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六年辛酉五月壬寅

上谕侍臣曰:“聪明才智之人,又能忠诚,则居是国也,如日月昭回,众皆仰焉,若居心不善,虽众何益?犹繁星然,无光耀耳。凡宅心公忠,自求多福者,虽孑然孤立,亦能超群。盖人有令德,其名必彰,不独本国重之,即他国亦爱慕焉。纵有不善之人,能改过不吝,则贤者亦莫不称许之矣。”

是日,上谕侍臣曰:“人之善者,虽履艰危而心不移;金之良者,虽经锻炼而色不变,良金与善人无异也。善人宅志公忠,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诫有利也。若存不善之念者,以非分获利,可云利乎?虽处事偶合,亦幸耳,倘善人已定之谋,使不善者与闻,一言偾事,譬之终岁勤动树艺黍稷者,坏于一朝之冰雹也,讵不惜哉!”

是日,上谕侍臣曰:“人果优于智慧,虽无力,亦有力矣,纵有劲敌,焉能胜之?夫优于智慧之人,预大谋,决大事,能言众人所小能言,及闻贤哲之言,即能会悟,如是则群贤,莫不称许之,使若人者,遭逢令主,将庶事修举,进于至治,无难矣!”

七月庚子

上渝侍臣曰:“人之无德者,能效法有德,则恶念何由而生?若匪僻是尚,恣意为之,则善行何由致乎?愚暗之人,不悟贤哲告诫,反恶其责己,虽有善言,罔知听受,尚可以为人耶?“

甲寅

上谕侍臣曰:“人之善者,知有过,虽小必改;不善者,虽告之以过,不改也。故善人偶有过误,必猛省而自修焉,将善心因之增益矣。”

是日,上谕侍臣曰:“人能常怀远虑,容受直言,以公忠之心,勤劬效力,以事其上,则卑者可尊,疏者可密,而令名克著,如风声然,四方皆闻之矣。夫人谁不乐善,即闻之,有不倾心者乎?”

是日,上谕侍臣曰:“人虽朴鲁,而立志公忠,则上之人当倚重之。公忠之人,遇人有过,必尽言规谏,若儇巧之徒,虽问之亦不告也。至于愚人,遇才艺者不知加惠,无益之人反加惠焉。彼无良者,受人之惠,曾不知报,犹播种于硗确之地,必不能多所获矣!”

天命十一年丙寅三月丙午

上谕群臣曰:“朕所筹虑处甚多也,或朕心倦勤,怠于治道欤?或国事安危,民情甘苦,未能体察欤?功勋忠直之人,或倒置欤?吾之诸子,果效朕所为,尽心国事否欤?臣工果勤于政事否欤?朕所筹虑者此也。至于敌国情形,又所深念。当此昼夜计画时,有可与言、可与谋及勇于行阵者,欲进,斯进可也。可与言者,告以朕意,俾伊亦抒所见以对;其勇者,闻朕言,俾从而识之。盖论出恒常,每及道要,语由粗略,可喻精微也。或有其人,既不能言,又临敌无勇,徒仰视朕面,坐听朕言,殊增郁闷耳。彼之才、彼之行,朕皆知之,欲面斥,恐其难堪,故不言也。谚云:一人善射,十拙者随之。彼安享贤人创治之基,坐分勇者俘获之物,何不如莠之借荫于苗,自遂其生乎?数至朕前,何为也?”

卷之三

经国

乙卯六月

叶赫将上所聘女许适蒙古,众贝勒大臣闻之,请发兵往征。上谕曰:“征讨,国之大事,若以负婚之故,怒而兴师,则未可也。盖此女之生,衅所由启,实非偶然。哈达、辉发、乌喇三国皆因此女兴兵构怨,相继灭亡则此女召衅亡国,已有明验。今明又助叶赫,不以此女与我,而与蒙古,天殆欲亡叶赫,以激怒我,而启大衅也。若奋力征之,继得此女,徒致不祥,即归他人,亦必不永年。吾知此女,流祸已尽,死期将至矣。”诸贝勒大臣仍欲兴师,坚请。上曰:“使吾因此发怒,兴师征讨,汝等犹当谏止,吾早已洞彻事机,释然于中,置诸度外,以息兵劝汝,汝等何反坚请不已耶?吾无憾,汝何憾焉?吾断不以汝等言,劳师动众也。”遂令将调集马匹撤还。寻叶赫以此女嫁蒙古,未一年果亡。诸贝勒大臣又请曰:“此女年已三十有三,受我国之聘,垂二十年,因明卫助叶赫,叶赫恃其势,遂与蒙古,今往征明国,宜也。”上又不允曰:“明以兵越境而卫叶赫,天鉴不远,我姑俟之。盖叶赫与我,自为满洲之国,明既称为临各国,即为天下共主,自应辨别是非,审量而后助之。乃恃势横行,抗天意,反以兵卫天谴之叶赫,试听彼助之,汝等又何急焉?使我今日仗义伐明。天必佑我,天佑我,可以克敌,但我国储积未充,纵得其人民畜产,何以养之。若养其人民畜产,恐我国之民,反致损耗,惟及是时,抚辑吾国,固疆圉,修边备,重农绩谷,为先务耳。”天命四年己未四月丙辰上谕诸臣曰:“今战马羸瘠,须牧以青草,俾之壮,宜于近边之界屯田,筑城界凡,设兵守御以卫农人。”于是上西行,示筑城基址,择旷土以牧马焉。

清太祖高皇帝圣训 · 第 14 / 42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