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童入场卖警句青浦邹闲斋垂老矣,未青一衿,然每届小试,无论县试、府试、提学试,必入场,辄自标于桌曰:「出卖警句,每句钱七文,不二价.」凡观场者多倩之。其入场也,携大篮,内盛腌菜数茎,冷饭半盂,蟋蟀盆一枚。日暮,盆中钱满,缴卷径出。某年,初覆题为「不曰白乎」,合下节,束比,袭刘公行人子羽文曰:「士马刍粮,昔所遇之情形,俱是言中之涅淄。山川草木,昔所历之境界,尽成今日之匏瓜。」再覆题为「虽执鞭之士」,中有句曰:「但论鞭之执不执,无论士之虽不虽.」皆自谓为警句也。

宗室小考试满语弓马乾隆时,上召见宗室,公宁盛额不能以满语应对。高宗以满语为国家根本,而宗室贵冑至有不解者,风俗攸关,因增宗室十岁以上者小考之例。于十月中,钦派皇子、王公、军机大臣等,考试满语弓马.先命皇子较射,为诸宗室遵式,诸宗室视其父之爵以次考试。优者带领引见,辄赐花翎缎匹以奖之。

邓廷桢屡踬童试江宁邓嶰筠制府廷桢少贫,屡踬于童试。读书瓦官寺,攻苦弥甚,曾于室中署联以自警云:「满盘打算,绝无半点生机,饿死不如读死;仔细思量,仍有一条出路,文通即是运通。」未几,补博士弟子员,旋举于乡,联捷成进士。

县府考有覆试县府考均有覆试,有初覆、二覆、三覆、四覆之多。例如试者七百人,正场出案 「 案即榜也。凡小考者皆称之曰案,而不称之曰榜,示谦也。」 取五百人,则五百人入初覆之场,初覆出案,则取三百五十人,以次递减,至四覆,寥寥若晨星矣。

县试文破题国初时,嘉兴县县试全案已定,惟甲乙二人文笔并佳,不能定案首。屡试之,皆然,以致全案未能出。最后乃以《四书》之○,命各作一破题,甲所作破题曰:「圣贤立言之先,得天象也。」乙曰:「圣贤立言之先,无方体也」乃定甲为案首。后二人咸贵,甲官至大学士,以功名终.乙官至巡抚,缘事伏诛.潘文恭应县试吴县潘文恭公世恩,试童子时,终日端坐不离席。吴县令李昶亭逢春异之,拔置前列,因出对云:「范文正以天下自任。」潘对:「韩昌黎为百世之师。」又云:「青云直上。」潘对:「朱绂方来。」李决其必贵.后为状元宰相,或赠以联云:「大富贵亦寿考,蓄道德能文章。」

李申耆应县试阳湖李申耆,名兆洛,少即绝特向学.初应县试,县令陈某以其年最稚,而投卷最先,疑而诘之,李应答如流。令曰:「汝即归,不招覆汝矣。通场必无及汝者,招覆非第一不可。汝髫年,初试即盖一邑,非吾之所以期汝也。」遂在厅事书联为赠曰:「他日定成名进士,乃翁真有好儿郎。」

谭玉生应县试番禺陈兰浦征君澧,南海谭玉生舍人莹,皆阮文达公学海堂弟子也。征君所著丛书,朴茂精碻,学湛于经,舍人《乐志堂集文诗略》亦多胎息六朝之作。相传文达节制两粤,以生辰避客,屏驺从,至山寺,见舍人题壁诗文,大奇之,询寺僧,知为南海文童,方应县考者。翼日,南海令来谒,文达谕之曰:「君治下有博学童子,我不能告汝姓名,恐近于夺令长之权,代人关说,君自扪索之可耳。」令归,加意物色,首拔舍人,自此文望日起矣。

县试题为莫春在曹益三以山东历城县令阍人起家,入赀为知县,分发江苏,权吴令。某岁县试,索题于幕宾,为书莫、春、者三字与之。曹点名毕,提笔写题纸,乃误书者字为在,众大哗,几至罢考。

王述庵重游泮水青浦王述庵侍郎昶于乾隆辛酉入泮,至嘉庆庚申,适当花甲一周,时年七十有七。钱黼堂学使樾送其重游泮水,箫鼓鸾旗,徧游城市。王乘八人肩舆,花翎蟒服,率领新生诣圣庙,盘辟雅拜,邑令卢某谨随于后而扶掖之。

县试题指焉为马开封武生某少有膂力,好拳勇。咸丰时,粤寇变起,隶左文襄部下,积功至参将。嗣以求改文职,授江苏华亭县令。莅任甫三月,值县试,届期,点名扃门毕,高坐堂皇,礼书以出题请。先是,某以不读《四书》,早倩幕友拟题,置之靴筒。至此,徧觅无着,殊懊丧,而应试诸童复索题急。礼书私询之曰:「公尚忆题纸为何字样乎?」曰:「余多忘,仅记有匹马在其中。」礼书乃遍翻《四书》,问是否「百姓闻王车马之音」,曰:「非此马.」问「至于犬马」是否,曰:「亦非此马,我却记此马字不在中不在下乃在顶上。」礼书憬然曰:「得之矣。」乃大书「马不进也」四字。某令端详审视,仍不识,曰:「我记得跟在马后者,尚不止此数。」礼书于是计穷,姑妄询之云;「顷见公搜题纸,右靴筒尚未检点,题或在内。」令顿悟,摸之,果得一纸,乃相与展视,则为「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一句,始知其误焉为马也。

孔宪教为县试老童长沙孔太史宪教年四十余时,尚应县试,人呼之曰老童。

易三短子不得应县试长沙易某,曾充善化门丁。 「 长沙、善化两首县同城。」 有子曰易三短子,佚其名,能文而狂。光绪时,拟出应县试,邑人将攻之,开会议于长邑学宫,短子亦至。众有扬言者曰:「长沙一邑,应考者将及三千,苟今岁能得一通秀才,亦未始非一邑之光也。」众以其为易地道,且讥讽也。愈忿,争欲殴之,短子跳而免。众推孔宪教为首,联名传檄通邑,约定童生不出互保结,廪生不填册保送,短子因冒其族人名入场。案出,短子竟冠军,众侦知,复控之学院。时督学使者为陆总宪宝忠,赏其文,令仍入场覆试。是日文题为「有不虞之誉有求全之毁」合下一节,慨短子之被毁,责诸生之失言也。短子乃为得意语曰「倘不遇宗臣赏识,几遭不白之冤」云云。时众怒已不可遏,羣覆卷而起,冲击栅栏,意欲罢考。陆不得已,悬牌除短子名,众乃归座毕试。短子随遁往武昌,为郡守某司书札,即陆所介绍也。

胥吏子应县试铅山某富翁起家胥吏,其子将就试,格于向例,虽县署中人均受请托,无他言,而诸生童持不可。百计图之不可得,乃徧与诸出入公门者计之,咸无策。一日,有老讼师踵门请曰:「与我二千金,吾为子成之。」翁大喜,乃与为约.讼师则榜门曰:「某人胥吏子,乃赴县试,吾辈必効死与理论,吾愿为之首。有藏得某胥差票者,悉以来,验毕仍给还,并当酬钱三千文。」于是远近义其事,悉以所藏差票呈验。数日,票来略少,增酬五千,已而增至十千。又数日,无有文验者,遂走告吏曰:「汝子出试,无他虑矣。」比头场案发,诸生童咸哗然,至县署,羣谓某胥吏子宜斥去,且以旧有差票为验。县官顾其子曰:「是有验,无如何?」其子徐自陈家实清白,被人污蔑,请详验之,如实然者,甘受罚.于是令取诸票详验之,则吏名咸系挖补后所填者,乃拍案谓诸人诬陷。诸人持票复自验之,果然,无可置辞,乃皆退。其子遂得终试事,而以二千金酬讼师。

县试题解考试改用策论,而应试者于所出之题,大率茫无所知,盖若辈本未读书也。某县正场首题为「李广程不试治军繁简论」,有父子同应试者,子问父以题解。父曰:「李广程者,其人姓李名广程。不识治军繁简者,不知治军繁简之道也。」

姚石甫府试第一桐城姚石甫观察莹少贫,不能应试,其家惜抱老人给赀,使入场。时童生中惟刘孟涂有名,已县试冠其曹矣。郡试日,太守命诗题,为「大观亭怀古」,姚作五言律百韵,太守大惊,曰:「吾知桐城有一刘开,不知又有一刘开也。」遂以为榜首,入郡庠。

彭刚直应府试仁和高人鉴螺舟,道光间,以翰林出知衡州府。时彭刚直公玉麟方应童子试,高见而才之,招至署,教以读书作文法。衡阳应童试者千余人,入泮颇不易。彭是岁县试正场及初二覆皆前三名,咸拟正案第一,彭亦自谓然。及终覆日,黎明,诸童集县署前,忽府吏持柬请县令,令匆匆去,未久即反,点名给卷如常,至正案发,乃第三。越数日,召而语之曰:「以文论,汝宜第一矣。亦知不得之故乎?」谢不知。曰:「府尊意也。终覆之日来召我,即为此。府尊曰:「彭某他日名位未可量,一衿之得失迟早,皆可不计,今岁在吾署读书,若县试第一人,必谓明府推屋乌之爱,是其终身之玷矣。」是岁,竟未入庠。后数年,始隶诸生之籍,然彭以此感高甚。

府试趣题某太守试所属邑,集《四子书》,为十一真韵五律诗以命题,「君子笃于亲,家之本在身。仁民而爱物,修己以安人。子服尧之服,君仁莫不仁。得其心有道,膏泽下于民」。

府试文限三百六十字汉军杨霁,字子晴。光绪丁丑探花,楷法颇峻整,工试帖而不工文,虽制艺亦非所长.尝守高州。某岁,举行郡试,文以三百六十字为程序,三字断句,谓之三字经,多一字不录,少一字亦不取也。文童杨斯藩者,揣摩三百六十字文,至为纯熟;复有莫如松者,下笔千言,辄忤杨旨。杨大怒,朱书三字句于院壁曰:「童试文,贵简洁。三字经,有定式。杨斯藩,可法也。莫如松,则误矣。」通场哗然。

杨又好割裂四子句命题,每至文义不通,且半出于《论语‧乡党》之篇,如「雷风」 「 迅雷风烈必变。」 「手衣」, 「 左右手衣前后。」 「食不多」, 「 不撤姜食不多食。」 「中不内」 「 车中不内顾。」 之类。某童冠军「手衣」破题云:「手有二,衣一也。」又「中不内」起讲云:「尝思中与内一也,又安有中而非内者哉?」独此非三字经,盖破格也。

黄祖颛应浙江院试黄祖颛,字顼传,太仓人。少时读书,一目数行,有圣童之目,其文汪洋浩瀚,不名一家。张某视学江南,拔顼传第一,手其卷,谓诸生曰:「此子今岁不发解,吾不相士矣。」既而顼传试锁院,不遇,而适有奏销之事。

先是,顼传居太仓,诸生有籍隶长洲之富而狡者,借其名以避役,顼传不知也。及岁试,竟以新例见斥。顼传讼于有司,有司漫不省,则走之浙,应童子试。学使金某赏其文,亦寘第一,有忌者,殴之于途,匿絮中以免。

康熙朝旗童应院试之多蔡修撰视学顺天,八旗子弟应院试者五百人,入泮者六十余,旗人过其半。修撰语给谏查培继曰:「初谓旗下无文章,不意成章者二百余卷,取之不尽,尚有三十卷,皆遗珠也。第二名蔡某,乃漕督士英孙,侍郎毓荣子,真神童也。年十二,通《五经》,日可成十余篇,莫谓旗下无才也。毓荣课子甚严,经史日有程,偶误,则槚楚立施。旗人课子如此,吾辈有子不教,可耻也。」

院试文之快短明督学使者按临各郡,考试生童,每次须分十余场,往往因公事繁冗,期限迫促,不能从容评阅,悉心搜校。康熙、雍正以前,功令未严,格式未备,院试尚无试帖,仅《四子书》题文一篇而已。江苏为人文渊薮,有学使以快、短、明三字衡文者,大抵交卷愈快愈妙,篇幅愈短愈妙,而意义则取其明白轩爽。题纸一下,不必构思,振笔疾书,奔走交卷,取额一满,则不待终场而出案。往往考者方据案咿唔,研墨润笔.忽鼓吹聒耳,龙门洞开,则红案出矣,乃皆踉跄不终卷而出。

一日,文题为「山梁雌雉」,有一卷文仅十六字,曰:「《春秋》绝笔,西狩获麟。《乡党》终篇,山梁雌雉。」遂拔取冠军。又一日,题为「孟之反不伐」,有一卷文曰:「不矜功,良将也。夫伐,情也。反不然,良将哉!春秋时不伐者二,一介子推,一孟之反,之推不贪天功以为己功,之反不假人力以为己力,吁!良将哉。」亦拔之冠军。盖以其仅五十五字,而全篇规模已具,文乃劈分两比格也。又有塾童五六人同赴试,一送考之佣工,年近四十,盖习举业未成,改读而耕者也。好论文,贪饮食,偶见塾师评改诸童文,或试不前列,则亦从而指摘之。诸童使具酒食,每先自饮啖,诸童皆恶之,相与谋曰:「佣工喜自衒其能,当有以困之。」乃用佣工姓名,密为购备一卷,俾携考具,若令送考者。既唱名,一童在佣工后代应之,而推佣工使前,佣工不得已,接卷而入,且笑曰:「若辈欲困我乎?当显我才学矣。」是日题为「夫微之显」,佣工犹忆少时在塾读此题旧文,起讲下既承上文接笔曰:「夫然而微矣,夫然而显矣,夫然而微之显矣。」提比后用复笔亦如之,后比后之结笔亦如之,因钞袭之,而其它皆不知所云也。首先交卷,学使见三复笔,即提笔圈之,亦不暇细阅其它处,拔取冠军。诸童见已出案,仓皇交白卷而出,佣工已在门外为接考具,且谢曰:「承诸君厚意,使我游庠。」诸童皆丧气垂头而返。

吴改堂冒籍应院试吴半松丁母忧,返吴江,其子改堂试于江阴,见斥归,半松泫然流涕曰:「吾老矣,能及见汝成诸生耶?」改堂慨然曰:「三日后见之矣。」遂复至江阴,冒常熟籍,成诸生。归久之,移入吴江学,寻补廪膳生。

黔院试自为府籍雍正己酉三月,钱塘徐文穆公本督学贵州,条奏学政事宜,礼部议覆各条,中有云:「各省府学,皆取所属州县童生拨入,惟黔省自为府籍。府学额多,即不如州县童生之卷,亦得充额.州县额少,即有优于府籍童生之卷,亦为额限,未免去取不均。嗣后府籍童生傥不足数。请于所属州县童生内酌量拨入。」

俞长城背贴院试文雍正朝,俞长城督学河南,关防颇严,操守亦慎。试日,辄禁其仆从出入以杜传递.乃其妾与仆勾通,作奸犯科,将传递之文,贴其背后补服之上,仆揭之以授试士,俞不觉也。

汪廷玙应院试镇洋汪少司空廷玙以第三人及第,初名璇.补博士弟子员.学使桐城张少宗伯廷璐 「 张以第二人及第。」 奇其文,曰:「他日名位不在吾下。」为易其名,且加廷字,欲引为昆弟行也。

彭文勤命院试题南昌彭文勤公元瑞博学能文,尝以周兴嗣千字文颠倒错乱,别成一本,一字不易,进呈祝嘏,高宗称其敏慧。其督学江苏时,所出之题俱有巧思,如考两学,则出率西水浒,踰东家墙,有众逐虎,其父攘羊之类。考三学,则出王之不王,朝将视朝,行尧之行之类,不可枚举.时适值万寿,考八学,则出「臣彭恭祝天子万年」,嵌在八题之第一字,如「臣事君以忠」,「彭更问曰」,「恭则不侮」,「祝鮀治宗庙」,「天子一位」,「子服尧之服」,「万乘之国」,「年已七十矣」之类。例为提调官之知府王某,雅号王二麻子,适考四学,遂出「王二麻子」四题:「王何必曰利」,「二吾犹不足」,「麻缕丝絮」,「子男同一位」。考六学,则出「李陵答苏武书」,嵌于六题之末一字,如「井上有李」,「必因丘陵」,「夫子不答」,「后来其苏」,「又尽善也谓武」,「子所雅言诗书」之类。一日,考四学,出「洋洋乎, 「 注鬼神之为德章。」 又洋洋乎, 「 注大哉圣人之道章。」 又洋洋也。 「 注师挚之始章。」 」即欲退堂早膳,学官禀曰:「尚少一题.」文勤沉吟曰:「少则洋洋焉。」堂下诸生,莫不掩口而笑。文勤以童生之多怀挟也,先日牌示云:「明日不考文。」次日,诸童皆挟诗赋,文勤若不知。良久,题不下,学官请命,曰:「昨已命之,首题「明日」,次题「不考文」也。」场中无录旧者。

文勤视学浙省,其试题亦多触景生情,机趣横溢。试处州日,初场,知府不到,委同知点名,至次场,入谒,文勤曰:「太尊今日纔来。」对曰:「方从省下来,前不获已,故命同知来。」彭曰:「来与不来,听太尊自便,尚有童场,太尊能自来,益昭慎重。」知府曰:「敢不遵命。」是日,七学出题,自一字至七字止,「来」,「医来」,「远者来」,「送往迎来」,「厚往而薄来」,「不远千里而来」,「而未尝有显者来」。其经题,则《易》为「七日来复」,《书》为「凤凰来仪」,《诗》为「贻我来牟」,《春秋》为「郯子来朝」,《礼》为「礼闻来学」。各题皆有来字,则以是日问答之语多来字也。及试童生,闻郡中适有重案,遂以五刑命题,曰「以杖其徒」,曰「若流」,曰「则绞」,曰「而斩」。考次场,知府奉传上省,仍委同知点名。文勤笑谓送考之教官曰:「太尊今日不来,真不获已也。」是日所出题为「又其次也」,「委而去之」,「同其好恶」,「知其所止」,「来者不拒」,盖每句之首一字,合成「又委同知来」五字也。次年科试某郡,点名毕,所留监场教官有二人,禀称今日乡宦某治丧,与有旧,不能不往。文勤笑而许之。俄顷,题出,曰「伯牛有疾」,曰「康子馈药」,曰「子路请祷」,曰「充虞路问」,曰「右师往吊」。迨试金华,则九学同场,将命题,教官中偶禀他事,语杂仲四先生。问仲何人,曰:「武义岁贡,设帐郡斋者。」遂连书九题,曰「武王是也」,曰「义然后取」,曰「岁不我与」,曰「进不隐贤」,「士志于道」,曰「仲尼之徒」,曰「四体不勤」,曰「先行其言」,曰「生之者众」,合读之,为「武义岁进士仲四先生」九字也。童生初场,分四仲,「微仲」,「虞仲」,「管仲」,「牧仲」。次场,诸教官耳语云:「今日恐不能再切仲四矣。」彭闻之,即书四题,曰「太王」,曰「尊贤」,曰「西子」,曰「席也」,补足「设帐郡斋」之语.覆试总题「仲壬四年」。仲闻之,乃谓人曰:「宗师前后试题,不啻为我作小传也。」

宋芷湾代人应院试宋湘,字芷湾。未达时,以贫代人应试,被执。将荷枷示众,宋求免,学使曰:汝「既能文,可现身说法,拟一破题,当释汝。」宋应曰:「加乎其身,自取之也。」学使曰:「文尚有乎?」宋又曰:「嘉乐君子,恶其文之着也。」学使颔之,遂得释。

桂阳瑶人应院试桂阳州设有瑶学,有盘白凤者,以博学能文,求试诸生。学使大异之,使入邑庠,给廪饩.阮文达阅院试夹带阮文达公为学政时,搜出生童夹带,必自加细阅,如系亲手所抄,略有条理者,即予入学,如倩人抄录,概为陈文者,照例罪斥。见曾文正《谕子书》。文正并云:「作时文宜先讲辞藻,欲求辞藻富丽,不可不分类抄撮体面话头.」又云:「文人不可无手抄夹带小本,昌黎之记事提要纂言钩玄,亦皆分类手抄小册也。」

鲍双五以典故勉院试生鲍双五侍郎桂星以言失职,性伉爽。未第时,为涞水方氏主计,出入百万,计无遗筴,方氏赖之以富。其视学河南时,督课士子最勤,五更即朝服坐堂,校阅文字,以河南士风弇陋,故命题多以典故,诱士子勉于学也。其叙中州试牍有云:「士子弇陋不已,必至有怀挟代倩之弊,而国法随之矣!」语虽激烈,亦见其中有苦心也。

李申耆应院试李申耆应院试,督学仁和胡文恪公既首擢之,复梓其原场及覆试卷。刻成,九学诸生各给一本,曰:「归家熟读之,毋薄李生新进,老夫衡文半天下,未见有如李生者也。」

院试之试帖诗某县院试诗题为「多竹夏生寒」,某卷句云:「客来加暖帽,人至戴皮冠。」学使亟称赏之,谓吐属华贵,非寻常寒酸所能道。又「润物细无声」题,句云:「开门知地湿,闭户闹天晴。」某名士亦亟赏之,谓无声二字,熨帖入妙。

七十岁童生应院试湖北某童年七十初,次次观场,自言功夫纯熟。方应试,学使因取《四子书》各首句并作一题,「大学之道,天命之谓性,学而时习之,孟子见梁惠王」,老童应声曰:「道本乎天,家修而廷献也。」学使叹服。

吴大澄命院试题光绪丙子、丁丑间,吴清卿中丞大澄督学甘肃,按试至兰州。时左文襄公甫率师肃清关内,方布置恢复新疆之策。左固夙以汉诸葛亮自命者,平时与友人书札常署名为今亮,吴下车观风,即以「诸葛大名垂宇宙」命题.左闻之大喜。次日,班见司道,故问新学使昨日观风,其命题云何?司道具以对。左捻髭微笑,不语者久之,徐曰:「岂敢岂敢!」

王西庄随父应岁科考嘉定王西庄光禄封翁某,老诸生也。光禄未贵时,每届岁科试,必与光禄偕赴,惟试辄不利,屡列榜尾,而光禄则翘然首出。某年应试,适父子同场,封翁语之曰:「今将吾与汝文字换誊,一试宗师眼力,何如?」光禄允之。既而榜发,光禄仍前列。迨光禄贵,封翁犹顶戴封衔,扶杖应试。时督学者为光禄同年,因离座揖曰:「老年伯正当婆娑风月,何自苦为?」封翁正色曰:「君过矣!大丈夫奋志科名,当自得之,若藉儿辈福,遽自暴弃,我甚耻也。」

岁科考忌翠珠字溥良之任江苏学政也,实以奥援而得之。忌讳尤深,岁科考诗中有用翠珠等字样者,虽佳文不录也。幕宾怜多士之无辜被累也,试帖题,或采语录,或用经书,则不避而自避矣。

岁考卷批语生员岁考卷俱须解部,有一定批语,其一等者批曰清通,二等者批曰平通,三等者批曰亦通。

满人岁考得赉绢范文程当国时,满洲子弟应岁考者分三等,上者赉绢二疋。

岁考文作弹词体有士子嗜弹词成癖,与友朋语,信口动成开篇韵文。一日,学使按临,岁试题为「子曰赤之适齐也」,合下一节,某久荒废,日昃不能成一字,乃草草作一篇韵语以了事。文云:「圣人当下意生嗔,说两旁弟子听分明。记得那公西辞别邻邦去,裘马翩翩出国门.自古道雪中送炭真君子,锦上添花是小人。漫题子华使齐事,且说那为官得禄人。九百非多俸米给,不言量数阙疑文。他说道,耿耿此心天可表,师门效力理该应,坚推竟不受半毫分。」案发,置劣等。

夏醴谷拔某生岁考乾隆时,夏醴谷督学楚中,岁试题「象日以杀舜为事」,有一生文云:「象不徒杀之以水而并杀之以火也,不徒杀之以火而又杀之以酒也。」幕客大笑,欲置劣等,夏不可。更阅其对,对云:「舜不得于母而遂不得于父也,舜虽不得于弟而幸有得于妹也。」夏以为通篇奇警,拔置一等。

岁考文杜撰古典干、嘉之际,汉学大行,能以《纬书》及《汲冢书》、《穆天子传》等书入文,辄获上选.黠者因伪撰典故,以愚试官,试官欲避空疏之诮,不敢问也。江左某生素滑稽,值彭文勤按临岁试,某生亦赴试,场期前一日,偶与同院生出游,道旁有两槐浓荫蔽日,中一井,井畔有石,喜其清润,因坐石倾谈。其生忽有悟,曰:「此本地风光,即吾明日场中文料也。」同院生犹哂之。次日入试,榜发,果冠军。索试卷观之,小讲起语即曰:「且自两槐夹井以来」云云。以下皆杜撰语,而评语则极赏其典奥焉。

蒋剑人岁考忘题宝山蒋剑人敦复,道、咸间名士也,与张文虎齐名。弱冠时,薄制举文而不为,其父故老明经,督之弥严,欲其取科名以自显.而蒋入场,喜弄狡狯,所为文,恒引用僻典,诡不入格,以是屡不售,放荡不羁,时人咸目为狂生。某年岁试,其父于场前严厉训诫,谓今科不获隽,将置之死地。蒋入场,得题而忘其上下文,不知所出。时隔案者为某邑老童生,应试十余科未售,知蒋能文,徐察之,见其久不下笔,因与作寒暄,并谓之曰:「日旰矣,君何未作一字?殆有腹藁耶?」蒋以实告。某曰:「君如欲予背诵上下文者,则请代作起讲提比以为酬。」蒋诺之。于是援笔挥洒,顷刻成二艺,以其一与某。案发,而二人皆获隽.蒋诣某谢曰:「微君之力,则严父之责将不免。」自是投契,二人遂成忘年交。

张树声欠岁考张树声以诸生佐戎幕,积功至封圻。光绪朝,抚某省时,忽得本籍教官来文,谓「历欠岁考,并未有出学文凭,请来籍应试,以符功令」云云。张知其意,赠以数百金,事乃寝。

黄漱兰考欠岁考生黄漱兰通政体芳督学江苏时,有桃源诸生欠岁考者,欠至三次,教官已援例申请斥革矣。乃递禀,历叙其出省游幕实非有意规避等情,乞准补考,从宽免其斥革。黄允之。补考时,乃以「吾以汝为死矣」命题.不葬亲不许科考邵二泉为江右提学,生员不葬亲者不许科考。又生员年少能文者,限其每季读书若干。

陈文杰应经古试阮文达试杭州时,适新制团扇成,纨素画笔,颇极雅丽,遂以「仿宋画院制团扇」命题,诗佳者许以扇赠。钱塘陈云伯大令文杰方为诸生,赋诗最佳,即以扇与之,人称为陈团扇。

名廪保试经古南阳廪生吴某文战每冠其郡,人以名廪保目之。某年岁考,经古题为「班马 「 班固、司马迁.」 优劣论」,吴文有「尝读诗曰:「有车邻邻,有马白颠。」此班马也。」 「 吴盖以班马作花马解。」 且告人曰:「余此作,最能刻划班字。」

以外国字入经古试卷黄漱兰督学江苏时,有某生者,廪生也,试算学,用数目处,以亚拉伯字书之。黄阅之大怒,即悬牌曰:「某生以外国字入试卷,用夷变夏,心术殊不可问。着即停止其廪饩.」某遂以发狂死。

黄按试某府,得一卷,自始至终,皆书「之」字。时值端阳佳节,与幕客饮酒,因出此卷行令,曰:「有见而笑者,罚一巨觞.」众诺之。及揭卷,则无不大笑,无不大醉。

李殿林评经古考卷语光绪时,李殿林督学江苏,按临苏属,举行岁试。某生以《四书》义见赏,其评语曰:「机圆调熟。」此与华金寿任山东学政时,评经解,曰:「不蔓不支,有书有笔.」可称双绝.某卷内用鲁索二字,李瞠目不知所谓,其幕友有知鲁索出处者,具告之。李轩髯笑曰:「何谓鲁索?此真是噜苏。噜苏,犹疙瘩也。」发落日,邹侍郎福保往谒,李延之入,谭及学堂一事,李曰:「方今异端日亟,公宜力与维持。」邹对曰:某拟定一章程,其西学,以蒙学课本当之;其算学,以市间通行之大九九小九九当之,庶几两无所背。」李揖之曰:「我公妙论,可谓洞见其微,坐而言者,傥起而行,真能为士林造福也。」

王笃以默经试士韩城王方伯笃,文端公孙也。道光朝,出视蜀学,以伦理课其行,以经史文韵考其艺,而尤重默经。举子之熟习《十三经》者,皆得以自见,由是争致力于实学,盖原本于文端督浙学时之节目也。任满,宣宗召对,以「无忝尔祖」勖之。

考古学之浙东三杰乾隆季年,朱文正督学浙江,以古学见赏拔者,为临海洪地斋坤煊,萧山王畹馨绍兰,东阳楼更一上层。三人齐名,称为浙东三杰。

郑祖琛以古学覆试吴兴郑祖琛,字梦白,四五龄识字达数千。入塾,书过目成诵,年十四,应童子试。先入古学场,学使某,南宫名宿也,试以「蟹簖赋」。是题适为窗下旧作,时与亡兄某同课,得两篇,均就业师某名士改正,遂录其一。古学例不出童榜,学使以童年得此,疑非己出,悬牌提覆试。入场,复以「蟹簖赋」试之,郑又录其一。振笔疾书,须臾纳卷出,某叹赏不已,遂拔置第一名入泮。次年逢大比,巡抚以事奏请学仗代监临.旧说,监临例得送红封一卷。某以郑卷进,榜发果前列。明春,连捷成进士,以三甲即用知县,签分江西,寻署星子县,时年十七也。历任繁剧,所至有声,由州而府而道,旋擢某省按察。任满匆遽入京,召见,奏对称旨。不数日,授广西布政使。莅任后,除循例办公外,每趺坐书室中,喃喃唪经,似皈依三宝者然。而政事废弛,盗贼窃发,幸属吏干练,不至蔓延。迨洪秀全犯案逮狱,经年未结,而郑已升广西巡抚,兼署云贵总督。年老事繁,日益颓唐,戒杀放生,视为因果。洪案株连甚多,郑毅然释之,遂构成十三省之兵祸,郑亦不得以功名终.误解古学题义张文襄公之洞督学四川时,按临某郡,偶试古学诗,题为「柴」,「米」,「油」,「盐」,「酱」,「醋」,「茶」七题.有一士所作诗,颇典切,惟所用典,皆切产妇.大怪之,细审其故,盖缘题下有细注云:「须切家人生产事也。」张见之,轩渠不已。

录遗试题李芍农侍郎文田尝任江西学政,录遗日,出一题曰:「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又贡监遗场题,则为「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

陆清献试儒学诸生陆清献公陇其令嘉定时,公暇辄诣庠,集诸生以朱子小学及程氏《读书分年日程》授之。又拟策问一道,令诸生退而自考,务使为有体有用之学.试卷不分甲乙,略加评点而已。时教谕为桐城戴芳,自揣不及清献,谓公实以亲民之宰兼师儒之职,亦可见清献之勤于敬教劝学矣。

黄漱兰命优拔监题黄漱兰为江苏学政时,命题之巧,往往出人意表。光绪乙酉科贡监录科,新优拔贡与监生同场。贡题为「完廪」,监题为「捐阶」,皆出《孟子‧万章上》。绎其命题之意,盖一则贴切新得优拔贡者,已出廪生之缺,一则贴切监生,以一百零八两库平银捐一监照也。

优贡优贡者,优行贡生之省文也。学使按临所至,凡岁考名列一等之诸生,不论廪、增、附,得由各学教官择其文行俱优者,出具考语保送,试于郡城之试院,复由学使甄录其尤,于三年大比之后,试之于省,谓之提优。大省中六人,中省小省递减.及入京朝考,取中者,一等用知县,二等用教职,自愿以知县改教职者,听。

诏举优生世祖时,诏天下选诸生文行兼优者与乡试副榜贡生,咸入国子监肄业.康熙壬寅,给事中晏楚澜奏停乡试副榜,而优生亦久不复举.及徐元文为国子祭酒,始疏请学政间岁一举优生,乡试仍取副榜,俾辟雍多经明行修之士,时康熙庚戌也,自是着为令。

世宗谕学政以举优雍正丙午,世宗谕谓:「各省学政奉命课士,黜劣举优,系其专责。嗣后学政三年任满,将生员中实在人品端方有猷有为有守之人,大省举四五人,小省二人,送部引见,朕亲加考试,酌量擢用。」

拔贡科举之有拔贡,始于明崇祯乙亥。初场试《四书》文二,经义文一,次场试论、表、策各一。国朝因之,每十二年一考,盖酉年也。凡诸生皆可自行报名应试,至学使按临各郡,试以经解、词章、制艺、试帖。酉年赴省,则巡抚会同学使,扃门考之。其取中者,府学各二人,县学各一人。及入京朝考,一等用七品小京官或知县,二等用知县或教职,自愿以教职杂职用者,听,曰询问班。欲以知县请改教职者,亦听之。

圣祖诏选拔康熙丁丑,圣祖命直省选拔文行兼优之士,府学二名,州县学一名,满洲、蒙古二名,汉军一名,为拔贡生。

世宗谕令六年选拔一次雍正丁未,礼部奉谕旨:「直省拔贡,旧例,十二年题请举行一次。后因各省学政不能秉公选取,国子监未便照例请行,于雍正元年时,特行一次。朕思各州县每年岁贡,较其食廪浅深,挨次出贡,内多年力衰迈之人,欲得人材,必须选拔。着各省学臣于科考时,照例,府学拔取二名,县学拔取一名,宁缺无滥.务取学问优 通品行端方才猷可用之人,令其来京,朕将亲加考验,令入国子监肄业.如有学问荒陋人品不端才具庸劣者,将学政严加议处。嗣后六年选拔一次,国子监届期题请候旨。」

世宗谕杨可镜准作选拔雍正庚戌,各省选拔生员至京,世宗派大臣秉公考试,分别等次进呈。有内湖北应山县生员杨可镜一卷,文理荒疏,经部议,照例革去选拔。奉谕旨:「杨可镜乃明臣杨涟之玄孙,昔顺治四年,杨涟之子杨之易为江南松江府同知,遭提督吴胜兆之叛,捐躯殉难,凛然忠节,此即杨可镜之曾祖也。朕思杨涟父子两世忠义,其后嗣子孙,若稍能自立,品行无亏,虽文艺不工,亦当格外造就。杨可镜准作选拔,赴国子监肄业,仍着礼部带领引见。」

谢金圃识拔汪容甫谢金圃督学江南,值乾隆丁酉方选拔。所拔如汪容甫中,顾文子九苞,陈理堂燮,程中之赞和,郭职民均,江秋史德量,刘又徐玉麟,宋首端绵初,皆一时通经能文之士。时谤容甫者甚多,金圃违众论,特拔之。容甫恶闻炮,每来谒,则戒司炮者俟其行远而后发声。又尝荐容甫于鹾使者,容甫偶不合,艴然去,金圃为之谢罪。尝语人曰:「予之上容甫,爵也。如以学,予于容甫北面矣。」自是,明经文誉乃大起。

全谢山选拔鄞县全谢山太史祖望尝以选拔入京,应朝考,载书数柜,行至芦沟桥,关吏发其装,皆经、史、子、集也。吏恚曰:「我老矣,从未见此书呆.」停车摒挡。逾日至京,依其在都行医之叔名蓉者以居。屋狭小,堆书积栋,四方知名士慕其能古文而造访者,设一长櫈延之。

江西某县拔贡江西某县,自明创科举以来,向未开科。咸、同间,有以拔贡中举人大挑二等任某县教谕者告归,作拔贡举人二等教谕牌四对,朝置门外,夕运厅事,日以为常。

恩贡岁贡咸丰辛亥,御史王茂荫奏称遴选恩贡岁贡,请令学政于当贡之年,就各廪生中历考优等最多者,选以充贡。礼部驳之。

世祖定乡会试试题顺治乙酉,定乡、会试三场试题之制。时合肥龚芝麓尚书鼎孳方为给事中,上疏论之,礼部议覆,略云;「明代旧制,考取举人,第一场时文七篇,二场论一篇,表一篇,判五条,三场策五道。今应如科臣请减时文二篇,用时文五篇,于论表外,增用诗,去策改用奏疏。」世祖不允,命仍照旧例。初场,《四书》三题,《五经》各四题,士子各占一经。《四书》主朱子集注,《易》主程传,《诗》主朱子本义,《书》主蔡传,《春秋》主胡安国传,《礼记》主陈澔集说.二场论一道,判五道,诏诰表内科一道 。三场经史时务策五道,乡、会试同。

乡、会试日期,乃顺治乙酉所定。以秋八月举行乡试,初九日第一场,十二日第二场,十五日第三场。先一日,放进点名。次一日,交卷放出。春二月会试,各事与乡试同,三场试题,俱如旧例。其《四书》第一题用《论语》,第二题用《中庸》,第三题用《孟子》。如第一题用《大学》,则第二题用《论语》,第三题用《孟子》。第一场试题,先将经书分段书签,公同拈掣,如《论语》分为十段,主考掣得某段,即令房考于本段内各拟一题,仍书签拈掣,余题俱准此例。

钦命会试及顺天乡试题国初,凡乡、会试三场,俱由主考出题.自顺治戊戌后,会试及顺天乡试头场《四书》三题,由皇上钦命密封,送内帘官刊印颁发.乡会试不重策乡、会试虽有三场,实重首场,首场又重首篇,余亦具文而已。然其弊亦自有由,第三场之策,每道不过三数百言,甚或即就题纸起稿。例如题为问「班氏《汉书》果何所本?《艺文志》与刘氏《七略》有何异同?《古今人表》何以不列今人可得而言之否?」则对者即曰:「班氏《汉书》实有所本,《艺文》与刘氏《七略》实有异同,《古今人表》不列今人,皆可得而言也。」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宋《四朝闻见录》谓高文炳好以藏头策试士,士不能应,但以也字对者字。此风尤盛行于顺天乡闱。三场之策,但以也字易欤字,余虚字大抵仿此,谓之勾策题,亦曰「对空策」。故第三场极易毕事也。

光绪癸酉以后,始渐尚实策,盖自石印书大行,诸士子率以对实策相矜。凡场中可用之书,无不携入,甚或一人不能胜,则纠合数人为之。各认一道,互相易换,惟策首数句及篇中诸虚字,略为改易而已。试官阅至第三场,已昏昏欲睡,况又遇此千手雷同之作,欲其过目,乌可得哉?

乡会试五门发策题道光癸卯, 两广总督祁恭恪公王 贡请于乡, 会试策问五道, 定为五门发题, 曰博通史鉴, 曰精熟韬钤, 曰制器通算, 曰洞知阴阳占候, 曰熟谙舆图情形。 礼部驳之。

顺天乡会试荐卷加批顺天乡试及会试同考荐卷,向不许夹有批语.道光壬午九月,有旨,令以后考官荐卷加批,从御史王松年请也。

乡会试有副榜乡、会试之副榜,明代曰激赏.顺治乙酉,定取中副榜之制。乡、会试卷,有文理优长于额数者取作副榜,与正榜同发.凡中副榜者,免其廷试,即由礼部咨送吏部授职。

戊子,世祖谕知廪生中副榜者,贡至吏部谒选,其最者以推官用,次知县,次州佐。增、广、附生中副榜者,入成均读书,满一年,送吏部历事考用,与廪生同,后不为例。计顺治甲午、丁酉、庚子三科,皆举行,至康熙癸卯、丙午、己酉,遂不许立副榜名色。至壬子,大司成某复请举行,如甲午例,上允行。其后仅乡试有副榜,会试无之,惟于所中进士外,挑取誊录而已。

青年乡会试科目青年得科目者,顺治丁亥,王文靖熙年二十;乙未,伊文端桑阿年十六;戊戌,陈文贞廷敬年二十。康熙癸丑,徐文定元梦年十八,纳兰侍卫成德年十九;己未,李丹壑孚青年十六;辛未,黄昆圃叔琳年二十;庚辰,史文靖贻直年十九;壬辰,舒大成年十八;辛丑,励宗万年十七。雍正庚戌,嵇文恭璜年二十。乾隆丁巳,德定圃保年十九;乙丑,梦侍郎麟年十八;戊辰,朱文正珪年十八;壬申,熊恩绂年二十;甲戌,戈太仆源年十九;丁丑,彭绍升年十八;辛巳,秦司寇承恩年二十;丙戌,祥布政鼐年二十;甲辰,蒋制府攸铦年十九,文侍郎宁年十八;丁未,何太守元烺年十九,其弟宁夏府知府道生年十八,同中式。嘉庆己未,张侍郎麟年十八。道光以后亦有之。

宗室乡会试科目康熙初,置宗室科目,不久停止。乾隆乙丑,复设,中达麟图;戊辰,中良诚;辛未,中玉鼎柱。后达以侍班失仪罢,遂停文科目。嘉庆己未,仁宗亲政,从肃亲王请,复设乡、会试。壬戌,中果齐斯欢、慧端、德朋阿三人。果为郑恭王胞侄,慧为简良王曾孙,德为良祭酒子,皆入词林,一时称盛。后累科皆中二三人。果洊至户部侍郎,德至左庶子,惟慧以散馆降职,任宗人府理事官。

乡会试改策论表判康熙癸卯八月,礼部遵旨议覆乡、会考试停止八股文,改用策、论、表、判。头场策五篇,二场论二篇,表一篇,判五道,以甲辰科为始,从之。自是以至丁未会试皆然,寻复之。

乾隆后满洲乡会试科目乾隆以来,满洲科目最盛者,首属索绰络文恭公观保,与其弟文庄公德保,同登进士,子孙亦科名不绝.其次则属他塔拉剌史善达,与其叔观察嵩龄,同登辛巳进士,其侄中丞文干,复中甲辰进士。文短小精悍,胸多智略,登第时,年甫十八,以资至少宗伯,未为膴仕也。善时艺,下笔如飞,皆宗陈金正轨,不趋时尚。任金吾时,盗贼敛迹。督学浙江,试文万卷,亲自披撷,不假人手,蒋香杜舍人在其幕中,偶有所諈诿,大怒,立逐出之。朝持议皆刚正,成哲王笑曰:「若远皋者,可为忠矣。」后出抚河南,以严刻故,属吏摭拾其事,劾罢.嘉庆朝,授西藏办事大臣,未逾年受瘴疠卒。

乡会试之龙虎榜道光某科,粤之举人,第四十八名卢庆龙,第七十名为黄虎拜,人称龙虎榜。而康熙癸巳秋八月,万寿恩科会试,时亦称龙虎榜,以第一名孙见龙,第二名黄文虎也。

世宗复浙人乡会试雍正丙午,世宗以浙人查嗣庭、汪景祺诗文悖逆,风气恶薄,于是诏罢浙江春秋贡士。戊申,设观风整俗使以训之,时奉命持节至者,为大宗丞奉天王国栋。未几,王与总督彭城李卫学使、交河王兰生先后上言浙人感天子教育之恩,洗心涤虑,痛自湔除,而复科一事,尚未得间以请。会武威孙诏守宁波,尝言诸生以立品奉公为尚,有倚托青衿,不急国课作四民倡者,其罪尤甚。因下令于试士时,先使有司核报,苟有此辈,即令停试。已而学使行部至甬,闻孙所行,善之,檄行通省,是岁浙人之课为天下最。世宗已嘉浙人自新之速,闻是事大喜,即降旨准复开科。

世宗加恩乡会试士子雍正庚戌科会试,特命广额四百名。又会试之前奉谕,凡雍正己酉大臣子弟乡试失举者,采中十二名。又雍正壬子科各省乡试,奉旨,每额十名,加中一名,有零者亦加一名。

乡会试中式不分经乾隆丁未,停乡、会试分经中式之例。每科以一经命题,将《五经》轮流分试,俟轮试毕后,即以《五经》出题,并定添注涂改不得过百字等例。

钱箨石乡会试题同秀水钱箨石侍郎载于雍正壬子浙江乡试中副车,乾隆壬辰会试在八月,举进士。而是科会试之题与壬子浙闱之题同,且同在八月,更奇。会试之举于秋,实仅见也。

朱鸿灏乡会试题同名次同咸丰己未,福建乡试题为「大学之道」四字,明年庚申会试题适与之同。闽人朱鸿灏未、申联捷,均中第六名,盖题同而名次亦同也。

乡会试卷重公羊制艺中之讲《公羊》者,自光绪戊子江南乡试始。主考为李芍农侍郎文田、王可庄太守仁堪,皆崇尚经学者,故所取士,如费念慈、李传元、江标,皆表表者也。次年己丑会试,总裁为潘文勤公祖荫,正场首艺,凡发挥《公羊》「王鲁」之义者,无不获售,江南连捷者至十余人。癸巳,费充浙江副考,所取之士,如钱保寿、邹寿祺,皆治《公羊》学者。榜后,谣诼大兴,议者至疑为关节。实则其时数科内博取科名者,有两大秘诀,纯正者摹仿管韫山文稿,新奇者治《公羊》家言,尤以何氏《公羊释例》一书为最善本,盖体例详明,而文采亦不枯寂也。

乡会试之号军会试及顺天乡试之头场,于未点名前,先点号军,辄见垢秽之流,千百蜂拥而入。即有数十差役,持鞭棒杂打之,有不畏打者辄冲而入,如畏打稍逡巡,俄而额满,被驱矣。人多不解其故。盖充号军者,须由所司先给腰牌。买此牌,已须银一二两,而货牌者,又必溢额多售,故必严杖之,使不能径入,一俟点讫,即便喝止。其幸得入场者,所得赏钱,不足抵牌费,势不得不取偿于窃盗,故北闱号军之窃盗,远过于各省。

南闱号军窃物甚少,间有之,亦惟食物小器而已。北闱则衣服贵重物,无不偷窃.且互相容隐,互相传递,甚有前号窃物递交后号者,故查获甚难.又凡士子出场时,寄顿之物,往往为所干没,若烟枪违禁之物,则直取之,且敢用辞以相恫吓。然士子待号军之恶,亦十倍于南闱,甚至有痛殴之而折其臂者。

游学生之进士举人自光绪乙巳七月诏停科举以后,进士举人之名称悉已消灭。而是年六月,考试东西洋毕业游学生,赏金邦平等进士举人出身有差, 「 自是每岁试游学生以为常。」 则犹沿科举之旧也。

至宣统己酉,乃始有明文之规定,盖考试东西洋毕业游学生章程出,中有分等给奖一条.列最优等者奖给进士,列优等中等者奖给举人,各冠以某学科字样,习文科者称文科进士、文科举人,他科仿此。

补给游学生进士举人宣统己酉十二月,赏给游学专门詹天佑、严复等进士举人有差。以詹、严为游学生之先进,故补给之。詹,粤人。严,闽人。

蒲留仙论乡试情形淄川蒲松龄, 字留仙, 曾撰有论乡试情形之文, 文云:「秀才入闱, 有七似焉。 初入时, 白足提篮似丐。 唱名时, 官呵隶骂似囚。 其归号舍也, 孔孔伸头, 房房露脚, 似秋末之冷蜂。 其出闱场也, 神情惝恍, 天地异色, 似出笼之病鸟. 迨望报也, 草大皆惊, 梦想亦幻, 时作一得志想, 则顷刻而楼阁俱成; 作一失意想, 则瞬息而骸骨已朽。 此际行坐难安, 则似破絷之猱。 忽然而飞骑传入, 报条无我, 此时神情猝变, 嗒然若死, 则似食 甘毒之蝇, 弄之亦不觉也。 初失志, 心灰意败, 大骂司冲无目。 笔墨无灵, 势必举案头物而尽炬之, 炬之不已, 而碎踏之, 踏之不已, 而投之浊流。 从此披发入山, 面向石壁, 再有以且夫尝谓之文进我者, 定当操戈逐之。 无何, 日渐远, 气渐平, 技又渐痒, 遂似破卵鸠, 只得衔木营巢, 从新另抱矣。 」

各省乡试之中额本朝之有乡试,始于顺治乙酉,所定中额,顺天一百六十八名,内贝字号一百十五名,北皿字号四十八名,旦字号三名,夹字号二名;江南一百六十三名,内南皿字号三十八名;浙江一百零七名;江西一百十三名;湖广一百零六名;福建一百零五名;河南九十四名;山东九十名;广东八十六名;四川八十四名;山西七十九名;陕西七十九名;广西六十名;云南五十四名;贵州四十名。又以南国子监既裁,应将监生中额归并国子监.嗣经各省以及各字号屡经增减不一,至乾隆甲子,通行裁减各省中额,议准酌定满字号二十七名,合字号十二名,共加《五经》遗额二名。夹字号四名,旦字号四名,贝字号一百零二名,南皿三十六名,北皿三十六名,共加《五经》遗额四名。中皿无定额,每二十卷取中一名,山东六十九名,山西六十名,河南七十一名,江南一百十四名,浙江九十四名,江西九十四名,福建八十五名,湖北四十七名,湖南四十五名,外一名。南北轮中,陕西六十一名,四川六十名,广东七十一名,广西四十五名,云南五十四名,贵州四十名。

额定诸生乡试之名数凡应乡试之诸生,须先经提学考试,精通三场,始可入闱。顺治乙酉正月,定直省额中举人一名,取应试诸生三十名。康熙庚午,覆准江南、浙江每举人一名,送应试诸生六十名。辛未,加至百名。乾隆甲子,议定直隶、江南、浙江、江西、湖广、福建为大省,八十名;山东、河南、山西、广东、陕西、四川为中省,六十名;广西、云南、贵州为小省,五十名。丁卯,议定直隶改照山东例,取六十名。又敕加恩,每副榜一名,应试诸生,大省加取四十名,中省加取三十名,小省加取二十名。

杨某为歪头举人顺治丁酉江南乡试,吴中有杨姓者获隽,因其头歪,人呼之为歪头举人,并为七字吟以赠之,曰:「侧,吹笛,听隔壁,思量弗出,颈里摸跳虱,圈棚船立弗查,我是梁山阮小七。」此诗第五六句,皆吴谚,非吴人不能解也。

山左乡试之策顺、康间,山左诸生某入秋闱,策问天文,不能悉,偶忆地理一篇,遂以塞白,自谓必无望矣。榜发中式,及领卷,阅之,批云:「题问天文而兼言地理,可称博雅之士。」

旗人翻译乡试康熙乙巳,复行满洲、蒙古、汉军翻译乡试。

高宗夙善满语,于翻译讲习最深。然尝谓国初惟以满语为本,翻译为后所增设,实非急务,故屡停翻译科目,自戊寅至戊戌二十年,未尝举行。后阿文成公桂以旗籍诸生出身无所,奏请开翻译乡试以勉旗人上进,然非上意也。

翰林学士有习国书者,国书即满文也。盖以备翻译编纂之任,故须专心熟习,辨析精微,积学功深,与年俱进,始为不负所选.康熙朝馆选之例,庶吉士年四十五以下者,悉令分读国书。及世宗御极,则每科仅择年少资敏者十余人,盖取其年富力强,可收记诵翻译之效也。而庶常甫经散馆,遂谓无从考验,束置高阁,以致教习三年,转为虚设.至道光戊戌,穆彰阿当国时停止,同治朝,复有翻译举人矣。

藩下诸生多得乡举康熙丙午,闽人粘本盛以礼科给事中典试云南。时功令,凡旗人不第者,勒令披甲。吴三桂藩下多贵游子弟,可五百人,吴选二百人送入闱,待粘有加礼,属其破额广收。于是藩下诸生之中式者,多至二百五十余.时有某者年八十,请与试,吴以其老,不许,乃固请曰:「生自束发奋志,虽老,不少衰。科名迟速有定,王亦何惜一席地,令志士赍志不遇乎?」吴不得已,并送之。及试毕,受卷官视其卷,文无疵,字亦工,异之。揭晓日,拆卷至三十四名,某已中矣。

随宦子弟得与所在地乡试康熙壬子科,广西乡试,中式第十二名贾锡爵,满洲人,广西无驻防,贾随宦于桂耳。盖是时随宦子弟,固准与于所在地之乡试也。

圣祖特送潘蕴洪乡试潘蕴洪,字函三,湖州诸生。其入庠时,名第一,至京师,应御试,入修书馆,复第一。以未入太学,例不得试京兆,圣祖特命内阁下其名于礼部,送棘闱,羣士皆惊讶。潘自负才望,谓科名可唾手得,及数试不售,而同馆士强半举甲乙科,大惭而减食饮。方望溪侍郎苞语之曰:「士果自负,当与百代人絜短长,今直省乡贡,间三岁必千余人,乃以不得与于千人者而发愤以死邪?」

朱文端乡试领解高安朱文端公轼以康熙癸酉领江西解,长洲宋太史大业拔之落卷中,评语嘉赏极至,末云;「旷世逸才,伯祥大士之后一人而已。」拔冠多士,以为振靡起衰之式。宋为大学士文恪公子,揭晓相见,叹曰:「河目海口,昔惟先公,今见吾子矣。」

黄章百岁应乡试康熙己卯顺天乡试,广东贡生黄章应举,时年已百岁.入闱时,大书「百岁观场」四字于灯,令其曾孙为之前导。

马世琪乡试缴白卷马世琪夙以工制举文名于江南。未遇时,某年应乡试,试题为「渊渊其渊」。马求胜之心太切,不肯轻易落笔,至次日,尚无一字。时已放牌,举子纷纷出闱矣,马口占一诗,题于卷曰:「渊渊其渊实难题,闷煞江南马世琪。一本白卷交还你,状元归去马如飞.」扬长而出。至后科,竟联捷,大魁天下。

冯青门不应乡试康熙壬午,张洗马豫章典试河南,命下,都下诸名宿语洗马曰:「汝能闇中摸索,得冯青门乎,则为明目,否则瞽。」洗马曰:「青门,吾故人也。老眼无花,吾敢自负。」及榜发,不见青门名,乃造庐以访之。青门曰:「吾自江南省墓归,闻君为考官,已早避矣。」两人相视而笑。青门,名震生。

张仕敬以文秀才举武乡试张仕敬,字俨庵,一字觉夫,禄劝之他颇人也。其先本安氏,安氏故出火济。汉季,助丞相诸葛亮南征有功,封于罗甸,世长乌蛮,滇黔土官安氏皆其后也。仕敬祖肫,由寻甸守分牧沾益。在宋时,其后分驻禄劝之补知绞摆他颇,始氏张。之明开滇,张以地归顺,世为他颇望族,其祖兴国以军功得官守备,驻省城,兴国卒于官。父明鉴复归他颇,他颇之民纯而毅,就约束,张氏之教也。仕敬少好读书,有文采,补诸生,俗所谓文秀才是也。康熙庚子,举云南武乡试。时魏翥国、南天章先后参戎府于武定,知仕敬所居他颇扼东川寻甸之冲,有事每倚重仕敬也。

吴日永改名失乡举吴日永,字旦清,华亭诸生也。尝梦神语曰:「改名三省,可获隽.」康熙乙卯乡试揭晓,至公堂填榜,唱吴三省名,监临愕然,乃屏去,时吴三桂方称兵犯顺也。后三省得宜兴训导,升溧阳教谕,以终.子之棫能作擘窠,游闽,冒籍,入延平府学.乡试分编字号乾隆丙辰,礼部议准顺天乡试皿字号,分南皿北皿中皿取中。顺天乡试除北皿南皿字号,照旧额各取三十九名外,其云南、贵州、四川、广西另编中皿字号。十五名取中一名,零数过半,准加中一名,人数不及十五,仍附入南皿,毋庸另编中皿字号。

顺天乡试分编字号名目,以辨省分:曰贝,直隶生员也;曰北皿,奉天、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贡监生也;曰南皿,江南、江西、浙江、福建、湖广、广东贡监生也;曰中皿,云南、贵州、四川、广西贡监生也。曰夹,奉天也;曰旦,宣化也;曰卤,天津商籍赴试者也。而山东乡试有耳字号,则孔、颜、曾、孟四氏也。陕西乡试有丁字号,则宁夏府也。聿左字号,合关内之叙州关外之安肃、镇西、迪化而统计之也、聿右字号,甘州西宁也。每试,聿左右各轮一科,科中一卷肃也。福建乡试有至字号,谓台湾也。于试卷送入内帘时,画疆分界,因地取材,以平解额,庶不致丰兹啬彼,赢绌悬殊,有得失偏枯之患,此咸丰以前之办法也。及陕、甘分省乡试,台湾割畀日本,聿、至两字号于是撤销.苏瑞一以治春秋捷乡试乾隆戊午,闻棠典试江西,以夙知苏瑞一治《春秋》,欲得之,徧检《春秋》房,无佳文,搜遗,得一卷,已涂抹狼藉矣。愕然曰:「非老名宿,焉能办此?」拔冠房首,榜发,果苏也。发榜之夕,诸报喜者皆不往,曰:「苏先生中,人谁不知,焉用报?」黎明,其门人市题名录,始知之。苏曰:「余文艰滞,自分不售,今既得售,然何为置第五?」沈吟久之,乃徐徐冠服出门去。其姻家吴寅谷往贺,不值,候至巳刻,归,则极称解元王定九文,啧啧不去口,因为寅谷朗诵一徧,指谓某处好,某处胜余远甚。谷固好学,闻其称善处,辄求覆诵,遂援笔默写一篇,且加评点以示。盖其出门时,询知王住处,即乞其草藁,读一过,即能背诵也。

袁子才捐监应乡试钱塘袁子才太史枚宏博报罢,留京师,在嵇文恭公璜邸中训蒙,岁修钱二十四千。同征友之已贵者醵资为之捐监,乃得应乾隆戊午顺天乡试,得隽.己未,联捷成进士,入词林,以未娴满文,散馆外用。

朱文正十七得乡举大兴朱文正公珪年十七,中乡举,榜发后,谒座师阿文勤公。文勤曰:「子年少,而魄力大似先师安溪李文贞公。」又谒刘文正公,亦大叹赏.翼日,招至第,命与公子文清公同题壁间《狻猊噬虎图》,用东坡《石鼓诗》韵。诗成,文正读至「东龙西龙鬬赤日,白髯老蛟碎玉斗」句,大叫曰:「真长吉语!」有顷,复正色曰:「子诗文已成家,留心经济,必成伟人。」

顺天乡试卷多曳白乾隆甲子顺天乡试前期,高宗以怀挟拟题之风日甚,思惩之,命亲王大臣严立搜检之法,得一人者赐军役一金。士子褫及亵衣,贡院内外,枷杻相属,比日晡,受卷入场者寥寥也。时士子多退归寓舍,将就寝矣。忽传一体放进,钦命题下,曳白者乃至二千余人,下诏切责,并裁减各省中额有差。

顺天乡试拟题康熙时,凡应京兆试者,拟《四书》题,十得五六,经文后场,秘藏砚烛中携入。雍正时,稍变陋习,而题拘忌讳,拟者亦十得四五。乾隆甲子,顺天乡试严禁怀挟,特命舒赫德、哈达哈二人监视,辫根谷道,无不搜及,二三场散去者千余人。

乡试落第举子谒主司故事,每科各直省乡试,揭晓后,中式者谒见典试,绝无不第者与焉。惟钱塘陈句山太仆兆仑文章德业为世儒宗,乾隆丙辰,荐宏博,授编修,某科典湖北试,闱中落卷亦一一别其纯疵,明白批示,发卷后,下第士子率求见,咸指以要领,各得其意而去。有刘龙光者,闻其讲论,感激欣喜至泣下,次科联捷,成进士,历官御史,终其身,执弟子礼不衰。

乡试呈荐官卷各省乡试官生之卷,十九呈荐,其事始于富阳董文恭公诰以官生应试时.乾隆庚辰秋,刘文定公与介野园少宰典京兆试,有同考官某素识文恭名,得一卷呈介。介不取,某曰:「观其词采富丽,必董公子也。」介大怒曰:「科场法至严肃,果尔,即奏闻。」赖文定力为宽解,乃悉取官卷,付介去取,自此沿为成例。顺天乡试官生卷遂尽呈主考,而外省亦然矣。

刘凤诰改乡试卷刘侍郎凤诰督学浙江,胥吏徐某,故业鹾,子聪慧,既入泮,谋举乡试,会巡抚他出,奏以刘入闱监临.胥子徧贿诸官吏,既入闱,先以文藁呈刘,刘为点窜之,无何,果拟中元。而胥所为颇泄,多口沸腾,未揭晓,诸考生先榜姓名于抚署,刘惧,急削之。

顺天乡试之解元顺天乡试,例于九月朔呈进中式前十卷。乾隆辛卯,高宗以解元文甚不佳,移第三,以南元为第一。发卷出,奏事太监曹某奏称顺天乡榜向以顺天人置第一,乃易还之。

清稗类钞 · 第 14 / 153 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