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七年(壬寅、一七八二)春二月初六日(癸酉),谕:『本日据巡台御史塞岱、雷轮递到奏折,一系「奉朱批,自陈惶悚,并请交部议处」折,于十二月初五日拜发;一系「巡查台湾北路情形」折,于十二月十七日拜发。两折先后不同,俱于同日奏到。其初五日折内所奏「诸罗县盗犯洪笼」一案,乃该处紧要事务,何以并未详晰声明?即所称该厅县先后拏获贼犯二十余名,俱经抚臣杨魁行提过海审办及续获贼匪陈明等八名已飞饬各县严究办理之处,殊属非是。台湾地处海外,因三年例派御史巡视一次;遇有紧要事件,自应一面提审办理、一面奏闻。如此案缉获贼匪陈明等八名事关要案,该御史等即应就近审办,再行移交抚臣归案完结;何得仅饬各县审完,谓可了事耶!至十七日所奏之折,又不过巡视地方情形敷衍塞责,而于初五日所奏诸罗县盗犯之事全不提及;似此有名无实,又安用此巡台御史为乎!塞岱、雷轮仍着交部议处』。
十五日(壬午),谕曰:『杨魁奏「革职知县杨慰访禀诸罗县盗首洪笼病故,经委验知府苏泰禀称系久毙之尸,并非洪笼正身;拘获洪笼之兄洪卢讯系因根缉畏累,将路毙尸身捏作洪笼病死投保转报等情。现在提集人犯,严切根究」一折,此案内盗犯洪笼系为首要犯,自应严缉正身务获,速正刑诛。乃该犯之兄竟敢将路毙尸身,捏冒病死;已革职知县杨慰并不验明,遽行据报,显已惮于协缉,有心欺捏,情罪甚为可恶!仅于该省提审,不足蔽辜。所有革职知县杨慰,着即拏交刑部治罪。至知府苏泰于委验尸身,究出假捏情事,办理尚能持正;着交部议叙。其革职知府万绵前,仍照该抚所请留台协缉,获盗后方准内渡。该部知道』。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
十七日(甲申),谕军机大臣等:『据陈辉祖等奏:「准巴延三咨会:船户谢元兴于四十六年六月内由台湾装载客货并领彰化县搭载兵粟八十石折花银六十四圆、又船脚银五圆。该船户开行后,遭风漂至粤省海丰县,击碎船只、沉失货物,拯救得生,咨明原籍等因。现在飞饬台湾道、府迅速确切严查,据实揭参究办,以清积弊」等语。此事甚奇,不可不彻底查办。闽省台湾各属拨运内地米榖,原以该省产榖不敷,藉资台湾接济。乃彰化一县擅将折给银两令船户在内地采买交仓,其中显有违例折征及短发价值并抑勒船户承领、或船户藉图多载客货等弊;不可不严行查究。其台湾各厅、县运交内地米石,是否俱照彰化之例办理?其起自何年?该管道、府何以漫为察觉?必须逐层根究,不得稍涉颟顸。陈辉祖现办海塘工务,不能亲赴该省提犯研讯;此案着交杨魁即行提集案内人证悉心研鞫,据实具奏,仍即回奏。将此由五百里传谕杨魁,并谕陈辉祖知之』。
十八日(乙酉),吏部讥覆:『闽浙总督管浙江巡抚陈辉祖奏称:「闽省沿海各属通达外洋,守口弁兵得规纵盗,承审各员每瞻顾徇隐,不切实根究。请嗣后审理洋盗之员,务将各盗究明实在出入口岸有无得规纵放并出口时系称何项生理?同伙几人?迨劫赃后,又载何项货物挂验而入?由此逐细追求,难以巧图规避。倘仍有任听各盗信口妄指,不究出实在口岸者,将承审官照例议以降二级调用,不准抵销」。又称「陆路盗案,必盗凭报案、赃凭主认,始可定为正盗。若洋面失事,该事主或距城遥远、或畏惧守候,往往隐忍不报,地方官查无报案,证佐无凭,不即缉究。请嗣后海洋盗案,地方官访闻,立即查勘缉拏;一俟获犯讯明供认不讳,即可起赃,按律定拟。尚仍拘泥观望,不即拏究者,照讳盗例革职」。均应如所请』。从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一。
三月初八日(乙巳),谕〔军机大臣等〕:『陈辉祖等奏「请停台湾捐监之例」一折,据称「台湾前于乾隆二十一、二十二等年,先后奏请收捐监榖四十万石,至二十八年即已捐足;何以此次捐贮寥寥,与从前回异?恐有官胥抑勒侵蚀,如甘省之违例折收,仓无实贮」等语。所奏是,已于折内批示。向因闽省漳、泉等府属产米不多,是以于台湾收捐监榖,用资贮备;今该处捐贮既属寥寥,而台湾及漳、泉府属仓贮充足,所有台湾捐监之例,自应停止。至台湾自开捐监生以来,虽据该督等奏称再四查察,尚无违例折收情事,但胥吏因缘为奸,此等弊窦自所不免。特以未经败露,朕亦不加深求;该督等无谓朕为不知也。将此传渝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二。
十六日(癸丑),谕:『据陈辉祖奏:杨魁自抵闽后,水土不服,时常泄舄,近又染患便红,精神甚觉委顿;嘱其代为陈奏,恳请解任,回京调治等语。杨魁着准回旗调理,雅德着调补福建巡抚。接奉此旨后,即着驰赴闻省,替换杨魁回京;所遗广东巡抚员缺,着尚安补授』。
二十六日(癸亥),谕〔军机大臣等〕:『前据陈辉祖奏杨魁现在患病,恳请解任回旗调理;业经降旨将雅德调任福建巡抚,替换杨魁回京调理矣。本日据杨魁奏到各折,俱系该省查办要件,而于伊染病之处并未奏及。杨魁此次奏折系本月初四日在闽省拜发,与初七日陈辉祖在杭州驰奏之折为时先后无几,看来杨魁病势尚不甚重;今雅德接奉前旨,自已即日迅赴闽省接任。所有杨魁覆奏「台湾兵米折征」一案,现在提集案犯赴省,着传谕雅德秉公据实查办具奏。至杨魁于交代后起程回京,可以安心静养;一俟病痊,自当另行简用也。将此传谕杨魁,并谕雅德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三。
夏四月初八日(甲戌),谕〔军机大臣等〕:『据塞岱、雷轮奏:「台湾诸罗县贼匪洪笼肆窃一案,经彰化县拏获洪笼之弟洪卢及贼伙马水,讯出马水将路毙尸身捏作洪笼病死,希图销案免缉。洪卢复又令马水通信洪笼,以致逃避淡水内山藏匿」等语。洪笼系此案首犯,自应严缉务获,速正刑诛。伊既因马水通信逃避,则马水必知洪笼下落;今洪卢、马水俱经拏获到案,惟当严切根究马水等讯出洪笼真实下落,现在逃匿何方?速缉定拟,毋致漏网。此案前经杨魁具奏查办,迄今又已数月;着传谕雅德迅速根究,上紧弋获,仍将现在查办情形即行具奏』。
初十日(丙子),调福建金门镇总兵金蟾桂为台湾镇总兵。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四。
五月二十七日(癸亥),谕〔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现在查拏诸罗县贼匪洪笼等各犯」一折,据称「现饬台属各官专派员弁多带干练兵役,上紧躧缉」等语。洪笼一犯在该处起意纠合,迭肆劫窃,实为此案罪首,不可不设法严拏务获。该犯虽形迹诡秘,即或潜逃他处,亦不可遽尔远扬;地方文武各官果能实心实力四路躧缉,断无不获之理。该抚务即督率各属认真查拏到案,严行审拟具奏。至此安伙犯审结时即应发遣新疆,不特不可留在台湾,并不可留在闽省,致令生事。将此传谕知之』。
——见「大清文宗显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七。
六月十三日(戊寅),谕曰:『陈辉祖等奏:「福建台湾地方于四月二十二日猝被飓风,海潮骤涨,致衙署、仓廒、营房、民居多有倒塌,田禾、人口亦有淹浸」各等语。滨海居民猝遇风潮,以至官民房屋、田禾人口均被伤损成灾,该督、抚务须督饬所属详加查勘,实力抚恤,毋使一夫失所,以副朕轸念海疆之至意。其衙署、仓榖、课盐、战船等项有倒塌冲失之处,并着查明实在数目,照例详悉妥议具奏』。
谕军机大臣等:『据陈辉祖奏:「缉获台湾戕杀多命之凶番茅歪等十二名,现在飞饬该道、府等讯供详报;一面派委妥干员弁押解至省,率同两司详细研鞫、审明定拟后,即一面奏闻、一面先行正法,传首台湾,俾各番咸知警惧」等语。所办太觉拘例。此等生番胆敢于庄民林妈等出界采樵,即肆行戕杀二十余命,割去头颅;凶横已极!此案既据该参丞成履泰等设法将凶番擒获,即应交台湾镇、道等就近审明,于犯事地方正法枭示,使各生番等目击骈诛,稍知警惧;何必过海解省审办正法,又行传首台湾,多此一番转折乎!且台湾远隔重洋,设立挂印总兵、巡道大员,遇有此等重案,自当略予权柄,方足以资弹压;况生番如此戕杀多命,岂尚有屈抑之理!着传谕陈辉祖、雅德,设此时尚未解犯到省,即速派委妥员令其解回台湾,交该镇、道等办理。若此案业经办结,嗣后遇有此等凶番戕杀之案,均着即照此旨行,不必辗转解省也』。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八。
十七日(壬午),谭尚忠即着加恩降补福建按察使,以观后效。将此通谕中外知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五十九。
秋七月十三日(戊申),予故原任福建巡抚杨魁致祭如例。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
八月十一日(乙亥),以云南按察使徐嗣曾为福建按察使。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二。
二十八日(壬辰),福建添养廉兵四千七百五十六名;内台湾南北二路汛广兵单,应于内地现议添兵各营内抽兵四百名按班调驻。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三。
九月十七日(辛亥),谕:『………陈辉祖着革职拏问;所有闽浙总督员缺,着富勒浑补授』。
又谕:『闽浙总督员缺,现令富勒浑补授;富勒潘到任尚需时日,所有总督、巡抚印务,着福长安署理。福长安未到之前,着王进泰暂行兼署』。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五。
冬十月初五日(戊辰),福建巡抚雅德奏:『台湾彰化县番子沟地方有漳、泉二府民人聚众械斗,无赖棍徒乘机抢夺,即饬委台湾知府会同安平协副将各带兵役前赴弹压。因思台湾远隔重洋、孤悬海外,奸民连日斗杀,情形自属重大;必得明干大员前往办理,庶为妥协。据降调布政使杨廷桦面禀:伊在闽年久,台地情形素所熟悉,情愿亲身前往。因令交卸藩篆起程,会同该镇、道、府相度事宜,善为经理』。得旨:『看来闽省因总督在浙,武备废弛,屡有事故,汝亦不能辞其咎也』。
——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六。
二十一日(甲申),谕:『据雅德奏「台湾地方有漳、泉二府民人聚众械斗等因」一折,内称:「据台湾道禀称:面商台湾镇总兵饬委台湾府知府会同安平协副将各带兵役前赴弹压」等语。此等匪徒于海疆地方聚众械斗,案情重大;该镇、道一经闻信,即应带领兵役,亲赴该处严行查办。乃仅派委知府、副将前往,而雅德亦无饬行之语,殊属非是。又据奏「查拏泉州府属伤兵夺犯之伙盗林耀等」一折,内称飞饬该道、府及邻近各县四路截拏;雅德并未亲身前往。并称饬委臬司谭尚忠驰赴督办,嗣因该管道、府、厅、县俱已会拏,随饬该司回省;办理更属错误。雅德自调任福建巡抚以来,该省屡有劫盗伤差之事,必系因总督远隔浙省,一切武备废弛,不能整饬;而陈辉祖在浙又一味营私牟利,全不整饬地方为事。即如此二案,台湾地方匪徒聚众械斗,该镇金蟾桂、该道穆和蔺俱不前往,仅委之知府、副将;而雅德于泉州府伤兵夺犯重案,竟安坐省署,并将已经饬委之臬司彻回:种种办理,延玩舛谬。至李奉尧系陆路提督,前因泉州伙盗夺犯、漳州县民拒捕伤兵两案,并不亲身前往查办,业经降旨申饬;今阅雅德奏到之折,该提督亦仍未亲赴各该处督同查拏,所司何事?雅德、李奉尧俱着严行申饬,并与不行亲往查拏之金蟾桂、穆和蔺一并交部严加议处。现在闽省必需总督驻札以资弹压,浙江巡抚员缺,着福崧补授,即驰驿前赴新任;富勒浑俟福崧到任后,即驰赴闽省实力整顿。将此通谕知之』。
二十二日(乙酉),调福建漳州镇总兵孙猛为台湾镇总兵。
二十三日(丙戌),谕曰:『福建台湾道员缺,着杨廷桦以按察使衔补授』。
兵部议覆:『福建陆路提督李奉尧,请照不实力擒拏盗贼例,降三级调用』。从之。
二十四日(丁亥),谕曰:『李奉尧现已降调,所有福建陆路提督员缺,着长清调署;并着迅速驰驿前往』。
谕军机大臣等:『据黄仕简奏:「台湾地方有漳、泉二府民人互相械斗,且有流匪乘机抢杀,并将把总林审杀害;随即带兵亲赴台湾就近调度督拏」等语。如此办理方是,已于折内批示。此等匪徒敢于海疆地方聚众械斗,甚至将汛官杀害,凶横已极!此案关系重大,黄仕简一闻禀报,迅即带兵渡台查办,殊属可嘉!黄仕简向在干清门行走有年,尚称晓事;今办理此案,如果能妥协查办,迅速完结,自当交部议叙。着传谕黄仕简,即督同将弁等勉力将首伙各要犯严拏务获。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并令六百里加紧回奏』。寻奏:『现在督拏首伙要犯,先后共获一百四十三名;除将首恶要犯正法示众分别办理外,复督同按察使衔台湾道杨廷桦亲赴下茄冬、哆啰嘓、大崎顶、十八重溪、大武垄等处搜捕,又获犯五十余名,沿途严密查拏,务期将各案犯逐一捕获,不使稍有漏网。至现在民人并无再敢滋事,诸罗县属地方良民俱已归庄,人心宁帖;郡城及台湾、彰化、凤山各县暨淡水等处均属安静』。得旨:『好,览奏欣慰』。
二十六日(己丑),谕:『据雅德奏:「台湾地方漳、泉二郡民人构衅械斗互相戕杀一案,该府苏泰前往会同营员在各处面加晓谕,该庄民遵依允服,不敢复滋事端」等语。所奏台地情形虽已宁帖,而办理甚属姑息。闽省武备废弛,奸民竟敢聚众械斗、互相戕杀,甚至伤害汛弁,实属目无法纪!此而不严加惩创,其何以儆凶顽而安良善!细阅折内该府苏泰等前往劝谕开导,两庄俱各悔悟乞恩,恐不无姑息了事;倘非实在情形,该府等竟有不知大体、央恳和息之事亦未可定。前经雅德奏委杨廷桦前赴查办,昨据黄仕简奏到亦已带兵渡台,督率查拏;此案责成黄仕简、杨廷桦二人办理。今事已宁息,可不动声色,务将杀害汛弁各庄械斗伤人及放火抢夺各要犯上紧缉拏全获,毋使一名漏网。获犯之后,即严审定拟,将本案要犯多办数人,俾海疆奸徒咸知儆畏。至该处文武各官不能约束庄民,本有应得之咎;今据苏泰等禀报,业已亲往晓谕宁息,是以姑从宽恕。仍着黄仕简、杨廷桦详悉查访:如该府等竟有央恳庄民劝令和息之事,此则于大体攸关,必当据实严参治罪;不得因事已完结,稍事姑容。杨廷桦本由藩司降调,今朕加恩,令以按察使衔补授台湾道;海疆重地,一切事宜须实力整顿。此后遇有紧要事件,即一面奏闻,一面禀报督、抚迅速办理。黄仕简俟会同查办完竣此案,再回本任。至雅德于此等重案视为泛常,仅据该府禀报,辄思就此完事;伊身任海疆,不应若此!雅德着再传旨严行申饬。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黄仕简、杨廷桦,并谕富勒浑、雅德知之』。二十七日(庚寅),谕曰:『福建陆路提督李奉尧现已降调,所遗员缺已令长清调补,到任尚须时日。现在台湾地方有漳、泉刁民聚众械斗等案,首伙要犯尚未全行弋获;必须提臣调度,督拏妥办。着将军永德即迅速前往兼署福建陆路提督印务,督率将弁实力查拏,务将案犯全获,毋使一名漏网。长清未到任以前,此事即责成永德办理;如不能实力整顿,致有脱逃等事,惟该将军是问』。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七。
十一月甲午朔,谕军机大臣等:『昨已降旨将长清调补福建陆路提督,并令驰驿速赴新任矣。现在闽省有应办要件须面加训谕,着传谕长清接奉此旨,即迅速来京请训,再行驰驿前赴新任』。
又谕:『据李奉尧奏「拏获窝盗殴兵首伙各犯林耀等二十六名,俱经府、厅审明解省办理」一折,此案人犯夺犯殴差,情罪甚为重大,现经拏获者二十六名之多,该府、厅等自己早经禀知抚臣;何以本日仅据提督李奉尧奏到,而雅德转未先行驰奏,殊不可解!着传谕雅德,令其据实覆奏,立即严审究办。至闽省武备废弛,总缘陈辉祖在浙一味营私牟利,全不以公为事;雅德复意存观望,亦未认真整顿,以致屡有殴抢之案。昨已有旨令永德前往兼署提督,所有闽省漳、泉、台湾各案俱关紧要,着即责成雅德、永德实力查办。将来如有疏纵及缉拏不力等事,惟该二人是问。闽省如此废弛,不可无总督驻札;福崧到浙后,富勒浑即着兼程前往福建督办一切,务须加意整饬,以靖地方。至福崧未抵任之前,富勒浑虽暂驻浙省,巡抚雅德系属同官,而藩、臬司道俱系属员,一切应办要件,皆应尽心筹划,妥协经理;断不可以尚未抵闽,稍存歧视。将此由六百里各传谕知之』。
初七日(庚子),命馆臣于「通鉴辑览」入吴三桂擒桂王由榔事。谕:『「通鉴辑览附录」之载唐王、桂王,所以匹于宋之帝昺、帝愳,以示万世之实录也。馆臣以吴三桂为叛臣,不书其擒桂王由榔事,而以属之爱星阿。夫爱星阿固为定西将军领兵,而三桂彼时实为平西大将军,且必应殄灭由榔。「三患二难」之议发自三桂,即后之进兵檄缅甸、驱李定国、降白文选皆出自三桂之筹划,其功固不可泯也。然其诸筹,岂实为我国家哉?彼时伊已具「欲据滇、黔而有之」之心,由榔、定国、文选而在,伊岂能据之哉!盖自古权奸,无时无之、亦无地无之。三桂之必欲减由榔,实由近日之阿睦尔撒纳之必欲灭达瓦齐;达瓦齐而在,阿睦尔撒讷必不能据准噶尔。则彼之为我宣力,皆所以自为也。今昔相形,三桂之奸计毕露,又何不可功则功之而罪则罪之乎!其依「国史」三桂传尽载其入缅事莫删。昔许子将之相曹操,两言撮其要,而操亦喜。适所举二人颇甚类之,亦在用之而已矣;又在先觉之,俾毋出我范围而已矣』。
初九日(壬寅),谕军机大臣等:『据雅德覆奏「任克溥陈各款,将闽省应行整理事宜条例具奏」一折内开:「海洋盗贼聚众械斗、抗差拒捕之款,皆系闽省现在办理之事。此等积弊,惟在该抚平时实心整饬、有犯必惩,以海防营伍为重,则诸弊自可肃清。乃雅德自调任福建以来,一切武备,任意废弛;又因总督远驻浙省,意存诿却。而陈辉祖在浙又一味营私牟利,全不以地方为事:以致诸务委靡不振。即如该省漳、泉二府现有林耀、黄茂等拒捕伤差之案,台湾地万又有漳、泉奸民彼此械斗杀伤之案,该抚所司何事?今阅伊条奏折内,仍不过纸上空言,敷衍入告,并非有切实整顿经理之处;可见伊平日漫不经心,何尚得腼颜以本任应办之事胪列条奏乎!除原折批交该部议奏外,雅德着传旨严行申饬』。
十一日(甲辰),福州将军永德奏:『台湾漳、泉二府刁民滋事,经水师提臣黄仕简、按察司衔台湾道杨廷桦先后带兵擒获聚众械斗杀官各首犯正法,该处庄民乐业。惟诸罗各庄尚有匪徒煽惑,现水师提臣率带官兵查办;查犯供内有「首犯谢笑逃回内地」之语,更未便令其窜逸。惟有严督各汛口细心盘诘,并亲往督拏,不敢疏忽』。得旨:『一切勉力妥为,不可延缓,亦不可过急』。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八。
十七日(庚戌),谕军机大臣等:『福建台湾地方漳、泉两郡庄民聚众械斗一案,前经黄仕简奏明带兵渡台,节经降旨责成该提督会同杨廷桦二人查拏办理。此案首伙各犯未获者尚多,黄仕简此时在台办理,着遵照前旨务将杀害汛弁械斗杀人、放火抢夺各要犯上紧缉拏,全数擒获,严速审办。但此事由于漳、泉两郡民人口角构衅械斗,从前把总林审路由泉民快官庄经过,该庄凶民探知林审系属漳州人,竟将该把总拦入庄内杀害;朕思黄仕简亦系漳州人,恐泉州民人以提督偏护同乡,心生疑惧,此处亟宜留心防范。着传谕黄仕简查办此案,应先行晓谕,以本提督系漳州人,必将漳州庄民内滋事不法者先行严办后,再将泉郡凶民按律惩治,以示公正。该处人心愈加帖服,于绥靖海疆、抚辑愚民之道更为有裨。将此由六百里加紧传谕知之;仍将现在查办情形,迅速由六百里加紧覆奏』。
二十七日(庚申),谕〔军机大臣等〕:『闽省漳、泉二郡及台湾地方械斗伤差各案,汀漳龙道姚棻曾办理此事否?着富勒浑据实查奏;并其平日居官若何?一并覆奏。至泉州抢犯一事,系兴泉永道所辖;该道潘本义是否办理得宜及有无遗误之处?富勒浑亦应一并据实查奏。看来雅德于各案未免稍涉回护姑息;富勒浑初莅闽浙总督之任,自应秉公陈奏,不可稍存瞻顾也』。
二十八日(辛酉),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奏:『自十一月初十月抵诸罗搜捕各要犯陆续奏明正法后,续将各余犯研审,供出起意焚抢杀命之要犯罗裕等十八名正法示众;庄民多已复业,各处均属宁谧。查诸罗界连彰化,起衅由笨港之北港纠抢南港,漳民未获首伙凶犯尚多;臣现会同杨廷桦亲赴笨港及彰化一带督拏,笨港已拏获八十五名,务期全数擒获,按律重治』。得旨:『汝此次所办,实属可嘉!今事已平定,内地亦属紧要;汝宜即回』。
二十九日(壬戌),谕〔军机大臣等〕:『据黄仕简奏:「抵台查办漳、泉庄民械斗一案,先后拏获要犯多名,恭请王命正法,各于犯事地方传首示众;尚有未获各犯现在查拏,务获解审」等语。所办甚好,已于折内批示。同日又据雅德奏到,此案在雅德不过因朕旨严谕,为此敷衍奏报耳;自不若黄仕简身在台地,查办此事者之切实详尽。看来此案先后获犯及办理情形已有七、八成,未必致更生事端;但尚有未获聚众首伙要犯谢笑等并杀官重犯张石、唐发、张琳,现在曾否就获?并此外余党不可不尽行搜缉务获,以靖根株。台湾孤悬海外,尤非内地滨海要区可比;此等匪类若不多办数人,不足以靖海疆而儆凶顽。着传谕黄仕简、杨廷桦彻底根查,务将未获聚众杀官各犯逐一擒获,从重惩治,永除后患。至闽省自陈辉祖任总督以来,一味营私牟利,武备废弛已极;富勒浑赴闽后,不可不严加整顿。即如雅德折内称「据金蟾桂来札,将擒获流匪六名内洪钟一犯系曾在笨港焚抢,当即正法,余犯插箭示众」等语;此等凶徒自应分别严办,何得以插箭示惩了事!再,李奉尧奏「漳浦县民黄茂鎗伤兵役,闻拏自焚身死」一案,此等奸民既敢拒捕伤兵,焉知不装点焚毙情形,希图兔脱。前经降旨,谕知该抚等详悉勘查,取有确实凭据;尚未据雅德覆奏。着再传谕富勒浑等务须留心察防,检验确实;无得稍存将就了事之见。倘该犯未经焚毙,将来别经拏获,惟该督、抚是问,恐不能当此重戾也。以后台湾奏此事,着黄仕简之次,杨廷桦一并列名。将此由六百里加紧各传谕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六十九。
十二月初四日(丙寅),谕军机大臣等:『昨披阅「明史」袁宗焕督师蓟辽,虽与我朝为难,但尚能忠于行事。彼时主闇政昏,不能罄其忱悃,以致身罹大辟;深可悯恻!袁宗焕系广东东莞人,现在有无子孙、曾否出仕?着传谕尚安详细查明,遇便覆奏』。初六日(戊辰),谕军机大臣等:『据雅德奏「接据杨廷桦等先后禀报在台查办滋事匪徒」一折,看来此案前后所获各犯及现在黄仕简等在该处搜捕余党、抚辑居民,办理将次完竣;惟是将来善后事宜,当妥为筹办,以期地方永远宁谧。此案匪犯尽数拏获后,必须多办数人,以示惩儆。台湾孤悬海外,非内地滨海要区可比;尤当使匪徒绝迹,庶可安缉善良。黄仕简、杨廷桦查办此案,前经谕令伊二人一并列名奏事。将来结案后,黄仕简即回提督之任;杨廷桦系本任台湾道员,驻札该处。伊曾任藩司,今又特加按察使衔,自有奏事之责;如遇有台地紧要事件,即一面禀报督、抚,一面奏闻。杨廷桦在彼,务须实心实力随事整顿,庶不负委任之意。将此由五百里传谕富勒浑、雅德、黄仕简、杨廷桦知之』。
初八日(庚午),谕军机大臣等:『据金蟾桂奏:「漳、泉聚众械斗案内,首犯谢笑等尚未拏获,现在饬查务获」等语。谢笑等胆敢于台湾地方为首聚众械斗,自应严密查拏,克期弋获。但恐该犯等因本地搜捕甚紧,未必仍敢藏匿漳、泉附近地方;或海岸相通,逃入接壤之广东地方亦未可定。着传谕尚安于接壤处所,迅饬所属文武员弁实力搜拏,毋使该犯等远扬漏网。将此传谕尚安,并谕富勒浑、雅德知之』。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录」卷一千一百七十。
十六日(戊寅),福建台湾镇总兵孙猛奏:『臣抵任后,驰赴诸罗笨港地方,会同黄仕简、杨廷桦督饬官兵查拏杀害汛弁及械斗伤人、放火抢夺案内各要犯,悉行弋获办理。伏查台湾孤悬海外,五方杂处;远僻村庄多系漳、泉民人,素称强悍。虽现在严办,奸民敛迹,随时随事尤宜认真办理,断不敢因循姑息』。得旨:『今虽无事,以后更宜留心整饬地方,以前车为戒。慎之』。
十九日(辛巳),谕军机大臣等:『据富勒浑浑奏「查办漳、泉民人在台互斗伤官」一案,据称「续获案犯施于等二十四名,已经杨廷桦在台就近严审办理。又,署提督永德于东台地方拏获自台偷渡之黄孙沙等二十名,有供认随众互殴,曾经伤人之事;并黄孙沙等供出武举许国梁、林阿赛等,在彼出头倡议,招集匪徒。该犯等尚未就获,现在飞饬各该犯原籍地方严密查拏务获」等语。自应如此迅速查拏办理。至黄孙沙等既供有自台偷渡之事,是该犯等自知罪在不赦,不敢仍由澎湖、厦门一带行走,是以潜行偷渡;再,该犯等在台逃散,既不敢仍回原籍,或逃入接壤之广东地方希图远扬漏网,亦事势所必有。前经传谕尚安,令其于闽、广接壤处所一体饬属实力搜查,毋使一名兔脱;着再传谕尚安,务遵照前旨切实查办,不得稍存膜视之见。将此由六百里发往,各谕令知之』。
二十一日(癸未),福建漳州镇总兵闫正祥奏:『台湾奸民聚众械国一案,水师提臣黄仕简前往查办。查漳州地方在在均有海口,可通船只,台匪不无偷渡潜回情事,且林辉一案尚有逸犯未获。臣到任后,即前赴沿海各处亲加督察,严饬文武员弁各带兵役梭织巡罗;毋分疆界,上紧访缉』。得旨:『勉力实为之,汝不比他人也』。
二十三日(乙酉),谕〔军机大臣等〕:『据永德奏:「历次盘获自台湾逃回之漳、泉民人周烈等七名,逐一询问,供有曾经械斗或随众放火焚庄各情节。又于黄再带回书信内,查有「彰化王爷、小刀会」之语。现在飞咨督抚,覆讯定拟」等语。该犯等在台聚众械斗滋事,已属凶横;乃敢称彰化王爷及小刀会等名目,尤为可恶!自当严加根究其不法情事。着传谕富勒浑速提该犯严切审讯,因何有此等名目?起自何时?现在有无党羽?迅速查拏,即行定拟具奏。并谕黄仕简等将此案余党按名搜捕,务尽根株,从重治罪。再,黄仕简等前往台湾之后,曾经一次奏报获犯查缉情形;迄今又隔旬余,何以未据续奏?着传谕该提、抚等即将现在查办情形及凶犯曾否全行就获之处,迅速由六百里加紧覆奏。将此由百里六谕令富勒浑等,并谕永德知之』。
二十五日(丁亥),谕军机大臣等:『据富勒浑奏:「盘获由台湾逃回之黄孙沙等犯,究出武举许国粱已经拘获、谢凑官出银买放及彰化小刀会各情节,现已飞札杨廷桦据实查办禀复」等语。是富勒浑于此案紧要案件,但札杨廷桦而置提督于不问,此即文武不和之端,甚属非是;已于折内批示矣。台湾地方漳、泉两郡民人械斗滋事,黄仕简系水师提督,闻信后立即亲身前往查办,颇知事体轻重,朕方为嘉许;是以屡降谕旨,将此事责成黄仕简、杨廷桦查拏妥办。遇有应行训谕处,无不一体传知伊二人,并令杨廷桦连衔覆奏。盖办理地方要务,必须文武和衷协力,方于公事有济;乃富勒浑于应讯情节,止札杨廷桦而不及黄仕简,将来据该道查办禀复即行具奏,是竟置黄仕简于事外,有是理乎!该督不过偏护文员,而文武不和之端即由此而起,此事甚有关系。富勒浑久任封疆,今又加恩复任闽浙总督,尚不能仰体朕意,于此要务即存歧视文武之见,甚属不合!富勒浑着传旨严行申饬。至黄茂自焚一案,雅德先据地方官率行禀报具奏,是以降旨查询。嗣经雅德详查该犯自焚身死,经原告认明属实,更有何疑尚须检勘?已有旨令雅德毋庸亲往,又何必该督自行查勘;不过因前旨询问,聊以此奏塞责,何不知轻重若此!将此由五百里一并谕令知之』。
又谕:『据永德、雅德奏:「拏获自台潜回之周烈、陈设等七犯,讯系俱有随同械斗及被胁焚庄情事;且据各犯供出,案内纠众械斗烧庄之施椿、黄鉴等均系为首重犯。现在飞咨提臣黄仕简并饬杨廷桦迅速查拏究办」等语。此案聚众械斗、伤官焚抢各犯,其未经拏获者尚有如许之多,可见从前武备废弛,以致奸民滋事起衅,实堪痛恨;不可不实力搜捕,以净根株。着传谕黄仕简、杨廷桦迅即按名弋获,毋任远扬漏网。至案内要犯林先和等,前据雅德奏「有逃往浙江温州、石浦之信」,业经谕令福崧速派干员会同该地方文武官严密查拏;日内该犯等是否就获?着再传谕福崧令其饬属严查,于获犯后即行具奏。将此由六百里发往,并将永德等原折钞寄黄仕简等阅看;并谕富勒浑、雅德知之』。
是月,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等奏:『连日督拏泉匪,在于北港、东庄、土库、麦仔寮等处捕获首伙吴妹等一百零五名。先将首恶吴妹即就地凌迟处死,与焚抢杀命之要犯杨赛等二十四犯一并斩枭示众;仍一面出示招回南港商民修筑房屋,仍前交易,共敦和好。未获要犯,严督在事文武务期全获,仍饬将未经审明要犯迅速赶审。又访诸罗要犯杨自远等潜回内地,已咨请督、抚、提督转饬严拏务获。臣等现于二十日带兵赴漳查办杀害汛弁林审及械杀未获各匪凶,再回诸罗审明各犯,分别究办完案』。得旨:『嘉奖』。
——以上见「大清高宗纯皇帝实绿」卷一千一百七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