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五年庚午 一七五○ 五十八岁

二月十日,作《文昌祠记》。

《记》有云:「心何为闷塞而肥?文何为通套而陋?行何为修饰而欺?又何为没利而肆?帝君其许我乎?潍邑诸绅士,皆修文洁行而后致力以祀神者,自不与龌龊辈相比数。本县甚嘉此举,故爱之望之,而亦谆切以警之,是为民父母之心也。 乾隆十五年岁在庚午二月初十日杏苑花繁之际,板桥郑燮书。」

夏,作《行书诗三首条幅》。

诗曰:「晴丝寸尺挽韶光,百舌无声燕子忙。红日屋头槐影暗,微风扇里麦花香。收尽狂飙卷尽云,一竿晴日晓光新。柳魂花魄都无恙,依旧商量作好春。淮南二十四桥月,马上时时梦见之。想得扬州醉年少,正围红袖写乌丝。乾隆庚午夏日,板桥老人郑燮书。」

秋,与李合作《蕉竹图》。

是年,缀附记于《板桥自叙》后。

其言曰:「板桥诗文,自出己意,理必归于圣贤,文必归于日用。或有自云高古而几唐宋者,板桥辄呵恶之,曰:『吾文若传,便是清诗清文;若不传,将并不能为清诗清文也。何必侈言前古哉!』明清两朝,以制艺取士,虽有奇才异能,必从此出,乃为正途。其理愈求而愈精,其法愈求而愈密。鞭心入微,才力与学力俱无可恃,庶几弹丸脱手时乎?若漫不经心,置身甲乙榜之外,辄曰:『我是古学』,天下人未必许之,只合自许而已。老不得志,仰借于人,有何得意?

贾、董、匡、刘之作,引绳墨,切事情。至若韩信登坛之对,孔明隆中之语,则又切之切者也。理学之执持纲纪,只合闲时用着,忙时用不着。板桥《十六通家书》,绝不谈天说地,而日用家常,颇有言近指远之处。

板桥非闭户读书者,长游于古松、荒寺、平沙、远水、峭壁、墟墓之间,然无之非读书也。求精求当,当则粗者皆精,不当则精者皆粗。思之,思之,鬼神通之。板桥又记,时年已五十八矣。」

是年,清廷举行「经学特科」。

郑板桥年谱 · 第 55 / 69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