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九日,又题《宋拓圣教序》。
其中论用墨、用笔之法曰:「用墨之妙,当观墨迹,其浓淡燥湿,如火如花。用笔之妙,当观石刻,其弱者强之,肥者瘦之,镌手亦大有力。新碑不如旧碑,取其退火气。然三四百年后,过于剥落,亦无取焉。郑燮又记。」
作《兰竹石图横幅》并题识。
题识曰:「近处香微远处赊,随风飘渺透烟霞。青山翠竹方为伴,洗尽凡心看此花。画兰画竹已多年,竖抹横拖近自然。更向云中画山石,令人如望藐姑仙。乾隆己卯,板桥郑燮画并题。」
是年,为摆脱他人索书索画之烦恼,从友人拙公和尚之议,自定书画《润格》,开一先例。
《润格》:「大幅六两,中幅四两,小幅二两,条幅、对联一两,扇子、斗方五钱。凡送礼物食物,总不如白银为妙:公之所送,未必弟之所好也。送现银则中心喜乐,书画皆佳。礼物既属纠缠,赊欠尤为赖账。年老体倦,亦不能陪诸君子作无益语言也。画竹多于买竹钱,纸高六尺价三千。任渠话旧论交接,只当秋风过耳边。乾隆己卯,拙公和尚属书谢客。板桥郑燮。」
是年,为唐君欣若《集唐诗》撰序,畅发对集唐诗的见解。
《集唐诗序》称:「集唐诗,则必读唐诗,而且多读唐诗。自李、杜、王、孟、高、岑而外,极幽极冷之诗,一旦火热,使得翻阅于明窗净几之间,此亦天地间一大快事也。读唐诗,则必钻其穴,剖其精,抉其髓,而后能集之。使我之心,即入乎唐人之心,而又使唐人之心,即为我之心。常觉千古之名流高士,俨聚一堂,此又天地间一大快事也。集唐之难,不得参差错落,谬托于古;必须五七言律,字字对仗精工,而又流利通适。往往有六句七句,独欠一句,左对右对,皆不得妥;三月两月,搔首搔耳,而其句不成。及一触忽然得之,如获异宝,如释滞疾,此又天地间一大快事也。有时集句已成,颇自得意,而亦少有未安。良朋好友猝至,指之曰:某句未妥。则心病一挑,不能藏匿。而又有一友从旁曰:以某句对之,何如?顿觉天衣无缝,如铸成的,如树上结的,如圣叹之有龂山相资相助,皆得并传于世,此又天地间一大快事也。唐君欣若,自能诗,而又好集唐诗。集之久,而己诗俱废。盖以专一而得神奇者也。夫唐人之诗,旧诗也,读之千古长新,得君之集而更新,满纸皆陆离斑驳。今人之诗,新诗也,但党满纸皆陈饭土羹。与为彼之作,正不如君之集也。问序于愚,愚何能序唐君之甘苦阅历,约略言之,非为唐君言之,为后之学诗学文者言之也。 乾隆己卯,板桥郑燮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