也。又密报援剿右镇贺世明等船头桅俱粉红,不知何意?有讹传谓欲引虏叛去,并北将尽去之语。藩闻之,密察营中偶语纷纷,又令察船桅,果有红号。是日遂撤去贺世明镇任,并令张五军告劝水武营朴世用、火武营魏光华、中权镇李必、奇兵镇张魁等归谢兵柄。惟北镇姚国泰陞补援剿右镇事。贺世明以心迹不明,遂忿激气死。时所撤官兵,多未统属。

十二日,遂令总理监营翁天佑署左提督事,隶其兵。

十四日,遂传令下船。是日雨雹如注,如弹子大,打死民夫二名,我兵无伤,亦是怪事。行各提督统镇将船上米粟行李物件,驾往三盘山,限三日搬卸安顿,仍拨副锋兵在山看守粮粟。其粮船各到红花港听令。

十月初二日,藩驾督师至台州港。后冲镇刘进忠叛入台州归虏,在海门所登岸。藩以进忠尚在所城,即令攻打,虏弃城逃走,拔之。尚拿残虏百余,俱錾手鼻发回,仍驻札各处取粮。再令攻海门卫城,拔之,驻札取粮。传各文武官轮番回家,候明春齐吊(调)北征。

拔木武镇黄昭管理后冲镇事。

二十二日,藩驾至盘石卫。时令伪守将并卫官来降,不从。随令各办攻城器椇。

十一月,藩驾驻盘石卫。

初五日,行各提督统镇攻打卫城。以援剿右镇姚国泰、后冲镇黄昭、右冲镇万禄等架梁温州大路,堵御援虏。

初七日,合攻破之,擒杀无数。先有踰城逃走被获者,有在城杀尽搜获者,藩令逐一解出,分别处置。踰城者,听其回归或充兵随其便。其在城搜获者,着錾左手发回,以其与我对敌者。时攻破卫城,颇有掳掠妇女,藩以为虏所据,传令释放。恐有未遵者,令搜出究罪。时后提督下副将胡雄,伙兵匿一妇人,连罪俱杀,副将胡雄惊自缢死。何佑亦连其罪伏诛,诸将跪乞曰:『此猛员难得,处处有勳,杀之可惜』。力保之乃免,降兵捆责。右武卫殚忠营黄应攻城有功,拔管奇兵镇事。

大师进围乐清县。虏闻大师将到,弃城逃走,克之。缘人民逃散,焚弃不守。

十二日,遂分派各提督就汛养兵,派饷、造船、制器。左武卫、右虎卫札盘石卫、永嘉场一带地方,右武卫、左虎卫札沙园所一带地方,前锋镇统领左冲镇黄安、中冲镇萧拱辰札平阳一带地方,左先锋杨祖统领右冲镇万禄、后冲镇黄昭、援剿右姚国泰札蓁屿、水澳、歛城等地方,左提督翁天佑督奇兵镇黄应、正兵镇韩英札亍石地方,后提督、右提督、五军等札台、温一带地方。诸镇各归汛地讫,藩驾驻盘石卫,令宣毅左镇万义督兵护侍。

十二月十五日,藩驾驻沙关,管理沙关户部主事郑省英料理供侍,万义督兵扈从左右。

十六日,故后冲镇华栋母陈氏,赎出虏狱到家。据中军陈有庆报称:『本官十载从征,父弟战死于虏,七旬老母,生滞虏狱,搥胸抱愤。不幸五月谢世,临终垂泪,鸣嘱遗恨,以为终无能出母狱期也。幸蒙藩主询知遗语,敦谕宫傅郑泉粪金赂脱,以皷将□。蒙宫傅用银二千两,令旗鼓卢恩多方斡旋,赂脱本官□□,已于本月还生抵家矣。此日奄奄垂暮之年,得揭骸骨归家,虽不及见其子,尤(犹)见其孙,不特栋生死皆感藩主鸿恩,即军前将士,亦云待死士尤(犹)如此,则我生者益当感奋百倍矣』。栋系兴化人,起义从王,原名燧,第因母在狱,特令改名华栋。

十三年己亥(一六五九)正月,藩驾驻沙关。

初四日,周全斌、陈魁等报伪院赵国祚吊(调)集马步数千,欲来攻复平阳沙园所。藩驰谕机宜云:『国祚必不敢来犯。倘果妄动,此地利非用马之处,则平阳萧家渡会前锋镇一枝兵马进入,可抄平阳虏奴之后;会盘石之师,繇(由)瑞安港直抵飞云渡,抄虑之右;先拨右协杨富全协班官同领旗协火攻营弓箭鸟铳分配小船十余只、大铳船四只,直抵钓鱼屿下发铳攻虏之左。尔等全力直捣其中,则国祚直釜中之鱼矣』。全斌等照依机宜而行。国祚探知,出瑞安十五里退札商田地方,不敢进犯。

十三日,周全斌等又报伪院数时再吊(调)兵马并封大小船五百余号,另吊(调)石匠、篾匠、火药数儎。又瑞安港现封小艇百余只并拆厝绞排配运大炮,给发行粮,在此十四、五间来犯磐石、沙园等处。藩再驰谕机宜:『国祚见我碁布已密,断无来犯之理,特虚张掩人耳目耳。如来,照会前日机宜而行,万无一失』。虑竟无来犯。

闰正月十二日,藩在沙关驰谕左武卫札云:

『目今交春,时多雾天,恐虏驾小哨乘雾而来,或天未亮突至。各船抛泊日久,官兵懈怠,■〈束〉于防备,必至仓卒误事。可将船只放出七都,近乐清一边抛泊,不时往来,较为万全。且百姓日间来此买卖,焉知无来探知我虚实?山上不足虑,船中十分防备』。

左武卫遵命将船放出,乘潮出入江□□游奕。虏果绞排同小船乘雾直来原札处所焚烧,知我船移动而回。藩令提督统领,以赵国祚现在府城,擒贼必须擒□,欲进攻温州,计将安出?各议妥驰闻。周全斌启云:

『赵国祚前集陈梅勒、宜伪酋不敢来犯一处,伎俩可知矣。今所聚兵马,尽是乌合之众,纵言新兵将至,亦是虚张,虽来亦是寥寥,杀之真易为力也。果攻温州,察温城外房屋,自行拆尽,筑短墙,树木栅,多置火炮,此时城池颇坚,我师压境,彼若坚守不出,以侍援兵,攻之似难立效,莫如攻其所必救,方可诱虏截杀,计歼国祚。此时瑞安县城虽坚树木栅,相其地势情形,我师攻围。遂拨一镇兵马,带伙兵略取青田、太顺之粮,以饱我师,国祚必统丑出援,诱而杀之,在吾掌中。乘胜逼温,不用力而可得也。于以台、处可传檄而定,则水陆并发,进取宁波船只,延揽英雄,广募士卒,然后直抵长江,痛杀虏奴一场,则金陵可得,再杀虏奴一场,中兴业过半矣。此得寸进尺之谓也』。

藩如议来攻。

二月二十日,藩驾到磐石卫,行摧各提督、统领、总镇速办船只,催完饷务,限三月内齐到磐石卫听令。另行各提督统领传谕官兵搬眷随征。谕云:『官兵远征,不无内顾,携眷偕行,自然乐从。本藩亲统大师,北伐丑虏,肃靖中原,以建大业,虑各勳镇将领官兵永镇之时,有为家之念,已京(经)着兵户官拨赶缯船配载各眷。各令有眷官兵,照依派船载来,暂住林门,候令随行』。时官兵俱各欣悦,惟女眷醉船,颇有怨言。另着水师一镇、忠靖伯陈辉、宣毅前镇陈泽保护眷船随后而行。

三月,藩驾驻磐石卫,差官催促各提督统领,严限本月二十三日齐到磐石听□□,不许一船留汛。

二十五日,各提督统领俱如期到卫港。时磐石地方窄狭,难泊多船。派前锋镇左先锋二统领下札大门澳,中左二提督下札小门澳,亲军札七都外屿,藩驾札小门澳。拨奇兵镇黄应防守南日地方。藩传令就大、小门澳考较弓箭。令礼都事办银牌,每面三五钱一两不等,挂百步外,令各协将正副领班官比射,中者赏之。又制金牌,每面五钱,藩同提统领将较射,中者赏之。日各赐宴。时金牌银牌,制不副射,计用银牌千两。

四月,藩驾驻大小门澳,日比试弓箭,考较器械,并行操练。以风信未顺,姑湾泊教练。

十五日,行提督统镇,限十九日开驾进征。藩集各提督统镇议曰:『大师进取南都,定关尚有虏船百只,万一出没,阻我往来船只,或拥集尾后,使我长虑却顾,亦非全胜之道。我欲先取定关,牵其船只,用藉配兵,资其粮饷,赖以饱腾。起手制胜,先声夺人。一则雪陈总制前日战没之恨,二则定虏必求援于浙直之兵。待其援到,然后扬帆直取金陵,使虏罢于奔命,以逸待劳,百战百胜之道也。但定关有二炮城,船只俱泊在炮城内。又有滚江龙横江为限,须夺其城,斩断滚江龙,扬帆直抵宁波城兜,牵尽船只,然后攻其城池。诸将以为何如』?众俱曰:『藩主算无遗策,当领机宜而行』。于是令各提镇选冲锋繇(由)陆进发,副锋兵配船,听前锋镇总督繇(由)水进发,约二十八日齐到定关取齐。

本藩自领首程,督师繇(由)梅山港登岸,□程二日俱到定关炮城。时炮城有守虏王□□,尚敢击炮。本藩传令:『每伙兵取柴一把,将城焚毁』。二十九日,柴草拥叠及城,其守将繇(由)滚江龙浮水而走。藩令右提督往招之,尚存守兵三百名,俱降。其水师进断滚江龙,进入宁波港,牵取船只。时虏已将桅舵收起,难以驾出,藩令将船焚之,令办攻城战椇。

二十九夜,有我兵马五十余名叛逃归虏,而虏亦侦知我师要犯宁波,预请浙直之兵集至。本藩又集诸将议曰:『直浙之兵既至,与之相持无益,既夺炮台,断滚江龙,又焚其船,可无后患,不如抽回下船,乘势进入长江,攻其无备,到处垂手可得也』。诸将俱曰:『谨受机宜而行』。随抽至定关港口下船。

是日抽回下船,藩同数匹马驰至后提督队伍内先行,至一小沟,前呼者辟开,班官穿戴,闻听不真,藩走过,颊上被班官陈勇斩马□伤一痕,血怆不止。至下船后,提督细陈勇至,处斩,藩释之,发银赏慰之,谕曰:『尔非敢故,乃误也。亦我自误。今伤痕已愈,奋勇立功,更不尔负』。勇幸赦生回,又得赏银,各兵闻者悦服。

五月初四日,藩驾至舟山烈港,传令听议进取长江事宜。一各小船屡不听令,先行抢夺,今如不跟■〈舟宗〉,各提督统镇面议已定,本船头目舵工枭示三犯,通船尽行枭示,照令而行,断无更改。各佥号为定规,俾无后言。计提督统镇二十八员,押号存据。再申谕曰:

『本藩亲统大师,不惮数千里,长驱远涉,进入长江,刻期恢复,上报国恩,下□苍生。此行我师一举一动,四方瞻仰,天下见闻,关系匪细。各提督统镇十余年,□沐辛勤,功名事业,亦在此一举。当从恢复起见,同心一德,共勷大事。进入京都之时,凡江中船只货物,准其插坐,但要和衷,不准争竞。其岸上地方百姓,严禁秋毫无犯。已有颁刻禁条,炳若日星,总以收拾民心,上为国家大计,须体此意,谆谆严饬所辖,登岸之时,不准动人一草一木,有犯连罪。非不念尔等从征,有跋涉风波,历试锋镝,特以法之所在,难以情宥。各遵毋忽』!

十五日,行提督统镇设收兵、进兵红、白高招旗号,谕曰:

『进兵、收兵,原以金鼓为号。我大师一尽穿带盔甲,而临阵制胜,只在呼吸之间。恐盔甲掩耳,铁甲有声,玲珑杂于金鼓,听闻不真,进退狐疑,故耳闻不如目睹。兹议再设红白高招二样,定进兵报红高招,收兵执白高招。拨官有马者派执,临阵进收之时,先执军中飘挥,俾三军知所进止也』。

又传谕驶船泊宿机宜:

『大小船只众多,若混杂而行,必有冲犁之患。且小船轻快,大船镇重,恐致参差。今定大船为一■〈舟宗〉,抛泊吴山处所,派首程进发,本藩亲督而行。各水艍船一■〈舟宗〉,抛泊马目处所,派中、后、左提督等督领而行。各小船为一■〈舟宗〉,抛泊听令而行。候好风信,本藩中军船开往羊山,大船方可开到吴山,各船方照程而进』。

另南船未熟长江港路,行张五军、马提督、张兵部各取引港三人,分三程配船。令都督李顺带总兵王耀武在本藩坐驾常川伺候,以备访问。另拨小乌龙船二只,跟中军引港。

〔又谕〕分程开驾入崇明事宜:

『本藩带文武官船只先行,拟泊排沙港。各大船为首程,听张五军督行,拨就都督罗蕴章、马隆船引港,尽泊排沙。二程水艍船,拨乔之凤、陈威、李隆船引港,泊新兴沙。三程小船,李国宝、殷继忠船引港,泊新开坞。引港船只分作二队前后,日则桅上挂高招旗一面,遇夜在前出灯三盏,在后出灯二盏,其余船只出火号相连续接引。到泊湾则在头抛椗,即发大熕一门,火箭三枝,各船照次第同泊。先令水师前镇阮都督差船同差官张亮先往大■〈切〉山夜间放大火,使各镇船只知是大■〈切〉山、崇明排沙港口交加嘴,在此候天光,便于进入。羊山开驾至崇明排沙,好风一日夜,俱无山屿,只有大小■〈切〉系沙线高些。必如此详慎,方保船只无虑』。

调遣已定,候风开驾。

是月十七日,藩督师到羊山。

十八日,驾到崇明新兴沙,移札芦竹洲。查各提督统镇辖下大小船只,尽行进入内港,平安齐到。再申军令:

『崇明等处地方,可以安插提督、统镇大小将领家眷,为我师根本之地,与思明州一体。其地方百姓,最宜抚绥,凡有骚扰有杀,并连罪无赦』!

十九日,移泊吴淞港口。差监纪刘澄密书通报伪提督马进宝合兵征讨,以前有反正之意,至是未决,欲进图京都时举行,故密遣通之。未报。

长江内港,惟刘家沙、狼山俱有沙坛深浅。藩令杨戎政、都督李顺、蔡翼、兵都吏杨珍等押督张兵部沙船,前往狼山等处,勘浅深。其浅处竖标为记,大船毋得京(经)犯,致阁其大船。另各拨小船二只随行,恐阁浅搬轻易浮。传各通知而行。

二十三日,藩督师至永胜洲会集,仍札营数日操练,并重申约法。谕曰:

『自古做大事以得民为本,至于行师而耕市不变,则声闻远播,四方咸有徯□之望。本藩数十年苦心生聚教诲,以有今日。诸将同事尽瘁,总皆从恢复起见。兹本藩亲统大师,进取金陵,虽克诘戈矛,为杀虏要着,而约束兵士,收拾民心,当与战勋并重。诸将能遵令戢兵,即是本藩之声名;各官兵能遵禁不扰,即是提督统镇之声名。故曰,「名者实之副」,不可不谨也。本藩颁刻禁条,不许擅骚百姓,又申之文谕,可谓详且尽矣。兹又重申前意,言之不厌详者,其中必有大关系存焉。愿诸将深体而力行之,时时刻刻,吊(调)集大小将领官兵,谆谆告谕,未有不遵依者。至本藩如此谆谆,而该提督统镇犹有漠然不省者,真顽冥之极,不论提督统镇立行革职,仍照令究罪。遵之毋忽!

数日歹天,永胜洲难泊多船,不堪避风。兹各船俱传往顺江洲上大沙会集。发精兵落小船,伙兵上大船,以便登岸杀虏。到镇江时,各铳船、水艍船跟正副熕船近岸协击。各船只各照提督下归■〈舟宗〉,以便一齐登岸,不准零星抛泊以致杀虏不齐。

本藩又恐官兵或有不一,未遵约法,令都督张光启、正仪卫吴赐督监督江振曦、高绵祖、宋维宁等派带新兵巡缉南北岸。但大师未进长江,南北岸尚是虏地,各官兵未敢登岸混抢,只有北岸地方,如刘家沙、永盛洲、六十分洲合应巡缉。至大师起程之后,官兵登岸,须照所派南北岸分道巡缉。如致骚扰,罪在尔等,军法重处』。

二十七日,官兵乏粮,到顺江洲,就太(泰)兴县地方取粮,官兵遵照约法而行。再申禁令云:

『本藩统兵十余年,历尽艰险劳瘁,实为杀虏救民,恢复大事起见。至于因地取粮,不得已以佐兵糈。若专主抢掠,此乃相聚为盗,绝无远大规模,本藩何苦为诸无赖之巨魁,身受罪恶?尔各将皆须眉男子,亦何苦跋涉追随,而事此不济之主帅乎?大家俱上为千古勋名,下为身家显荣,故不辞栉风沐雨之劳苦。今兴师大举,数千里而来,克服南京,天下瞻仰,政苦尽甘来之时,须各各打起精神。古云,「民为邦本」,虽取民之中,必存爱民之意,其约束禁条,不啻三令五申,然犹谆谆于此者,诚恐有不法兵丁弁髦三尺,而一二将领约束稍■〈束〉,甚而藉口饰非。如前有令,江中船只准坐,今思江南一带地方,当务严禁,秋毫无犯,以示安抚,若开一坐船之端,即登岸抢掠,落船必藉口为船中货物,纷纷莫辨。

兹再严饬禁令,江北地方准其取粮,准其坐船。至于江南地方,务要一草一木不动,伙兵水梢不准上岸,不准坐船,微如火柴,亦就江北取去供江南之用,使禁令得以画一。且江北瓜州、六合、仪真,素称富庶之地,所取定不胜计,官兵尽已富饶,亦可知足。若江南敢有故犯者,是真真目无王法,目无天道,目无本藩,明明欲做盗贼,不肯做大事,本藩安用管此顽冥之将,管此顽冥之兵为也?如有违令,断必尽法而行。通船通队,尽行枭示。该管大小将领,尽行枭示。本提督统领,一体连罪,决无姑恕。如本藩不敢尽法,则再不敢统尔三军。若大小将领推诿照管不及,自古设将束兵,兵之有罪,罪连主将,古今如是。为将不能束兵,所司何事?此理之不可通者。此令字字金石,可矢天日,各宜凛遵,毋以勋名富贵身家性命等为儿戏也』!

六月初一日,藩督舟师至江阴县。时伙兵登岸拾取火柴,守虏□□□□□□□,官兵上山札营剿,并令攻城。虏兵退走,坚守不出。诸将告以恐延日子,小县何足济事,止之。繇(由)是扬帆进发。

十四日,舟至焦山塔,近在镇江、瓜州地方。集诸将议听攻取调遣机宜。藩谕诸将:

『瓜镇,京都之门户,峙立两岸,必有重兵镇守;又有谭家洲炮台与瓜州柳堤炮台对击;又有滚江龙把截;未易轻敌。须一枝繇(由)水攻取谭家洲,夺其大炮;另拨陈大胜善没水者斩断滚江龙,又以大师捣其瓜州,使虏左右支吾,闻风胆破,瓜镇不日克下矣。尔等各依行令机宜而行。内:

一、右提督前锋镇督辖下镇营官兵船只,分取镇江谭家洲大铳。

一、各大船北港水浅难行,须跟右提督从南港而进,到瓜州北岸抛泊听令;各小船繇(由)北港而进。

一、亲军并中后左各提督左先锋等镇跟本藩七中军船前行,进取瓜州。

一、张兵部、陈文达等并水师一号船只俱到谭家洲放炮,以便右提督前锋镇、中冲镇、左冲镇、宣毅后镇等陆兵登岸杀虏夺炮。

一、阮前镇、李顺、袁起震及正副熕并左右武卫、左右虎卫、五军中后左提督、右先锋等铳船并水师船只俱到瓜州放炮,以便陆兵□□进取杀虏。

一、着工都事谢维传各船上火药忒多者,拨别船配载,恐防虏炮动火,大为误事。遵行料理,毋迟时刻。

一、随营大熕铜及攻城大铳,俱要时刻跟随队伍江边驾驶,以便临时立刻吊(调)用;如不到者依军法,工都事督催不谨并罪』。

十五日随进师札瓜州北岸,传令进师。委刑官程应璠催督右提督前锋镇等各水师船进取谭家洲大炮。令戴罪材官张亮督泅水荡船,刻限斩断滚江龙。令张兵部水师罗蕴章督辖兵,候断滚江龙,即直进据瓜州上流,焚夺满洲木浮营。此浮营用大杉木板钉围,内容兵五百名,大炮四十门,火药、火礶不计;上流□□船遇之立碎,此项最利害。

诫谕刑官曰:『此谓大敌,功名富贵,在此起手。委尔此行代予亲督,尔速严谕。倘有退缩,日后委尔用刑,自无辩诉也。尔若逗遛,罪加一等。当看本藩陆师进围之时,即指挥督押前进可也』。

又诫谕诸将曰:『此番孤军侵入重地,当于死中求生,胜此一阵,直克其城,则破竹之势成,功名富贵近之矣。进生退死,本藩当身先陷阵,以为尔率,尔等其勉之』!

传令十六日五鼓造饭,辰时进兵。

是日,天气明亮,东南风盛发,水陆齐进,我师先得天时矣。虏守将操江军门朱衣佐同游击左云龙率满汉兵马数千,屯札瓜州城外迎敌。本藩得左右武卫居中,中提督、左先锋居左,左提督、五军居右。令后提督抄进瓜州之后,埋伏扬州大路,以绝援虏,并防剿杀败虏。两阵相对,只隔一小港,铳矢交击,俱未合阵。时水师进断滚江龙,扬帆两岸对击。本藩挥兵大进。时右武卫率兵浮水直冲其阵,一鼓被右协杨富等阵杀满虏数十,诸军直逼而进。虏见难敌,随退入城。我师乘胜逼进。正兵镇韩英、左先锋杨祖等已先登瓜城树帜,我师齐拥而入,剿杀不计,沟井皆满。其有夺阵逃回者,又被提督截杀无遗。是日己时,遂克瓜州。

程刑官又驰报:午时,右提督等攻夺谭家洲大炮,杀虏不计;张兵部罗蕴章等已夺满洲木城三座。各捷报闻。

未时,本藩发谕瓜州安民时,查虏守将游击左云龙阵斩于大来桥下,江防徐腾鲸败走,惟操江朱衣佐同满虏数十逃匿在衙。藩令搜出满虏,尽杀之。朱衣佐乞降,获至镇江乞归养亲,藩赐银五百与之。闻风者慕归。

藩驻恒河庵,集议镇守瓜州并攻取镇江事宜。其陞赏功次,候克南都日一齐议行。以援剿镇刘猷镇守瓜州,监纪柯平督理江防地方,并与刘猷参议官兵城守机宜。兵部张煌言进曰:『瓜州陆兵虽败,尚有水师退入芜湖。彼若侦我师登岸札营,顺流冲下,未免牵挂。当速整水师,直捣芜湖,一则牵杀虏船,二则声取南都,以分其势,使不敢来援。然后陆师可无却顾,进取镇城必矣』。藩从之。委张兵部、杨戎政总督水师前镇并罗蕴章、袁起震等大小船进入芜湖,直□南都。再令各镇派拨船只,着总监营郑德督押前往,以壮声势。传谕诸将曰:『兵贵神速。瓜州已下,水师遣进南都。虏不暇及镇江,我全师乘胜直逼其城。虏若婴固自守,攻打迟我数日工夫。倘不揣来战,则一鼓而败之,城可立降也。尔等须传谕官兵,此番若遇有敌,须贾勇百倍,再胜一阵,则狡虏破胆,南都不攻自下矣』。

十八早,令各船只尽放上流,官兵俱各在船,听本藩掌号三声,中军熕船放炮三声,升七星大旗,各船兵各依分位一齐登岸站队,务要相度地方,相让站队,不得拥挤混杂。

十九日,藩督舟师进泊镇江南岸七里港。

二十日,登岸札营未定,虏分路前来。对面咫尺,我师静以待动。虏遂未敢打仗,退去十里下营。我亦下营。然虏原札在银山一带,及我师札在银山对面山上,只隔一港,虏即惊移大路札营,留住银山,只是数百步虏作疑兵耳。本藩亲见银山逼近镇江府,离虏营不及三里,若得此山,则我得其势,虏必怆惶,逼近镇府不是,打仗又不是,则此山乃必得要紧之地。本地细思明白,欲日间移营占据山头,则虏营甚近于我,虏骑更捷于步,势必再来据占银山堵御,不惟银山难得,恐我队伍未齐,才登半山,不无冲突之虞,大非万全之策。本藩于二十一日密看山势,分其道路,某营札某处,某营截某路,一一派定明白。于二十二日二更移营衔枚而行,到银山下站队,听令调遣。至寅、卯两时,即刻传令,齐登札银山。东方将亮,要站队完备,所以齐备打仗。比及天明,相去不过一二里地,虏一见之,惊骇无措。虏即布阵势,我亦布阵势。本藩即请各提督、统领议事,派某为头叠,某为二、三叠。议论未完,虏遂大喊三声,跑马奔上,分五路而来。一股先冲中军营。来冲之虏,后知一千八百余骑,亦作三叠。本藩亲督新军右武卫、左虎卫特当其锋,以二百人冲杀满汉八百余骑。时有虏骑三百,直冲过我头叠之内,在二叠之前。我头叠之兵任其冲突,安然不动,被我二叠之兵并人马砍死。头叠之虏遂尔少退,二叠之虏站住射箭,箭如雨下。我师头叠之兵,任彼射箭,即喊一声,竟冲二叠之虏,杀死颇多。虏遂退回一箭之地,仍合二叠、三叠之虏,共作一处,势在必冲。虏步兵鸟铳□行营炮,先伏在后。临敌,虏骑尽行下马死战,弓箭齐发。我师亦鸟铳、行营炮、弓箭□齐发。炮声震天地,两下齐喊一声,裹作一堆。我师奋勇死战,无不一以当百。虏遂披靡,齐奔下山坡,连人带马,跌陷无数。道路小而沟河多,一时各自奔命,自相蹂踏而死,及淹河填沟而死者不计其数。此破其一路也。

时余四路虏见冲我中军营不动,胜败未分,只以一路千余骑牵制我提督统领之兵,其三路再来冲我中军营。本藩亲督左武卫五军马步官兵堵御虏骑,铳炮矢石,不啻如雨。虏见右武卫已□退其二叠,又畏我火炮、弓矢、火箭甚多,队伍不动,以待冲突,遂尔站住不敢冲,尽行下马死战。我师奋勇直冲其阵,斩杀不计其数,随皆瓦解。虏骑过沟者死于沟,过河者死于河,自相蹂踏,人马异处。强者相争抢大路而走,弱者被拥坠马,填满沟壑,遍野横尸。我师乘胜直追十余里。其一路牵制我提督统领之汉马兵,早见四路砍杀无遗,即惊惶四散鼠窜而逃矣。大发伙兵搜山,杀其马步,亦不知其数。生捉马匹、骆驼并盔甲、弓箭、鸟铳、行营炮等器械,亦不计其数。自辰鏖战,至未时收军,查点我师,只是被箭重伤、被炮打死数名而已。是亦一大胜也。

时镇府守将高谦并辖下将领同知府戴可进同知等在城上观我大师雄壮,推(摧)锋陷阵,斩杀无遗,天下不足敌,各各惊服,心心向附。本藩一面传令进兵围城,一面差人进城招降。高谦遂同戴可进等献城,赴银山军前投诚,藩嘉纳之。

二十四日,令右武卫周全斌统辖镇守镇江府。全斌克敌,身带重伤,故令守镇调治。后冲镇黄昭督兵协守。高谦老练,仍令协防;其辖下兵将,选吊(调)随征。以行营工官冯澄世为常镇道,行兵都事李胤知镇江事。后以进取南都,行营兵务繁重,非胤□□,不果行,暂令戴可进看府印,以监纪林若霖知刑厅事,诸事俱听常镇道委行。

二十五日,本藩巡阅镇江城观兵,作四抽行,繇(由)西门河边大闸过北门甘露寺站队:一程后提督,二程左提督,三程右提督,俱教场下山中、田中札,不准札平坦处,四左先锋,五中提督,六前锋镇,七右武镇、左虎卫,八张五军,专派防后,九左武卫、右虎卫,专派防后;尾名行过闸至甘露寺,调遣听令,派镇都会之处,本藩故令排列行伍壮观。时观者传闻,谓之天兵。

诫谕右武卫并〔常〕镇道曰:

『城守贵乎严肃,宁民必以简静。镇江首先归顺,乃为恢复之始,当十分加意抚字,以为天下榜样。宜严束官兵,日夜住宿窝铺,不许混落城下,擅入民家,致行骚扰。该道不时缉解,有扰民者罪连该统领。其民不准道府差役扰索。该统领须为查察,有病民者即拿启报,罪连该道。此处骚扰,即四方望风而遁,天下事自尔等坏矣。慎之!慎之!至于守城机宜,商确而行』。

冯道繇(由)是□抚如故,市不易肆,民不知兵。

句容县归附,遣都督李必安抚。仪真县遣张兵部、杨戎政安抚。浦口遣袁兵部、徐长春安抚。滁州、六合等处,时归附者接踵而至。

二十八日,集诸提督统镇议取南都。问:『官兵行程,水陆孰得快便』?中提督甘辉进曰:『兵贵神速,乘此大胜,狡虏亡魂丧胆,无暇预备,繇(由)陆长驱,昼夜倍道兼程而进,逼取南都。倘敢迎战,破竹之势,一鼓而收。不则围攻其城,以绝援兵,先破其郡,则孤城不攻自下。若繇(由)水而进,则此时风信不顺,时日稽迟,彼必号集援虏,撄城固守,相□□战,我亦多一番功夫矣』。藩如其议。时诸将以谓(为)『我师远来,不习水土,兵多负行,□此炎暑酷热,难责兼程之行也』。时因大雨,沟河难过,不果陆行,更议繇(由)水进发。

七月初一日,藩驾驻舟中。陞赏镇江投诚将领。守将高谦挂破虏将军印,〔□〕都督同知,〔□〕官服玉带等物,花红银一千两。其辖下李发、高继芳、潘麟、温琨、□□美等,俱授副总、游击、都司职衔,共赏银五百两,并给官带。我师有功将领,俱限克南都日同瓜州有功一齐陞赏。惟令先赏现伤官兵并火箭鸟铳手,以发无不中、取敌神功故也。

是日,芜湖江浦县父老前来迎附。兵部中军杨嘉瑞报:『奉差徐明小哨往芜湖,因不识港路,径入浦江港。适有虎卫将四员在岸,与二百步虏相持。本哨四人亦登岸帮助。虏遂惊走。八人乘势追赶去南门,本县并防守虏兵繇(由)北门逃遁。本县士民迎接官兵八人入城镇守。现有县书手田沛同父老前来军前迎降』。给谕安民。随行张兵部委员镇守。时童谣有云:『是虎乎?否。八员铁将,惊走满城守虑』!

初二日,六合县并浦口镇归顺,县官守将逃走,委杨戎政安抚其地。

初三日,太平府守将刘世贤诣军前朝见迎降,献府中兵马钱粮军器册籍,藩亲劳之,厚加赐赉,挂镇南将军印。委罗蕴章协镇太平府。

初四日,本藩督师进取南都。

初五日,芜湖县归顺,委张兵部拨员安抚,其县官照旧委用。

初六日,当涂县、繁昌县归顺,委张兵部察兵马钱粮军器等项,解缴繁多。

初七日,藩驾至观音门,集诸将议曰:『大师现在进攻都城,其陆师攻取杀敌,□□成算,惟水师一项,最为吃要。必得一员独任扼制各处水标虏船,使我陆师得无却顾。多员则无用,独任恐难胜,尔等会推一员,或敢自领者不妨启陈,以听裁夺,另授机宜』。时宣毅后镇吴豪、正兵镇韩英等各请愿任水师,独当一面。藩谕曰:『尔等水务固长,但合众则有余,独当则不足。盖此处上通九江、黄河,北连芜湖、采石,南达京口,处处各有水师。彼若侦知我师登陆远札,会合窥犯,请援则不及,堵御则周章。临机应变,非智勇周全者恐难得胜算也』。是提督甘辉、统领亲军林胜、前锋镇余新等正□会举左冲镇,适左冲黄安微言自请曰:『藩主若详授机宜,安任之未知何如』?藩喜曰:『是矣!尔能胜任矣』!诸将亦签曰:『可』。随谕之曰:『此番水师比陆师得勳更大。陆师惟我统之,水师则尔一人是任。各船家眷粮器,陆师决意征剿,俱系尔之一人。我素知尔智识慎重,勇练兼人,故倾心□□。尔当日夜加谨□□。又当思水师一路来犯,何以御之?各路齐犯,何以应之?何船何将可当头叠?副锋何器何艺足以杀敌?配船须一一预先料理。先声制人,无负委任至意。尔其勉之』!时左冲镇请曰:『海中水师必用大船,乘风冲犁。今江中风微流急,大船不便衆戗驰骤,只用大熕船十数只。每小船用长橹二枝,两■〈舟皮〉边各用长撑八枝,每枝前配铜百子一门,斗头另配铜花干铳一门。遇敌先发花干,然后将左珉拨转,右边发铳。右珉发完,右拨转,左边发铳。径冲入阵中,两铳齐发。如此偕来飞击,谅虏无完船。但火药、火箭、火罐、火炮等项须发齐备足用。虏若敢犯,先擒解以振军威』。藩曰:『是。如此吾无虑矣』!

初八日,委令左冲镇都督黄安总督水师泊三叉河口堵御虏船。传令曰:『大师现□登岸杀虏,攻取南都,料虏船必不敢出。但无事当为有事之备,须出万全。兹特委尔为水师总督,即统后开各铳船并各大小船只前往泊札三叉河口,用心防御,日夜严加提防。有勳有赏,毋致■〈束〉虞!其临敌之时,有不用命,赐尔一□,□将以下,登时枭示启报。该镇之令,即本藩之令。尔往领配大熕船九只,大小船六十五只往守之』。行令陆师各提督统领遵照:『官兵现在登岸,进取都城。其各大船须近南北岸两边一条鞭抛泊,小船俱傍在边岸内中央港心,以便船只往来,不许混杂拥挤。冲犁候令登岸站队』。并重申抢掠奸淫军令。

初九日,传令:『各官兵船只进泊凤仪门下,本藩亲督各提督统领前去踏看地势,分派明白,然后照依后开派定处所,听令上山札营,不许参差登岸』。

初十日,行令:『官兵就凤仪门登岸,下营狮子山一带,分程而进:

一程右提督,二程前锋镇,三程后提督,四程右武卫,五程右虎卫,六程左虎卫,七程左提督,八程五军,九程中提督,十程左先锋。

一、令大船泊东门外,跟正中军而行,多用旗号挂抛以待,至上新河以上、芦洲北岸一条鞭抛。

一、令铳船□三人河口听左冲镇调度征战。

一、传各提督在此办小杉大竹制造云梯』。

本日杨戎政报:『六合县盐船载米万余石,系解北京粮运,押官搬藏民家,乞差官盘贮』。藩委户都事杨英、阵中监盘□□万□,搬贮在船候支。

丹阳县、当涂县俱归顺,发示安抚。

十一日,伏□□塘报一名,称:『南京总督管效忠自镇江败回,且将防城器椇料理,并差往苏松等处讨援兵,并带报急燕都,奏请救援,称藩师二十□万,战船千余艘,俱全身是铁,箭射不透,刀斩不入,瓜镇二战败回者魂魄尤惊,策战者鞠缩不前。现攻下镇江、太平、宁国等府,浦口、六合、丹〔阳〕、〔当〕涂、繁昌、句容、浦江等县,滁、和等州。松江提督马进宝阴约归。现在攻围南都,危如累卵,乞发大兵南下,救援扑灭,免致燎原焰天』云云。藩得报,喜曰:『似此,南都必降矣』。重赏之。

从征实录 · 第 3 / 4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