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渊如得丙午乡举乾隆丙午,阳湖孙渊如观察星衍应江南乡试,主司朱文正公将出京,与彭文勤公约,谓吾此行,必得汪中孙星衍。榜发,果得孙于经策中。中,字容甫,江都人。
王健寒九十九岁应乡试乾隆时,番禺县学生王健寒年九十九,尚应乡试,握笔为文,翁方纲曾记以诗。
乡试老少同榜乾隆时, 粤东诸生谢启祚年九十八, 犹入秋闱, 以年例, 当早邀恩赐, 大吏每列其名, 辄力却之曰:「科名, 定分也。 老手未颓, 安见此生不为耆儒一吐气乎? 」丙午乡试, 果中式, 谢戏作《老女出嫁》诗云:「行年九十八, 出嫁不胜羞。 照镜花生靥, 持梳雪满头. 自知真处子, 人号老风流。 寄语青春女, 休夸早好逑。 」谢尝以「半百子孙图」五字合成一寿字赠人。 及百有二岁, 朱文正公珪以闻, 诏加编修, 赐「寿禹昌文」匾。 丁未应会试, 特恩授司业衔。 己酉, 恭祝高宗八旬万寿, 晋秋鸿胪卿, 濒行, 赐诗额以宠之。 又十数年卒, 盖寿近百二十岁矣。 有见其朱卷履历者, 先后三娶二媵, 举十三男, 十二女, 孙二十九人, 曾孙三十八人, 玄孙二人。
是科,番禺刘朴石孝廉彬华则以年仅十五而中式,老少同榜,年龄相距为八十三年。抚军某《鹿鸣宴纪盛》诗,有「老人南极天边见,童子春风座上来」句。
沈惟熙未冠赐举人沈文悫公德潜于儒臣中最称晚达.尝训其孙惟熙曰:「汝未冠,蒙皇上钦赐举人,亦知而翁乡试时,固十七次落第秀才乎?」盖文悫年六十有六,始膺乡举也。
冯潜斋重赴鹿鸣冯潜斋,名成修,广东人。幼牧牛,年三十四,始游庠。逾年,登贤书,联捷,点庶常,改部曹,典蜀试。又典闽试,得蓝彩元作解首。
先是,蓝为王安国尚书典试所赏,必欲中元,因与正主司不合,争之不得,尚书曰:「姑置之,此人不中元,吾不信也。」阅二十年,果发解,王大喜而蓝老矣。
冯督学贵州,旋罢归.好论文,有冯八股之目。年九十余始卒。乾隆壬寅八袠,与夫人同庚,康健无恙,届结褵周甲之期,戚友门生咸集称庆,重行花烛交拜之礼.自署其门云:「子未必肖,孙未必贤,屡忝科名,只为老年娱晚景;夫岂能刚,妻岂能顺,重烧花烛,幸邀天眷锡遐龄.」至壬子,重赴鹿鸣.浙江乡试误出经题乾隆甲寅,浙江乡试《易经》题,误出「离为目为火」。
杜奎炽书乡试策后杜奎炽,昌黎狂生也,以狂死。嘉庆戊辰,应乡试,书策后千余言,言:「直隶官吏不能奉宣德意,旗民买汉人田免租,汉人买旗民田没其田,且治罪,非普天下王臣王土之意。」又:「民遇饥馑,毋得携族过山海关,非古人移民移粟之道。」又言:「后之人君,不以一权与人,大小事必从中覆。臣下皆无所作为,委成败于天子,不能给则委之律例。故权之名出于天子,而其实则出于吏,与其权出于吏,无宁分其权于臣。」
书闻,大臣讯之曰:「汝年少,不知为此言,必受人指使。言之,当免罪。」奎炽大言曰:「奎炽所言,皆忠孝事,天生之,孔孟教之,何者为指使?奎炽生十八年,今乃知孔孟为千古忠孝讼师。」讯者皆噤且怒,或叱曰:「汝沽名耳!何知忠孝?」奎炽曰:「然。奎炽诚沽名,然奎炽今死矣。公等为宰辅,受大恩,万一树牙颊,论列是非,朝廷念大体,当不死,轻者罚一岁俸,至款段出都门,极矣。公等爱一岁俸,不沽名,奎炽以性命沽名,奎炽诚沽名也。」遂罢讯。
房官误会乡试卷文世俗以夫妇好合之事为敦伦,以使令奴仆为饬纪.嘉庆己卯,浙江乡试,某房官阅文,见有「饬纪敦伦」句,大骇曰:「敦伦岂可饬纪?怪诞极矣!」亟以笔直抹之。
魏默深得顺天乡举道光辛巳,桐城光聪谐与胶州张曾霭铁桥为顺天乡试同考官,首题「上长长而民兴弟」。张得一卷,卓荦奇肆,荐之戴可亭相国敦元,极为推赏.旋因内用「尺布之谣」四字,嫌系汉事,抑置副榜。逮填榜,知为湖南名士魏源,大为扼腕,然魏即于下科中式顺天榜第二名矣。魏,字默深,邵阳人。
俞理初乡试红卷黟县俞理初正燮博学久困,道光辛巳江南乡试,监临苏抚某徧谕十六同考官,谓某字号试卷必留意,盖红号试卷,外帘有名册可稽,故监临知之也。是科正主考为汤文端公金钊,副主考为熊遇泰,同考某呈荐于熊,并述监临之言。熊大怒曰:「他人得贿,而我居其名,吾宁为是?中丞其如予何?」遂摈弃不阅。同考不敢再渎,默然而退,以为卷既荐,吾无责焉矣。填榜日,监临主考各官毕集至公堂,中丞问两主司,某字号卷曾中式否?汤曰:「吾未之见也。」熊莞尔而笑曰;「此徽州卷,其殆盐商之子耶?」监临曰:「鄙人诚愚陋,抑何至是?此乃黟县俞正燮,皖省积学之士,罕有伦比者也。」熊爽然,亟于中卷中酌撤一卷,以俞卷易之,未尝阅其文字也。俞遂中式。
吴廷珪得江西乡举道光辛巳,江西乡闱解元为吴廷珪,浮梁人。当嘉庆辛酉乡试时,主司极赏其文,拔置第一。将发榜,忽失其卷,徧搜不获,乃易一人。撤闱后,主司检行李,于帐顶得一卷,乃初中第一之卷也,懊恨久之。自是试辄不利,然越二十年而仍获解首焉。
林文忠创设乡试信炮江南人文甲于各省,每乡试,合江宁、江苏、安徽三布政司所属士子,恒万六七千人,入锁院时,唱名授卷,竭一昼夜之力未能竣事,有拥挤颠仆者。某科侯官林文忠公则徐以两江总督入闱为监临,创设信炮,立灯牌,阴以兵法部勒之,日晡而点名毕矣。
春凤池不得乡试魁选驻防各省之八旗人士,例得与于所在地之省闱,与汉人一体乡试,名次亦列入其间,仕不得在前十八名。前十八名者,除第一名为解元外,余谓之经魁,盖士子得专一经也。江南乡试同考官分十八房,十八房所中之卷各有一最优者,即以十八房之次序,第其先后,故曰经魁。蒙古春元,字凤池,长于文学,中道光癸卯江南乡试第十九名举人,座师祁文端公巂藻、贾文端公桢极击赏其卷,以格于例,未及置魁选为恨。咸丰癸丑,大挑二等,得七品小京官,改光禄寺署丞,春于是时已绝意进取,优游于镇江之金焦、北固间矣。子善彰,国子监博士。善广,内阁中书,历权浙江之西安、浦江县知县,皆以科第起家。善康,未仕,隐于商。善述、善余均太学生。善扬,附生,毕业于江苏师范学校。
五人以关节得乡举道光甲辰恩科江南乡试,青浦中式者五:曰陈瑑,曰葛桐衔,曰王映江,曰诸成琮,曰王浩。当赴试时,五人实同舟。至金陵,泊舟下关,有一苍头误送一函至,五人启视之,则关节也。乃送某巨公之子者,谓今科闱艺须用《尚书》。遂亟封其书,还其人,而秘之。及入闱,五人得题,委按《尚书》意义,力为诠发.榜发,果皆售,盖皆于无意中得之也。
然五人中,多汉学名家。瑑,字小莲,精研六书,具有神悟,晚习九章术,自号六九学人。学使曾批其文,谓为大江南北第一。桐衔,字稚侯,年最少。映江,字永伯,湛深经学,尤深于《书》,着有《顾命康王之诰》考辨大旨。成琮,字彦卿,亦以文鸣,熟精注疏。浩,字荆门,通六书,精考证.惟桐衔之文,为人所捉刀也。
江南乡试之丽六卷昆山徐朗斋大令鑅庆,健庵尚书裔孙也,有隽才,跅弛不羁.道光己酉,乡试二场毕后,饮于奏淮妓艇,大醉不醒,三场误点名,未入闱而其卷已抡元矣。闱中徧求三场卷不得,主司叹惋累日。刊程墨时,录其文于解首之前,不刊名而刊红号,曰「丽六」。徐赋诗云:「虚名丽六流传徧,下第江南第一人。」
翁叔平喜骂乡试监生咸丰戊午,翁叔平协揆同龢与潘文勤同典陕西试,二人故姻好也。并坐一堂阅卷,翁得劣卷,横抹,大声骂曰:「此必监生卷。」潘言于翁曰:「来朝,将与君分堂阅卷。」翁请故,曰:「子诚大秀才拔贡生,我乃监生,不堪遭君骂也。」翁大笑,允改口,然越数日而骂如初矣。
陆溶为歪头举人苏州陆溶工制艺,乡试屡不第,益发愤读书。某岁,遇大比,将行前一日,焚香告天曰:「某半生辛苦,不能博一第,如命中应有此福,虽迟数年无害;脱令无也,愿略减寿算以易之,俾白屋儒生,亦有吐气扬眉之一日。」祷讫,伏地大哭。是年,果中式。未久即病死。陆颈有创痕,头常于欹一面。相传陆于粤寇扰苏时,奔避不及,一寇以利刃砍颈,深入数寸,不绝者三分之一,晕仆于地,越一昼夜始苏,砍处已为颈血凝合,遂得不死。然其头已偏而不正,人谓之歪头举人。
江南冬行乡试同治甲子夏,江宁既克,粤寇平。及冬,江督曾文正公国藩奏请补行江南乡试,藉以鸠集流亡也。不以八月而以冬,故不曰秋闱而曰冬闱。解元为江璧,第三人为吴大澄,文正与主司刘琨相庆,谓江璧二字,适为江南肃清之义,盖至是而长江流域完璧归赵也。吴大澄三字,盖至是而三吴澄清也。吴,字清卿,后官湖南巡抚。
沧粟为人得乡举光绪初,山右郝某富甲一邑,解风雅,好客。有二子,长者年弱冠,延某孝廉为师。孝廉学淹博,负时誉,廉静寡欲,有古君子风,以故宾主甚相得。一日,有客访郝,郝卧未起,客翩然入塾,孝廉与之谈,滔滔清辩,如读破万卷书者,孝廉雅重之,恨相见晚。未几,郝出见,客先道向慕之忱,而后述来意,盖于役罄资斧,来假白金三千者。主人慨诺,问客曰:「尊纪安在?取携便否?」客曰:「只身万里,无仆役,行将如太原,书券向钱肆付可矣。」郝如其言与之,拱手而去。孝廉谓郝曰:「公诚慷慨,然不相识者与以三千金,异日来者求无厌,殊可虑耳!」主人曰:「客目光如电,吐属又类书生,殆侠义之徒。与之,所失不过三千金,不与,则祸且不测.」孝廉默然,心中未尝不讶客之来突如,郝之与伤惠也。
阅数月,有以书遗郝者,启视,则客谢札,尾云:「令郎俊秀非凡品,拟为纳粟入监,俟秋闱一决胜负,速将履历寄某处。仆已于某月日入京,令郎来,倘屈驾,当扫榻以待。」郝色然喜,以为客固不负余者,遽以履历寄客。孝廉审知其徒,以为即遇盲主司,亦无幸,然不能重拂郝意,姑令多读多作而已。六月初,择吉日,令其子就道,孝廉与之偕。抵京访客,客居殊精雅,相与道契阔,客出监照授孝廉,复附耳语曰:「事已谐,高足领卷入场可矣,勿问他事也。」及录科,初入试场,枯坐不能成一字。日卓午,有人持卷来易,视之,则琳琅满纸,遂缴卷出,名列前茅。三场亦如之。发榜前一日,客走相贺曰:「已中第几名矣。」榜发,果然。亟访客,客已他往,谒师会同年毕,遂返里。郝喜不自胜,大张筵宴,亲友贺者踵相接,咸谓令郎少年英发,行见来年折杏花耳。郝及孝廉则固知客之所为,而郝尤感之,顾以不知客之踪迹为憾也。一日,有需用,入密室取银,则有白金三千两置于几,附一函,略云:「天涯过客,承君馈遗.仗义轻财,可风薄俗。令郎高掇巍科,易于拾芥。文章几曾憎命,人定自可胜天。本拟造府申贺,人事牵率,不克南来。白金三千,敬谨奉赵,不偿子金,受惠多矣。孝廉某君朴诚可敬,恕不另柬。某月某日,沧粟拜手。」主人读毕,惊异者久之,持函示孝廉,孝廉惭谢曰:「今而后知先生识力之胜人也。」
外人捐监应乡试总税务司英人赫德有二子,慕我国科名,光绪初,纳监,入籍顺天,且延名师教制艺。某科,应顺天乡试,为北皿号生羣起而攻之,乃不入场。
王莘锄言阅乡试卷之难无锡王莘锄吏部縡,莼农孝廉蕴章之世父也。举北闱南元,联捷,入翰林,后改官吏部,出典福建乡试,得士称盛。尝语人曰:「曾得一卷,全体称意,而中有小疵,终觉不惬,竟摈之。又有一卷,文平平,而有数警句,爱不忍释,则姑置榜尾。暗中摸索,自信鉴空衡平之不易也。」
林旭十九得乡举林旭,字暾谷,生而颖异,其文则绳趋矩步,无一奔放。李芍农侍郎文田充福建正考官,得林乡试卷,击节叹赏,定为元选,其评语有「非二十年面壁功深者,不能臻斯境界」云云。时林年十九,时论荣之。林,侯官人,为沈文肃公葆桢孙壻。光绪戊戌政变,被难,即六君子之一也。
广东乡试关节顺天府尹顾某尝被简为广东主考,粤中盛闱姓,有巨商以重金买四姓,二文二梅,欲主考头场题中宣示。是科二题为「衣锦尚絅,恶其文之着也」。三题为「令闻广誉施于身,所以不愿人之膏粱文绣也」。二文字亦无意巧合。诗题为「雪树两折南枝花」,是二梅字也。
浙江乡试关节光绪癸巳,殷如璋、周锡恩衔命南下,主试浙江,至苏州,船泊阊门外。时苏州府为王可庄太守仁堪,循例谒见。谈次,忽有人以密函至,立待覆书。功令,典试者在途,不得与戚友通音问,防弊也。殷得密函,请王启视,王阅之色变,即呼拏下书者。书中所言,皆贿买关节语,并一万两银票一张,署名者周福清,周即浙江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授知县,革职捐内阁中书者也。殷见事已泄,亦拍案大怒,请将下书者严究,以明心迹,于是周遂被祸。
光绪某科,南中某名士典试浙江,撤闱后,以关节酬资未到,流连 西湖者数日。浙人大哗,羣起逐之,乃仓皇遁去。然其人固夙以廉隅自励者,传闻若是,要亦其左右舞弊所致耳。
戕教地方停乡试光绪庚子约款,凡戕教地方,均停止乡试三年。直隶为拳乱区域,故顺天甲辰乡试,借开封闱以举行之。
新进士释奠每科胪唱后,新进士咸赴国子监释奠。礼竣,大司成置酒堂东偏,各献酬三爵。以堂中为御驾临幸地,故避就东偏也。
顺治丙戌会试中四百名顺治丙戌正月,礼部奏:「今年二月会试天下举人,其中式名额及内帘房考官,均宜增广其数,以收人才。」得旨:「开科之始,人文宜广,中式额数准广至四百名,房考官二十员,后不为例。」
丙戌会试得人顺治丙戌开科取士,为会试第一科,虽循明制,以《四书》命题,而第一名进士李奭棠三艺浑穆,蔚然开国气象。魏文毅公裔介、魏敏果公象枢、李文勤公霨、冯文毅公溥、朱尚书之锡,皆出是科。
顺治己丑会试中四百名顺治己丑会试,中式四百人,阁臣七人典试,前代未有。时两广初定,二甲授参议,三甲授知府,进士释褐,即官四品,亦奇遇也。
会试满汉分榜顺治壬辰、乙未春闱两科,分满、汉二榜,各有三鼎甲及二甲三甲,其后则合为一榜。
世祖念南榜举人之会试顺治丁酉,世祖既诛方犹李振邺、张我朴,南榜举人不得试,已而覆试,江南举人第一叶芳霭,第二某。世祖悔而惜之,每谓江南举人被累之困。己亥八月,会试榜发,世祖顾问礼部江南覆试举人中式几人,礼部堂官以已中十七人对。又问叶芳霭中式否,则奏曰:「已中式。」又问某,则奏曰:「某名在副榜。」问其人安在,则奏曰:「回原籍矣。」及廷试,遂拔芳霭一甲第三人。辛丑,世祖晏驾.明年,某始成进士。
会试中额分省康熙癸卯会试,粤东无一中式者。东筦举人林贻熊等联名吁请,允之,乃定分省中额之例。
谢聘以会试落名不得与康熙癸卯,谢聘举于乡.甲辰,公交车北上,礼部吏误落其名,遂不得与试。事闻,圣祖赫然震怒,疑为怨家裁抑,从邸舍急索之,而聘已先期出都。乃遣吏部员外郎喇毕驰驿召聘,使赴阙质对,议削诸司事官籍,立授聘官。聘诣部,立白司事官无他,实吏胥一时之误,司事官概免罪。聘,号莘园,瑞金人。
三进士皆贰臣进士出身之最奇者三人, 皆在国初, 以贰臣就试者也。 一杞县任暄猷, 明末练乡勇, 御流寇有功, 后仕福王, 为后军都督。 王师下江宁, 投诚, 隶旗下。 中顺治壬辰进士, 以磨勘被黜, 后再中乙未进士。 一邵阳吴芳, 明崇祯己卯举人。 永历时, 官至左都御史, 归命后, 愿以科第进, 中康熙甲辰进士。 一五河钱世熹, 明末官县令, 鼎甲后, 削发为浮屠, 久之复还俗为诸生。 康熙庚戌成进士, 年七十余矣。
准新进士自陈任吏与否康熙庚戌,常熟陶晚闻太常正靖再试保和殿,名在第十二。圣祖命大学士蒋文肃公传讯诸进士,自度材能堪任吏与否。倪紫珍先对曰:「有志临民。」陶继言曰:「愿就教职。」文肃愕然,再询之,对如初,后太常仍以翰林用。
韩文懿为会元康熙癸丑会试,值厘正文体之时,长洲韩文懿公菼举南宫第一,遂以经义开风气之先,骎骎乎有起衰之功焉。
陈文简奉旨会试陈文简公生而岐嶷,三四岁时,每于睡梦中,一闻梵呗声必惊起,合掌趺坐。母知其有自来也,抚之曰:「儿既生我家,当从事圣贤之学,佛氏之教不足循也。」文简耸听已,即卧,自此闻经呗声,不复起矣。比长,博极羣书,以贡入成均,旋中京兆试,文名藉甚,上达宸聪。
康熙己未会试,适其妇翁长洲宋文恪公充总裁官,文简回避不与试。是日圣祖临朝,阅礼部奏回避事,指文简名以询,廷臣羣以宋系陈妇翁对。上曰:「翁壻何回避之有?可趋令入试。」时日已亭午,闱中将放饭矣,忽传鼓启门,奉旨特送举人陈元龙一名进场,然文简仍以嫌被屏。乙丑,会试中式,总裁以十卷进呈,文简卷列第十,上拔置第二。殿试,上复亲擢为一甲第二名,赐进士及第。
丁腹松中进士而辞馆丁腹松,字木公,通州人,博学能文。性迂古,重气节,年三十举孝廉,屡试春官不第。时明珠当国,闻其名,延之课子。丁督课严,明益重之,每朝罢必往谒,数年如一日。值会试期近,明曰:「试期近矣,先生大才,掇高第如拾芥,可预贺也。」丁叹曰:「吾自揣学问不让他人,顾屡踬场屋,命耳!吾衰矣,不愿作冯妇也。」明曰:「科名迟早有定数,先生非久居人下者,吾愿先生之就试也。」又曰:「奴子安三,于送场事颇悉,令侍先生往,当能减先生之劳。」丁诧曰:「彼能之乎?」明亟称其能,颔之。
安三者,明之豪奴,侍郎以下皆敬礼焉,呼之为三爷。明敬丁,特命供使令,丁亦微闻安不法事,日必令其迭被扫地涤溺器以挫之,且直呼曰「安三」。安以主人故,谨受命。是日,明去后,安入服役,丁思明言,遂少假颜色,笑呼曰:「安三爷,闻汝主言,汝于送场事颇悉,吾试时,当借重也。」安骤闻此语,如膺九锡,盖丁素严厉,今忽霁颜,且呼之为安三爷也,乃屏息肃立,对曰;「敢不唯命。」
届期,安策马前导,将入闱,众官见安来,有揖者,有屈半膝者。丁误以为施于己也,讶甚,据鞍拱手不已。抵闱门,即见一官手丁卷,呈安阅,众官前导,安与丁偕入号舍,为丁张号帘,敷考具者皆官也。安临去时,复谆嘱众官善视丁,众唯唯,如是者三场。
发榜前数日,安忽入贺曰:「师爷中式矣。」丁笑曰:「固所愿也,然谈何容易?吾命果泰者,通籍久犬,待今日耶?」安力言其确,丁怒曰:「关防严密,奴辈何由知之?汝敢造言以戏我,当告汝主扑汝也。」安疾趋而出,有顷,手一卷来,谓丁曰:「睹此,知小人之言确也。」丁视之,则一朱卷,卷面大书中式第几名,展视之,盖己作也。大惊,索卷将裂之,安见丁变色,急袖卷出,丁追之不及返,乃怒詈不已。其时丁犹谓安取他卷誊己所作文以诳己也。次晨,嘱明严治之,明唯唯而已。
阅数日,榜发,丁果中式,名数与前卷符。丁始晤明为之通关节,安所为,明所使也。大恸曰:「吾一生名节扫地矣。」急辞馆.明固留不可,具盛馔饯之,辞不赴。濒行,明嘱其子成德赆以万金之券,曰:「聊以将意,家父恐道远,携带不便,已汇袁浦矣。」丁固辞,成固请,丁乃索火吸烟,即以此券付之火,明父子嗟叹而已。又命沿途官吏具供张,丁悉屏弗受。既归,隐居城南之军山。及明败,凡与明往来者均株连,丁独否。
汪舍亭承父命赴会试康熙戊戌,杭人汪舍亭再举礼部,值母袁太孺人卒,痛己之远游而母死不能丧也,自誓不复应试。辛丑,计偕,其父察其无行意,一夕,召而语之曰:「而以乃翁为年迈乎?」因据案起立,张左右手,复坐,命进餐,食尽一升。舍亭知老人尚无恙,重违其志也,乃始行。
蒋恭棐两宴琼林长洲蒋太史恭棐中康熙乙未进士,未授职,后缘事被黜。越六年辛丑,捷南宫,入词苑,两宴琼林,世称奇遇。
世宗谕令副榜会试雍正丙午,世宗谕曰:「士子读书制行之道,首在明经。其以《五经》取中副榜者,必有志经学之士,着将今年各省《五经》取中副榜之人,俱准作举人一体会试。此系特典,后不为例。」
世宗谕应试贡士语雍正丁未试南宫,以春寒,赐贡士棉衣姜茶。试毕,羣诣谢恩,吴大宗伯襄宣言于众曰:「上有旨,汝辈他日作官,当如张鹏翮、朱轼,方不负朝廷。」张、朱皆谥文端。贡士,即进士也。
杜要徒步赴会试新化杜要,字明若,屡困场屋,佹得佹失,年六十四,始与同县杨琨、杨振铎同举于乡.已而琨与振铎相继登明通榜,要年辈先于二杨,耻居其后。乾隆丙辰,年已七十矣,徒步赴京,应会试。高宗登极,恩命,搜年老举人朱墨卷进呈,遂特赐要以国子监学正。
会试时皮衣不去面国初考试严怀挟之禁,会试士子计无所出,乃将文字抄成小本,缝衣裘中,遂有皮衣去面毡衣去里之例。然会试在三月,时犹严寒,士子着裘者入场时,悉去其面,一色皆白。乾隆乙丑,高宗降谕:「春月会试,风檐之下,非衣裘不足以御寒。若将制就皮衣悉令去其裼袭,应试多人,既不免改造之费,亦非所以饰观赡也。着将皮衣去面之例停止。」
阎循观会试下第乾隆丁丑会试,余姚卢抱经学士文弨与分校,得山东一卷,其辞简淡醇雅,以为非学有元本者不能。既呈荐,主司嫌其寂寥,弗善也。甲乙既定,诸分校者皆退,学士独抱卷上堂,与主司言,谓不宜失此士。力争再三,竟不能得,学士为之出涕。既撤棘,言颇传于外,争索此卷阅之,称叹.询邑里姓名,则昌乐阎考功循观也,以故阎虽不遇,而名闻京师。至丙戌会试,学士又与分校之列,揭榜日,唱名至第九,侍郎刘荫榆闻阎名,诧于众曰:「此即往年卢某所为抱卷而泣者也,今可为之一鼓掌矣。」满堂闻之,皆大噱。
会试易表判为诗乾隆丁丑会试,奉旨,易表判为诗,置经文于二场,永着为例。戊寅,复于头场增性理论一篇,其后无性理论,仅三文一诗而已。
会试有贡士谢恩折会试发榜,礼部必代贡士为谢恩折。乾隆丁丑,乃贡士所自撰,领衔者为龚起,其呈词,有「稽千佛之名经,载云从之诗」等句。高宗降谕申斥,谓「千佛名经,乃唐人下第者欣羡之词,语甚鄙俚。在制科巨典,自当诵习圣贤,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岂得漫为摭拾?至云从之诗,则与周宣悯雨诗相溷,龚起等草茅之士,未谙体制,尚无足责,而礼部堂官据词入奏,何以不加检点」云云。
眭朝栋请复会试回避卷乾隆辛巳会试,特派御史眭朝栋为同考官,命于入闱日,开列应避之亲族名单以进.刘文正、王文襄之亲族,颇多应回避者,而眭独无.高宗怒,下眭于部。部承旨,引结交近侍例,置极刑。盖眭当未派同考时,曾疏请复回避卷,高宗疑密语已泄,眭为刘、王地也,故诛之。
汪竺香会试不妄对苏州汪竺香,名元亮,博闻强记,为吴中名宿。中乾隆壬午经魁,朱文正公深器重之。每有不得意事,则风病时发.某科试,头二场卷已入彀矣,至三场,策问皆元元本本,通场无及。然仅对四问,有一问仅书「臣愚不敢妄对」六字,房官阅之大笑,遂落孙山。
会试名次已定复改顺治丙戌会试,柏乡魏文毅公裔介卷已拟第一,填榜时改为十二名,李奭棠本定十二名,改第一。乾隆癸未会榜第三名本定张书勋,以其论错误斥去,乃于落卷中搜得秦大成卷以补之。后秦占大魁,而张亦中丙戌状元。
新进士簪花礼新进士释褐于国子监,祭酒司业皆坐彝伦堂,行拜谒礼.簪花故事,三鼎甲皆簪金花,有备用一枝,为总理监事者所携归.乾隆辛丑,长洲钱棨适占三头,于时总理监事者为蔡文勤公世远,新司业则翁覃溪学士方纲也。文勤戏谓今科状元为翁公上年所得士,此花应归翁公,学士因携归,椟藏之,镌铭其上,并撰《三元考》、《三元喜燕》诗四律。京师士大夫及四方诗人和者数百家,梓为《三元诗集》。
高宗以五经试士乾隆戊申,高宗以相台《五经》镂板,特筑《五经》萃室藏之。旧例,科场试士,士各习一经,至是始用五经。
凌廷堪成进士歙凌次仲教授廷堪,少长习贾,常为人所绐,母王氏乃使从事于学.博通经史,尤精三礼,及推步之学,顾生平不好八股文,未尝作也。入都,谒翁覃溪,翁奇其才,强之习举业,遂以乾隆己酉、庚戌两榜成进士。
停会试明通榜乾隆庚戌以前,会试有明通榜,例得内阁中书,盖于遗卷中取之也。长洲王惕甫苞孙素有才名,上计时,和珅欲致之门下,王拒之,不通一刺。和衔之甚深,会试,王中明通榜 ,和特奏停止,将榜撤回。会试明通榜,遂自庚戌永远停止矣。
会试搜落卷乾隆乙卯会试榜后,高宗简大臣搜阅遗卷,得三人,特旨授内阁中书。是科总裁为诸城窦光鼐,满洲瑚图礼,武进刘跃云,第一名王以铻、二名王以衔,归安人,同怀兄弟也。高宗疑其有私,将总裁降调有差,而命严行覆试,并恐有屈抑。别简大臣取遗卷悉心覆勘,大臣以萧山傅金、天津徐炘、山西李端三卷进呈,俱命授内阁中书。后徐官至某省藩司;李成嘉庆己未进士,入翰林;傅早卒,终中书军机处行走、方略馆纂修、文渊阁校理。
俞理初会试下第嘉庆朝,士之以博洽闻于时者,北为张石洲穆,南为俞理初。理初举于乡,数困公交车。某科,阮文达典会试,王菽原礼部为同考官,得一卷,惊喜曰:「此非理初不办!」亟荐之。是日,文达适小极,未阅卷。副总裁汪文端公廷珍素讲宋学,深疾汉学迂诞,得王所荐卷,阳为激赏,俟王退,亟鐍诸笥,亦不言其故。将发榜,文达料理试卷,诧曰:「何不见理初卷耶?」命各房考搜遗卷,王进曰:「某日得一卷,必系理初手笔,已荐之汪公矣。」文达转诘文端,坚称不知,文达无如何,浩叹而已。榜后,理初往谒王,王持之痛哭,折节与论友朋,不敢以师礼自居,且赠诗四首,有云:「如是我闻真识曲,最难人说旧知名。」又云:「冥鸿已分翔寥廓,暮雨萧萧识此心。」其倾倒也至矣!理初所著书,初名《米盐录》,王为鸠赀选刻其半,易名曰《癸巳类稿》。
龚定庵会试之起讲嘉庆乙丑春闱,同考官王植阅浙江一卷,至第三艺起讲,以为怪,大噱不止。邻房温平叔侍郎闻声往视之,为言此必龚定庵卷无疑,乃怂恿呈荐,遂获售。况夔笙太守尝言见是科第十房同门录,有定庵闱作,三题为「夏曰校,至小民亲于下」,其小讲云;「昔者三代之制,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小学学六书九数而已,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虽简淡疏朴,然亦不甚怪异,其首次两艺,气格尤醇简,不骫时艺矩度。诗题为「春色先从草际归」,第四韵云:「出山名远志,入梦恋慈晖。」尤浑雅可诵也。此在定庵,盖已俛就绳尺矣。
龙汝言一体会试状元遭际之奇,莫过于龙汝言。龙未第时,馆某都统家,适仁宗万寿,都统属撰祝词备小贡。故事,每万寿及令节,凡一二品大臣及内廷翰林皆有小贡,为诗、词、序、颂之类,缮小册以进.龙乃集圣祖、高宗御诗百韵以进,仁宗大喜,特召都统奖之。都统以龙代作对,仁宗曰:「南方士子往往不屑读先皇诗,此人熟读如此,具见其爱君之诚.」立赏举人,一体会试。次年春闱下第,总裁复命,召见时,仁宗谓闱墨不佳。及出,密询近侍以今科闱墨不惬上意之故,近侍曰:「龙汝言落第耳!」于是朝臣咸识之。次科,即嘉庆甲戌,主司仰体上意,因中之。及殿试,即以一甲一名拟进,仁宗私拆弥封视之,乃无言。胪唱日,仁宗喜曰:「朕所赏果不谬也。」甫释褐,即派南书房行走、实录馆纂修等差。
龙幼孤贫,赖妻父卵翼之,故惧内,妻又悍。一日反目,避友家,适馆吏送高宗实录请校,龙妻受而置之。越日,吏往取,妻与之,龙不知也。一日,忽降旨革职,盖高宗纯皇帝之纯字,馆吏误书作绝,龙虽未寓目,而恭校黄签,则龙名也。仁宗大惊,降旨曰:「龙汝言精神不周,办事疏忽,着革职永不叙用。」及仁宗崩,龙入哭临,哀痛逾常。宣宗嘉其有良心,特赏给内阁中书,道光戊戌科,犹充会试同考官也。
会试房考觅穆公子卷长沙陈岱云太守源兖,以气节自高,与曾文正公国藩为密友,卒殉咸丰癸丑庐州之难.其官编修时,分校礼闱,首辅穆彰阿有子与试,分试十八人,皆其门下士也。十七人者,争觅公子卷,冀得一当,独惮太守方正。而卷适在太守房,以艺劣未呈荐.同事物色之,且以情告,太守亟加批抹焉,穆无如何也。
会试关节科场关防严密,道光时,某权相以此树党,其奋门生年家子及有以文字著名者,场前预送条子为文中之关节,久之相习成风矣。有某部郎者,颇束身自爱,某科出礼闱,呈文稿于乡荐座主。某甚重其文,怪其不预送条子。某曰:「门生初试,不知条子为何物,又愧由诡道贻师门羞耳!」座主咈然不悦,曰:「君不受栽培,嗣后不必过我也。」是科虽中,不与馆选,说者谓为不受栽培所致。
龚定庵魏默深会试下第道光丙戌会试,刘申受礼部为同考官,得龚定庵卷狂喜,亟荐之。魏默深卷在某侍御房,犹豫不遽荐,刘读其文异之,乃促令亟荐,然龚、魏竟皆下第。刘痛惜之,赠以诗云:「三江人文甲天下,如山明媚画嶙峋。盎盎春溪比西子,浣花渥锦裁银云。神禹开山铸九鼎,罔两俯伏归洪钧.锋车西走十一郡,奇祥异瑞罗缤纷。兹登新堂六十俊, 「 自注:浙卷七百余人,余独分得六十卷。」 就中五丁神力尤轮囷。红霞喷薄作星火,元气蓊蔚晖朝暾。骨惊心折且挥泪,练时良吉斋肃陈。经旬不寐探消息,那知铩羽投边尘.文字辽海沙虫耳,司中司命何欢嗔。更有无双国士长沙子,孕育汉魏真精神。尤精选理跞鲍谢,暗中剑气腾龙鳞.侍御披沙豁双眼,手持示我咨嗟频. 「 自注:湖南九四卷,五策冠场文更高妙,予决其为魏君源。」 翩然双凤冥空碧,会见应运翔丹宸。萍踪絮影亦偶尔,且看明日走马填城闉。」定庵是岁三十有五。己丑,始捷南宫,刘即卒于是年。默深至乙巳始登第,则刘不及见矣。默深,邵阳人,非长沙也。
曾文正为同进士曾文正公国藩成进士时,殿试列三甲。故事,三甲多不入翰林。文正大恚,即日买车欲归.时劳文毅公崇光已官编修,有名公卿间,因往慰留之,且许为尽力。归,即约善书者数人,馆之家,又假亲友仆马各十,鞍辔以待。文正出场,急写其诗分送贵要。既而果列高等,入翰林,然终以不登二甲为恨。至督师两江时,偶与宾客语及「如夫人」三字无对,李次青方伯元度应声曰:「同进士。」曾色变,李亦惭悔,久之乃解。
会闱别试回避道光丁未会试,山东孔庆瑚为同考官,孔氏宗族应回避者数十人。盖圣裔散处各省者,皆依衍圣公辈行,不紊昭穆。故每遇孔氏子孙有主考同考之役,以同宗例须回避,不论籍贯。礼部尚书祝庆蕃因请复别试回避之例。宣宗问停止之故,庆蕃对曰:「乾隆某科有宰相子弟回避者,高宗恐臣僚与有私昵,乃停此例。」宣宗曰:「今年非亦有宰相子弟在回避中耶?」庆蕃叩头莫能对,遂罢官。
王壬秋不赴会试湘潭王壬秋,名闿运,少负时名,往来公卿间,多欲罗致之。而性超轶,不乐仕进.咸丰时,尝客游燕赵,将赴春闱,至清苑矣,意忽忽不乐,遂改辕归,作《思归引》。其后得官翰林院检讨,特赏也。
潘文恭重赐及第重宴琼林,已不多见,而重赐及第,国朝惟潘文恭公世恩一人。潘以乾隆癸丑大魁天下,至咸丰癸丑,甲子一周。时已早跻台辅,而是科子星斋侍郎曾莹,适奉命典春官试。孙文勤公祖荫以前一年及第,闱后,乃与小门生称新同年。
倪恩龄场前中进士咸丰庚申会试,应试者不及历届之半,以粤寇肆扰,各省乱事未已,无力成行也。边省竟全无之,惟云南有一人,为倪覃园太守恩龄,乃早年留京者。羣知其必中,故于场前,已有戚友向之称贺矣。
张文襄憾不状头张文襄少时,文章丰采,声誉藉甚,惟性落拓,耽曲蘗,醉后好为狂言险语,闻者却走,有时醉甚,则和衣而卧,笠屐之属往往发见于枕隅。某年,其族兄文达公之万以第一人及第,张大恚,慨然曰:「时不我待矣!」自此遂戒酒不饮,一改其旧日行径,不数年,亦以第三人及第。然犹以不获作第一人,终逊文达一筹,至暮年恒引为憾事也。
徐郙会试未搜检徐颂阁协揆郙,以同治壬戌通籍。是科会试检查极严,凡携片纸只字者俱屏斥,搜检者及徐而倦,得不搜。
孝钦后拟作会试试帖孝钦后工试帖诗,每岁春闱,及殿廷考试,辄有拟作。同治乙丑科会试,诗题「芦笋生时柳絮飞」得「生」字,拟作云:「南浦篙三尺,东风笛一声。鸥波连夜雨,萍迹故乡情。」又同治癸酉科考差,诗题「江南江北青山多」得「山」字,拟作云:「雨后螺深浅,风前雁往还。舍连春水泛,峯杂夏云间.」
会试卷用几希字同治甲戌会试,某同考官荐一卷颇佳,三题「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文有「人存所以以验几希也」句。总裁批云:「几希字生。」遂置之。闻者大笑。
王半唐会试诗出韵临桂王半唐给事,名鹏运.光绪庚辰应礼部试,诗题「静对琴书百虑清」得「清」字,乃末联用离尘二字叶韵。卷经同考廖谷似中丞寿丰呈荐,而堂批谓此卷拟中已三日矣。覆阅诗末出韵,摈之可惜。半唐雅擅倚声,夙揅宫律,四声阴阳,剖析精审,乃至作试帖诗而真庚混淆,讵非咄咄怪事耶?半唐尝曰:「进士者,器之贵重而华美者也。是有命焉,不可幸而致也。」半唐,一字幼霞。
己丑会试错认颜标光绪己丑会试,正总裁为李文正公鸿藻,欲取中天津辛元炳,误以许叶芬荒率之文为辛,置第一。辛文实充畅,竟抑置誊录,盖实错认颜标作鲁公也。
张季直会试见摈光绪己丑,潘文勤公祖荫亦典春试,亟欲得张謇卷。揭晓,竟无名,潘目同考官熙麟曰:「此必汝不识文,横加勒帛耳!」熙检荐卷簿则张卷已荐,为潘所自摈,以语潘,潘大沮丧。謇,字季直,通州人,后以一甲第一人及第,官翰林院修撰。
眉寿八进士光绪己丑会试之前,潘文勤公为乡人之入闱者,设送场宴。座客惟吴大澄非举子,中有江宁许鹤巢玉瑑者,文名籍甚,官中书,门徒甚众,以腹疾未到。席次,潘语客曰:「我新得一鼎,考其款识,乃鲁眉寿鼎也,今刊有图说.」语毕,徧赠座客。吴携归,置之案,王胜之太史同愈见而爱之,乞之去。及试期,潘充总裁,二场《诗经》题为「眉寿保鲁」,得图者咸撇去常解,以鼎诂题.榜发,中式八人,同宴者七,元和江建霞京卿标亦在其中。其一即王,得亚元,是日本未与宴也。许独以疾不赴宴,遂向隅,后屡试不第,以中书终.壬辰会试误认颜标光绪壬辰会试前,张謇、刘可毅等同谒翁相国同龢。既见,寒暄已,翁曰:「今日时势,宜统筹全局。」再三言之,张不省,刘默志焉。是春,翁主礼闱,首题为「君子矜而不争」两章,刘即以统筹全局字嵌入破题.翁得卷,狂喜,定为元,批词有「为国家得人庆」之语.及拆封,非张,刘之名系新易者,翁亦大沮。后询知刘原名毓麟,亦江南名士,始少慰,曰:「差强人意。」是科第二场,《诗经》艺为「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四句。刘卷有句云:「策马三韩,雪花如掌。」张昔年曾从合肥吴武壮公长庆戍高丽,翁以为作是语者,季直无疑,不待搜寻,定为首选.及揭晓,又为刘,是亦错认颜标作鲁公也。
沈友卿甲午会试为房首汪柳门侍郎鸣銮所作帖括,曰《能自强斋制义》,声调圆熟。光绪初,顺天乡会闱墨,皆以声调为主,应举者辄取是编而揣摩之,无不入彀。然汪夙以博雅自负,见友人案头有藏此编者,辄毁裂之。甲午春,充会试总裁,搜罗才俊,题为「达巷党人曰」二句。有以大哉二字分作两大比,用《尚书》哉生魄之义,以哉为首者。有以麟凤鸿狗分作四大比者,鸿取观鸿之义,狗取累累然如丧家狗之义.有陕西举人某,以党人为秦人,破题有「莫谓秦无人者」句。
武进沈友卿太史同芳闱作沈博绝丽, 同考官某读之不甚解, 将弃之。 适常熟翁 山弓 夫太守斌孙在侧, 大惊赏, 因告李牧齌阁学盛铎曰:「某房有江苏卷, 必为君辛卯在江南所得之士。 某以其文辞古奥, 将弃之, 速为转圚, 无失也。 」李因请于某, 代为拟批, 荐于汪。 汪撃节称赏. 拔为房首,列第十二名。
以进士奖给日本人日本文学博士服部宇之吉尝为京师大学堂师范馆教习,光绪戊申十二月回国,学部曾为之奏请赏给文科进士,奉旨依议.举人瀛台覆试顺治丁酉,世祖命南北中式举人在瀛台覆试,题即为《瀛台赋》。是时每举人一名,命护军二员,持刀夹两旁,与试者咸栗栗危惧。常熟陈溯潢亦在列,其父贡生式尝作《燕都赋》,溯潢夙诵之,未忘也。至是点缀成篇,遂蒙钦定第一。
谢焕章覆试革举人云南举人谢焕章年逾六十,甫捷乡闱,入都会试。其覆试之文,理境深奥,阅卷者李某几不能句读,以为文理欠通,竟坐褫革。谢固滇中名宿,有及门八人,同上公交车,咸愤不与试。羣起揭控,事闻于朝,特派大臣覆阅,谢得开复,作为本应罚停会试一科。而开复已后试期,应无庸再议,然谢之文名,由是盛传日下。
高宗临幸覆试场乾隆甲寅乡试之覆试日,钦命题为「山节藻梲」二句,「于季桓子」六句,诗题「窗明几净」得「行」字。日未午,监试官忽命众跪,则高宗出也。询有完卷者否?时无一完卷者,惟一人以完卷未誊真对。命取其稿呈览,御笔为改诗一韵,其人竟以此获首列。
会试、乡试、覆试题,例命解元誊写,其原题仍恭缴,乡试解元或不到,则旗魁代之,皆跪而书。正午,例赐松饼四枚奶茶一瓯以饷之。
俞荫甫覆试冠多士嘉、道以后,殿廷考试,尤重字体.道光庚戌,德清俞荫甫太史樾成进士,素不工小楷,覆试竟冠多士,盖由于曾文正公之赏识也。时文正方以少宗伯充阅卷官,得俞文,极赏之,且因其诗首句云「花落春仍在」,谓与小宋「将飞更作回风舞,已落犹存半面妆」无异,他日所至,未可量也。遂以第一进呈。后俞典学河南,以人言罢职。同治乙丑寓书文正,述及前事,且曰:「由今思之,蓬山乍到,风引仍回,洵符落花之谶矣。然穷途著述,已及百卷,傥有一字流传,或亦可云春在乎?」因自颜所居曰「春在堂」。
莫宝斋监试列前茅莫宝斋,名晋,仁和人,少入成均,法时帆祭酒式善最赏识之。每试必前茅。性和蔼,酷好宋儒书,尝注五子《近思录》,又默诵朱子《或问》不遗一字。成乾隆乙卯探花,数任江苏学政,所取皆寒畯士。
朝考殿试重楷法朝廷重视翰林,而取之之道以楷法,文之工拙弗计也。
新进士殿试用大卷,朝考用白折,阅卷者偏重楷法,乃置文字而不问,一字之破体,一点之污损,皆足以失翰林,此之流毒,实道光时大学士曹振镛种之。振镛在枢府,宣宗以阅疏太烦为苦,振镛教以挑剔小过误字加之严谴,则臣庶震慑,封事自稀,可不劳而治。宣宗纳之。其后廷试亦专剔误字,不复衡文。桎梏天下之人才,纳诸无用之地,振镛之罪也。
朝殿卷文须齐脚干、嘉以来,朝殿卷无齐脚之说,道光后,文不齐脚者概摈不录,于是齐脚成为惯例。咸丰庚申,张文襄公之洞廷对时,发挥时事,历引先朝圣训,皆三抬写,得一甲第三。其后有效之者,或误引圣训,或抬写错误,致失馆选,故不敢轻效也。
德宗阅朝考卷而叹德宗尝阅朝考卷,见其语多颂扬,意皆从同,乃掩卷而叹曰:「以此甄录人才,奚怪所学之非所用也。」
朝考避翠浪字孝钦后之咳名为翠妞儿三字,故馆阁中人应试,凡诗赋中翠字,均避不用,然惟久于京华者始知之,外省士子不及悉也。某年新进士朝考,题为「麦天晨气润」,一进士诗中用「翠浪」二字,阅卷者大骇,谓翠字已不可用,况更加以浪字。倘进呈,必大触圣怒。盖京中俗谚,以浪为妇女风骚之代名词也。同列以是卷诗文均佳,拟为周旋之,然终恐或遭不测,无人肯负责任,卷遂被斥。
禁殿试前进士颂联乾隆戊午,高宗谕曰:「向来新科进士于殿试之前,有呈送颂联之陋习,近来此风又觉渐炽。夫士子进身之始,即从事于请托奔竞,则将来服官,尚安望其有所树立,以备国家之用。而大臣等亦宜精白乃心,绝请托之私,为国家培正才。该部出示晓谕,严加禁止,倘有违旨仍蹈故辙者,经朕访闻,或科道官参奏,必将与受之人一体从重治罪。」寻以士子进身之始,即习为献谀之词,尤非导之以正。古人对策中无此体裁,殿试之期,上亲制策问,试题不拘旧式,以免诸生预先揣摩。诸生策内,不许用四六颂联。
进士殿试之胪唱进士及第,有胪唱,胪凡五唱,第一甲第一名某,第二名某,第三名某,二甲第一名某等,三甲第一名某等,其声凝劲以长.是日,榜眼探花送状元归第,探花送榜眼归第,探花自归第,无人送。然名曰归第,实归其本省之会馆,虽有私第,必先至会馆而后归也。其会馆中人,先已召集名伶演剧,张盛筵,待贺客,历科鼎甲之在京者毕至。
徐立斋殿试第一徐立斋相国元文胪传日,世祖召见干清门,还启皇太后曰:「今岁得一佳状元。」赐冠带服物,视旧典有加。尝从幸南苑,赐乘御马,命学士折纳库为执鞚,馆师也,元文逊谢,乃改使侍卫.又尝晚对便′殿,夜分,赐馔毕,世祖问从者得无饥乎?亦命赐以食。
刘子壮殿试第一顺治己丑,世祖临轩策士,谕令廷对不用四六旧套,刘子壮对策称旨,亲定一甲一名,与榜眼熊伯龙齐名。子壮,黄冈人,字克猷,名满天下,楚北文章家推为巨擘。伯龙,汉阳人,字次侯,尤工古文,着有《谷贻堂文集》。
秦鉽殿试卷书法顺治乙未,会试榜发,世祖命取诸进士之原卷进御,览之称善者数四。及殿试卷进呈,阅至第三人卷,顾谓读卷官傅以渐曰:「卿知此卷为谁?」傅谢不知。世祖曰:「此会元秦鉽作也,朕于其书法知之。」及折卷,果然。世祖大悦,召见于南海子,赐袍服,比第一人。
殿试之地址国朝策试进士,赐及第出身,本沿明代旧制,谕令射策于天安门外。至顺治戊戌,世祖从礼部之请,乃改于太和殿丹墀。或为六言诗以纪之,中有句曰:「从此太和翔洽,举头益见天安。」
叶九来殿试被摈叶九来,名奕苞,为掌院学士讱庵从弟。殿试本拟二甲第四名,圣祖已呼召,宣付至四十人矣,忽顾杜立德、冯溥、叶方霭、项景襄、李天馥曰:「此外岂无龙虎漏珊瑚之网者乎?」于是冯以徐源、林咸清、王嗣槐对,杜以白梦鼐、施清、高向台对,而叶操吴音以奕苞对,曰:「渠,臣从弟也,臣若不举,彼必衔恨刺骨。」天颜不怿,悉罢去,而以邵吴远、严绳孙补之。
姜西溟殿试第三慈溪姜西溟,名宸英,以布衣荐入史馆.圣祖尝语近臣曰:「姜宸英古文为当今作者。」每榜发,辄遣问姜宸英举否。然年七十,始以第三人及第。
父子殿试对策河南鄢陵王鸣球,为顺治庚子解元。康熙甲辰成进士,至丁未,补应殿试,适其子曰温以是科捷南宫,于是父子同日对策大廷。
殿试进呈十卷殿试卷先拟十本进呈,恭候钦定名次,自康熙乙丑会试始。
殿试策清汉合璧国初,新庶常年少者多派习清书,盖期其兼综九能储承明制诰之选也。至殿试对策,则从无以清书入卷者。康熙戊辰科进士仁和凌绍雯少习清书,廷对日,用清、汉合璧体书写,读卷诸臣,靡可位置,乃以之殿二甲。
大臣子弟殿试皆三甲康熙庚辰,殿试榜将发,上谕内阁曰:「大臣子弟皆置三甲。」
何义门为不殿试之翰林阎潜邱,名若璩,初交何义门.何年二十四岁,日与议论时文。潜邱将明二百年名家制义,其中错解题误用事者悉标出之,装为一帙,凡百条,谓此乃代圣贤立说,岂有使别字用讹事者。义门击节叹赏,归而钞撰制义,为《行远集》,悉如潜邱之旨,义门曰:「如此,方见制义之难.」
自是,义门益工制义,然构思颇不迅捷,每应举,俱曳白。而数游京师,其科第皆出钦赐,后以安溪李文贞荐,得校书秘阁.又好指摘人诗文疵累,贵人多侧目,忽构蜚语.时圣祖在圆明园,诏下狱,复诏亲王勘问,锒铛周身,官吏拥挟,而亲王尚未出,乃锁义门于别室。义门出袖中《易经》朗诵之,已而鼾声如雷。官吏怪诘之曰:「尔此时尚能熟睡耶?」义门笑曰:「我自读书外,不知有他也。」亲王出问曰:「尔既为读书人,当谨守礼法,岂可妄肆雌黄?若是则处士横议也。」义门曰:「王大人差矣,孟子当衰周无道之世,故言处士横议.方今圣王在上,岂有此事?」亲王复命,圣祖复命检其寓中笔墨可有狂悖语,竟无有。所存邸钞,凡有上谕者,下注曰:「臣何焯恭阅。」又有辞友人馈金札稿。圣祖嘉其忠爱廉洁,钦赐翰林院庶吉士,使校书如故。
王敬铭殿试第一嘉定王丹思殿撰敬铭以康熙丁亥迎銮进诗画,称旨,入直畅春园,充武英殿纂修。书成,议叙不就。癸巳春秋乡闱, 「 是科春闱乡试秋闱会试。」 联捷成进士,殿试一甲第一名。胪唱毕,圣祖谓近臣曰:「王敬铭久直内廷,是朕亲教出来者,授修撰,赐宅一区.」己亥,侍直热河,上问而父年几何?以父母年皆七十对,御书《齐年堂》额赐之。
尹似村为殿试秀才尹似村为尹文端公第六子,祖父宰相,兄弟皆尚书侍郎,而似村自号殿试秀才,不就职,赋诗种竹以林泉终.殿试秀才者,以乾隆丁卯科试,诸生闹场,高宗恶之,亲自监试,似村独蒙钦取故也。
殿试阅卷之圈御史眭朝栋既以乾隆辛巳会试充同考官之前,请复回避卷被诛,军机大臣、司员咸为人所指摘。而乾隆庚辰,状元毕秋帆、榜眼诸桐屿,亦皆官军机中书。故都下蜚语,有「历科鼎甲皆为军机所占」之说.会试榜发,赵云崧又以军机中书得隽.适刘文正公统勋、刘文定公纶充阅卷大臣,赵虑以避嫌见摈也,乃更易书法,仿欧阳率更体缮之。文正、文定初不知,已列之高等,及将定进呈十卷,文定恐赵卷入一甲,又或启形迹之疑,且得祸,乃遍检诸卷,意必将赵卷置十名外,彼此俱无累矣。及检一卷,独九圈,当以第一进呈。九圈者,卷面另黏纸条,阅卷大臣各以圈点别优劣于其上。是岁阅卷者九人,九人皆圈者,惟此一卷。文定疑为赵卷,以示文正,文正笑曰:「赵云崧字迹,虽烧灰,亦可认,此必非也。」盖赵初入京时,曾客文正第,爱其公子文清公墉书法,每仿之。及直军机,赵以起草多不楷书,偶楷书,即仿文清体,而不知赵更擅率更体也。文定则谓遍检二百七卷,无赵书,则必变体矣。文正又覆阅,谓赵文素跅弛不羁,亦不能谨严如此,而文定终以为疑。将军兆惠时方奏凯归,高宗为隆其遇,特派入阅卷。兆自陈不习汉文,上谕以诸臣各有圈点为记,但圈多者即佳。至是,兆检得赵卷独九圈,余或八或五,遂以第一进呈。
王文端殿试第一韩城王文端公杰未遇时,在陕甘总督尹文端公、巡抚陈文恭公幕府,立品正直,尹、陈皆甚重之。乾隆辛巳,捷南宫,殿试卷列第三。是科因御史奏改先拆弥封,传集引见,高宗是日阅十卷,几二十刻,特拔文端卷置第一。《御制辛巳御殿传胪纪事》诗有云:「西人魁榜西平后,可识天心偃武时.」盖是时西域底平,开疆蒇绩,而文端适抡元,故特及之。
任子田殿试为二甲首泰州任子田,名大椿,记诵博洽,尤长于三礼注疏,六书训诂.乾隆己丑成二甲一名进士,浮沈郎署,晚年始授御史,未上而卒。自开国以来,二甲一名进士不入词馆者仅三人,子田实居其一。
刘凤诰殿试给烛少保刘凤诰为乾隆己酉探花,殿试日,天已昏,文尚未成,监试大臣欲逐之出,常宗伯青曰:「此生书法极秀劲,可给烛,使终篇。」榜发,擢高第,遂于常终身执弟子礼.性豪宕,少假馆蒋司马元益宅,蒋喜其俊雅,欲纳为壻。久之,使酒詈仆夫,蒋曰:「非大器也。」善遣之,洊至吏部侍郎。与修高宗实录,告成,加太子少保。尝督学浙江,以严酷驭士子,为言官所劾,谪戍黑龙江。适将军有贺表,命代撰,表至,仁宗谓近臣曰:「此刘凤诰笔也。其文愈佳于昔,可谓穷始工也。」未久,放归田里。
殿试进呈十二卷乾隆庚辰,秦文恭公蕙田等以殿试进呈前十本外,尚有佳卷,特旨许以十二本进.是科十四名以前并入翰林。 「 同治以来二甲二十名前均入翰林,几同成例。」 至乙卯恩科,大学士和珅读卷,以无佳卷,止取八本呈御览.殿试有两传胪嘉庆某科,一甲一名为潘世恩,二名为陈云。二甲一名为张春山,三甲一名为马秋水。时人为之语曰:「必正妙常双及第,春山秋水两传胪.」盖世谓二甲一名为金殿传胪,三甲一名为玉殿传胪也。
洪莹默写殿试策嘉庆己巳殿试后两月,给事中花杰诬劾戴文端公营私舞弊各款,并连状元洪莹,谓与戴衢亨交结情密,故援引为一甲一名。仁宗特派满洲军机章京传洪由福园门带至上书房,命二阿哥监看。令其默写试策,核与原卷相符,上称为真才实学,并以洪横被诋诬,赏纱二件,以示奖异。花所劾文端他事,经诸大臣会讯,均子虚,交部议罪。
殿试之臣对臣闻凡殿试策,起必曰臣对臣闻,止必曰臣谨对。某科,有富家子应乡会试,倩人捉刀,遂魁两榜。殿试日,策题既下,侍卫露刃立阶下,毛发森竖,不敢复萌故态.搜寻腹笥,一无所有,日晡犹未成一字,不得已,乃援笔书其上曰:「臣对臣闻,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臣不知,臣不敢妄对,臣谨对。」
苏人殿试多鼎甲嘉庆以前,鼎甲之盛,莫盛于苏州府,而状元较榜眼、探花为尤多。以状元言之,顺治戊戌为常熟孙承恩,己亥为昆山徐元文;康熙丁未为吴县缪彤,癸丑为长洲韩菼,丙辰为长洲彭定求,己未为常熟归允肃,乙丑为长洲陆肯堂,甲辰为常熟汪绎,壬辰为长洲王世琛,乙未为昆山徐陶璋,戊戌为常熟汪应铨;雍正丁未为长洲彭启丰;乾隆丙戌为吴县张书勋,己丑为元和陈初哲,辛丑为长洲钱棨,庚戌为吴县石韫玉,癸丑为吴县潘世恩;嘉庆壬戌为元和吴廷琛,戊辰为吴县吴信中;道光壬辰为吴县吴锺骏.以榜眼言之,康熙丁丑为常熟严虞惇,乙未为吴县缪曰藻;嘉庆乙丑为长洲徐颋,辛未为吴县王毓吴。以探花言之,顺治乙未为长洲秦鉽,己亥为昆山叶方蔼;康熙庚戌为昆山徐干学,癸丑为昆山徐秉义,丙辰为常熟翁叔元,壬戌为长洲彭宁求,壬辰为吴江徐葆光;乾隆乙卯为吴县潘世璜;嘉庆辛未为吴县吴廷珍。
陈继昌力疾应殿试桂林陈莲史方伯继昌殿试时,力疾对策,仅得完卷。阅卷大臣初拟第二,歙曹文正公振镛谓本朝百余年来,三元祇一人,无以彰文明之化,改置首列,遂以三元及第。其座师刊「桂林一枝石」章赠之。
殿试不宜专重字体咸丰辛亥,御史王茂荫奏称「殿试朝考务重文义.嗣后请读卷阅卷大臣,不论字体工拙,专取学识过人之卷进呈钦定,批明刊发,使天下晓然于朝廷所重在文不在字」云云。礼部驳之。
崇文山殿试第一崇绮得殿撰,当殿试未唱名时,上亲揭试卷,见其名,以旧例,旗人不列鼎甲,然又难复改,因将鼎甲三名复入筒中,三入,皆崇也,因不改。崇,字文山,三等承恩公,蒙古人。
翁曾源殿试第一同治癸亥,状元翁曾源为常熟相国文端公心存长孙,皖抚文勤公同书子,以监生赐举人贡士。应廷试,胪唱遂第一。盖其时文勤方以剿寇失机论大辟,系请室,文端再起入阁,以子罪不测,居恒辄戚戚,故孝贞、孝钦两后特沛殊恩,以慰其心也。曾源擢第后,即称心疾归里,不复出,二十余年而卒。
或曰:曾源仪貌秀美,入翰林,未久,即有旨召见。入对,则孝钦后独坐便殿,谢恩毕,跽案侧,温旨问其学业及文端近状甚悉。忽曰:「李义山诗,有「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句,予嫌其未惬,欲改为「灵犀一点有心通」,似胜原句。而上句苦难妥协,汝为予改之。」曾源战栗不知所对。久之,孝钦大笑,令内监引之出。归告文端,皇然失色,曾源亦大惧,即日佯狂移疾归.张文襄殿试对策南皮张文襄公之洞既捷春秋闱,应同治癸亥殿试。其对策,敷陈时事,不依常格。初,吴县吴清卿中丞大澄方以贡生应诏上书,言殿试对策或有谠论,阅卷者虑触忌讳,每匿不以闻,请申壅蔽之罚.至是,阅卷大臣见文襄卷,甚疑怪,然奇其才,不敢弃置。乃公拟第十进呈,孝钦后特拔置第三。
殿试卷作颜字光绪癸未之殿试也,读卷者有张佩纶、周家相。先是,周见阎文介公敬铭,询其子学何书?阎曰:「临颜帖,悬腕作小楷也。」及读卷日,有一卷字体诘曲,每溢格外,周诧曰:「此必阎乃竹也。」乃竹为文介之子,张遂力与李文正公鸿藻言之,得置第四。及拆卷,则为朱古微侍郎祖谋,而阎固未尝作颜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