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外听见这一声,一点不错半毫分。

我好比老龙困在沙滩上,天雷阵惊醒梦中人。

员外说:“院君娘娘,我家满库金银有何用处,不如做做好事,果修到格子孙!安童,帮我拿家里格木头板子刨削刨削,漆漆滑滴,上写几行大字,门口挂起个斋僧牌来。”

门前高挂斋僧牌,广结良缘把僧斋。

初一月半斋僧道,逢七初三济贫人。

天雨布施钉鞋伞,黑夜布施点路灯。

路不平来挑土修,桥坏抽板换木头。

十七八岁小光棍,助他铜钱做营生。

鳏寡孤独无人养,接到家中过光阴。

田单契据挨家退,借兑条子化灰尘。

租子账目不去要,一概不要半毫分。

大做好事三年整,功德修下海能深。

员外说:安童,凡间做好事,天宫神明可晓得?你替我到庵观寺院,请两班僧道家来,拜它七天求子大忏。

三清宫里请道士,报恩寺里请僧人。

安童请了一班僧人,一班道士,在东书厅、西书厅设起斋醮,拜求子大忏。

先做三天报恩祖,后拜四天求子孙。

员外家中做大斋,申文发表告如来。

表文升到天宫里,赐他一女下凡来。

员外做斋功劳深,三界符使奏表文。

表文升到天宫里,玉皇大帝得知闻。

玉主见奏,忙叫左右星君,将子孙簿子掇过来一看,“他命中本派五男二女,为底高没得子孙?”又将善恶簿子掇开来一看,“啊!不错,原来他用米拌糠,麦涨水,大斗小秤,故而折子害孙,子孙总是勾掉格!”

太白金星忙奏本,玉主在上听原因。

他家是前头作恶后头修,好比冰霜见日头。

久旱得到三分雨,庄稼还有八成收。

如果刘家绝了后,凡间哪个还肯修。

玉主一听,忙叫左右星君查查星宿簿子,派哪位星君下凡?左右星君横一查竖一寻,只有八景宫中九天玄女娘娘,五百年前遭劫,配她临凡。玉主派她到刘家投胎出世,赐刘仁一女,命注她一十八岁阎王关煞,如果她能诚心修道,不忘本来面目,将来成仙了道,仍列仙班。

九天玄女下凡尘,先注死来后注生,

生有时辰死有日,讹错没得半毫分。

打弹张仙归下界,送生老母送子孙,

仙风一拂来得快,刘家门到面前呈。

二更将尽,三更将初,来到苏氏院君牙床,叫院君速速醒来,吾乃送子与你!喝声道变,九天玄女变作牡丹花一朵模样,苏氏院君顺手对头上一插,一道金光,吾乃去了。

仙人仍归天宫去,院君有孕在其身。

一月怀孕一月初,二月怀孕道如何?

三月怀孕成血饼,四月怀孕四肢生。

五月怀孕生五腑,六月怀孕长六根。

七月怀孕生七窍,八月怀孕长成人。

九月怀孕都长满,十月怀孕要分身。

怀孕带到十月整,面黄肌瘦不成人。

空身如同担重担,过重门槛像山。

怀孕带到十月整,瓜熟蒂落要分身。

孩儿腹中寻门路,剜娘肚皮摘娘心。

一阵疼来疼过狠,二阵痛来痛个昏。

连痛三个紧三阵,腹中孩儿要分身。

当初好人要出世,拣年拣月拣时辰。

拣到四月初八日,庚申日子子时生。

员外院君多欢喜,谢天谢地谢神明。

生来仙风并道骨,慢慢等她长成人。

三朝烧过解污纸,满月堂前取乳名。

取名就叫刘素珍,到老终身不改名。

哭声如同鹦哥叫,笑声犹如念佛声。

尝到荤腥空吊呕,豆腐百页满口吞。

一周两岁娘怀抱,三周四岁离娘身。

五周六岁知分晓,七岁思量读书文。

员外吩咐安童到东庄请了朱仪老先生来东书厅设馆,素珍用《女儿经》开蒙。

素珍本是天宫星,读起书来更聪明。

教到上句知下句,提到枝梢就知根。

《大学》、《中庸》、《论语》、《孟》,五经四书尽皆通。

素珍读到十五岁,思量吃素办修行。

先生回了回家转,自己端坐西书厅。

观音轴子当堂挂,香炉烛台两边分。

朝念千声弥陀佛,夜念救苦观世音。

初一月半勤念佛,逢到庚申夜诵经。

修行办道三载整,惊动南海观世音。

观音老母来洛迦仙山,掐指一算,晓得九天玄女临凡,投到刘家,刘素珍吃素修行,她不知大限已到,待我下凡点化与她。

观音老母下凡尘,仙风一拂就动身。

驾雾腾云来得快,刘家门到面前呈。

观音老母按落云头,我乃南海大士,你果晓得你大限已到,我来传给你庚申妙偈,将来才可还阳成道,吾乃去了。

一个去字她去了,踪影不见半毫分。

刘氏小姐来撮醒,一身香汗湿衣襟。

半夜三更得一兆,句句经文记在心。

观音老母传经典,字字不错半毫分。

素珍一心办修行,黄昏参禅到五更。

修行之人佛向前,朝不睡来夜不眠。

无影山上勤削草,不肯荒失祖家田。

光阴似箭催人老,日月如梭晓夜行。

春去夏来秋又到,残冬一过又逢春。

素珍长到十八岁,阎王关煞注命根。

清风明月年年在,森罗宝殿不饶人。

阎罗天子拿阳寿簿子一查,刘素珍阳寿已满,命配一十八岁阎王关煞,一命归阴。因为她在阳日三间吃素修行,阎君派青衣童子带了勾魂牌票,拿刘素珍到案。

青衣童子奉了命,带了牌票就动身。

阴风惨惨来得快,刘家门到面前呈。

青衣童子一阵阴风,来到刘素珍佛堂中,对她上首一撑,哼也不哼。小姐拿经文落下品来,说:“你是谁家书童,到我经堂,有何事情?”青衣童子弯腰奉揖:小姐,我乃阴司青衣童子,今奉阎君之命前来勾你归阴!

小姐听见这一声,啼啼哭哭泪纷纷。

好歹可肯容情我,高厅拜别二双亲。

青衣童子说:“小姐,你要速去速回,不能耽搁时辰。”

小姐当时站起身,轻移细步到高厅。

双膝跪倒尘埃地,拜拜父母二双亲。

你受孩儿拜三拜,报报父母养育恩。

十月怀胎空带我,三年乳哺枉费心。

譬如自小关煞重,三六九岁命归阴。

员外院君说:“小姐,清清早上,你何出此言?”“父母双亲,你们有所不知!

阴司童子来堂等,勾你孩儿赴幽冥。

为儿不能尽孝意,做不到端汤奉水人。”

员外院君悲啼哭,哭成团来滚成坑。

指望养儿防身老,谁知短命丧残生。

生男育女成何用,竹篮打水一场空。

父母哭到伤心处,素珍哭死又还魂。

青衣童子一想,生离死别,总是难舍难分,不下无情手,做不得解交人。青衣童子走向前来用手一指。

素珍推倒尘埃地,带她真魂就动身。

员外夫妇二人忙忙走向前来,一把背住小姐!

高喊小姐不答应,低叫小姐不做声。

“你一头说话一头死,真正死了可伤心。

我多男多女不曾生,所生苦命一个人。

指望招婿为嗣传后代,接我香烟后代根。

你到一命归地府,叫你父母靠何人?

你慢慢走来慢慢行,等等生身老母亲。

慢慢走来慢慢跑,等我们同过奈河桥。

正月梅花正放光,谁知遭风遭雨遭雪又遭霜。

女儿心肝啊——

指望养儿防身老,谁知倒过来送儿亡。”

父母养儿日日忧,常把儿女挂心头。

倘有伤风并咳嗽,父母唯其疾之忧。

父母养儿吃尽亏,谁知死去又不回。

指望曾子养曾,谁知颜路哭颜回。

桃之夭夭花正开,其叶蓁蓁长上来。

之子于归归何处,宜其家人哭哀哀。

刘员外,哭儿女,捶胸顿足,

苏院君,哭小姐,死去还魂。

安童梅香来解劝,自己保重自己身。

自己日子是能过,自叹自乐过光阴。

安童说:“员外,人死不得复生,哭死不得还魂。我摸摸她心口头有点别,身上还有点热,阳气还不曾绝,也作兴得还魂格!”这遭叫安童帮她拿衣裳穿好,对板门上一困,用白钱纸从上身盖到下身。

头边点起一盏火,足头点起一盏灯。

旁边摆个化纸盆,亮亮堂堂赴幽冥。

不表高厅多啼哭,再表小姐赴幽冥。

青衣童子前领路,鬼门关到面前呈。

阴司有座鬼关门,鬼门关上最艰难。

阴间不还曹官债,阴司拷打剥衣裳。

过了鬼门关一座,恶狗村到面前呈。

七个犬儿驴能大,个个抬头要吃人。

善人从此村中过,个个低头让他行。

恶人来到村中过,浑身咬了血淋淋。

过了恶狗村一座,秤称亭到面前呈。

阴司有个秤称亭,罪轻罪重总知闻。

修行之人没四两,作恶之人重千斤。

过了秤称亭一座,孟婆庄到面前呈。

阴司有个孟婆庄,绝色女子卖茶汤。

为人吃了汤和水,三十五天不清爽。

过了孟婆庄一座,奈河桥到面前呈。

阴司一座奈河桥,一尺三寸万丈高。

两边总是铜钉钉,当中一路滑油浇。

善人从此桥上过,凌空现出一金桥。

莲花托起善人走,风不起来桥不摇。

恶人到此桥上过,滚个滚来抛个抛。

前面毒蛇追了咬,后面恶狗不肯饶。

阴司一奈河,蛇咬狗来拖。

要得桥上过,大众念弥陀。

走过奈河桥一座,破钱山到面前呈。

破钱山来破钱山,纸灰未过莫挑翻。

阳间挑碎破钱纸,阴司堆积破钱山。

过了破钱山一座,滑油山到面前呈。

阳日三间搽脂抹粉妆美貌,阴司难过滑油山。

滑油山前不打等,会冤门到面前呈。

会冤门口闹啾啾,讨债冤家不断头。

走过了,会冤门,枉死城外,

前面到,森罗殿,参见阎君。

青衣童子前来缴旨,“阎君在上,现有刘素珍到案!”小姐连忙跪倒尘埃,“参拜阎罗大王。”阎君立将起身,口称:“善哉善哉,你大有功德,青衣童子,快快带她游看地狱!”

青衣童子前领路,素珍游看地狱门。

小姐游看一殿君,刀山地狱门。

脚在刀上走,破肚又穿心。

上刀山,刀尖头,犹如春笋,

身倒地,刀透体,破肚穿心。

爬上树,剑刺身,骨肉凌落,

身叫苦,无救度,不得超升。

小姐下拜问阎君,刀山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阳日三间杀牛宰马汉,刀山地狱不容情。

小姐看见地狱苦,口念弥陀往前行。

青衣童子前领路,二殿早到面前呈。

小姐游看二殿君,镬汤地狱不容情。

小姐看见罪鬼苦,口念弥陀往前行。

童子领路前头走,三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三殿君,寒冰地狱门。

头顶冰来脚踏雪,小鬼冷水又浇身。

这地狱,多苦痛,冰天雪地,

头顶冰,脚踏雪,冷水浇身。

阴山后,又没有,天光日色,

这地狱,无比苦,怎得超升?

小姐下拜问阎君,寒冰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数九冬天截人路,阴司地府下寒冰。

小姐看到轮回苦,口念弥陀又动身。

青衣童子带她走,四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四殿君,拔舌地狱门。

头发绞在将军柱,铁钳插口拔舌根。

将军柱,高吊起,铁钳插口,

将舌头,都拔出,除尽冤恨。

满口中,鲜血出,难言苦痛,

只为你,在阳间,搬弄是非。

小姐下拜问阎君,拔舌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阳间说谎掺人祸,阴司地府拔舌根。

小姐看见地狱苦,口念弥陀又动身。

童子领路朝前走,五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五殿君,奈河血湖两重地狱门。

奈河桥上男子汉,血湖池里女罪人。

生男女,大血光,冲天触地,

少不得,入苦海,堕落湖中。

血湖浪,吹起来,口吞血水,

怎能免,这地狱,脱离超升。

小姐下拜问阎君,血湖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生男育女造下孽,血湖池中做罪人。

小姐看了多悲叹,口念弥陀又动身。

童子引路来得快,六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六殿君,变成地狱门。

披毛又戴角,变牛变马变畜生。

变驴骡,牛和马,猪羊猫犬,

身披鞍,口衔铁,骑坐还人。

猫儿犬,还不尽,看家守户,

变猪羊,肉还债,活上刀砧。

小姐下拜问阎君,变成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阳日三间赖人债,变成畜生去还人。

小姐看见罪鬼苦,口念弥陀往前行。

青衣童子前领路,七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七殿君,碓磨地狱门。

碓臼舂了纷纷碎,磨子眼里竖直心。

将他肉,下碓臼,舂成肉酱,

把骨头,舂碎了,风里飘扬。

将罪人,倒竖在,石磨眼里,

头朝下,脚朝上,血肉成浆。

小姐下拜问阎君,碓磨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骂天骂地骂神君,阴司地府不容情。

小姐看到罪鬼苦,口念弥陀往前行。

青衣童子前领路,八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八殿君,锯解地狱门。

铁钉来钉起,一锯子两分身。

就将你,夹板内,铁钉钉起,

脚朝天,头撞地,两半分身。

那时间,阎罗王,判断刑罚,

妻儿女,怎知道,痛苦临身。

小姐下拜问阎君,锯解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阳日三间不平心,阴司锯解两分身。

小姐看见罪鬼苦,口念弥陀又动身。

童子引路朝前走,九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九殿君,火坑地狱门。

铜柱铁床苦,永堕不翻身。

火坑狱,多焦烂,浑身化血,

上铁床,翻身转,骨化灰尘。

铜柱上,高吊起,溶洞灌口,

这地狱,多苦恼,不得翻身。

小姐下拜问阎君,火坑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数九冬天放野火,火坑地狱不饶人。

小姐看见罪鬼苦,口念弥陀又动身。

童子引路朝前走,十殿地狱看分明。

小姐游看十殿君,黑暗地狱门。

三等并九列,阎君注分明。

转轮王,判人生,三等九列,

贫与富,寿与夭,听命由天。

九列内,贫穷的,为奴为婢,

小经纪,做买卖,各自营生。

小姐下拜问阎君,黑暗地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小姐听:阳间吹熄佛前灯,黑暗地狱受苦辛。

小姐看见罪鬼苦,口念弥陀不绝声。

青衣童子前领路,枉死城到面前呈。

刀上死,绳上死,投河落水,

火上烧,阵上亡,总在此城。

吊杀鬼,扛木梢,沿路啼哭,

落水鬼,爬沟坎,要讨替身。

服毒鬼,走出来,七孔流血,

自杀鬼,拿钢刀,眼泪纷纷。

恨当初,悔不该,自己寻死,

到头来,阎君判,不得超升。

青衣童子将言说,小姐今且听原因。

我今不能来送你,慢慢寻路转还魂。

青衣童子他去了,小姐一人往前行。

素珍走过枉死城,黑暗沉沉步难行。

伸手不见五个指,面东不见面西人。

三千六百里荒草路,乌星黑月步难行。

小姐当时悲啼哭,惊动南海观世音。

观音老母下凡尘,要度修行办道人。

观音大士按落云头,设起茅屋三间,自己变作个年老婆婆,来家摇棉,门口高挂一盏庚申灯笼,来杠等候素珍小姐。

小姐无奈慢慢走,远远望见一盏灯。

口念弥陀脚下走,看见茅屋两扇门。

小姐走进茅屋内,双膝跪倒地埃尘。

开口就把婆婆叫,请你送我转还魂。

年老婆婆将言问,你是阳间哪方人?

家住哪州并哪县,根生土长哪里人?

父姓甚来母姓甚,你是排行第几名?

你在阳间做何事,为何来到地府门?

还是街坊买卖客,还是乡间种田人?

你今对我说明白,才好送你转还魂。

刘氏小姐将言说,婆婆在上听原因。

我家住山东洛阳县,北门三里刘家村。

父亲刘仁称百万,母亲苏氏老安人。

未生多男并多女,只生我苦命一个人。

从小修行到十八岁,阎君勾我入幽冥。

游看阴司十殿君,重重地狱受苦辛。

青衣童子不肯送,叫我寻路转还魂。

我若能够还魂转,加功进步办修行。

观音老母说:“小姐,你要还魂一点不难,我有《庚申经文》传授与你,切记在心,不可忘却。”

年老婆婆将言说,小姐今且听原因。

《庚申经文》传与你,牢牢切切记在心。

朝夜庚申颠倒念,时时刻刻记在心。

五十三卷为一藏,不能短少半毫分。

每年六个庚申日,早早思量坐庚申。

真心坐守三年整,免了随身三尸神。

为人去了三尸神,小灾小晦不上身。

金刚尊经常常念,可免阴司地狱门。

一盏金灯交与你,光明大路转还魂。

观音老母前引路,小姐就在后头跟。

年老婆婆说:“小姐,我不远送你了,你可望见南天格大星,北天格小星?

大星是你头边火,小星是你足头灯。

对好大星小星走,讹错没得半毫分。”

小姐一看,心惊胆颤,说:“婆婆,前面有个呆子哩。”观音老母说:“这叫东土人回头不认尸。”观音老母走向前来,用手一指,

小姐真魂推入窍,苏苏醒醒转还魂。

刘氏小姐转还魂,板门上面把腰伸。

舞熄头边火,踢熄脚头灯。

员外家夫妻二人吓得墙脚头撑,不晓得小姐转还魂。

你不要年纪轻轻不服死,阴魂不散转家门。

等到你五七三十五天整,我多请僧人共道人。

高厅上面设斋醮,超度小姐早超升。

小姐只是弄手对嘴里举举,员外一看,莫非小姐当真还魂而转,她来阴司同鬼魂说得话,要用参汤灌,才得开口。这遭连忙吩咐安童烧了一碗参汤水,小姐灌了一口汤,身子硬梆梆;灌了两口汤,眼睛有了光;灌了三口汤,说话响琅琅,

你们不必来害怕,孩儿今朝转还魂。

员外夫妇二人心中十分欢喜,“呀,小姐,你怎得还魂格?”

“只因修行有好处,有格年老婆婆送我转还魂。”

员外夫妇一听,“啊!年老婆婆莫非是观音老母。罢了,我们和孩儿一样,一同修行办道罢。”

夫妇跪到尘埃地,拜拜观音佛世尊。

我儿今朝还魂转,父母一同办修行。

吃素就走今朝起,下次不开酒和荤。

倘若开斋并破戒,永堕三途地狱门。

观音就是亲师父,女儿算作领路人。

夫妻罚过洪誓愿,一心一意办修行。

一家吃素修道,就将房屋改造,叫安童到街坊请了六匠回来,拿房屋改成庙宇。

六匠请到高厅上,房屋改成庙宇门。

前厅改作三宝殿,后厅改作念佛堂。

暗楼改作明楼景,算作戏楼到如今。

房屋改成庙宇样,装金塑像受香烟。

正厅上,来塑起,三尊古佛,

左文殊,右普贤,南海观音。

左东岳,右酆都,各按方位,

左文殊,右普贤,总受香烟。

地藏能仁坐莲台,十殿阎君两边排。

四大金刚两边坐,哼哈二将管山门。

韦驮菩萨朝北撑,字纸炉砌了两边分。

屋望里,来彩画,天宫胜景,

磨地砖,来彩画,盘古初分。

椽子上,来彩画,花花绿绿,

柱棵上,红漆漆,放大光明。

东山墙,来画起,东天日出,

西山墙,来画起,日落西沉。

照墙上,来画起,麒麟送子,

左招财,右利市,五谷丰登。

房屋改造簇簇新,外红里白放光明。

秤称银子几百两,打发六匠转家门。

安童梅香总释放,无挂无碍好修行。

看了良时并吉日,另招僧人管山门。

小小草庵结一座,一家三口诵经文。

朝念弥陀千声佛,夜念救苦观世音。

金刚尊经常常念,庚申经偈不离身。

修行之人佛向前,朝不睡来夜不眠。

天天诵到黄昏后,金鸡一叫就起身。

修行不劳神,黄昏到五更。

办道心不退,何愁道不成。

修行办道三年整,功德修下海能深。

观音老母下凡尘,要度修行办道人。

观音老母变作一个年老婆婆,来到草庵门口化斋,小姐抬头一看,“啊呀,师父来了。”

双膝跪到尘埃地,师父连连口内称。

年老婆婆说:“小姐,哪个是你师父?你认错人哇!素珍说师父,就是你送我还阳格。

我在阴司无路走,是你送我转还魂。

《庚申经文》传与我,赐我金灯转回程。

今朝师父来到此,未曾迎接罪不轻。”

这遭父女三人齐齐拜见观音老母。观音说:“你是修行之人,果懂佛语?底高叫道报芽、道开花、道结子、道归家?”素珍说:“师父,我晓得格,

初吃长斋道报芽,罚愿修行道开花。

修成正果道结子,师父度我道归家。”

观音老母说:“贤徒,你道心坚固,功德圆满。”用手一指,设立火坑一座,说:“你们看得破,跳得过。”修行之人不顾性命,三人对火坑里一跳,老母念动真言:

归去来兮归去来,火坑里来脱凡胎。

脱了凡胎换仙胎,逍遥自在上天台。

度她全家站起身,御宰台前讨封赠。

三人来到御宰台前,朝拜玉主,玉主一见,心中欢喜,重重封赠。

玉皇一见笑颜开,得道还原上天来。

玉皇大帝重封赠,九天玄女还原身。

九天玄女加封赠,庚申老母受香烟。

封你父母人两个,圣父圣母职不轻。

玉主封尊已毕,忙将封神榜射到凡皇金殿,仁宗天子摆起銮驾,五更三点重重封赠。

刘氏素珍受封赠,九天玄女职不轻。

九天玄女加神职,庚申菩萨受香烟。

封她父母人两个,圣父圣母受香烟。

凡皇一封,随时发下帑银到各州各府,

起造一座烈女庙,善男信女把香烧。

倘有贞节淑德女,烈女庙里办修行。

万岁派了风流才子、自在臣相,班中造起经忏宝卷来。

造了一部《庚申经》,唪经念佛了愿心。

造起一部《庚申忏》,拜忏也好谢神明。

造起一部《庚申卷》,善男信女坐庚申。

天宫又打发丹青手、誊录师、裱画匠下凡,就将白纸为题:

一张白纸四角方,五颜六色对上装。

巧手画起金容相,庚申老母受香烟。

宝卷讲到此处,可算有头有尾,有始有终。这叫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经到头来卷到梢,斋主会友清香烧。

清香烧来木香烧,更比随常有功劳。

经到头来卷到头,小道弟子请卷收。

百亩良田抛下种,弟子耕种主人收。

宝卷看完成,礼拜佛世尊。

佛前求忏悔,罪孽化灰尘。

东风洋洋进门来,南风招宝又招财。

西风吹散蟠桃会,北风荡散万年灾。

拜上圆满师菩萨摩诃萨,圣卷圆满注长生。

佛祖当台坐,善人两边排。

宣讲《庚申卷》,老少免三灾。

南无阿弥陀佛!圆满功德!

王国良 搜集整理

地藏宝卷

地藏坐莲台,十殿两边排。

东岳同聚会,赐福又消灾。

地藏能仁坐莲台,十殿慈王两边排。

东岳酆都同聚会,赐福延寿又消灾。

天留甘露佛留经,人留男女草留根。

天留甘露生万物,地留五谷度凡人。

人留男女防身老,草留枯根等逢春。

孔子留下仁义礼智信,佛祖留下经典劝善人。

《地藏宝卷》初卷开,绿鸭道人降临来。

两班善人齐声和,能消八难免三灾。

宝卷初卷开,诸佛降临来。

金炉焚香烛,念佛请经开。

说者,《地藏宝卷》,一部劝善,先讲朝代帝主,后讲贤人出世。要有头有尾,有始有终,有文有武,有甜有苦,有悲欢离合,然后讲到修仙成正,登山显圣,这才算一部圣卷。

哪朝皇皇登龙位,哪州哪府出贤人?

这叫是话有音,是鸟有翎,是树有根,是饭充饥,是经灭罪,宝卷掀将过来。

夏朝仲康皇皇登龙位,一统山河总太平。

仲康王是有道明君,文有忠良,武有能将,八大朝臣,九卿四相。

文官执笔安天下,武将拖刀治乾坤。

皇皇有道讲不尽,山清水秀出贤人。

且说有一贤人出在西京河南洛阳北门金家巷,此人姓金,名叫功善,同缘孔氏。家中十分豪富,安童成双,使女成对,金银满库,米麦成仓,夫妻双双,说说讲讲,赛如佛国天堂。

出入安童骑骡马,扫地丫环耳戴金。

家中豪富说不尽,库内许多宝和珍。

说到房屋称心,有前厅后厅,左厅右厅,金房银房,堆房廒房,厨房绣房,客房小书房。

东书院对西书院,南楼门对北楼门。

前后房屋几十进,当中一座万福厅。

门前照墙一丈六,上面粉刷画麒麟。

张口狮子竖头匾,旗杆竖到九霄云。

黄旗上面写大字,替天行道显威名。

金丝灯笼当门挂,十大功劳在朝门。

两班善人一听,不大相信,他家如此摆设,究竟有多大官职?

大人在朝官极品,阁老之职了不成。

孔氏夫人洪福广,皇封诰命正夫人。

夫妻同庚三十整,没得男女后代根。

众位:金阁老在朝为官,清如水,明如镜,上为君王着力,下替百姓担忧,老者不打,少者不杖,功高宇宙,名震乾坤,国内称赞,四海闻名。

当今皇皇多宠爱,当作擎天柱一根。

不表金家忠良相,再表天子坐龙廷。

仲康王之母亲,突然身患大病,万岁日夜担忧,亲身服侍。

热来如同钢炭火,冷来如同水生冰。

茶不思来饭不吃,生死只消片时辰。

皇儿呀,我头疼如同砖头砍,腹痛如同箭穿心。

一歇寒来一歇热,鬼门关上转还魂。

皇儿,万里江山要保稳,不要做昏庸无道君。

多用朝中忠良将,不要听奸臣坏良心。

万岁跪在母后格凤榻之下,说:“母亲,你不要难过,古之常言,三十年无灾灾还在,哪个吃得五谷不生灾,等我立即坐殿,召御医进宫,替母后治病。”

东华门响起龙凤鼓,西华门撞起景阳钟。

文听钟声朝天子,武听鼓响见明君。

两班走出文共武,内房踱出圣明君。

众位:这过歇是底高辰光?半夜以后,三更将初,两班文武大臣,正在睡蒙头里,忽听钟鼓齐鸣,说,“不好,莫非万岁有底高急事,赶紧上朝。”

钟鼓一鸣不非轻,惊动文武众朝臣。

文官吓得歪戴帽,武官吓得倒提刀。

九卿四相,六部朝臣,一齐来到万岁金殿,山呼九叩:“万岁在上,半夜三更,召我等上朝,有何急事?”

仲康王说:“爱卿,非为别事,只因我母后身患急病,故召众臣前来商议。”众臣合奏一本,说:“万岁,这桩事体不难,只要召御医入朝,替太后一看,不就好了!”

万岁连忙派钦差,拿朝中十三个御医一齐召到金殿。

御医来到金銮殿,二十四拜见当今。

万岁说:“众卿家,只因我母后身患重病,召你们前来速速替她治病要紧!”十三个御医一听,“万岁,放心,这不要紧格。

万岁天子放宽心,有我们御医一班人。

随她毛病多厉害,我们一到病除根。”

万岁一听,喜之不尽。一班御医随即来到安乐宫中,牵线搭脉,十三个人轮流看,个底个摇头,默默无言。万岁说:“爱卿,我母后底高病?”一位御医说:“万岁,

她左脉阳来右脉阴,阎王请她吃点心。

右脉阴来左脉晃,太后只好见阎王。”

万岁听见这一声,顿起龙心火一盆:

我母毛病治不好,咒骂太后罪不轻。

如此病情不会治,枉在朝中受皇恩。

万岁天子龙心大怒,拍案高声,吩咐左右公卿、值殿将军,拿十三个御医衣帽剥将下来!

官职削得干干净,押入天牢做罪人。

医官入牢门,啼哭泪纷纷。

披枷又戴锁,天牢做罪人。

御医坐在天牢里,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可怜呀,总说官运如纸薄,可晓王法更无情。

早晓么,宁做三十六行小买卖,不要到朝纲伴昏君。

臣在朝中伴君皇,如同猪羊伴虎狼。

臣伴君王终有患,羊落虎口必身亡。

不表御医遭磨难,再表天子坐龙廷。

次日,万岁早朝登殿,与文武百官相商。万岁说:“众爱卿,我母后格病,如何治法?”众臣合奏一本,说:“万岁,我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世上名医多哩,不如张挂皇榜,广召天下贤医。”

不论僧尼并道俗,无论挑葱卖菜人。

只要医好国母病,重封官职赠金银。

男到七岁封官职,女到十岁受皇恩。

如果不是高妙手,不要到我午朝门。

要是医坏国母病,一刀两断不容情。

不提皇榜来张挂,西天佛祖早知闻。

且说西天佛祖端坐八宝莲台,掐指一算,晓得一半。仲康王是个孝子,只因孝母心切,御医被关在监牢里,现在广召天下名医,我不下凡,难上加难,我一下凡,一点不难。

西天佛祖笑盈盈,仙风一拂就动身。

驾雾腾云来得快,到了皇皇午朝门。

按落云头,摇身一变,变作出家僧人模样,来到午朝门伸手就要揭榜。看榜将军一看,“哎呀,你这小小出家僧人,还是想做官?还是想发财?粪桶还有两个耳朵,你可曾听说十三个御医总医不好,还坐在监牢里哩,你还比他们本事大点?

劝你不要揭皇榜,免得性命丧残生。

不要穿蓑衣来救火,飞蛾投火自烧身。”

僧人说:“将军,你胆大点,不要替我担忧。

如果没得高妙手,怎敢揭榜入朝门。”

看榜将军来到金殿,报与万岁得知。万岁一听,心中高兴,连忙召僧人入朝。僧人见过万岁,同到安乐宫中,牵线搭脉。万岁说:“僧人,我母后是底高病?可能医得好?”僧人说:“万岁,国母之病是忧闷而起,腹中积食不化,寒热交加,只要用药一服,就可药到病除。

不是贫僧夸大口,有我一到得安宁。

随她太后病多重,丸药一粒病除根。”

随手摸出一粒丸药来,只见金光灼灼,用净开水化开。万岁端到龙床,给太后一吃,只觉得满口香味,一刻功夫,立通五肺六脏,陡长精神。

一颗灵丹吃下去,病情减退八九分。

太后从龙床上坐了起来,说:“皇儿,我现在倒晓得饿了,拿点饭来把我吃吃。”僧人说:“万岁,国母格病虽然减轻,但身体虚弱,还不曾好进膳,我再用几样妙药,一吃就好格。”

僧人提起狼毫笔,字字行行写药名。

当归补虚气,薄荷可待凉。

胸闷用厚朴,顺气广木香。

川芎治头疼,肚痛用砂仁。

橄榄去心火,补药用人参。

两服煎药吃完成,毛病没得半毫分。

万岁一见,龙心大喜,连忙拿僧人召到金殿,“僧人哎,你替我母后治病有功,寡人应该重重封赠与你。”“万岁,我是个出家之人,提到发财,我也不来。”“僧人,我怎样谢你?”“万岁,你真要谢我,依我三桩大事:一,监牢里罪人赦拉一半,重罪改轻罪,死罪改活罪,轻罪改无罪;二,钱粮国课减拉三分;三,拿十三个御医赦出天牢。

御医赦出天牢门,原官旧职受皇恩。”

万岁说:“僧人,这三件事我一一照办,就是报不到你格恩典,如何是好?”僧人说:“不难,西天雷音寺有五百个罗汉,赤身露体,没得衣裳,你做起五百件罗汉袍来,备起大香大烛,到雷音寺烧香了愿,这就算报了我格恩典,我走了。”只见一阵仙风,无影无踪。万岁说:“我当是一位凡僧,弄到天亮是位圣僧,原来是天上格活菩萨下凡。

也该寡人江山稳,天上活佛下凡尘。

个个跪到金銮殿,拜谢虚空过往神。

万岁来到后宫,与母后相商。皇太后一听,十分高兴,说:“皇儿,我身体好了,五百件罗汉袍,我亲自动手。”万岁这遭吩咐工部大人,备办绫罗缎匹,又请能工巧匠,数日光景,桩色置办停当。

太后娘娘亲手裁,五百个宫娥绣起来。

上绣天宫星共月,下绣地府十八层。

左绣牡丹迎春放,右绣鲤鱼跳龙门。

百样花名总绣到,宝珠五百个放光明。

动手半个月光景,五百件袈裟做了簇簇新。那日早朝,万岁登殿与文武百官相商,要到西天雷音寺烧香了愿。金阁老连忙上前奏本,说:“万岁,朝中不可一日无主,万岁如果要到西天雷音寺烧香了愿,这山遥路远,跋涉艰难,万岁龙体不能远游,微臣情愿替万岁到雷音寺去烧香了愿。”

万岁听见这一声,御手相搀叫爱卿。

金功善本是忠良将,代天行香有功勋。

你到西天见佛祖,代替寡人了愿心。

金鼎御祭交把你,三千人马伴你行。

黄伞一顶遮日月,半副銮驾紧随身。

金大人谢主龙恩,退后百步,辞皇别驾,到演武厅点起三千人马,择日西行。

点起三千人和马,威风凛凛出朝门。

文武百官来相送,送出皇皇紫禁城。

三千小兵前头走,金大人骑马就动身。

銮驾御祭多热闹,大香绕到九霄云。

金大人领兵西行,一路之上,秋毫无犯,老百姓沿路烧香跪在路边,接送金大人,路上行走,非止一日。

三千兵马朝前走,哪肯耽搁片时辰。

逢山不通开山路,遇水造桥也要行。

朝行夜宿三年整,流沙河到面前呈。

开路先锋官报与金大人得知,前面有一条流沙河阻隔,不能通行,金大人到河边一看,吓得浑身放汗。

黄水滔滔了不得,一望无边怕杀人。

没得舟船来摆渡,兵马怎得到雷音。

金大人一声令下,安营扎寨,埋锅造饭,然后再设法过河。众位,兵到流沙河是底高时候?正是十月单初,天气还比较暖和,众兵丁身上格衣裳单薄,没得寒衣在身,哪晓到了半夜把,天上狂风大作,大雪纷飞。

只听得狂风呼呼啸,大雪纷飞怕杀人。

雪花好像鹅毛落,地上积雪几尺深。

一连落得三天整,冻死兵丁许多人。

雪越落越大,落得三天三夜。三千小兵,大多数冻死,只留到一十八个,金大人一见,心中悲切难忍,

“佛祖啊,我是真心来了愿,冻死兵丁可伤心。

兵马死伤犹小可,见不到佛祖罪不轻。

情愿跳到河水里,呜呼一命丧残生。”

不表大人来啼哭,西天佛祖早知闻。

西天佛祖端坐八宝莲台,只觉得心惊血跳,坐卧不安,拨开云头朝下方世界一 望,“哎呀,原来是金功善代天进香,因流沙河阻隔,不得前行。再加遇到这大雪三天,小兵大都冻死,故而心中难过。金功善乃一片真心,与我佛有缘,这叫人有诚心,佛有感应,我必须下凡度他一阵。”

佛祖当即下凡尘,流沙河边显神灵。

设起一座雷音寺,金碧辉煌可是真。

金大人正在哭泪时,忽然抬头一看,前面就是一座雷音寺,香烟缭绕,直透九霄。金功善随手带领十八个小兵,亲自抬袈裟御祭,走进佛殿,摆开御祭一百零八盘,然后点起广南真香,通宵蜡烛。

金大人跪到尘埃地,袈裟献把佛世尊。

佛祖收下袈裟,发给五百罗汉,各穿一件。这遭撞钟击鼓,登坛说法,金功善献上御祭,说明代天进香了愿。佛祖口称:“善哉,天皇朝上一片真心,我佛保佑他皇图永固,帝道遐昌。金弟子,你吃尽千辛万苦,代天进香,功劳不小,我赐你三桩佛宝:锡杖一根,锦兰袈裟一件,明珠一颗。你带回天朝,献给皇上,以表我佛一片真心。

宝物带到中原去,帝道遐昌万年春。”

金大人接过三件佛宝,谢谢佛祖赐宝之恩,跪到尘埃,二目抛珠。佛祖啊:

“三千小兵都冻死,佛祖度他们早超升。”

佛祖说:“金弟子,你放心,我自有安排。”随时将三千阴灵收到阴山之后修行办道。

等到后来成正果,三千阴兵管幽冥。

金大人辞别佛祖,带领十八个小兵回京。佛祖一想:他来时走了三年,回去我用缩地法送他。

路上行走三天整,到了京都帝王城。

万岁差了文武百官,在接官亭迎接金大人入朝。次日早朝登殿。

凤阁龙廷九重霄,仲康皇皇上早朝。

万岁早朝上殿,金大人上朝复旨,万岁一见,欢喜不过,御手相搀,锦墩赐坐。万岁说:“金爱卿,你代寡人西天雷音寺进香,可曾见到佛祖?”金大人二目抛珠,说:“万岁,佛祖是见到了,可是……

三千小兵总冻死,只剩兵丁十八人。

佛祖赐我三件宝,带把万岁治乾坤。”

金大人随即将三件佛宝献上龙案,万岁一看,只见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霞光万道生紫气,瑞气千条结祥云。

文武百官齐来贺,恭贺皇皇万年春。

万岁说:“金爱卿,你代天进香,功劳巨大,寡人准你回家荣宗祭祖,并休息三年。

回家休息三年整,佛宝赐给你当身。

三件佛宝带回转,就算金家宝和珍。”

万岁说:“金爱卿,你官封到阁老,可算极品,不好再加封,我只好加赐你府门外面再多加两根旗杆,另外加赐俸禄银子,跟随你格十八名小兵,赐把你作管家之用。”

万岁天子重封赠,十八名总管你当身。

跟随阁老回家转,暂歇三载再回京。

又赐兵马三千整,护送阁老转家门。

满朝文武来相送,威风凛凛出朝门。

路上闲言省一省,到了洛阳一座城。

十八名总管前面通报,报与孔氏夫人知道。夫人一听,喜之不尽,随手带安童使女迎接到府门之外。

夫人接到大前门,恭贺老相公一个人。

夫妇行过家常礼,携手同行到高厅。

分宾施礼来坐下,用茶解渴说原因。

金功善说:“夫人,我这次代天进香,来到西天佛国,佛祖赐我三件宝物,锡杖一根、锦兰袈裟一件、明珠一颗。”夫人说:“相公,这些佛宝,你为何不交与万岁天子?”金大人说:“交把万岁了,他又转赠与我,作为我金家传家之宝,有何不好?”夫人一听,不晓多高兴。

夫妇二人在家庭,安童使女紧随身。

十八名管家能办事,荣华富贵显门庭。

金功善一日端坐高厅,看看底高总开心,就是没得男女,想想又难过,金功善说:“夫人哎,

满库金银成何用,缺少香烟后代根。

国家有难思良将,人到中年想子孙。

人无男女枉争业,国无粮草莫兴兵。”

夫妻想到伤心处,哭成团来滚成坑。

十八名总管前来解劝,说:“金大人,到不如广积良缘,大做好事,求其一子。”金大人说:“好格。”

门前挂起斋僧牌,广结良缘把僧斋。

初一月半斋僧道,逢七初三济贫人。

天雨布施钉鞋伞,黑夜布施点路灯。

路不平来挑土修,桥坏抽板换木头。

十七八岁小光棍,助他铜钱做营生。

鳏寡孤独无人养,接到家中过光阴。

大做好事三年整,功德修下海能深。

金大人说:“总管,农忙季节,收获要紧,你们带安童去帮穷人家收割,哪怕自己格庄稼长瘁啦得也不要紧,因为我家豪富,少收点不要紧,穷人家背不起荒一熟。”

贫苦百姓多称赞,总说金家是善人;

好事做了如天大,惊动西天佛世尊。

西天佛祖端坐八宝莲台,只见香风郁郁,瑞气腾腾,莫非哪家大做好事?吩咐绿鸭道人下凡,察看哪家大做好事?

绿鸭道人奉佛旨,变成绿鸭下凡尘。

插翅腾云来得快,到了洛阳一座城。

时逢金秋季节,金大人不顾自己田中格五谷,打发总管带领安童使女帮穷人家先收,绿鸭道人飞到金家田里一望,稻谷透熟,风一吹,稻子对下直落,绿鸭翅膀一扑,稻籽籽霍落落,绿鸭一想:稻子落得田里烂啦得,岂不可惜,我不如吃它下去,顺嘴一啄,吃了三粒。

三粒稻子不非轻,孽障作下海能深。

绿鸭道人回到西天佛国,把金功善一门大做好事说了一遍。佛祖说:“不错,就是你吃了他家三粒稻子,罪孽不小,人家舍己为人,你却趁收打劫,私饱囊腹。

你吃他家三粒谷,何年何月还得清。

我今罚你归下界,变条耕牛去投生。”

绿鸭道人到金家投胎变条瘦牛,金大人说:“安童,这条牛太瘦,不能等它做活计,还要好好服侍,多加草料。”哪晓只吃不做,越养越瘦!

金家养了一年整,孽障造了更加深。

一年已毕,绿鸭道人来到西天拜见佛祖,说:“佛祖,我格债可曾算还啦得?”佛祖说:“好哩,你只吃不做,罪孽更加变大。”

绿鸭二次下凡尘,还到金家去报恩。

依还又到金家二次投牛,这次变个壮牛,又体面又好看,金大人说:“安童,这条牛,又胖又好看,不要等他做活计。”安童起大早,天天砍嫩草,服侍真正好!

又在金家一年整,债未还到半毫分。

绿鸭道人又来到西天,“佛祖哎,这遭可曾算还啦得?”佛祖说:“你两次虽然投牛,但不曾做活计,哪还到格债哩!”

绿鸭三次下凡尘,还到金家去投生。

第三次投个不壮不瘦个牛,帮金家做活计,慢慢还债。

不表绿鸭金家事,经中另表一段情。

再表洛阳西北,六十多里,有一座陀罗高山,山上十个强盗,都是结义兄弟。为首格叫肖大刀,老二叫曹二彪,老三叫黄三寒,下面是韩四野、包铁面、蔡六怪、何德摩、阮八郎、薛九虎、夏十满。

号称弟兄十个人,专门打劫做营生。

刀枪剑戟桩桩有,远近闻名是强人。

一日肖大刀端坐山寨聚义厅,说:“众位兄弟,近日山寨粮草不敷,哪位兄弟下山,到洛阳附近看看,可有富户?作他一案,好做军饷。”曹二彪应声而出,“大哥,小弟愿去。”随带三十个兵,即速动身。

带领兵下山林,洛阳城里做强人。

曹二彪带领三十个兵,扮做生意买卖之人,来到洛阳一打听,金家巷金阁老家是此地格首富。当夜二更将尽,三更将初,翻墙进院,打开库房,抢了一车金银,彼来重,拿不动,这遭看见金家有条牛,拿车子对牛身上一套。

赶起牛车就动身,哪肯耽搁片时辰。

急急忙忙出西门,十里松林面前呈。

走到天蒙蒙亮,到了十里松林,牛倒不跑了,随便多打,它寸步不行。曹二彪发火,“你再不走,不要怪我,请你吃刀啊!”绿鸭道人一听,开口说话了,“强人呀!

金家本是善心人,抢他金银不该应。

不义之财不能取,你做了违条犯法人。

我本天宫一仙神,违犯天条下凡尘。

只因吃了三粒谷,三年总未还得清。”

曹二彪听见这一声,魂灵冒到九霄云。

自从盘古到如今,哪家黄牛会开声?

“哎呀,老牛呀,依你怎说?”“依我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金银送到金家去,改掉恶念做善人。

金大人生来良心好,决不难为你众人。”

众人一听,果然相信,随即调头,赶车打转。

依还赶车对前奔,到了金家大前门。

曹二彪等人一打转,惊动门官,报与金大人得知。曹二彪来到高厅,双膝跪倒尘埃,“金大人哎!

抢你家金银我知罪,我原封不动送上门。

万望大人饶恕我,下次再不乱胡行。”

金大人说:“你起来,一旁请坐,你能知错就改,是大丈夫行为,我不怪你,如果你山寨缺少粮草,老夫可以支持一点,不过我劝你们应该改邪归正,归顺君王,我可代你奏上一本,当今万岁,招安你们,封官受职,有何不好?”曹二彪等人,拜拜金大人,回转山寨。

谢谢大人立起身,带领喽赶路程。

别的地方也不去,还到山寨去安身。

不提洛阳一段事,此话丢开慢谈论。

再表绿鸭道人在金家还债已毕,来到西天,拜见佛祖。佛祖说:“绿鸭道人,你债已还清,金功善来家大做好事,想求其一子,你倒不如到他家投胎,传接金家后代。

万贯家财你掌管,你做金家后代根。”

绿鸭道人说:“佛祖,我如堕落凡尘,几时才能转西天?”佛祖说:“我将来指点你修道,成其正果,封为地藏能仁。”绿鸭道人,一变二变,变作仙桃模样。

打弹张仙归下界,送生老母下凡尘。

仙风一拂来得快,孔氏香房面前呈。

梦吃仙桃是男喜,六甲怀孕在其身。

十月满足,瓜熟蒂落。

连痛三个紧三阵,腹中生下小官人。

热闹满月贺一个,要替公子取乳名。

取名叫做金藏宝,爱儿如同掌上珍。

再说金大人满心欢喜,家中有了香烟后代了,掐指一算,离京已有三载,连忙和孔氏商议,要到朝中陪皇伴驾。

“夫人,我到朝中伴当今,你照管门户要当心。

带好孩儿金藏宝,他是金家后代根。”

夫人说:“相公,

你到朝中伴君皇,家中事情我担当。

当官要为民做主,下爱黎民上保皇。”

金大人选了良辰吉日,带领十八名总管进京而去,夫人送出府门,又返复叮咛几句。“相公哎!

要做清官留百世,贪赃遗臭万年春。

舍身为国忠良将,莫做贪生怕死人。”

金大人带领总管朝前走,直奔京都一座城。

朝行夜宿几天整,到了皇皇紫禁城。

早朝见驾,万岁一见,欢喜不过,君臣相叙,不必细表。

金功善来到帝王城,如同擎天柱一根。

不提大人保皇驾,再表孔氏一段情。

孔氏夫人在家,抚养公子,俗话说:只愁不养,不愁不长,七坐八爬,九月报牙!

七坐八爬九登登,打个登登立起身。

独自走来独自行,父母笑了肚里疼。

一周两岁娘怀抱,三周四岁离娘身。

五周六岁知分晓,能言能语甚聪明。

公子长到六岁,孔氏夫人亲自教藏宝读书,因为公子是天星下凡,读起书来一点不难。

教到上句知下句,提到枝梢就知根。

一笔读到十二岁,天文地理总知闻。

不表公子将书读,西天佛祖早知闻。

佛祖掐指一算,绿鸭道人在金家出世,年方一十二岁,在家用功苦读。

等他再读三五载,稳中头名状元身。

如果有了状元职,那肯吃素办修行。

西天佛祖站起身,点化藏宝办修行。

仙风一拂来得快,金家巷到面前呈。

仙风一散,对小书房门口一站 ,摇身一变,变作出家僧人格模样。公子抬头一看,“哎,僧人师父,你到我小书房有何贵干?要化缘,到我家高厅。”僧人说:“阿弥陀佛,公子,你有所不知。

不化你家金和银,特来劝你办修行。”

“师父,我家万贯家财,父在朝中,高官厚禄,享不尽荣华富贵,为何要修道?你不要来打搅。”僧人说:“公子,荣华富贵只能保一时,不能保一世。

朝中多少英雄将,临了也要伴土泥。

世上多少豪富人,难免空手见阎君。

如果你吃素修行,修成正果,到西天极乐世界,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庚,有何不好?

一来能免轮回苦,二来报到父母恩。

三来可免终身罪,四来可以度众生。”

公子本是绿鸭道人转世,经佛祖一指点,他万念俱恢,一心要修道。“师父,我就依你罢!”

双膝跪到尘埃地,师父连连口内称。

“修行就从今朝起,永远斋戒不杀生。

多谢师父指点我,真心实意办修行。”

“你既然肯修道,我就叫你贤徒了!你要离开祖基,到昆仑山修行办道,久后才能成其正果。

等到日后修成正,我来度你上天庭。”

佛祖说完,一阵仙风,站在虚空,往西天佛国去了。再表金藏宝急急忙忙来到母亲格暖阁高楼。

双膝跪在高楼上,母亲连连叫几声。

孔氏夫人一见,“哎呀!孩儿,你不蹲书房用功读书?到此何事?”“亲娘啊!

我要出家去修行,特来禀告老母亲。”

“孩儿,此言错了!你父亲在朝,帮皇定国,你应该蹲家苦读!

等到皇上开南考,好将纸笔跳龙门。

等你有了高官做,荣宗耀祖显门庭。”

“亲娘,做官不能超九祖,修道方可度凡人。

等我修行成正果,先度父母二双亲。”

孔氏夫人一听,“哎呀!孩儿年纪虽轻,说话倒很中听,你真心要修道,为娘决不阻断与你。当年你父亲代天进香,佛祖赐他三件宝贝,还来家哩,我儿既然出门修道,就将这些佛宝带在身边。”随手吩咐丫环,将锡杖、袈裟和明珠取出来交与公子,公子双手接过来,袈裟对身上一穿,只见金光闪闪,瑞气腾腾。藏宝说:“亲娘,你蹲家保重身体要紧,不要挂念孩儿,爹爹如果回来,你替儿问安。”孔氏夫人一见,二目抛珠:

“孩儿,你年纪轻轻离娘身,自己冷暖要当心。

如有工夫回家转,免得为娘挂在心。”

“母亲,不必吩咐,孩儿晓得,我有佛宝护身,不必挂念。”

辞别母亲就动身,寻访仙山办修行。

路上行走几个月,昆仑山到面前呈。

公子抬头一看,只见山势雄伟,高接青云,随即快步上山,吟偈一首:

弯弯曲来曲曲弯,弯弯曲曲上高山。

等我来到山顶上,不成正果不下山。

公子来到山顶一望,只见前山到后山,房屋没有一间。这遭他动手垒石为屋,就在这石屋之内修行办道。

朝念千声弥陀佛,夜诵真言办修行。

饥饿好吃松柏果,渴饮清泉度朝昏。

不表公子修办道,经中另表一段情。

再表陀罗山上以肖大刀为首的十个强盗,手下有喽一万,兵精粮足,野心勃勃,要想夺取皇上格江山。他们举旗造反,并修成战书一道,打发两个兵送上皇城。

战书一道写完成,打发兵两个人。

兵奉了寨主令,快马加鞭就动身。

一路之上,数日光景,来到皇城,连夜将战书一道,送到金阁老手中,老大人拆开一看,十分恼怒。

上写仲康皇天子,我是山寨众强人。

八月十五兴人马,陀罗山上定输赢。

如果当朝得了胜,年年进贡宝和珍。

若是输在我家手,江山与我平半分。

金大人战书一道看完成,强盗连骂两三声。

有朝一日皇兵到,千个残生活不成。

次日早朝登殿,仲康王端坐龙廷,文武百官朝皇见驾,传宣官喝道:“众臣有本早奏,无本卷帘退朝。”金大人连忙上前,奏上一本,

“万岁江山可得稳?陀罗山上出强人。”

金阁老将战书呈上龙案,万岁接到手中一看,龙心大怒。

战书一道看完成,掇起龙心火一盆。

大胆强盗敢造反,寡人江山不太平。

哪位大将去挂帅,哪位爱卿去领兵。

得胜班师回朝转,重赏官职赠金银。

哪晓问到文官不答应,问到武官不做声,个底个像赛泥塑木雕,口也不开。

连问几声无人应,万岁天子怒生嗔。

太平之年嫌官小,战乱年岁怕出征。

朝中没得忠良将,总是贪生怕死人。

寡人江山风中烛,缺少扶皇保驾人。

金大人见万岁发怒,连忙奏本,“万岁在上,息怒要紧,这叫兵来将挡,水来土堵,万岁不必担忧。

只要有我微臣在,万里江山总太平。

随他强盗多厉害,皇兵一到灭强人。”

万岁一听,龙心大喜,“老爱卿,你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忠心耿耿,为国为民,寡人前来封赠与你。

金功善来听封赠,剿寇元帅你当身。

兵权帅印交把你,你做提兵调将人。”

又赐尚方剑一把,先斩后奏不容情。

金大人接过帅旗帅印,退后百步,谢主龙恩,随后来到演武厅,检点兵马。一点先锋官,逢山开路,遇水造桥,过关斩将,遵令者赏,违令者斩!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二点解粮官、护粮官、催粮官、督粮官,又点左督右督、传话官、报话官、上阵官、下阵官、中军官、旗牌官。又吩咐弓房发弓,箭房发箭,刀房发刀,枪房发枪!

马点山东龙驹马,兵点山西御林兵。

老兵不过三十岁,少兵二八正青春。

马似龙来人似虎,总是拿龙捉虎人。

又吩咐旗房发旗,一龙旗,二凤旗,三虎旗,四方旗,五色旗,六角旗,七星旗,八卦旗,九面埋伏旗,十面大堂旗,越看越稀奇。又点三十六天罡旗,七十二地煞旗,还有黄道旗,日月飞虎旗。

红旗摇摇像把火,黑旗摇摇似乌云。

又点金盔金甲,银盔银甲,铜盔铜甲,明盔亮甲,铁盔铁甲,黑漆抹塌,赛锅底菩萨,前后护心镜,刀枪戳不进,长枪对短棍,盾牌带上阵!

会用刀来刀一把,会用枪来枪一根。

枪似南山初出笋,刀如北海浪千层。

随时炮发三响,战鼓三通,点好五万人马。元帅吩咐中军官传下将令,五万人马,排开三军队伍,自己全副装束,来到三军队前阅兵,兵随将转,马听锣声,不得有误。

雄纠纠来气昂昂,个个总像活阎王。

骑兵前头走,步兵后头跟。

水兵分左右,鸦雀总无声。

元帅来到三军队前,众兵将抬头一望,只见元帅威风凛凛,杀气腾腾,胡须飘到胸前,犹如天神一般。

左边弯弓如秋月,右插狼牙数十根。

头上戴,紫金盔,金光耀眼,

额头上,嵌宝珠,光照乾坤。

穿一件,黄金甲,鱼鳞片片,

束一条,虎头带,紧紧腾腾。

左手拿,尚方剑,先斩后奏,

右手托,黄金印,提调三军。

护心镜,用两块,前后护定,

令字旗,插一面,八面威风。

骑一匹,龙驹马,追风闪电,

提一把,金背刀,赛如天神。

元帅用令旗一摇,三军向前百步,步调一致,鸦雀无声。

千军万马齐听令,那敢违迟半毫分。

兵权掌在手,谁敢不低头。

指山山让路,喝水水断流。

兵马齐整,来到午朝门外,操三操,转三转。万岁吩咐武士将军在午朝门外升起——

格仑仑三个狼烟炮,欢送领兵出阵人。

五万人马朝前走,沙灰搅到九霄云。

元帅去出征,兵将紧随身。

战鼓咚咚响,放炮响雷阵。

元帅跨上马,兵将把口夸。

见到强盗面,杀得人头滚西瓜。

金阁老去挂帅,兵将随身带。

战场防乱箭,各带滚龙牌。

元帅上马把头点,排开队伍分两边。

金旗一越如彩画,马蹄声声起狼烟。

元帅上马把头摇,队伍开动如海潮。

兵似太行下山虎,马如北海出水蛟。

五万兵马早动身,杀气腾腾赛天神。

号筒如同老牛叫,放炮如同响雷阵。

元帅端坐中军帐内,吩咐中军官,把军令贴出营门。众兵将对上一望,个个心惊胆怕。上面怎样写法?众三军将领听令,本帅奉圣旨,清剿盗匪,一路之上,要秋毫无犯,不准抢掠百姓格东西,不准踩坏农民格庄稼。

挑了人家菜一斤,三十军棍不容情。

捉了人家鸡和鸭,割了耳朵掏眼睛。

调戏妇女问斩罪,人头挂出军营门。

临阵交锋闻鼓不进者斩!鸣锣不退者杀!举旗不前者斩!摇旗不伏者杀!泄露军机者斩!克扣军饷者杀!

临阵招亲问斩罪,知法犯法不容情。

十大军令看完成,神鬼害怕八九分。

元帅令箭在手,命十八名将领,分成十路,直奔陀罗山而去。

开路先锋前头走,哪山哪水总知闻。

兵马队队来得快,陀罗山到面前呈。

兵马来到陀罗山,离山五里,扎下营盘。

军营驻守如铁筒,水泄不漏半毫分。

不提元帅安营扎寨,再表兵报上高山。“报,报与大王知道,现有皇上派了金功善为元帅,领兵五万,战将百员,驻扎山下,请大王定夺。”

肖大刀听见这一声,哈哈大笑两三声。

“众兵,不必害怕,金功善,你还了得!

我不寻你你寻我,飞蛾投火自烧身。

如果被我来拿住,兴兵杀上午朝门。”

肖大刀随即和山寨众兄弟相商,“久闻金功善文武双全,善于用兵,但我兄弟十个,也不是省油灯盏,待我们急速下山,摆下十绝连环阵,我们各守一阵,只要引金功善进阵,他就要大败。”

如果兵将进了阵,个个难保命残生。

十绝连环摆得好,声势浩大了不成。

第一阵是刀山剑树阵,第二是汤泼滚水阵,第三阵是阴风寒冰阵,第四阵是拔舌抽筋阵,第五阵是洪水高桥阵,第六阵是脱胎换骨阵,第七阵是消烟碓磨阵,第八阵是两半分身阵,第九阵是丙丁火焰阵,第十阵是阴风黑暗阵。十绝连环阵摆好,即派兵来到元帅营盘,送上战书。元帅接过来一看,心中大怒!

一封战书看完成,掇起心头火一盆。

等我临阵来交战,定斩强盗不容情。

元帅喝令,“大胆强盗,竟敢口出狂言。”随即擂鼓点将,令张龙、张虎带雄兵三千破第一阵,王仁、王义破第二阵,陆信、陆智破第三阵,李山、李海破第四阵,孙明、孙亮破第五阵,周文、周武破第六阵,钱能、钱清破第七阵,陈洪、陈江破第八阵,蒋坤、蒋信破第九阵,自己带雄兵三千,攻打第十阵。

十路人马点完成,号炮连天就动身。

兵马如同潮水涌,刀枪剑戟密层层。

且说一路总兵张龙、张虎来到刀山剑树阵前,只见肖大刀手执两把刀,背插四把刀,口衔一张刀,跳出阵门。两位总兵见肖大刀来势凶猛,举枪便刺,战到三个回合,肖大刀虚晃一刀,败进阵门,两位总兵不加思索,带了三千兵马冲进阵门,正往前进,只听得一声炮响,阵门紧闭,满阵中刀光闪烁,不见人影,满山遍地总是刀。

刀山阵,刀尖头,犹如春笋,

身倒地,刀透体,破肚穿心。

往前来,遍地刀,无路可走,

向后退,没得路,紧关阵门。

众将被困刀山阵,生死只消片时辰。

再提二路总兵王仁、王义,带兵来到第二阵,曹二彪假战几个回合,逃进阵中。两位总兵追进阵门,曹二彪便跳上将台,拿白旗一越,一声巨响,阵门紧闭,满阵之中热气腾腾,平地滚水三尺,千滚万突,众人一看,命总吓啦得。

如果跌进滚水阵,皮焦肉烂丧残生。

兵马被困滚水阵,等待救兵出阵门。

再说三路总兵陆信、陆智带三千小兵冲到阴风寒冰阵,王三寒假战数合,败进阵中。两位总兵向前追赶,只见王三寒跳上将台,用变化旗一越,阵门紧闭。顷刻之间,阴风阵阵,冷气逼人,满地之上,冰冻雪亮,像镜子一样。众兵将,寒冷难熬,只得靠成一堆,互相取暖。

众将被困寒冰阵,身上寒冷苦伤心。

再表四路总兵李山、李海带领众兵将来到拔舌抽筋阵,韩四野拿三角旗一越,阵中一声炮响,退路截断,只见许多兵青面獠牙,手执牛耳尖刀,将人捉住,割舌抽筋。众兵吓得魂不附体,缩成一团,不敢前进。

兵将被困第四阵,只等救兵好逃生。

再说五路总兵孙明、孙亮,带兵来到洪水高桥阵,包铁面假意退进阵中,念动真言,阵门紧闭。只见阵中洪水滔滔,一望无边,无路可走。独有高桥一座,只能一人好走。人到桥上,不觉头晕目眩,跌入水中,立即丧命,众军个个害怕,不敢上前。

众军被困洪水阵,生死只消片时辰。

再提六路总兵周文、周武,带兵冲进第六阵,这是脱胎换骨阵。蔡六怪摇动旗幡,阵门紧闭,阵中黄沙滚滚,天昏地暗。众军在阵中分不清东南西北,一阵阴风,众人昏昏欲睡,兵奇形怪状,将人捉住,生吞活剥。

兵将被困第六阵,只等救兵好逃生。

再说七路总兵钱能、钱清,一马当先带领三千小兵,摇旗呐喊,冲进硝烟碓磨阵,何德摩令旗一越,阵门紧闭!

嘴里念动真言咒,飞沙走石了不成。

乱石如同落暴雨,打死打伤许多人。

众军阵中遭磨难,几时才得出阵门。

再表八路总兵陈洪、陈江,带兵冲进两半分身阵,阮八郎哈哈大笑,一声令下,阵门紧闭。阵中设下陷阱,坑中插满刀剑,上面是芦席虚土,他自己坐在将台上饮酒取乐。众军不知地下设有陷阱,直对里冲,谁知一声呐喊。

众军跌进陷阱里,两半分身丧残生。

如果不曾死,用挠钩背上来,一刀两断,送其性命!

兵马被困分身阵,何日才能出阵门。

再说九路总兵蒋坤、蒋信,带兵冲进丙丁火焰阵。薛九虎摇动金旗,阵门一关,阵中不见一个兵,中间一条大路,下面挖空,上盖铁板,铺上虚土,下面用钢炭火烧红,热不可挡。众军不知底细,直往前冲!

众军跌在钢板上,皮焦肉烂丧残生。

再说第十路,由金元帅亲自带兵三千,一股作气,冲进阴风黑暗阵。夏十满将黑旗一越,阵门紧闭,只见阵中黑气冲天,顷刻之间,阴风阵阵,黑雾腾腾。

伸手不见五个指,面东不见面西人。

金元帅分不出东南西北,晓得不好,一声令下,吩咐众兵一齐伏下,原地不动,以防不测。

不表元帅遭围困,再提营中一段情。

再提大营中,姜青总兵见十路人马,均被困在阵中,元帅吉凶不知,心中焦急万分,随手写起告急文书,吩咐众军守好营盘。

自己甩上银鬃马,不分昼夜上皇城。

路上行程来得快,到了皇皇午朝门。

正好万岁登殿,姜总兵二十四拜,奏上告急文书,圣天子一看,龙心大怒:“大胆强盗,这还了得,众位爱卿,你们哪一位替我领兵出阵?剿灭他山寨,

把金爱卿救了回朝转,官上加官职不轻。”

六部朝臣齐奏一本,“万岁,金阁老文武全才,尚且抵敌不过,不是我等贪生怕死,确因武艺不精,无法取胜,依我等之见,

要得我主江山稳,皇榜挂出午朝门。

谁能陀罗山得一胜,重赏官职赠金银。”

万岁一听,果然相信。随即召书仪官上殿,书写皇榜,挂到午朝门外。

皇榜挂到午朝门,诸州各府总知闻。

不表皇榜来张挂,再表揭榜是何人。

再表金藏宝在昆仑山修道三载,功德很深,西天佛祖早已晓得,一阵仙风,来到昆仑山顶,石屋门口,用手一指,石屋倒塌。

归去来兮归去来,石屋里面脱凡胎。

脱了凡胎换仙胎,同到西天坐莲台。

金藏宝一见,原来是西天佛祖,连忙跪到尘埃。

双膝跪到尘埃地,师父连连口内称。

“绿鸭弟子,你修道有功,现已修成正果,我来封赠与你,

金藏宝来听封赠,地藏能仁你为赠。

你随身带上三件法宝,快快救你父亲!”“我父亲来哪里?”“现在陀罗上遭困,你速速进京,揭皇榜到陀罗山破阵,救出你父亲,再将山上十个强盗降伏,就算你个门徒,等他们修成正果,到地府造起十八重地狱,同管阴司幽冥地府。吾乃去了。”

一个去字他去了,仙风一拂就动身。

地藏能仁归下界,征服陀罗众强人。

地藏能仁正准备下山,只听得半山中一声怒吼,跳出了一个妖精,此妖精不像狮子不像狗,不象麒麟不像吼,升箩能大格鼻头,飘扇能大格舌头。

头么像巴斗,身子像水牛。

脚么像个伐树锄头,尾子像扫帚。

颈项里长毛尺二寸,呲呼呲呼要吃人。

大吼一声如雷响,山摇地动了不成。

此妖精四脚生风,口鼻冒烟,张牙舞爪,直扑前来!地藏能仁见妖精来势凶猛,手执锡杖一举,锡杖上现出九条火龙,口吐三昧真火,妖精一看,命要吓断,俯首贴耳跪在地下。

妖精跪到尘埃地,师父连连口内称。

“我在此山修千载,只等师父一个人。”

“妖精,我饶你一命!你叫底高名字?”“师父,我叫泥吼,如今愿陪师父进京,我就是你格坐骑。”地藏能仁,跨上吼背,泥吼四脚生风,腾空而起。

仙风一拂来得快,到了京都帝皇城。

地藏能仁,来到午朝门,伸手揭榜。看榜将军急忙来到金殿,报与万岁得知。万岁一听,喜之不尽,连忙召僧人上殿。地藏能仁来到金殿,山呼九叩,朝见万岁。仲康王说:“僧人,你住哪山哪庙?有何神术?敢来揭榜?”“万岁,我曾在昆仑山修道,我父亲就是当朝格阁老金功善,今在陀罗山被困,我奉西天佛祖之命,特下山救父,替万岁保护江山。”

万岁听见这一声,阿弥陀佛口内称。

“也是寡人洪福大,圣僧帮我治乾坤。”

“圣僧,你要多少人马?”“万岁,我一兵一卒总不要,我随身带有三件法宝,自能征服强人。

呼风唤雨桩桩会,撒豆成兵样样能。

不是贫僧夸大口,有我一到定太平。”

万岁听见这一声,心中欢喜八九分。

“你得胜班师回朝转,寡人与你重封赠。”

地藏能仁,辞别万岁,身坐泥吼,手执九耳锡杖,身穿锦兰袈裟一件,手持宝珠一粒,腾云而去。

云里走来雾里奔,陀罗山到面前呈。

按落云头,走进中军大帐,姜总兵连忙迎接,问清来由,并且禀告军情。地藏能仁晓得父亲这十路人马总被困在阵中,生死不明。

地藏能仁显威能,身骑泥吼就动身。

地藏能仁,走进第一阵,只见泥吼四脚生风,离地三尺,口吐烟火。地藏手持锡杖,身披袈裟,豪光灼灼!

耳听一声如雷响,万丈火光怕杀人。

刀山阵烧得干干净,恼怒肖大刀一个人。

肖大刀见一僧人,火光灼灼,阵已烧破,心中恼怒,大喝一声:“你这野和尚哪里来的?坏我阵门,拿命来!”举起双刀就砍,地藏用锡杖一指,画一道定身符。

肖大刀定在尘埃地,就赛泥塑木雕人。

“哎呀,师父,饶命要紧!”“好,我不杀你,快快放下屠刀。”肖大刀跟手将刀放下来。地藏用锡杖在地上画个圆圈,肖大刀随便多厉害,也不得出这个圆圈,“师父,你几时放我出去?”“容易格,

你蹲圈郎里修办道,功课圆满就动身。

我算你格明师父,也是修行领路人。”

再说地藏能仁用掌心雷一放,将一路人马一齐震醒。

张龙张虎多欢喜,带领兵马转回营。

地藏能仁又来到第二阵,大破汤泼滚水阵,救出二路总兵和众小兵,一同回营。

又将曹二彪来捉住,也到圈郎里办修行。

地藏能仁,大显神通,连破阴风寒冰阵、拔舌抽筋阵、洪水高桥阵、脱胎换骨阵、消烟碓磨阵、两半分身阵、丙丁火焰阵。救出众兵将,打发他们回营,又将黄三寒、韩四野、包铁面、蔡六怪、何德摩、阮八郎、薛九虎一齐收伏。

个个跪到尘埃地,愿跟师父办修行。

地藏又画起圈郎来,一个个总蹲圈郎里修行办道。

地藏冲进第十阵,黑气腾腾怕杀人。

只听得众军格哼声,却看不见人格影子,随手从怀中取出明珠一粒,托在手掌心里,只见霞光万道,冲破了黑暗阵。

明珠冲破黑暗阵,众军个个转还魂。

只见金元帅坐在地上,神志已清。地藏能仁——

走到前面双膝跪,连叫父亲两三声。

今朝父子来相会,如同枯木又逢春。

地藏扶了父亲上马,众军先回营门,自己作法,又将夏十满捉住,也关到圈郎里修行办道。

弟兄十个分十处,总做修行办道人。

地藏能仁本姓金,陀罗山上显威灵。

又将山上房屋烧毁,自己来到军营。父子讲讲,欢乐无比,择日班师,回朝见驾。

父子一同领人马,班师回朝见明君。

老兵敲起逍遥鼓,少兵唱起太平歌。

路上行程不耽搁,到了京都帝皇城。

兵归演武厅,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次日早朝,父子一同见驾。

万岁见他父子到,御手相搀叫爱卿。

金殿赐坐,香茶解渴。“老爱卿,你父子平贼有功,孤皇理当重重封赠与你,乃因你官到极品,无法再封,只好加赐俸禄银子,回家荣宗祭祖。”金功善谢主龙恩。万岁说:“圣僧,你功劳浩大,寡人重重封赠与你。”“万岁,我是出家人,提到做官,一点不贪,提到发财,我也不来。”“那我寡人怎样谢你?”“万岁,你只要封我个神职,在凡间好受其香火。”

万岁天子重封赠,地藏能仁受香烟。

“圣僧,你将来在九华山登山显圣,我带文武百官前去烧香了愿。”地藏父子谢了万岁,登坐舟船一只,回家而转。

水路登舟朝前走,不分晓夜赶路程。

金大人吩咐,船头上挂免见牌。

逢州不要州官接,遇府不要府官迎。

船头推开层层浪,船后拖起八字锦。

顺风叉起蓬来走,逆风支橹往前行。

水路登舟几天整,到了洛阳一座城。

金大人到了水码头上,安童知道,连忙报与孔氏夫人:“哎呀,老相公家来格。”孔氏夫人带了安童使女,一齐迎接。这遭夫妻相会,母子重逢,欢喜不过。

地藏跪到地埃尘,母亲连连叫几声。

一家团圆多快乐,如同拾到宝和珍。

地藏合家相会,十八名总管也来见过孔氏夫人,一齐到坟堂祭过祖先,诸事完毕,地藏劝父母双亲,吃素修行。

做官不能超九祖,修道才能度众生。

金功善夫妇二人,看破红尘,情愿吃素修行,十八名总管也一齐吃素修道,后来被封为十八名狱官。安童使女个个释放回家。

房屋改成三宝殿,装金塑佛受香烟。

地藏身骑泥吼走,陀罗山到面前呈。

地藏来到陀罗山,只见肖大刀兄弟十个总来圈郎里修道,见到师父一到,

个个跪在尘埃地,师父连连口内称。

我们修行三年整,几时才能上天庭?

“贤徒,容易格。我堂有桩事体,你们做好了,就可成仙了道。”“底高事体?”我这件袈裟穿脏了格,你们帮了洗一下。”“这容易格。”“到哪里洗?”“不远,到流沙河。”

兄弟十个站起身,流沙河内洗衣襟。

袈裟一件随身带,那肯耽搁片时辰。

路上行程几个月,流沙河到面前呈。

来到流沙河,弟兄十个,拿袈裟放在水里洗,哪晓得袈裟不入水,放了快,氽了快,湿总不得湿,想想没法,只好回转高山。“师父,这件袈裟怕水格。”“贤徒,你们要用点力气格!你们将袈裟铺在水面上,弟兄十个对上一站,就成功格。”

弟兄十个站起身,辞别师父就动身。

来到流沙河,弟兄十个将袈裟对水面上一铺,人齐齐对上一站,哪晓地藏能仁就在虚空用手一指,弟兄十个齐齐对水里一沉。地藏念起真言咒语:

归去来兮归去来,流沙河中脱凡胎。

脱了凡胎换仙胎,逍遥自在上蓬莱。

弟兄十个脱了凡胎,地藏能仁把他们带到西天佛祖面前讨其封赠。

弟兄十个就动身,直到西天见世尊。

云里走来雾里奔,雷音寺到面前呈。

师徒一同来到雷音寺,参见佛祖。

佛祖一见笑颜开,这等好事哪里来。

放下屠刀能成佛,也到西天伴如来。

佛祖说:“地藏弟子,你们师徒十一个总成了正果,我带你们到御宰台前去讨封赠。”这遭一齐来到玉主面前,玉主一见,口称,“善哉善哉!我来封赠与你。

地藏能仁听封赠,幽冥教主你为尊。

肖大刀来听封赠,秦广大王你当身。

曹二彪来听封赠,初江大王你当身。

黄三寒来听封赠,宋帝大王是你身。

韩四野来听封赠,伍官大王你当身。

包铁面来听封赠,阎罗大王你当身。

蔡六怪来听封赠,变成大王你当身。

何德摩来听封赠,泰山大王你当身。

阮八郎来听封赠,平等大王你当身。

薛九虎来听封赠,都市大王你当身。

夏十满来听封赠,转轮大王你当身。

众位弟子,神职已经封过,现在东土红尘阳日三间,行凶作恶格人太多。你们到阴山之后,三曹地府造起十八重地狱,我赐你们善恶生死簿。原来金功善代天进香格时候,有三千个小兵冻死在流沙河边,现在总在阴山修道,我来封归你们所管!

三千小兵修成正,三千阴兵入幽冥。

天宫没有你们蹲,三曹地府管罪魂。

阴司地府管罪鬼,铁面无私不徇情。

地藏弟子,你父母双亲和十八名总管来家修道,你回去度他们脱过凡胎,我来封赠。

金功善夫妇听封赠,飞天神王职不轻。

十八名总管听封赠,十八位狱官掌幽冥。”

封过神职,一班弟子跟随地藏能仁来到陀罗山,地藏吩咐十殿慈王速到阴山,召集三千阴兵,建造十八重地狱,自己回去替父母脱过凡胎。这遭拿前门一关,后门一闩,放起一把三昧真火。

归去来兮皈去来,火坑里面脱凡胎。

脱了凡胎换仙胎,满家人等坐莲台。

云里走来雾里奔,九华仙山面前呈。

地藏抬头一看,九华仙山前有九龙八卦,后有丹凤朝阳,仙鹤对对,仙鹿成群,有四时不谢之花,有八节长春之草,此山乃真山活水,不如在此登山显圣。

九华仙山来显圣,托兆万岁早知闻。

造起四进廊房屋,地藏能仁受香烟。

再说十殿慈王来到阴山召集三千阴兵,造起十八重地狱。如何造法?兄弟相商:拿陀罗山摆的十绝阵,改为十座地狱。秦广王造刀山剑树地狱;初江王造油锅镬汤地狱;宋帝王造阴风寒冰地狱;伍官王造拔舌抽筋地狱;阎罗王造奈河血湖地狱;变成王造变畜地狱;泰山王造碓磨地狱;平等王造锯解地狱;都市王造火坑铜柱地狱;转轮王造黑暗地狱。又造起鬼门关、孟婆庄、恶狗村、秤称亭、滑油山、望乡台……

十八重地狱造完成,单等阳间作孽人。

地藏能仁晓得地狱已经造好,一阵仙风来到阴曹地府,十殿慈王远远出来迎接,请幽冥教主察看十八重地狱。

地藏观看一殿君,刀山剑树地狱门。

阳日三间宰牛马,阴司破肚又穿心。

地藏观看二殿君,油锅镬汤地狱门。

阳日三间烧鱼蟹,镬汤地狱不容情。

地藏观看三殿君,阴风寒冰地狱门。

头顶冰来脚踏雪,小鬼冷水又浇身。

地藏观看四殿君,拔舌抽筋地狱门。

阳日三间搬是非,阴间地府拔舌根。

地藏观看五殿君,奈河血湖地狱门。

奈河桥上男子汉,血湖池里女妇人。

地藏观看六殿君,变畜地狱受苦辛。

阳日三间赖人债,变牛变马去还人。

地藏观看七殿君,舂碓磨磨地狱门。

阳日三间打生灵,碓磨地狱不容情。

地藏观看八殿君,锯解分身地狱门。

用了大斗并小秤,锯解地狱两分身。

地藏观看九殿君,火坑铜柱地狱门。

阳间杀人又放火,阴间火坑化灰尘。

地藏观看十殿君,阴气黑暗地狱门。

阳间吹熄佛前灯,黑暗地狱不容情。

地藏又看其他狱,刑罚条条判罪人。

地藏能仁和十殿慈王分派十八狱官,又分二十四司,牛头马面,无常小鬼,三千阴兵,各处把守,又造起森罗宝殿。地藏仍回九华仙山。再表玉主把幽冥三曹各位弟子封格神职用穿云箭射到仲康王金殿。仲康王连忙吩咐工部大人,在外罗城造起地藏十王殿来。

塑起地藏十王相,军民人等好烧香。

仲康王又发下帑银到各州各府,

造起地藏十王殿,塑起圣相受香烟。

万岁天子又带文武百官到九华山烧香了愿,又在京都召集风流才子、自在臣相,将金藏宝陀罗山救父,收伏十个强盗修仙成道,造起《地藏十王忏》来,还有《地藏经》,《地藏卷》,忏好拜,经好唪,宝卷好宣讲:总好消灾灭罪!

才子造起《地藏卷》,讲经和佛了愿心。

《地藏宝卷》讲到头,言言语语劝人修。

百亩良田抛下种,功德交与主人收。

经到头来卷到梢,斋主会友清香烧。

清香烧来木香烧,更比随常有功劳。

宝卷看完成,礼拜佛世尊。

佛前来忏悔,有罪化灰尘。

圆满师菩萨摩诃萨,摩诃般若波罗蜜。

讲经注长生,难为众善人。南无阿弥陀佛,圆满功德。

王国良 搜集整理

东厨宝卷

斋主发诚心,答谢灶王神。

五谷仓仓满,火星化灰尘。

斋主满门发诚心,虔诚答谢灶王神。

田间五谷仓仓满,火星落地化灰尘。

一座禅门八字开,东厨司命降临来。

两班善人齐声和,能消八难免三灾。

开经开卷开无生,开天开地开佛门。

开开佛祖门两扇,大乘经典涌上来。

天留甘露佛留经,人留男女草留根:

天留甘露生万物,佛留经卷劝善人。

人留男女传后代,百草留根等逢春。

宝卷初卷开,诸佛降临来。

大众齐声和,赐福又消灾。

宝卷初开,始诵真言,香风郁郁遍大千。

行行灭罪,句句消愆,两班善人上会烧香。

佛前求忏悔,家家降吉祥。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人生百岁,能有几个?

金银满库,究竟如何?难买阴司一阎罗。

阎君出票,小鬼来拖,阴司地府千斤之罪,过歇到底怨哪个?

开经二字不必表,开动宝卷往前行。

开经开卷,不是绫罗匹绢。而是开动一部《东厨宝卷》。这叫是经灭罪,是饭充饥,是话有音,是鸟有翎。宝卷闻之者多,听之者广,不知上面可有皇皇登位?可有贤人出世?要有头有尾,有始有终,有悲欢离合,有劝人行善,方为一部宝卷。

哪朝皇皇登龙位,哪州哪府出贤人?

且说西京洛阳县有一贤人出在北门锦绣村,姓张号称百万,同缘吴氏,家中豪富,金银满库,米麦成仓,安童成对,使女成双,夫妻双双,说说讲讲,赛如佛国天堂。

他家豪富说不尽,库内许多宝和珍。

十库金来十库银,还有十库马蹄金;

出入安童骑骡马,扫地丫环耳戴金。

夫妻二人如鱼水,可惜有钱少子孙。

他家为底高没得子孙格?因为从前曾经用过大斗小秤,重利盘剥,做事缺德,子媳挨天宫神明削得个总没得。一天,张百万端坐高厅,同夫人吴氏讲讲,说:“夫人哎!我们忙了有底高意思?

满库金银成何用,竹篮打水一场空。

国家有难思良将,人到中年想子孙。”

这遭夫妻二人,大做好事,一心求子。

东庙求神并拜佛,西庙问卜许愿心。

苍天菩萨啊!

保佑我家生一子,重修庙宇佛装金。

拜了七天求子忏,三界符使奏表文。

表文升到天宫里,玉皇大帝早知闻。

玉主接到表文一看,西京洛阳县锦绣村张百万求神拜佛,大做好事,想求其一子。玉主吩咐将子孙簿子查查看,他家为底高无子格?拿起来一查,啊!他家原来大斗小秤,重利盘剥,子孙挨削啦得格。太白金星奏本说:“玉主哎!他家是,

前头作恶后头修,好比冰霜见日头。

久旱得到三分雨,庄稼还有八成收。

张家若不送一子,久后哪个还肯修。”

多罗星君奏本说:“玉主哎!就是送一子把他也不要送好格!”玉主吩咐左右星君,

金钟玉磬鸣一鸣,满天星斗总来临。

二十八宿齐来到,来了财帛八败星。

玉主说:八败星君,你下凡到洛阳锦绣村张家门中去投胎,拿他家格家产总败啦得。因为这张百万所得来格,总是不义之财!

万贯家财总败尽,久后乞丐命归阴。

太白金星说:“玉主哎!八败星君一人下凡,不能成双结对,况且也没得格对比,不如打发财帛星也下凡,等他们二人配为夫妇,命中注有六年姻缘。财帛星送到山西省柳林县,那里有个刘员外,同缘潘氏,夫妇二人一生好善,使他得到一个女儿。”

玉主当时忙传令,二位星君下凡尘。

八败星君归下界,吴氏有孕在其身。

十月怀胎方已满,瓜熟蒂落要分身。

来到五月十五日,半夜三更子时生。

夫妇二人多欢喜,谢天谢地谢神明。

张郎出生以后,员外夫妇二人请了瞽目先生替他排了个八字,瞽目先生为了讨好,只说绽格,不说瘪格,不肯把他格八败命说出来,只说这个难长,要到九岁才长根,所以帮他取了名字叫张九龄。

满月堂前取乳名,取名叫做张九龄。

生来仙风并道骨,慢慢等他长成人。

丢开此处暂不表,再表山西姓刘人。

刘员外家潘氏,因为财帛星临凡在她腹中投胎,故有六甲怀孕在身。

潘氏院君身有孕,十月满足要临盆。

来到八月十五日,半夜子时降生身。

香汤沐浴洗过澡,红绫子包裹紧腾腾。

刘员外一见欢喜不过,“夫人呀!这孩子生下来正是花园里丁香花盛开格时候,我看她生得如花似玉取名就叫刘丁香吧!”

丁香名字取得好,到老终身不改名。

一周两岁娘怀抱,三周四岁离娘身。

五周六岁知分晓,七岁思量掌绣针。

丁香生得多伶俐,描花绣朵样样能。

下文说到张九龄长到七岁,张百万请了先生教九龄攻书上学,先生帮他取个名字叫张大刚。

九龄长到七岁整,请了先生读书文。

大刚读书不聪明,一字不识半毫分。

七岁读到十六岁,自己名字认不清。

先生说:“张员外呀!我坐馆坐到今朝,还不曾遇到这样懵懂格学生哎!虽然你每年束银子照把,其实我拿了总不过意,家去买盐总不咸!格么大刚也十六岁了,我也该家去了!大刚如果要读书你家另请名师吧!”

先生离馆回家转,大刚也不读书文。

一直来到高厅上,拜见父母二双亲。

张百万说:“大刚哎!你读书读不进,我家祖上是打猎格,你不如继承祖业吧!”大刚一听,心里高兴!这遭叫安童陪大刚到街上买了黄鹰猎犬、弩弓搭箭。张大刚读书不聪明,学得打猎,本事不丑。

大刚一见心欢喜,忙叫安童两个人:

弩弓搭箭买一套,黄鹰猎犬买现成。

银鬃白马备一匹,专做寻山打猎人。

这遭张大刚天天练武,早起练到中,不放一点松,中午练到晚,一点不偷懒,起早更坐黄昏,日里不歇夜里不困。

硬弓拉到十八个力,子能搬八百斤。

弹弓能打天上雁,搭箭能射水中鱼。

一箭连穿三个金钱眼,百步穿杨不非轻。

大刚带安童天天上山打猎,他对山上一站,野鸡兔子吓得心惊胆颤。

早起出门打到晚,驴驮兔子马驮獐。

张百万一见欢喜不过,我家大刚不习文,专学武,不过吃点苦,天天外头舞。打到獐猫鹿兔,不总是钱哎?

员外一见喜透顶,喜成一病上了身。

东庙求神神不应,西庙问卜卜不灵。

求医服药皆无用,呜呼哀哉命归阴。

合家大小悲啼哭,伴灵守孝度朝昏。

棺木停在高厅,请了僧道超度亡灵,七天道场圆满,出丧殡葬,栽松植柏,入土为安。

大刚仍然去打猎,每日山中过光阴。

丢下此处不必表,再表丁香小姐身。

丁香小姐,每日端坐高楼,描花绣朵,描龙绣凤,虽有丫环作伴,但没得知心霍意格人。生活孤单寂寞,一点也不快乐。

一人端坐高楼上,闷闷沉沉没精神。

“丫环,今朝像赛精神不好,同我到花园里看看花,散散心。”

丁香小姐忙打扮,轻移细步下楼门。

丁香小姐带领丫环走进花园,只见东园红泼泼,西园白雪雪,有红有绿,有黄有白。

东园桃花红似火,西园李花白如银。

地棠花开似黄金,木香花开满天星。

鸡冠花,干菊花,愁眉不展,

垂杨柳,飘荡荡,水仙芙蓉。

绣球花,滴溜圆,圆得好看,

西番莲,水荷花,耀日增光。

看不尽,园中景,山清水秀,

听不尽,黄莺叫,百鸟争鸣。

丁香游看了百花,跑了有点脚疼膀酸,就到百花亭上休息。百花亭上有两副对联。上联写:画上荷花和尚画;下联是:书临汉帖翰林书。不丑!这是一副回文对。还有一副对联,上联写:东启明西长庚南箕北斗,谁是摘星手?下联写:春牡丹夏芍药秋菊冬梅,何为探花郎?

丁香小姐来看见,手捂胸前自思忖。

我今长到十八春,未有门当户对人。

多少人家来说合,父亲总是不允承。

高不凑来低不就,至今未能结联姻。

丁香小姐抬头一望,百花亭前面有一副秋千架子,“丫环,替我到绣房中拿两段红绿绸缎来,等我来打一下秋千,散散闷心,活活精神。”

丫环听见这一声,哪敢耽搁片时辰。

红绿绸布拿两块,交与丁香小姐身。

丁香拿外头衣裙一脱,对秋千板上一站,红绿绸缎一襻,丫环帮忙,拿起来一 拱,荡了蛮高,绸带一飘,如同仙女直下九霄。

丁香来把秋千打,空中飘荡散散心。

小姐当时心中想,顺打几个古人名。

一打张生跳粉墙,二打正德戏凤娘。

三打宝钏薛平贵,四打七仙女下凡间。

五打白牡丹与纯阳,六打唐寅点秋香。

七打刘备甘露寺,八打方卿到襄阳。

九打宗保穆柯寨,十打赵匡胤送京娘。

不表丁香秋千打,再表太白老星君。

太白金星掐指一算,晓得一大半。刘丁香乃上界财帛星临凡,他与张大刚有六年姻缘,待我下凡助他们完其婚事。

太白金星下凡尘,仙风一拂就动身。

按落云头来得快,遇到大刚打猎人。

张大刚住西京洛阳县,刘丁香住山西柳林县,路途遥远,他二人怎得会面?太白金星用手一指,一阵仙风,拿张大刚吹到空中。

飘沙荡荡来得快,刘家花园面前呈。

仙风一收,拿张大刚对下一丢。太白金星拔根胡须喝声“变”,变作白玉兔模样。走花园门口一溜,张大刚一见:哎!一只兔子,连忙取出弓箭,对准白玉兔“唏呼”一箭,玉兔对花园里头一溜,张大刚随即走进园门,一路寻找!

大刚走进花园门,看见丁香女千金。

天姿国色多美貌,犹如仙女下凡尘。

丁香站在秋千上,不觉心中吃一惊。

我在此处秋千打,何人竟敢闯进门。

刘丁香大喝一声:“喂,你是何人?未经许可,怎好冒冒失失横冲直撞闯入我家花园?”张大刚一听,吓得对杠一定。

大刚听见这一声,脸就红到耳后根;

双手奉揖拜一拜,小生到此有原因。

“哎呀!小姐,对不起,我是格打猎格,刚才走到贵府花园门口,看见玉兔一只,小生施放了一箭,这玉兔对你家花园里一溜,我为了寻找猎物,故而闯进花园,实在冒昧,敬请原谅!”

丁香见说抬头看,好一个白面小书生。

好像吕布无二样,犹如张生小官人。

顶平额阔天仓满,两耳垂肩是贵人。

丁香一见心欢喜,心中爱慕八九分。

丁香说:“相公,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

大刚不免将言说,小姐今且听原因。

我住西京洛阳县,锦绣庄上有家门。

父亲本是张百万,母亲吴氏老安人。

先生取名叫大刚,乳名叫做张九龄。

丁香又问:“你今年多大,家中弟兄几个?可曾有门当户对哩?”大刚一听,心里高兴,这位小姐问问我姓甚名谁也就算了,她为底高又要问我年龄多大,可曾有门当户对?莫非她对我到有爱慕之心?她问嘛,我就告诉她。

小生今年十八春,父母生我一个人。

我今委该年纪轻,未有门当户对人。

今日到此冒犯你,伏望原谅二三分。

张大刚说:“我转请教小姐尊姓大名?贵庚多大?有否婚配?”

丁香又乃将言说,相公今且听原因。

我父就是刘员外,丁香就是我格名。

小女今年十八岁,未有门当户对人。

大刚拜谢,即便回程。来到家中就把这件事情禀告母亲得知,说:“亲娘哎!孩儿今朝出门打猎,到山西刘家花园遇到一位丁香小姐,生得聪明伶俐,美貌无比,孩儿打算娶她为妻,家来好奉养母亲。”

吴氏听到大刚说,忙叫安童两个人。

替我来到北庄上,去请媒婆转家门。

安童来到后庄,请了王李二位媒婆。二位媒婆来到高厅,深深一礼,“院君娘娘在上,唤我们到此,有何吩咐?”吴氏院君说:“二位媒婆哎!我家大刚打猎到山西刘家花园,看见他家格丁香小姐,一心要想娶他为妻,烦请你们二位前去说合。”

这门亲事说得成,重重赏你们雪花银。

两个媒婆心欢喜,辞别院君就动身。

一路行程不耽搁,刘府门到面前呈。

两个媒婆来到刘员外家高厅,“恭喜员外,贺喜员外!”刘员外说:“二位请坐,有何喜事?”“啊!我们来替你家令爱作媒格!”“哦!把哪家?我果高攀得上?”“唉!门当户对!”“哪家?”“洛阳县锦绣庄,张百万之子张大刚。”刘员外一听,心里一想,回悟过来,“我耳闻听说,洛阳有个大富豪叫张百万,就该一个儿子,也不晓是祖上荫功不好呢?还是太发财娇生惯养,钱是该哩,就是不肯读书,不识字,只会打猎。要说不把,对这些大户人家没处回,要说把,心里实在不愿意。”灵机一动,唉,有了!我不如来出点难题目把他做做!“哎!二位媒婆,既然你们来说,我家肯格,不过礼物上要依到我。”“哦!这总好说,他家发财哩,随你要多少礼金,他家总出得起。刘员外,你说格!”

礼金银子一千两,各样礼物色色新。

百对猪来百对羊,鸡鸭成对一百双。

大红绫子二百疋,桃红缎子二百双。

苍蝇骨头要四两,蚊子心肝要半斤。

要他一疋长帆布,男家拉倒女家门。

玉皇大帝为媒证,王母娘娘来搀亲。

四大金刚来抬轿,八洞神仙奏乐声。

还要两根通天竹,两根金丝晾衣襟。

要个猪头山能大,富酒坛子海能深。

两个媒婆来听说,默默无言不做声。

媒婆正在为难格时候,丫环在绣楼告诉了丁香小姐:“小姐喂!洛阳张家请人来说亲,员外出些难题目叫两个媒婆无从回答。”小姐一听,心中有数,“丫环,你叫两个媒婆到我绣楼,有话相商。”

丫环听到这一声,哪敢耽搁片时辰。

转弯抹角来得快,高厅早到面前呈。

丫环来到高厅,对两个媒婆一相,嘴么一欠。媒婆心中有数,转口就说:“员外呀!你要格礼金并不算多就是有格礼物一时难以办到,不要紧,我们到张府商议了再把回复你!”丫环用嘴一呶,媒婆跟她就走,来到小姐绣楼。把员外格一番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小姐说:“媒婆喂!我家父亲就是财迷心窍,不要紧,你一一答应他,叫张家看好良时好日,只要放舟船两只,到我后楼就是了。”

媒婆听见这一声,恨不得笑了肚里疼。连忙转身来到高厅,“员外呀!我们才见刚出你家府门,就遇到张家管账先生送信来格,随你家要底高,如数照办,请你写个年庚草帖把我!”刘员外一想,这个赖话没处说。

员外一见无可奈,只得提笔写年庚。

刘员外拿出梅红纸,裁纸折迹,磨墨掭笔。

上写小女十八春,八月十五子时生。

一张庚帖写完成,交与媒婆两个人。

媒婆接到年庚帖,如同拾到宝和珍。

辞别员外就动身,张家门中去说亲。

媒婆来到高厅,双手合揖,“恭喜小员外,贺喜老院君,我们为你家这门亲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怎说格?”“不要提!刘员外格人呀,十分刁难!他要格彩礼,是你无法办到格!”“要哪些礼物?我说把你听。”“嗯!”

礼金银子一千两,各样礼物色色新。

百对猪来百对羊,鸡鸭成对一百双。

大红绫子二百疋,桃红缎子二百双。

“啊!这些礼物不算多,完全可以办到格!”“办到哇!还有你办不到格哩!”

苍蝇骨头要四两,蚊子心肝要半斤。

他要一疋长帆布,你家拉到他家门。

玉皇大帝为媒证,王母娘娘来搀亲。

四大金刚来抬轿,八洞神仙奏乐声。

还要一根通天竹,两根金丝晾衣襟。

要个猪头山能大,富酒坛子海能深。

“哎呀!媒婆哎!这些礼物到哪里能办到?分明是他家不肯把!”“哎!甭着躁,你听我把话说到底,好戏来后头哩。我们一想,员外不肯,小姐怎样?经要佛口里吐。这遭我们买通了丫环,拿我们带到绣楼,亲自会见丁香小姐。哪晓天赐姻缘,小姐肯格,不但小姐情愿,而且叫你家看好良时吉日,放两只船到她后楼,大概小姐搬出银子,交把她家父亲,事情就办成功格。”院君一听,不晓多兴。

高厅上面摆筵席,款待媒婆两个人。

打发媒婆回家转,又请瞽目选良辰。

六月廿六来过礼,八月十六娶新人。

光阴似箭容易过,良时吉日到来临。

院君吩咐丫环拿媒婆请到家,用过羊羔美酒,打发舟船两只,水路登程。

水路登舟来得快,来到刘家后楼门。

媒婆来到绣楼上,会见丁香小姐身。

小姐取出金钥匙,开了箱笼取金银。

珠珍宝贝无其数,又取多少雪花银。

丁香小姐说:“媒婆哎!我父亲每要一件礼物,凡是没得格,你就把两箱子金银他。”

媒婆来到高厅上,拜见员外一个人。

拜帖交与刘员外,各样礼物赠金银。

礼金银子一千两,交与员外看分明。

猪羊未备一百对,赠你金银两皮箱。

鸡鸭没得一百双,又加金银两皮箱。

没得红绫二百疋,又加金银两皮箱。

桃红缎子不曾备,再加金银两皮箱。

苍蝇骨头没四两,又加金银两皮箱。

蚊子心肝没半斤,又加金银两皮箱。

没得一疋长帆布,又加金银两皮箱。

玉皇不来为媒证,又加金银两皮箱。

王母娘娘不搀亲,又加金银两皮箱。

四大金刚不抬轿,又加金银两皮箱。

八洞神仙不奏乐,又加金银两皮箱。

没得一根通天竹,又加金银两皮箱。

没得两根金丝索,又加金银两皮箱。

没得猪头山能大,又加金银两皮箱。

没得富酒海能深,又加金银两皮箱。

各样礼物算一算,一共三十二皮箱。

刘员外一看,心里想:这些金银哪里是张家格?分明是我家自己格。罢了!这叫天要落雨娘要嫁!儿大不留爷!她既情愿,我也舍得!

暂且打发她出嫁,永世不要她回门。

打发媒婆回家转,闷闷沉沉不做声。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过起来快啦!眼睛一眨,廿七廿八,眼睛一鞭廿八九天,不曾介意,八月十六到了!

张家一门忙不住,诸亲六眷闹盈盈。

高厅上面摆筵席,厨房里面不稍停。

花花轿子庭前摆,媒婆做个领轿人。

锣鼓喧天多热闹,笙箫细乐不绝声。

炮仗放了应天响,流星追到九霄云。

一路行程来得快,刘府门到面前呈。

媒婆来到高厅上,拜见员外老大人。

刘员外见到轿子一到,心里发躁,吩咐丫环报与小姐得知,等她早点打扮早点上轿。

丁香听见这一声,十分打扮做新人。

双手散开青丝发,对镜梳妆理乌云。

左边梳个蟠龙髻,右边梳格插花行。

前面梳个贪交虎,后面又梳耍鸳鸯。

杭州花粉搽白脸,手拿胭脂点嘴唇。

上身穿,红绫袄,销金纽扣,

下身穿,百间裙,都挂响铃。

走一步来撼一撼,赛如南海活观音。

高厅拜别双父母,丫环搀进轿子门。

轿子门口转三转,一盆清水泼轿跟。

诸亲六眷来相送,放炮三响就动身。

小杠一探,大杠一换,轿子来门口转了三转。人家说如果不转,歇不到三天新娘子要对娘家钻!轿子动身,一路行程,路上言语省一省,轿子到了张家门。

诸亲六眷多热闹,挤挤轧轧看新人。

轿子到门庭,诸亲闹盈盈。

糕红绿米,白钱退家亲。

轿子进门来,伴娘婆把门开。

新娘娘来接宝,轿子里搀出来。

八拜天来八拜地,又拜三代共宗亲。

夫妻双双拜和合,洞房花烛配为婚。

来到三朝分大小,君是君来臣是臣。

大刚娶了丁香女,如花似玉喜逢春。

大刚娶了刘丁香,夫妻和睦,亲如姊妹,刘氏贤慧,孝敬婆婆。不曾到一年家中更加豪富,又买了良田几千亩。时隔三年生下一子,合门欢喜不过,取名叫金宝。又歇二年,生到一女取名叫银珠。

不表他家多豪富,再表太白老星君。

太白金星掐指一算,大刚和丁香只有六年姻缘,现已满期,待我下凡,拆散他夫妻,等他一富一贫,方得财帛星和八败星的对比。

太白金星下凡尘,变个算命老先生。

来到张家门前,手里敲嘴里叫:“哎,测字算命呀!测测字、算算命,一年四季不害病!包算包灵,不灵不要钱,一算二三年。”大刚一听,“哇!你倒会吹牛哩!帮我算算看!”大刚将算命先生请到高厅。

倘若算命算得准,重重赏你雪花银。

先生忙把官人叫,年庚八字说我听。

大刚说:“我们俩人同庚,总是廿四岁,我是五月十五子时,她是八月十五子时。”老者掐指一算,“哎!官人,我是王瞎子算命——不留情,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啊!你不要瞒!”“我说你不要见恼,你命没得妻子好,你完全过了她格日子。你如果不信,我说把你听!

男命算来犯八败,万贯家财化灰尘。

十五岁上交坏运,命中要配克父亲。”

大刚一听,“哎!不错,我是十五岁那年父亲亡故格。我妻子格命呢?”

女命算来真豪富,随身俱带雪花银。

一生穿吃用不尽,真是天宫财帛星。

男命生来八斗糠,女命金银八仙缸。

如果没得女命帮,只好乞讨走街坊。

大刚听见这一声,一点不信半毫分。

大刚一听,一点不信,哪家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总如不到一个女子格,不霉死勒!算命钱一把,先生送走,心里来火,气气闷闷来到绣房。

大刚来到绣房门,红头赤脸不做声。

丁香小姐将言问:相公烦恼为何因。

可是朋友得罪你,我来做个解闷人。

“哎,你不要问我,我倒要问你!不要好像我总过了你格日子!我们今朝就分手,你到娘家去,发天财我不眼热,我哪怕讨饭,也不关你事!”丁香一听,莫名其妙,“哎呀!相公哎!你这发个底高肉头火呀!一则来,我不曾说你格三言两语,二则来为妻这么多年,没有做过不端之事!你怎腾腾空空来了气?如果你嫌我容貌丑陋,也可以另娶一个!”

大刚听见这一声,喝骂无端下贱人。

丁香一听,急得要命,“相公哎,你怎干不讲理格!”

丁香一听放悲声,恨不得哭死又还魂。

“相公啊,你不看金刚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

看看一双男女面,容奴在家过几春。

次粥次饭把我吃,等我苦命度朝昏。”

大刚一听心来火,掇起心头火一盆。

我有茶饭把你吃,不如舍把落难人。

大刚写了休书一封,交与丁香小姐,说:“贱人呀!

不要嗦说废话,快快替我就动身。”

丁香一见无可奈,上房拜见老大人。

“婆婆哦!不是媳妇不养你,只怪你儿没良心。

我在你家蹲不住,大刚把我赶出门。”

婆婆说:“小姐,你是再好不过,只怪我家大刚格脾气不好,你回娘家暂过几天,等他性子一过,我打发安童再接你家来。”丁香无奈,只得到家堂圣众面前祷告一番,“苍天菩萨啊!家堂圣众列位神,一家之主你为尊,我家事情你知闻?”

我今出得张家门,再也不进此门庭。

只怪自己命中苦,跟个丈夫没良心。

第一拜来拜家堂,家堂圣众听原因。

狠心丈夫休了我,从此不进张家门。

第二拜来拜箱笼,箱笼听我说原因。

我今出得张家门,再也不来换衣襟。

第三拜来拜梳箱,梳箱听我说端详。

狠心丈夫休了我,再也不来巧梳妆。

第四拜来拜安童,安童小使听分明。

自从出得张家门,再也不来唤你们。

第五拜来拜梅香,丫环使女听端详。

我今出了张家门,再不唤你做营生。

第六拜来拜猪羊,猪羊听我说端详。

狠心丈夫休了我,自有别人喂食汤。

第七拜来拜仙缸,仙缸听我说分明。

是我财来跟我走,张郎不是该财人。

丁香八拜拜完成,又把相公叫几声。

可看夫妻情份上,马车送我好动身。

大刚说:“不要客气!还马车哩!安童,牵条老牛,弄部破车,等她好走!”

丁香听见这一声,二目抛珠泪纷纷。

狠心丈夫休了我,有何面目见双亲。

老牛啊!哪里是我安身处,你就止步不要行。

丁香坐在老牛拖的破车上,一头走,一头哭。想到从前一片真心对待张大刚,而张郎现在心肠如此狠毒。再想到自己还有一双男女,心中十分难过。如刀割肉,犹如乱箭穿心。

走一里来哭一里,难舍张家好田庄。

走二里来哭二里,难舍张家好衣妆。

走三里来哭三里,难舍张家好牙床。

走四里来哭四里,难舍张家好楼房。

走五里来哭五里,难舍张家老尊堂。

走六里来哭六里,难舍丈夫张大刚。

走七里来哭七里,难舍男女有一双。

走八里来哭八里,难舍张家好安童。

走九里来哭九里,难舍张家好梅香。

走十里来哭十里,难舍张家八仙缸。

丁香小姐往前行,啼啼哭哭泪纷纷。

想当初,嫁张家,夫妻恩爱,

生了男,育了女,同过光阴。

想不到,我丈夫,心肠太狠,

哪料到,半路上,休了奴身。

做夫妻,六年整,生下男女,

到如今,太不该,赶我出门。

我个人,无依靠,倒也罢了,

丢下了,男和女,依靠何人。

丁香一头哭来一头跑,前面一座旧破窑,老牛到杠不肯走,随你多吆也不跑。丁香一想,此地大概是我安身之处,走车上下来,对窑里头一望,心吓得直荡,这底高地方?还好蹲身啊?

抬头向里看一看,窑里坐个黑婆娘。

脸上好像锅底样,脚上草鞋九寸长。

伸手如同钉耙齿,浑身皮肉像枯炭。

丁香小姐走向前来深深一礼,请问婆婆尊姓大名,家里有哪些人?年老婆婆说:“小姐,

我们母子人两个,无家住在破窑门。

丈夫早年已去世,我儿三郎一个人。

我家家里本姓范,原住山西太平村。

家中贫苦无饭吃,荒山樵柴度光阴。”

丁香一听,心里高兴,他家儿子单身汉,大概天赐姻缘。我该配在此找个丈夫,就说:“婆婆哎:

你家儿子单身汉,我愿与他配为婚。

把你当作亲生母,我不嫌弃丈夫贫。”

年老婆婆一听,手摇总摇不及,“哎呀!小姐,你怎思量到说这话格?

我娘儿两个无饭吃,哪有闲饭养闲人。”

二人正在细谈论,范三郎樵柴转家门。

范三郎樵了一担柴,走到破窑门口,哎!我家门口倒哪来一位美貌千金格?她同我家母亲有讲有说,不晓多好。要说是亲眷,我家该不动,要说是邻舍,我不认得这个人?这遭连忙拿柴担子对下一歇,走向前来,“请问小姐,你哪块格?”

丁香不免将言说,三郎哥哥听原因。

我是山西刘氏女,嫁与洛阳张九龄。

他无故休我回家转,我有何面目见双亲。

如不嫌我容貌丑,情愿与你配为婚。

丈夫樵柴我也去,就是讨饭我也行。

范三郎一听,心里不晓多兴,嘴里却说:“哎呀!小姐,穷遮不得,富瞒不得,我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你久后要懊悔呱!”三郎说:“小姐啊:

我又无床来又无被,一个窑洞当床眠。

脱下衣服当被盖,两块方砖枕头边。”

丁香困到半夜深,思量张家一段情。

昨夜盖格绫罗被,今朝盖格破衣襟。

虽然在此生活苦,埋怨没得半毫分。

一夜话文不必表,金鸡三唱又天明。

丁香小姐一大早就起来刷地。善人啊,刘丁香是天宫财帛星临凡,她随身有八仙缸金银。

丁香起身把地光,平地扫出八仙缸。

丁香小姐说:“相公,我格财气真好,才见刷刷地腾腾空空刷到地下有八仙缸金银,这遭不要愁没得饭吃,没得穿。”范三郎一看,“啊哟,底高稀奇?我往常上山樵柴,一路上看见多哩!我格鞋子就是把这些东西戳坏了格,所以我后来一直总穿草鞋。”丁香说:“相公哎,我们同去,把它挖家来,到街坊上当铺里一卖,就好买块陆地起造楼房,置买田庄。再多,还好斋僧布施,大做好事。”

不表丁香有好处,再表无情小张郎。

下文说到张大刚休了刘丁香以后,又娶了一个胡氏,这个人,人品丑怪,品德又坏。

四个板牙飘向外,脸上麻子许多塘。

屁股倒有台面大,脚上害格黄水疮。

听到外面糖锣响,头上金钗去换糖。

孩子问她要糖吃,当面就是一巴掌。

大刚那天不来家,假马式腔做衣裳。

做件褂子三个袖,做条裤子两个裆。

大刚一见心大怒,喝骂贱人没用场。

大刚说:“我家前妻刘丁香聪明伶俐,人也漂亮,尚且被我赶走,你这无知的下贱之辈,还不与我快快滚出家门!”

无耻贱人快快滚,另娶伶俐女佳人。

不表张家来吵闹,再表天宫火德星。

火德星君奉了玉主之命,到八败星张大刚家,将他家所有房屋一概烧光。他变作一只萤火虫,对他家屋上一歇,口吐人言说:“大刚大刚,你听清爽。命犯八败,房屋烧光!”大刚一听火冒三丈,“谁人大胆,竟敢口出狂言!”一看,原是一只萤火虫。大刚一想,我格箭法好哩,可以穿杨贯虱。弄箭来射,只听得他“唏呼”一箭,萤火虫飞了对厢屋上一歇。大刚说:“火萤虫太小,射不住,不如用火来烧。”众位,天火得不到凡火烧不起来,一得到凡火就了当不得!

天火得到凡火起,烧得通天彻地红。

母亲烧死高厅上,两个孩儿命送终。

万贯家财都烧尽,狗洞爬出小张郎。

大刚一见哈哈笑,地下还有八仙缸。

张大刚说:“不要紧,我家地下还有八仙缸金银呢!只要挖出来,家里就发财!”

大刚当时心不慌,地下还有八仙缸。

拿把锹来挖银子,变作八缸米皮糠。

左一挖来右一坌,金银没得半毫分。

仙缸旁边来看见,挖出讨饭棒一根。

竹棒上面刻了字,只配讨饭过光阴。

张大刚一想:哎呀!那个算命先生真灵验呀!

当年说格几句话,一点不错半毫分。

张大刚无路可走,只得沿门求乞。头一低,手一伸,叫声奶奶、老老、哥哥、嫂嫂、小姐们:

把个铜钱我花子走,土地庙里去安身。”

不表大刚去讨饭,再表丁香一个人。

买田置地多多少,楼房起了簇簇新。

丁香说:“相公,我离开张家格时候,许过愿心,如果得到安身之处,生活上有穿有吃,我一定要大做好事。如今家财豪富,应该请僧道回来,追荐祖宗三代,这也是祖上格阴功!还要高挂斋僧牌,济苦怜贫,大做好事。”

门前高挂斋僧牌,广结良缘把僧斋。

初一月半斋僧道,逢七初三济贫人。

天雨布施钉鞋伞,黑夜暗星点路灯。

路不平来挑土修,桥坏抽板换木头。

十七八岁小光棍,助他铜钱做营生。

鳏寡孤独无饭吃,金银米麦送上门。

丁香请了一班僧道,拜了七天朝天大忏。凡是乞丐花子到门口,除了施舍斋饭吃饱肚子以外,还发三升大米,三两纹银。这遭一传十,十传百,多少花子上门,安童使女忙不及,说:“能格,每到吃饭格辰光,排好队发一趟。”再表张大刚在外讨饭,也听到这个消息。一大早,来到范家门前,排在西边第一个,到了开饭格时候,范三郎说:“今朝走东头对西发!”

大刚坐在西边等,发到西边少份粮。

张大刚齐巧不曾发到,安童说:“为个人也不值得补,明朝早点吧!”第二天,大刚一早就去排队,排在东头第一个。哪晓范三郎说:“昨天西边有一个人不曾发到,今朝走西面对东发!”

大刚站在东边等,发到东边少份粮。

安童还是说:“为个人不值得补,明朝早点吧!”第三天,张大刚说:“今朝我排在中间,随他走哪头发,我总归发到格。”哪晓到第三天范三郎说:“昨天东边又有一个人不曾发到,今朝走两头对中间发。”

大刚坐在中间等,发到中间少份粮。

张郎当时泪纷纷,三天无饭到嘴唇。

大刚三天不曾有吃,腹中饥饿难忍。

眼发花来头发昏,生死不消片时辰。

大刚在此悲啼哭,人人看了总同情。

有个好心丫环见到这叫花子一哭,到蛮罪格。连忙来到后厅,报与丁香小姐得知,“主母哎!府门外头有个叫花子,三天不曾有吃,饿了来扛哭呢!”丁香说哇,“叫他到厨房里用顿便饭吧”!

大刚走进厨房门,看见丁香小姐身。

一把背住丁香手,恩妻连叫两三声。

恩妻啊!千错万错是我错,对不起恩妻一个人。

小姐哇!你今倒有翻身日,万贯家财了不成。

可怜我大刚命中苦,千百间房屋化灰尘。

如今没得日子过,只得讨饭度朝昏。

伏望小姐开恩典,救救我苦命一个人。

丁香一看,眼睛发暗,“你这前世里格冤家怎来格?”

丁香当时开口骂,狼心狗肺不是人。

当初为了嫁与你,背父取财数不清。

今朝你倒认得我,当初怎不长眼睛。

丁香虽然嘴里骂,心中可怜他二三分。

刘丁香是个贤良女子,她与张大刚必竟有过六年夫妻,是一条痛肠,一条恨肠。见到大刚可怜,就到手上捋下三个金戒子对面碗里一放。她想:大刚吃到金戒子,带家去卖啦得,也可以暂度光阴。哪晓大刚三天不曾有吃,肚子饿了不得了,狼吞虎咽,连金戒子也吃下去了!众位,金戒子是垂人格,顿时腹中疼痛,他又气又恼,又羞又恨,想想不好过,就对锅洞里一跳,一命呜呼!我们两班善人一听,不大相信。你劝善弟子经不会讲,倒会说谎。锅洞有多大,还跳得下一个人哎?众位,他家大做好事,每天几百个人吃饭,三十六张格锅子,砌个敞口灶,锅膛有盘篮能大哩!

大刚跳进锅膛门,顿时一命见阎君。

丁香一见魂不在,就行短见丧残生。

范三郎当时来看见,吓得三魂少二魂。

将身跳到金井里,呜呼哀哉命归阴。

婆婆见到三郎死,撞死灰堆丧残生。

太白金星忙奏本,奏与玉主得知闻。

财帛八败二星君,下凡圆满转天门。

玉皇大帝重封赠,封他一门四个人。

第一封赠张九龄,九龄灶君你为尊。

第二封赠范三郎,封你井泉做龙神。

井砖不好来砌灶,二人原是对头星。

第三封赠范老婆,灰堆姑娘你当身。

只有丁香不曾封,一女嫁了二夫君。

丁香在御宰台前苦苦哀求,“玉主呀,并非小女贪花爱色,张大刚无故休我,我无家可归,实属无奈。”太白金星奏本,“财帛星情有可原。”

第四封来刘丁香,墒沟姑娘你为尊。

《东厨宝卷》看完成,言言语语劝善人。

丈夫不可嫌妻丑,妻子不可怨夫贫。

修成一部《东厨卷》,万古千秋到如今。

宝卷看完成,礼拜佛世尊。

佛前求忏悔,灾难化灰尘。

红烛分左右,真香透天堂。

佛祖哈哈笑,福寿总成双。

宝卷看完收起来,门前高挂太平牌。

太平牌上七个字,降福延寿又消灾。

两班善人帮和佛,大家家去总发财。

东风洋洋进门来,调过南风又招财。

西风吹散蟠桃会,北风荡散万年灾。

四大金刚将,哪吒及地生。站在佛会上,总是有缘人。南无阿弥陀佛,圆满功德。

王国良 搜集整理

财神宝卷

斋主发诚心,合家敬财神。

黄金增富贵,黑虎免灾星。

斋主今朝发诚心,合家大小敬财神。

天赐黄金增富贵,云腾黑虎免灾星。

一座善门八字开,黑虎财神进门来。

东进黄金西进宝,南招利市北招财。

两班善人帮和佛,能消八难免三灾。

开讲一部财神卷,大家家去总发财。

说者《财神宝卷》一部,它也叫《玄坛宝卷》。开经开卷不是绫罗疋绢,而是一部圣卷。这叫是经灭罪,是饭充饥,是话有音,是鸟有翎。宝卷闻之者多,听之者广,不知上面可有皇皇登位?可有贤人出世?这叫话不留名,不知朝代帝主;草不留根,不知春夏秋冬。这部宝卷掀将过来:

昔年商朝帝乙皇皇登龙位,一统山河治乾坤。

那时还是奴隶社会,各方部落,混战频繁。帝乙皇朝中,有群臣数百,战将千员。

文官执笔安天下,武官拖刀定太平。

不表皇皇登龙位,贤人出在哪州城?

且说有一位贤人,出在河南省中州府铜陵县友仁村。此人姓赵,名叫忠和,胞弟赵忠平。同缘郝氏,弟媳宋氏,一家和睦,生活富裕。夫妻二人,情深似海,恩重如山。

夫妇二人如鱼水,缺少香烟后代根。

忠和说:“贤妻呀!人没有男女,也是空忙一世,就是有千家万当,临终把哪个?”

青云高来白云低,人无男女被人欺。

门房子侄来争斗,烹分家业可孤恤。

清明时节雨纷纷,多少人家上丘坟。

有子孙人家的坟上飘白纸,无男女坟上冷清清。

这遭,将家中的杨木板子刨削刨削,漆漆滑滴,上写几行大字:广行方便,大做好事。

门前高挂斋僧牌,广结良缘把僧斋。

初一月半斋僧道,逢七初三济贫人。

天雨布施钉鞋伞,黑夜暗星点路灯。

路不平来挑土修,桥坏抽板换木头。

十七八岁小光棍,助他铜钱做营生。

鳏寡孤独无人养,送他钱粮过光阴。

大做好事三年整,阴功积得海能深。

郝氏夫人说:“相公!我们做了好事,怎不生孩子?莫非天上神明还不晓得,我们再请僧道家来,拜它七天求子大忏。”

赵忠和听见这一声,普济寺里请僧人。

拜了七天求子忏,功课圆满上天庭。

表文升到天宫里,玉皇大帝得知闻。

玉主一见笑颜开,这等好事哪里来。

天送一子归下界,赵家门中去投胎。

玉皇吩咐左右星君,将金钟玉磬一鸣,满天星斗聚会,只见黑虎星姗姗来迟,玉主一怒,即派他下凡。

黑虎星君下凡尘,赵家门中去投生。

天宫星君归下界,郝氏有孕在其身。

一月怀孕一月初,二月怀孕道何如。

三月怀孕成血饼,四月怀孕四肢生。

五月怀孕生七窍,八月怀孕长成人。

九月怀孕都长满,十月怀孕要分身。

怀孕待到十月整,又愁死来又愁生。

一阵痛来痛格狠,二阵痛来痛格昏。

连痛三个紧三阵,牙关咬得紧腾腾。

当初好人要出世,拣年拣月拣时辰。

拣到三月十五日,太阳刚出卯时生。

香汤沐浴洗过澡,红绫包裹紧腾腾。

三朝烧过改污纸,赵家有了后代根。

夫妇二人多欢喜,谢天谢地谢神明。

满月堂前取名字,取名叫做赵公明。

众位:赵公明乃天宫黑虎星临凡,养出来浑身皮肉就黑黝黝格,浓眉大眼,长得非常发禄。

天宫星君下凡尘,灾星没得半毫分。

父母当作金和宝,顺顺当当长成人。

一周两岁娘怀抱,三周四岁离娘身。

五周六岁知分晓,能言会语甚聪明。

赵公明长到七岁整。送到书房读书文。

本村有一个书房,请了一位文武双全格欧阳达老先生,朝中曾多次派人来请他上任为官,他总是婉言谢绝,为底高呢?他见到世道不公,战乱频繁,不如在家做个先生,设馆训蒙,倒落得清闲自在。

先生只想得自由,俯首甘为孺子牛。

何必上任为官职,逍遥自在到白头。

这欧阳先生单日教文,双日教武,书房中不但有书而且有十八般武器。

别的学生不必表,单说赵公明一个人。

读书聪明多伶俐,先生一见喜十分。

教到上句知下句,提到枝梢就知根。

天天一早将书背,不用先生打手心。

再说他练习武艺也是头一名,因为他生得铜胸铁背,浑身是力。

走起路来一阵风,天天起早苦用功。

立如松,坐如钟,行如风,他和别人大不同。

硬弓拉到十八个力,子搬到八百斤。

一箭能射十三个金钱眼,百步穿杨不非轻。

弹弓能打天上雁,搭箭能射水中鱼。

读书读到十六岁,满腹文章无比伦。

文武双全本事好,亲朋邻友做媒人。

由亲眷说合,前村有个钱员外,他有一女,名叫钱淑贞,生得聪明伶俐,一表人才,二人同庚,门当户对,两下好配,到了第三年,赵公明一十八岁,这遭,

忙忙碌碌来过礼,闹闹热热娶过门。

淑贞本是贤良女,才貌双全美佳人。

选了良时并吉日,花红酒绿结良姻。

婆待媳妇当亲女,媳妇待婆当亲生。

一家和睦多欢喜,太太平平过光阴。

谁知好景不长,赵忠和突然一病就卧床不起。

东庙求神神不应,西庙许愿佛不灵。

延医服药皆无用,无常一到命归阴。

满家人等悲啼哭,又请僧道荐亡灵。

出棺殡葬栽松柏,入土为安立坟茔。

下文说到帝乙皇崩驾之后,由纣王接位。纣王是一位昏君,终日迷恋酒色,他到女娲宫进香,见到女娲娘娘的神像漂亮,就题诗戏弄神明,触犯天条。女娲娘娘动怒,将轩辕坟里的九尾狐狸精附在苏妲己身上,进宫后当了贵妃,叫纣王造鹿台,制虿盆狱,设炮烙刑。朝中大臣,个个提心吊胆,黎民百姓受到横征暴敛,民不聊生,战乱频繁。由于兵将损伤严重,纣王下令广征兵员。

皇榜挂出午朝门,广征百姓去当兵。

二十岁征到四十五,在龄总要去应征。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自愿去可以散手散脚,不肯应征挨抓去格,先是一顿打,关押起来,而后用绳索捆绑起来,也要去上阵。

黎民百姓多怨恨,恨煞昏皇无道君。

地方官员更凶狠,敲榨勒索胡乱行。

再说连年征兵,圣旨到了河南,铜陵县知府见到发财机会来了,可以借征兵的名义,大肆敲榨勒索。有钱格人,暗地里出钱买通官府,没钱格人,只好眼睁睁吃苦。

君皇有令要征兵,下文说到姓赵人。

赵忠和已经去世,他有个胞弟叫赵忠平正在年龄上,其妻宋氏,不曾生到个男女,带了个内侄,名叫宋成,今年一十六岁,他年纪虽轻,花头蛮精,他说:“姑母哇,你叫姑父装病,等赵公明代叔应征,打到胜仗功劳应该挂在叔叔名下,挨打杀得,家当把我们得。”

宋氏听见这一声,一点不错半毫分。

忠平当时就装病,困在床上嘴里哼。

宋氏假意啼哭,来求郝氏,说:“嫂嫂哇,我家忠平陡生重病,不能去应征,把钱又把不起,只有求你叫公明代叔去应征,家里再有多大的困难,总有我们来。”

郝氏本是善心人,心中同情八九分。

忙将公明来唤出,商议这件大事情。

郝氏说:“孩儿呀,你叔叔生病不能应征,你就代叔叔去罢?”

赵公明听了母亲说,心中就在暗思忖。

为国出力我该去,要和妻子说分明。

赵公明来到绣房,说:“贤妻呀,现在国家征兵,我叔叔生病,不能前去,母亲叫我代叔应征,你意如何?”“哎呀!相公,大斧凿子在你手里,随你自砧自斫。再说相公学得文武双全,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国家正在为难之时,正需要忠良之将,你也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了!”

赵公明听到妻子说,贤妻连连口内称。

一直来到高厅上,拜见母亲老大人。

我代叔父去应征,你们在家要当心。

宋氏一听,不晓多兴。

侄儿代叔去应征,赵家光辉耀门庭。

今受婶母拜三拜,永生永世不忘恩。

赵公明说:“婶母!你说到哪去格,我代叔应征是理所当然,不必多心。”

宋氏又乃将言说,侄儿今且听原因。

你本是位英雄汉,今日代叔去出征。

你文武双全本事好,正好战场立功勋。

求到一官并半职,荣宗耀祖显门庭。

这遭一商议,第二天就动身,郝氏将家中一匹骏马和纹银二十两,作为盘费,一起交与赵公明,说:“孩儿呀,你到军中一要为国立功,二要遵守军纪,早日写信回来,以免全家挂念。”宋氏说:“侄儿呀!我手里穷,没底高送把你,我叫宋成送你到军营,你么有个伴,我们也好放心。”

一夜话文不必表,金鸡三唱又天明。

赵公明动身去应征,母亲从头上吩咐到脚后跟。

孩儿啊,未到将晚先投宿,日高三丈再动身。

多年饭店少要住,多年古庙少要蹲。

多年饭店出贼子,多年古庙有妖精。

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抛却一片心。

遇见少者莫谈论,看见老者问路程。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怕猛虎当头坐,君子旁边有小人。

淑贞说:“相公啊,

你代叔父去应征,家中事情莫担心。

田里活计我去做,服侍婆婆我当心。

你到军中要守纪,服从元帅老大人。

打到胜仗回朝转,切莫争功为自身。

名利都是身外物,只求早日转家门。”

赵公明说:“母亲和贤妻,你们的吩咐,我牢记心头,望你们在家多多保重,我就走了!”

赵公明动身去应征,哭坏妻子钱淑贞。

相公啊,千言万语并一句,万望早日转回程。

公明骑上银鬃马,宋成背包紧随身。

辞别家人朝前走,一路登程往前行。

走过一去二三里,到了烟村四五家。

亭台六七他不坐,又见八九十枝花。

逢山不看山中景,遇水不看取鱼人。

朝行夜宿几天整,滔滔洪河面前呈。

洪河是一条大河,水深浪急,波浪滔滔,汹涌澎湃,上面架有一座十三节的大桥。宋成当时一想,计上心来:我姑母说格,赵公明要是到战场上一死,家当将来就是我格,淑贞就好配把我!那是将来格事体,要是赵公明到军中不死,甚至于立了战功,那我们的计策,不就落空了吗?我倒不如现在动手,将他弄死,眼前就可以人财两得!一个有心,一个无意,两人走到桥中间,宋成说:“哥哥,河里一条大鱼,才见格混花多大啊!”“来哪里?”“你望呀!”赵公明用头够了望,宋成走他背后用力一拱,“空叮嗵”,倒栽葱。赵公明对水里一攻,一命送终。

只听一声空嗵响,赵公明跌落大河中。

波浪滔滔潮水涌,只好一命送了终。

赵公明落水,论理只好变鬼。众位:赵公明本是天宫黑虎星临凡,他不配死。洪河边有一座老君庙,李老君显圣,说黑虎星有难,我必须救他。喝声道“变”,变作渔翁模样,驾了小船一只,连忙来到大浪之中,将赵公明救起。

道教祖师李老君,救起遇难黑虎星。

一篙救起赵公明,度到寺内暂安身。

再说宋成见到赵公明落水,几个大浪一掀,看不见人影。他心中欢喜,妥了,我好回去了。这遭夺了他的马还有二十两纹银。宋成一想,银子上面没记号,好朝家带格。马不好牵回去,我不如将马卖掉,又得到一些银子。于是将马牵到市场上一卖,又卖到十两银子。家去怎么说?要编起个谎,在街上请测字先生写了一封假信。

上写拜上三拜上,拜上母亲老大人。

自从孩儿离家后,一路平安到军营。

今有宋成回家转,带上书信见母亲。

伏望母亲多保重,饮食起居要当心。

第二拜上贤妻子,孝敬婆母要尽心。

等我有功归故里,合门大小受皇恩。

一封书信写完成,宋成笑了肚里疼。

路上言语省一省,旧马熟路转家门。

宋成到家,把经过告诉姑母一听,宋氏十分高兴。这遭甭愁,家当早晚是我格。淑贞也好配把宋成,二人将书信送到郝氏手中,也喊淑贞前来观看。

淑贞接到书信看,心中疑惑二三分。

信中言语说得好,就是字迹不为真。

淑贞说:“宋成弟弟,这信是哪个写的?”宋成晓得不对,连忙转口说:“嫂嫂,公明哥哥一到军营,就被元帅赏识,第二天一早,元帅就叫他到军营中去议事,我又要家来,所以公明哥哥就请军中一位书吏代写了这封书信。”

光阴似箭容易过,日月如梭晓夜行。

春去夏来秋又到,残冬一过又逢春。

不知不觉一年整,音信没得半毫分。

下文再表赵公明被李老君救起,暂住在老君庙。一天老君对他说:“公明呀!你本有神仙之职,此处不是你的久留之地,你到四川峨眉山,投奔玉虚老祖,拜他为师,向他学习道法,将来你建功立业,等到大业成功,再修行成道。”

赵公明听了老君说,一点不错半毫分。

次日天明就动身,投奔峨眉去修行。

朝行夜宿半个月,峨眉山到面前呈。

赵公明来到峨眉山,只见此山真正好看,山林茂密,郁郁葱葱,松柏苍翠,泉水淙淙,松鼠跳跃,鹤鹿飞行,真山活水,瑞气腾腾。赵公明寻山问路,一直来到山顶,见一寺观,门匾上有“罗浮洞”三个大字,正厅上坐一老道,鹤发童颜,盘膝大坐,二目紧闭,手一那摩。赵公明走向前来,跪倒尘埃。

赵公明跪到尘埃地,拜拜师父玉虚尊。

弟子到此非为别,投奔师父修前程。

玉虚道人睁开二目,问道:“下跪何人?”赵公明说:“弟子名叫赵公明,河南铜陵县人氏,由老君指点特来投奔尊师,练功学法。”

玉虚老祖将言说,公明今且听原因。

既是老君来指点,收你为徒办前程。

日里寺中诵经文,夜上传授法术深。

仙法佛法道家法,真言咒语记在心。

公明得到安身处,再表赵家一满门。

再说河南中州府铜陵县赵家一门,赵忠平陡生一病不曾到三天,一命呜呼,家中将丧事办过,栽松植柏,立了坟墓。再说郝氏和淑贞一年多听不到赵公明格音讯,心中十分焦急,说只有叫宋成,到军营中去问问看,他认得格。这遭,宋氏唤宋成到内房,说:“内侄呀,你将公明推入河中淹死,隐瞒至今未曾说出,纸总包不住火,早晚总会晓得,你不如假意前去打听,回来就说公明已战死沙场,这样,我们就好叫淑贞改嫁与你,一则来你就有了妻房,二来家当钱财归我们所得,岂不是好。”

宋成本有这个心,又听姑母说分明。

立时动身去打听,假仁假意献殷勤。

宋成带了随身的盘费,用过早膳点心,一路行程来到铜陵县城,只见城里闹热得很。

宋成来到铜陵城,五花市镇闹盈盈。

参药铺对熟药店,南货店对京货门。

药店门口挂招子,浑堂门口挂灯笼。

石灰行里雪雪白,煤炭店里暗通通。

茶店说书多热闹,酒店甩拳闹烘烘。

宋成找个招商客店住下来,整天上街东跑西逛!

东门外头看大戏,西门街上说新闻。

南门里头玩杂技,北门外头看花灯。

一连相了三天,宋成说:“我好回去了。”

宋成一路转回程,哼哼唱唱蛮开心。

哪里是找赵公明,表面装得很正经。

一路之中不必表,自己门到面前呈。

宋成一到家,先到郝氏上房,假意啼哭,说:“不好,公明已经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了。伯母呀,

自从公明到军营,他愿为国立功勋。

元帅见他武艺好,封他剿寇大将军。

一连打了十几仗,阵阵得胜转回营。

那天遇到强敌手,他的魔术了不成。

空中祭起乾坤尺,打得公明命归阴。”

郝氏婆媳来听见,如同天打霹雳惊。

淑贞说:“相公啊,

你好好代叔去出征,怎就没命转家门。

老的老来小的小,叫我苦命靠何人。”

高厅上面悲啼哭,哭成潭来滚成坑。

宋氏假意前来解劝,心里却有一番打算,说:“嫂嫂侄媳呀,你们也不必过分悲伤,自己保重身体要紧,人死不得复生,哭死不得还魂,死格顾死格,在要顾在格。不过我家这个人家,连年出事,大概也到气数。我们总要想个法子拿日子慢慢过下去。我看公明已经去世,淑贞个人,这遭孤苦伶仃,岂不伤心,倒不如说配把宋成,这样两下都好。”

淑贞听见这一声,叫声婶母听分明。

丈夫刚刚才去世,尸骨未寒怎嫁人。

好马不吃回头草,好女怎嫁二夫君。

再说这个小宋成,鬼头鬼脑不似人。

鹰嘴鼻子三角眼,看来就是坏良心。

宁可守寡过一世,再也不嫁小宋成。

宋氏说:“你不肯拉倒,现在家在我手里当,你们不要狠,我耕不到你,耙也要耙到你格!

好言好语你不听,莫怪我宋氏不讲情。

家中生活无法过,哪有闲饭养闲人。

坐吃山空海也涸,只能吃尽斗量金。”

那么就寻点营生做做。“做底高?”宋成说:“磨干面甭愁磨子磨崩了!这个营生槌不破,跌不碎,包赚钱,不蚀本,别的营生没得这个稳。”

东天日出宝莲开,家中磨坊开起来。

宋成负责去送货,她婆媳二人把搅挨。

宋成负责出去送货,他婆媳二人蹲家推磨。众位,郝氏和淑贞从小不曾推过磨,这个营生不好做,推起磨来转呀转,两只眼睛要发暗,人么推了浑身汗。撑一撑,头发昏。

郝氏推了头发昏,当时晕倒地埃尘。

淑贞一见忍不住,两行珠泪落纷纷。

“婆婆呀,你不要推,等我一个人来推吧!”

可怜淑贞一个人,整天推磨不住停。

早上推到午时后,午时推到夜黄昏。

日里推了还不算,黄昏推磨到五更。

一天夜上,宋成偷偷来到磨坊,假意来关心淑贞。“哎呀,大嫂哎!你一个人来堂推磨,多心焦,我来帮你推。”嘴说这话,手就去接杠子。淑贞说:“我不要你推。”宋成拿手对她怀里直摸,淑贞上去一个耳光子,“呸!下贱的小人,

你不要狗眼认错人,我不是低三下四人。

打个耳光送个信,官府告你罪不轻。”

宋成挨一打,心中火冒三丈,“乖乖,你不答应,把点‘好’日子你过过。”宋成和宋氏一合计。第二天,宋氏说:“侄儿媳妇哎!推磨确实苦,头要发昏。我把点轻省活计你做做。这南面有一座平顶山,山上青草满坡,你们婆媳两个就去放羊吧!”

宋成买了千只羊,平顶山上牧山羊。

婆媳二人无可奈,从此生活受熬煎。

众位:上山放羊子,看看是轻省活计,其实羊子也不是好放格。山上有野兽,狼要来吃羊子,轻则伤羊,重则还要伤人哩!淑贞算是有见识格人,买了一只猎狗。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人的吃、住怎弄?山上没得锅灶火木,夜上没得房子好住。

婆媳二人苦伤心,牧羊怎好过光阴。

日里挑点野菜吃,夜宿山洞暂栖身。

一日三来三日九,苦难日子怎出头。

论年论月山上住,苦风凄雨几时休。

一阵风来了,身上寒冷,腹中饥饿,又没得衣裳加添,只好扯点树皮、树叶子遮遮身体,人又不好离开羊群,过的像原始社会的生活。一阵雨来,又没得蓑衣雨伞,只得对山洞、山坳子里躲躲或者在大树底下撑撑。

光阴似箭过得快,日月如梭晓夜行。

春去夏来秋又到,冬至一过冷煞人。

数九冬天到,天上雪花飘,婆媳二人好懊躁。

锅上没得煮,锅下没得烧。

无床无被盖,身上没棉袄。

肚子饿了叽哩咕噜叫,看看没命到明朝。

这数九冬天一来,天气寒冷,腹中饥饿,只得躲在山洞里,弄点枯草盖在身上当被,拾点枯树枝杈烤烤火、取取暖。

数九冬天雪花飞,身上寒冷腹中饥。

肚中饥饿无饭吃,越思越想越孤凄。

哪晓大雪封山,人也无法去照顾羊群,一淘狼来了,把羊子拖了——

东个东来西个西,不见尸骨不见皮。

婆媳二人没主意, 不如寻死命归西。

婆婆要想寻死,淑贞说:“婆婆,万万不可,人家说宁蹲世上挨,莫对土里埋,阎王不寻你,你寻阎王来,我们能过一天拾到两个半天,也作兴久后有个出头之日格。要说家去,羊子总丢失啦得,没处说,不是寻霉哎!要说蹲在山上,只好冻死、饿死!想来想去没有别的法子,只有沿门求乞,事到如今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等到雪后天晴,婆媳二人走街串巷,沿门乞讨。

二人一路朝前走,跌跌冲冲往前行。

媳妇搀住婆婆手,沿门求乞度朝昏。

街坊四邻,过路行人,看看总肉麻!说你们住哪里?姓甚名谁?为底高讨饭格?这遭钱淑贞就将她们的身世,遭受的苦难,编成莲花落,一路上说唱,沿门讨饭。

淑贞打唱莲花落,婆婆帮她和莲花。

我劝善弟子打唱莲花落,两班善人和莲花。

金花起来银花落,莲花里面说根由。

你今问我名和姓,不是无名少姓人。

家住河南中州府,铜陵县里友仁村。

父亲本是钱员外,母亲孙氏老安人。

自幼匹配赵公明,丈夫本是有才人。

文武双全本事好,家中生活也称心。

谁知好景不长久,国乱民愁起祸根。

只因朝中招兵马,我夫代叔去出征。

他为国立功多英勇,屡打胜仗立功勋。

谁知遇到强敌手,中了魔术命难存。

我夫阵上丧了命,留下苦命一个人。

婆婆已经年纪老,家中婶母狠煞人。

霸占财产非小可,罚我们推磨做营生。

婆婆大人推不动,只有奴家一个人。

早上推到午时后,午时推到夜黄昏。

日里推了还不算,夜夜推磨到五更。

婶母有个内侄子,要我与他配为婚。

我见此人心肠狠,决不答应这门亲。

婶母一见心中怒,有意欺我们两个人。

他们设下阴谋计,叫我们上山放羊群。

肚中饥饿无饭吃,身上寒冷少衣襟。

树上扯点松柏果,野菜充饥养命根。

身披树皮和树叶,夜宿山洞暂栖身。

春夏秋天挨过去,一到冬天冷煞人。

谁知苍天没眼睛,鹅毛大雪落纷纷。

大雪封山没办法,只好洞里暂安身。

野狼来了多多少,山羊拖去当点心。

我婆媳二人没办法,不敢回转自家门。

天生苦命无饭吃,只好乞讨度朝昏。

求求善人多施舍,救我婆媳两个人。

奶奶老老尊大嫂,哥哥兄弟小姐们。

你今恩施救了我,来世变犬马报你恩。

一钱不落虚空地,行好得好福满门。

走一村来又一户,豆腐店到面前呈。

老板好比白玉卤,奴家如同黄干浆。

前面来到绸线店,红绿黄蓝黑白青。

老板如同红绿线,我们好像破补丁。

走过一店又一店,药店来到面前呈。

老板如同甜甘草,我们就像苦黄连。

走过一村又一户,沿途讨饭往前行。

也有善人肯施舍,也有泼妇骂山门。

也有孩童吆狗咬,也有善人好同情。

莲花越打越好听,后面跟了许多人。

高子轧得对前坎,矮子搬砖填脚跟。

胖子轧得浑身汗,瘦子只闹骨头疼。

聋子只说听不见,瞎子只说看不清。

瘫子轧得手直舞,拐子只说路不平。

瘌子轧得火直冒,哑子轧得也开声。

人山人海看热闹,冒失鬼只说叉高灯。

莲花不是凡人造,经堂里残疾不要多心。

打唱莲花无休息,略表几句散散心。

不表她婆媳多受罪,经中另表一段情。

下文说到纣王昏庸,终日迷恋酒色,不理朝政,西岐山文王、武王在渭水河请到了姜子牙当了军师,帮他保朝。姜子牙姓姜名尚,号叫子牙,后来人称他姜太公。此人自幼学过三韬六略,老谋深算,道功高深。他与纣王交战,连连得胜,而纣王朝中的满朝文武,看破纣王的昏庸暴虐,不肯为他出力,只有一位忠良大将名叫闻仲,他文武双全,愿为国尽忠,被封为成汤太师,征西天保大元帅,此人底高模样?

头上长了三只眼,二目炯炯有精神。

赤须赤发神鬼怕,虎背熊腰是忠臣。

手持钢鞭十三节,身骑一只黑麒麟。

道功随身多英勇,南征北战有功勋。

闻仲虽有如此本事,还打不过姜子牙。这遭奏与万岁,满朝文武一议,张挂皇榜,广召天下有才之人。

皇榜高挂午朝门,诸州各府总知闻。

哪个能够兴人马?哪个能够去领兵?

只要战场能取胜,重赏官职赠金银。

且说皇榜一挂,天下皆知,各路名道,总来助阵。

皇榜挂了三天整,十路名道到来临。

泰山来了秦完天君,华山来了赵江天君,衡山来了董全天君,恒山来了金光圣母,嵩山来了袁角天君,九连山来了孙坤天君,西里山来了张藩天君,须弥山来了杨圣天君,铁克山来了周旋天君,乌蒙山来了邵刚天君。他们先后到午朝门揭榜,万岁把他们召到金殿共议征伐西岐大事。

万岁一见龙心喜,十位天君到来临。

也是寡人洪福大,来了扶皇保驾臣。

两班善人要问这十路天君有什么本事?啊依喂!他们的本事大哩!各有各的道法。秦完能摆天绝阵。什么叫天绝阵?就是说他把阵势摆好,你的兵将只要进了他的阵内,这遭雷阵渥闪,人就化作灰尘。再说赵江天君,能摆地裂阵,只要兵马进入他的阵内,上面响雷,地上起火。

掌管地裂赵天君,上雷下火好无情。

只要一声霹雳响,千军万马化灰尘。

董全能摆风吼阵,金光圣母能摆金光阵,袁角能摆寒冰阵,孙坤能摆化血阵,张藩能摆红沙阵,杨圣能摆黄河阵,周旋能摆落魂阵,邵刚能摆蛇游阵。

万岁天子重封赠,封为征西大将军。

十路兵马齐出动,征讨西岐动刀兵。

这十位征西大元帅,各带兵马十万。

万岁出了皇圣旨,演武厅上点三军。

马点山东龙驹马,兵点山西御林兵。

老兵不到三十岁,少兵二八正青春。

会用刀来刀一把,会用枪来枪一根。

马似龙来人似虎,总是拿龙捉虎人。

大连夹小连,盾牌共长枪。

金锣和战鼓,人马闹呛呛。

万岁天子吩咐武士将军到午朝门外升起那——

嘎啦啦三个狼烟炮,威风凛凛出朝门。

旌旗招展遮日月,号炮连天震耳鸣。

枪似南山初出笋,刀如北海浪千层。

乌鸟飞不过枪头上,蛇也难钻马蹄跟。

闻仲身为太师之职,又封为征西大元帅,手捧帅印,坐在黑麒麟上,说:“各位大将听令!兵随将战,马听锣声,不能嘈杂!一路之上,不可伤害百姓,不可掳掠黎民!违令者斩!”

兵马来到乡间走,乌鸦吓得不开声。

兵马来到街坊走,家家店面总关门。

一路行军来得快,赶到西岐一座城。

来到西岐,安营扎寨,各位天君,分头带兵,布下阵势,然后埋锅造饭,屯兵待命!

西岐摆下十绝阵,神鬼到此也吃惊。

一道战书来得快,要与武王定输赢。

且说武王接到战书就与军师姜子牙商议,说:“这次闻仲带了百万兵马来到西岐,摆下十绝阵,如何对付?”姜子牙说:“武王千岁,闻仲来者不善,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先派一路兵马去攻打他的天绝阵,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姜尚挂帅去领兵,派出大将黄天化、哪吒两个人。

带领兵马朝前走,西岐山下定输赢。

约定第二天巳时开战,黄天化、哪吒披挂上阵。天化手执青锋宝剑,哪吒手提钢枪,身带乾坤圈,脚踏风火轮,到了两军阵前。听得战鼓齐鸣,却不见来将御敌!黄天化仰天大笑:“哈哈哈!闻仲乃小人也!”说着拍马冲入敌阵。这里面便是秦完天君布的天绝阵。

黄天化冲入天绝阵,只见阵内一道人。

身骑一只梅花鹿,手持方天戟一根。

二人交战三十合,也没输来也没赢。

只见秦完后退,来到板台之上举起青色幡子,凌空一摇,叫你不得跑。天空顿时雷声不断,震耳欲聋。

只听天空雷声响,轰轰隆隆不绝声。

黄天化当时昏倒地,哪吒看了吃一惊。

哪吒眼明手快,连忙救起黄天化,败下阵来。

二人回到军营里,报与军师得知闻。

姜子牙一听,果然是真。闻仲摆下十绝大阵,如此厉害,非仙不可破也。随手与武王相商,挂出榜文,广召天下各路名仙。

榜文挂出西岐城,诸州各府总知闻。

也是周朝该兴盛,来了燃灯老道人。

灵鹫山修炼千载的燃灯佛祖,驾雾腾云,来到西岐,会见姜子牙。

姜子牙当时忙迎接,香茶一盏面前呈。

燃灯佛祖将言说,要请各路大仙神。

燃灯佛祖说:“闻仲摆下十绝大阵,各阵主道法高超,只有拜请各路神仙,方可破得。”这遭,姜子牙奏与武王,武王一听,老能相信。连忙摆起香案,焚起广南真香,点起通宵蜡烛,上坛台顶礼膜拜。

武王在此点真香,香烟缭绕透九天。

燃灯念起真言咒,请来十方大神仙。

当时只见祥云朵朵,瑞气腾腾,飘飘而来,来了九仙山广成子,太华山赤精大仙,二仙山黄龙真人,狭龙山惧留孙,乾元山太乙真人,崆峒山灵宝大法师,五龙山文殊天尊,九功山普贤真人,普陀山慈航道人,玉泉山玉鼎真人,金庭山道行天尊。姜子牙将各位名仙请为上座,奉上香茶,说:“各位大仙,今请你们到此非为别事,只因闻仲在我西岐布下十绝阵,有请各位前来救援。”燃灯佛祖说:“各位仙家,我今到此,除非是顺从天意,周朝该兴,商朝该灭。奉请各位大仙出一臂之力。”各位大仙说:“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力。”

军营之中笑言开,各位仙家一齐来。

燃灯计破十绝阵,兴周灭纣理应该。

随即下战书一道,约定第二天双方交战。且说这第一阵由文殊天尊去破天绝阵,

文殊身骑青狮子,出阵来到军营门。

秦完天君来会面,二人交战定输赢。

接连战了三十合,秦完假败进营门。

秦完假意败阵,来到营内,文殊紧追不舍。秦完上了板台,摇动青幡,当时天宫雷声大作,声响不断。

只听雷阵吭呀吭,闪光灼灼了不成。

千个雷阵万个闪,硝烟弥漫下天门。

哪晓文殊天尊法术深哩,用手一指,平地升起两朵莲花。他脚踏莲花,手一伸,五道白光,喷射而来,秦完摇幡没得用,只觉两手有点痛。文殊用手一指,空中有一仙物,名叫遁龙桩。

天空降下遁龙桩,白莲台上现金光。

五色神光多厉害,射得秦完一命亡。

且说天绝阵一破,闻仲大吃一惊,“哎呀!不好,姜子牙军中竟有如此仙家,真是了当不得,不过你才破了我一阵,我还有九阵,你能个个破吗?”随手有赵江天君与文殊天尊交战,未曾战到几回合,惧留孙说“我来”,双方各持宝剑,短兵相接。

刀对刀来叮响,剑对剑来嘀嗒声。

一连战了三十合,也没输来也没赢。

赵江虚晃一剑,假意败阵回营,惧留孙拍马追赶,冲入地裂阵。只见赵江步入板台,摇动红幡,当时天空响雷,地上起火,如同到了火焰山一样。哪晓惧留孙神通广大,他有灭火之术,用嘴一吹,火焰熄灭。他从腰间取出捆仙绳,往空中一撂,那绳索“霍落”一响,将赵江捆得密密层层,动弹不得。

空中祭起捆仙绳,万道金光下凡尘。

随你赵江多厉害,绳索捆得紧腾腾。

惧留孙吩咐黄巾力士,将赵江抬到军中,听候处置。此时地裂阵一破,闻仲心中惊怕,连忙请董全天君出阵,与惧留孙交战。

兵来将挡几十合,飞沙走石了不成。

慈航道人来助阵,要捉董全一个人。

董全说:“任你仙家法术高,进入我阵不可逃。”说罢退入营中,在板台上摇动黑幡,只听得狂风大作,乌云阵阵,吹得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而且有千万把钢刀对下直忒。

只听天空起大风,乌云黑雾满天空。

伸手不见五个指,千万把钢刀落地中。

哪晓慈航道人道功深哩!他有定风珠一颗,此时正有用处。

一粒宝珠显威能,慈航托在手中存。

轻轻对珠吹口气,风平雾消太阳升。

此珠一现,风屑子没得一点。董全一见,晓得不好,随手就想逃命。慈航道人拿出清净琉璃瓶,祭在空中,只见瓶口朝下,瓶底朝天,一股青烟,董全被吸到瓶里,一命归天。这时风吼阵一破,闻仲更加吃惊,连忙请金光圣母来与慈航道人交战。

金光圣母走出营,会战慈航老道人。

上下交锋几十合,未见二人有输赢。

金光圣母假败回营,广成子说:“慈航道人,你且回营休息,待我前去,捉拿于他。”广成子入营,只见金光圣母上得板台上,上有二十一根杆子,杆子上各有一面镜子,只要摇动一下,就会发出二十一道金光。这金光刺人耳目,只要手一伸,叫你两眼不得睁;两手一动,耳朵就聋;顺手一抬,叫你四肢无力。

金光刺目看不清,震得耳聋眼不明。

浑身好像绳索捆,四肢无力少精神。

哪晓广成子道功深哩!他有八卦紫寿衣,拿起来一裹,对下一躲,伤不到他。他从袖中取出番天印,对下一打,十九面镜子打得粉碎。金光圣母晓得不好,随后就溜。广成子打下番天印,金光圣母丧了命。

广成子修来道功深,八卦寿衣好遮身。

番天大印来打下,金光圣母丧残生。

金光阵一破,闻仲十分胆寒。随即请袁角天君来与广成子交战。普贤真人说:“等我来,袁角天君摆的是寒冰阵。”什么叫寒冰阵?就是阵里冷气逼人。用现在的话说,大约有零下四五十度。凡人进入阵中,甭说打仗,冻就冻死了!况且此阵上有冰山,下有冰地,上下一合,就叫你粉身碎骨。

袁角天君设寒冰,冰天雪地了不成。

上有冰山对下压,下有冻地万千层。

浑身冻到不能动,哪有力气动刀兵。

哪晓普贤真人法术高深哩!他有八角金灯,这种法宝厉害哩,只要用他一照,冰天雪地一概融化。

袁角天君布寒冰,普贤真人用金灯。

只要金灯照一照,万里寒冰化灰尘。

寒冰阵一破,闻仲心里更加难过。随手请孙坤天君出阵与普贤交战,孙坤摆的是化血阵,他有黑沙一斗。这沙子下来,就会使人化血成河,人身上没得血肉,只留枯骨,那还谈到打仗?谁知太乙真人他叫普贤休息,自己上阵。他的道功高深,身边带有九龙神罩,定能取胜。

孙坤摆下化血阵,太乙真人道功深。

二人当时来交战,各人总称各人能。

孙坤撒下黑沙子,太乙启用九龙神。

你来他去空中响,如同白昼响雷阵。

哪晓今朝黑沙没得用,就是全部倒出来,也不能化血。太乙真人用九龙神罩。对空中一撂,对孙坤头上一套,躲也躲不及,溜也溜不掉。这九龙神罩中间有九条火龙,口吐三昧真火,把孙坤烧成一块焦石对下一忒,忒到镇江金山寺旁,长江心里长起一座山来。这座山至今叫做焦山。

九龙神罩了不成,万丈火光烧煞人。

孙坤今朝该丧命,封神榜上立标名。

闻仲见到以上六阵被破,心中十分难过。随手吩咐帐下挂出免战牌,并请余下的四大阵主,共议军机大事。闻仲二目抛珠说:“各位道长呀,

多谢各位来助阵,总想为国立功勋。

谁知被破六大阵,伤了道友果痛心。”

四阵主说:“闻太师,胜败乃军家常事,不必过份伤心,也许这是天意。如今暂且停战,日后再作道理。”

闻仲端坐中军帐,二目抛珠泪纷纷。

哪里请到高妙手,帮助我主保乾坤。

闻仲左思右想,忽然想到自己有一位同窗好友,名叫赵公明。他现在四川峨眉山学道,他的道功高深,法力无边。不如请他出山,帮助我扭转乾坤。

说罢当时就动身,身坐一只黑麒麟。

途中言语省一省,峨眉山到面前呈。

闻仲来到四川峨眉山罗浮洞,说:“门上有人通报一声。”守门童子说:“你姓甚名谁?哪里来的?有何要事?”闻仲说:“道童,我乃朝中太师,名叫闻仲,与你家师父是同窗好友,特来有事求见。”看门童子一报,赵公明知道。

赵公明听见这一声,来了闻仲老大人。

我们本是同窗友,今日到此为何因。

连忙出门迎接,打躬作揖。“哎呀!闻年兄,多年不见了,今朝底高风吹到我的山中?”

二人行过见面礼,携手同行到高厅。

主宾施礼来坐下,用茶解渴说原因。

赵公明说:“闻年兄,你在朝中官高爵显,身为太师之职,享尽洪福。我在此山修道,没得一点烦躁,却是享的清福。人家说,贵人不踏贱地,凤凰不站无宝高山。今日尊驾到此,有何贵干?”闻仲说:“年弟呀!你有所不知啊!

我虽在朝中做高官,一天到夜心不安。

身为太师成何用,那如年弟心胸宽。

万岁要我去出征,兵发西岐斗强人。

谁知遇到强中手,姜子牙是个有才人。

多次交战不能胜,皇榜挂出午朝门。

请来道友十多个,总来帮主保乾坤。

西岐摆下十绝阵,谁知遇到对头星。

十阵已经破六阵,我也无法去应承。

免战牌儿高挂起,面无光辉见旁人。

今日到此非为别,特来请你出山林。

帮我愚兄拉一把,扭转天下锦乾坤。

万望年弟勿推却,总看同窗面上情。”

闻仲将这六阵被破之事细细说了一遍。赵公明一听,心中来劲,我跟师父学过这些法术,闷在心中,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大业未成,家仇未报,你今朝来请我,我一定为国尽忠,为年兄尽力。

赵公明当时摆酒宴,款待闻仲一个人,

又对师父来禀告,跟随年兄下山林。

玉虚老祖说:“贤徒!你下山,为师决不阻拦。你要晓得,在这兴周灭纣的战乱之中,不仅有生灵涂炭,就是有多年道功的人,也会毁于红尘,名标封神榜上。你要奉劝诸多道友,不要恋战,适可而止,得意不宜再往。”

公明听了师父说,牢牢切切记在心。

手执钢鞭朝前走,陪同闻仲就动身。

闻仲骑的是黑麒麟,赵公明却是徒步。这怎么走法?众位,赵公明乃天宫黑虎星临凡,今日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天星出现,山前陡生一只黑虎,在山上吼叫。这黑老虎,头么像笆斗,身子像水牛,脚像伐树锄头,眼睛像铜铃,牙齿像银钉。

颈项里长毛尺二寸,嗤哺嗤哺要吃人。

人家说,云从龙,风从虎,一点不错。老虎来格辰光总归有风格。

人家总说龙风大,还比龙风大三分。

磨子吹了调烧饼,石砺吹了舞流星。

碾砣吹了抛瓜滚,巫山吹到海中心。

大树吹了连根起,小树吹了趁风飞。

老者吹了爬爬跌,少者吹了着地滚。

赵公明施其道法,用手一指,老虎对下一伏,动也不动。赵公明说:“我出征原少个坐骑哩,你来得正好。”

公明身骑黑老虎,闻仲身坐黑麒麟。

一声走来一声行,二人足下总腾云。

云雾飘飘来得快,西岐早到面前呈。

二人来到营门,四阵主前来迎接。营中摆下酒宴,为赵公明接风。闻仲与四阵主陪同畅饮,正在酒宴之时,忽听军士来报,说营门外来了一名小将,手执钢枪,脚踏风火轮,一圈将免战牌打碎。赵公明一听,眼睛一暴,胡子一翘,嘴里直闹:“这小子哪吒,竟敢如此大胆,待我前去教训他。”

公明骑上黑老虎,手执钢鞭出营门。

前面遇见小哪吒,脚下踏的风火轮。

二人见面就交战,各施神法显威能。

哪吒放出乾坤圈,要想套住赵公明。

公明祭起金光锏,杀气腾腾怕煞人。

交战不到三十合,哪吒败阵去逃生。

哪吒哪是赵公明的对手,战败以后,回营去了。赵公明说:“一个大人打一个小孩子,这算不了什么本事,擒贼先擒王,我要找他的主帅姜子牙论个高低。”

一夜话文不必表,金鸡三唱又天明。

公明出骑来交战,要与姜尚定输赢。

且说赵公明乘虎提鞭来到姜子牙的营盘,说:“姜子牙,姜子牙,你请许多妖道,破我六阵,伤我道友多人,实是心痛。今日与你决一雌雄,快来见我。”姜子牙连忙披挂出阵,身骑四不像,手执杏黄旗,青锋宝剑一口,他左有哪吒,右有雷震子,还有金木二吒随身。

姜子牙出阵来迎敌,金木二吒紧随身。

左有哪吒来护卫,右有雷震子作保臣。

青锋宝剑寒光现,杏黄大旗手中存。

走出营门抬头看,会见黑虎赵公明。

赵公明纵虎提鞭,来取姜子牙。姜子牙用青锋宝剑挡架,坐下二兽相斗。战了五十余合,赵公明将钢鞭祭在空中,神光闪灼如电,从空中打将下来,姜子牙躲让不及,被一鞭打下坐骑,哪吒眼明手快连忙用火光枪挡住,金木二吒救起姜子牙,回营去了。

姜子牙败阵转回营,身上受伤痛煞人。

广成子送来丹一粒,疼痛没得半毫分。

第二天,广成子、赤精子来与赵公明交战,战了二十余合,赵公明取出定海珠二十四颗,祭在空中。

五色毫光真稀奇,二十四司众神祗。

天空一声霹雳响,三昧真火烧战衣。

这三昧真火烧得广成子和赤精子大败而回。

二位仙家败下阵,急急匆匆去逃生。

他们路过一座山坡,见有两个道人坐在一棵松树下下棋,见他二人逃逸,连忙站起身来问清原由:“哎呀!尊兄,你们为底高如此慌张?有何要事?”二人站下来一望,一个穿青衣,一个穿红衣,都是道家打扮,“啊,原是二位道友,我们与赵公明交战,谁知他的法术高深,故此大败而回。”

身骑黑虎赵公明,他的法术可高能。

三昧真火多厉害,几乎送了命残生。

“啊!不必害怕,赵公明欺人太甚!我们去助你一阵,定能取胜。”二人一听,不晓多兴,连忙弯腰作揖,“请问二位道长尊姓大名?在哪座宝山?哪个宝刹?”“啊,我叫肖升,他名曹宝,在五夷山学道。”“你们有何道术?”“我们有落宝金钱。”

世界之上谁为珍,有钱就是发财人。

有钱能办千桩事,无钱就是地狱门。

第二天,萧升、曹宝出阵与赵公明交战,鞭剑交锋战了二十余合,赵公明祭起缚龙索,想把他二人绑起来。谁知萧升从豹皮囊中取出无数的落宝金钱往空中一,喝声道“变”!只见落宝金钱由小钱能大,变成铜板能大、洋钱能大、酒盅能大、汤碗口能大、大碗口能大、盆口能大、罗筛框子能大、筛子能大、盘篮能大、行盘篮能大……从天上对下直忒。

只听金钱轰隆响,打死兵将许多人。

金钱穿在龙索上,却被萧升取回程。

这缚龙索一见金钱,就串到索子上,却被萧升收回去了。所以后来,我国用小钱格辰光,总是用麻绳串格,一百个钱为一串,一千个钱叫一贯。

也是当初来留下,万古流传到如今。

赵公明一见吃一惊,今朝遇到对头星。

金钱能收缚龙索,失掉师父的宝和珍。

赵公明回营,与闻太师一商议,随后到四川峨眉山去求师父。玉虚老祖说:“公明哎,要收回缚龙索,只有到三仙岛你师妹那里去借金蛟剪,方能取胜。”

公明当时就动身,身骑黑虎会腾云。

仙风一拂来得快,三仙岛在面前呈。

三仙岛上,有三位仙女。一个叫云霄娘娘,一个叫碧霄娘娘,还有一个叫菡芝仙姑,他们都是玉虚老祖的徒弟。赵公明来到三仙岛,只见山洞门口有一副对联,上联是:紧闭洞门,静诵黄庭三两卷;下联是:身投西土,封神榜上万千名。

赵公明来到门口,守门的是位女道童,问道:“你是哪方来的?姓甚名谁?有何要事?”赵公明说:“我乃四川峨眉山来的,名叫赵公明,与你家三位仙姑是师兄妹,特来有要事相商。”女道童一报,三位仙姑知道,连忙出来迎接。

双方行过道家礼,相敬如宾到高厅。

茶杯酒盏方已毕,三人开口问原因。

云霄娘娘说:“公明道兄,今朝底高风来到我们山岛的?到此有何赐教?”“哎呀!不敢当!愚兄帮闻太师征服西岐,遇到两位对手,五夷山的萧升、曹宝收了我的缚龙索,师父说只有向师妹借取金蛟剪,才能收回这个法宝,故而到此。”

云霄娘娘听到这一声,默默无言不做声。

碧霄娘娘将言答,此宝一概不出门。

不是师妹太小气,师父交代又叮咛。

赵公明非常尴尬,“师妹呀!愚兄现在有难,望你们帮我一把。再说,我来也是师父指点的。师妹呀!

不看金刚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

不看兄妹情面上,也看师父面上情。

菡芝仙姑将言说,二位师姐听原因。

道兄今朝有困难,怎好不借宝和珍。

嫡亲师兄总不顾,底高叫做自家人。

云霄娘娘无言答,勉里勉强答一声。

今朝借你用一次,不可伤害许多人。

赵公明一见心欢喜,借了宝物就动身。

腾云驾雾来得快,霎时回到大本营。

赵公明回见闻太师,闻仲一看,十分欢喜。次日早晨,公明出阵,与萧升、曹宝交战。双方跨上坐骑,鞭剑交架,如龙似虎。

鞭打如同流星月,剑舞好似闪电声。

刀对刀来叮响,枪对枪来嘀嗒声。

杀得天昏地又暗,杀得日月不分明。

二人交战几十合,也没输来也没赢。

只见萧升祭起落宝金钱,今朝的钱不是一个一个对下落,而是用缚龙索穿好,一串一串对下落,打下来就更加厉害。赵公明连忙祭起金蛟剪,向空中一放,只见两条金龙头尾相顾,如同一把剪刀。

金龙当时在空中,金色毫光透长空。

来来往往如戏水,金钱落地响叮咚。

萧升、曹宝晓得不好,一个土遁逃往五夷山去了。赵公明不但取了他的落宝金钱,而且收回了缚龙索。所以现在人家为底高要敬财神菩萨,就是他能收下落宝金钱,故有招财进宝之说。

斋主虔诚烧炷香,烧香点烛到神前。

财神菩萨保佑你,招财进宝降吉祥。

赵公明交战得了胜,取了宝物转营门。

赵公明说:“姜子牙虽已失败,但他后面还有一个大靠山,那就是燃灯佛祖,我要去会见他。”次日清早,赵公明身穿素服,骑上黑虎,来到姜子牙营前,会见燃灯佛祖。

只见燃灯老道人,端身正坐在营门。

手执拂帚多清净,俨然有道佛祖身。

赵公明上前行之一礼,说:“燃灯老祖,你乃佛家弟子,我是道教门徒,我们之间的凶残杀戮,与何有益?伤害道友生灵涂炭,那又何必?争到江山乃是帝王所受,他们享尽人间富贵,我你是身入空门,一不为财,二不为名,争战何事?”

翠竹黄须白笋芽,儒冠道履白莲花。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

燃灯听见如此说,一点不错半毫分。

滚滚长江水,浪涛洗英雄。是非成败总是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奉劝经堂众世兄,不要心高气硬占上风。

霸王自刎乌江口,韩信屈死未央宫。

为人在世莫行凶,人生如戏一般同。

有朝一日无常到,金银儿女总是空。

燃灯老祖说:“公明道弟,既然如此,我们便免动干戈,至于朝野之事,听从天意吧!”

二人各自转回营,一时天下总太平。

且说闻太师一见,欢喜万分,“我这么多年,征战西岐未能取胜,有赵公明一到,不但打了胜仗,而且天下太平,我们可以回朝复旨了。”

闻仲多谢赵公明,西岐征战有功勋。

检点兵马回朝转,奏与万岁得知闻。

第二天早朝上殿,闻太师与赵公明一同上朝。闻仲奏上一本说:“万岁呀!西岐征战已经结束,天下太平。此次征西主要是赵公明出了力,立下了汗马功劳,万岁理当重重封赠。”

万岁天子重封赠,征西元帅职不轻。

万岁加封晋三级,定国公侯你当身。

赵公明当殿谢皇恩,山呼万岁口内称。

万岁一见心欢喜,御手相搀叫爱卿。

封官已毕赠金银,千两黄金万两银。

闻仲也受加封赠,一品当朝宰相身。

赵公明此时突然想到:“哎呀!万岁呀!我离家三十多年,不知家中老母和妻子生活如何?我必须回家一趟。”万岁说:“赵爱卿,你应该回家一程,一是荣归故里,二该家人团聚,三应祭祀祖先,寡人赐你满副銮驾。”赵公明说:“万岁!不必兴师动众,兵马留在京都,帮万岁守护皇城,我只要随身几个中军和校尉就好了!”万岁说:“赵爱卿竟是一国忠臣。

也是寡人洪福大,扶皇保驾是忠臣。

万岁说:“爱卿,我寡人用半副銮驾送你出午朝。”

万岁天子重封赠,亲赐尚方剑一根。

除暴安良平天下,先斩后奏不容情。

满朝文武来相送,万岁搀手送爱卿。

万岁天子吩咐武士将军到午朝门外升起那——

嘎啦啦三个狼烟炮,威风凛凛出朝门。

赵公明一想,我出征多时,有点吃力。回家之时,到不如乘舟船,可逍遥自在。

大大舟船雇一只,水路登舟转回程。

逢州不要州官接,遇府不要府官迎。

船头推开层层浪,船后拖起八字巾。

水路登舟不必表,把话分开另有因。

且说宋成在街坊上听人家说:赵公明得胜回朝被封为元帅之职,即日回家祭祖。宋成一听,吓掉大半条命,连忙同姑母商议:“这如何是好?要是赵公明家来,必然要问到母亲和妻子,这话怎样答复?”宋氏一想,心生一计:“不要紧,就说他婆媳二人,因为日夜想念身患重病,已经去世。”“人死了,坟墓来哪里?”“这倒好办。”宋成说:“我来用点工,早起忙到中,两个坟还不做起来。”这遭宋成和宋氏带了扁担、畚箕、钉耙、大锹,坟做哪里?因为老祖坟在南腰沟,那里有两棵槐树,就在这旁边新做两个坟茔。

挖个挖来挑个挑,坟墓做得蛮蛮高。

如果公明回家转,定在此处哭嚎啕。

“新坟做起来,不像旧坟。这如何是好?”宋成说:“有法子格,坟上浇点水,到别处捋点草籽对上一,回头长起来,不就是旧坟哎!”宋氏说:“恐怕来不及吧,我看不如铲点草皮对上一贴,这倒有点像。”

草皮贴得紧腾腾,两个新坟像旧坟。

赵公明家来识不得,就可以假当成真。

早起忙到中,不曾肯放松。眼看日头平南,两人肚子有点饿。宋氏说:“我先回去烧中饭,你蹲堂弄弄好,浇水栽草,坟上插两根杨青,把叶子摘掉。”

宋氏回转自家门,留下宋成做新坟。

不表他们来做假,再表公明转回程。

赵公明带了随身侍从,中军校尉成双结对,一直来到家中。宋氏一见,吓得魂不附体。哎呀,不好,赵公明当真家来了。随手假仁假意出来迎接。

公明行过家常礼,宋氏迎接到高厅。

穿花椅子公明坐,香茶一盏面前呈。

“哎呀,侄儿啊,你出去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音信。我做婶子格一直不放心呀!总到四面八方打听,又得不到消息。今朝家来了,这是靠天靠地,靠了祖上格福气。”赵公明说:“婶母哇!你到精神蛮好,一点也不觉老。”“哎呀,这也是靠了侄儿格福气啊!”“婶母哇,我家母亲和钱氏呢?”宋氏说:“哎呀!侄儿哎,甭提!

自从你那天出了门,他们朝思暮想你一个人。

早上开门对东望,晚上望到月三更。

眼泪哭掉多多少,日夜思念苦伤心。

忽然二人得了病,延医服药总不灵。

又到庙里求神明,烧香点烛许愿心。

头么磕了千千万,二人终究命归阴。

“侄儿呀,我做婶子格,也对得起她们。

我大大沙枋买了两口,我倒做了守孝人。

请了僧道来超度,追荐她婆媳两个人。

逢时过节都烧化,双槐树下立坟茔。”

赵公明听见这一声,如同天打霹雳惊。

“哎呀,不好了。

我总想回家团圆聚,谁知他俩命归阴。

“亲娘啊,为儿的——

未曾报答养育恩,为儿做了不孝人。

你十月怀胎空带我,三年乳哺枉费心。

为我吃尽千般苦,未有汤水到嘴唇。

贤妻呀,一夜夫妻百夜恩,百夜夫妻海能深。

自从结发同罗帐,姊妹称呼到如今。

谁知你早早归地府,叫我今后靠何人。

贤妻呀,我过歇天天起早更,夜夜坐黄昏。

你总陪我坐到二三更,没得一点怨恨声。

贤妻呀,怪我离家三十载,未能顾到妻子一个人。”

公明哭到伤心处,几乎哭死又还魂。

赵公明说:“婶母哇,既然他婆媳二人没福,我这里从京中带家来格凤冠霞帔就把你穿戴吧!”宋氏还假意客气,心中却十分欢喜,假意流下两滴眼泪,说:“侄儿呀!这是他婆媳二人的荣誉,我怎配享受哩!”公明说:“婶母哎,我母亲不在,你就如同我母亲一样!这一套凤冠霞帔,你就穿戴起来吧!”

宋氏一见心欢喜,我到做了有福人。

凤冠霞帔来穿戴,妖妖怪怪喜开心。

赵公明说:“婶母哇,他婆媳二人的坟墓在哪里?”“哎呀,我不是告诉你啦,在双槐树下。我请阴阳生看了一块风水宝地,他说那个地方好啦!后代子孙将有三斗三升菜子官做做哩!”

赵公明听见这一声,带了校尉就动身。

转弯抹角朝前走,双槐树下看坟茔。

中军官带了两个校尉走前头,远远看见一个人在那里做坟。中军官走向前来,“请问大哥,这里有个双槐树在哪里?”“这就是,你问它做底高?”“据说赵大人的母亲、夫人的坟墓都在这里。”“不错,这就是得。”“啊?你在此处做底高?”“啊,清明快到了,我帮了拿枯叶子摘摘,乱草拾拾。”“哎呀,那到难为你啦!”“不妨不妨。”“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宋……成!”

一个成字吐出口,浑身上下打寒噤。

中军官一听,心里一定:啊!我往常曾听元帅说过,他有个仇人,当年推他下河格,那人叫宋成。此人莫非就是得。嘴说这话,赵公明到了。

宋成一见赵公明,吓得三魂少两魂。

双膝跪到尘埃地,大哥饶我命残生。

头么磕到底,就赛鸡子拾白米。赵公明说:“衙役!将他拿下!”

赵公明当时见宋成,两眼之中冒火星。

有恩不报非君子,有仇不报枉为人。

公明开口,衙役动手,哐一链子扣起来了。赵公明写了一张手谕,将宋成送到铜陵县知府案下,手铐脚镣,坐进死牢。下文再说到赵公明看看这两个坟,泥是松格,草皮是才贴上去格,肯定是假的。但是他婆媳二人生死如何?并不晓得,心中只是怀疑。

赵公明跪到尘埃地,拜拜母亲老大人。

一见此景真难过,二目抛珠泪纷纷。

亲娘啊,孩儿出门三十载,今朝见到一丘坟。

公明哭到肝肠断,哭成潭来滚成坑。

贤妻啊,生前你我同罗帐,你就先过鬼门关。

回家未曾见到你,我如孤雁落沙滩。

中军官以及部下的许多校尉,总来解劝,说:“元帅大人,不要过分伤悲,保重身体要紧。人死不得复生,哭死不得还魂,且先回家,再作道理。”

带领校尉回家转,自己门到面前呈。

高厅上面来坐定,吩咐中军听原因。

“中军官,我此次回来是祭祖的,你替我到附近寺庙里请他一班僧人回来,做它七天道场,既超度我家三代宗亲,也超度我母亲和妻子。”

中军听了元帅说,哪敢耽搁片时辰。

请了僧人回家转,摆坛设醮度宗亲。

僧人诵起《金刚经》,超生脱死度鬼魂。

铙镲一敲召九祖,法螺吹起召亡灵。

赵家做斋忙追荐,四面八方总知闻。

赵公明一想,家中既然做斋,应该大做好事。吩咐中军官高搭粥棚,对那些乞丐花子、鳏寡孤独寒苦人等,施舍斋饭。每人除了吃饱一顿,还发大米一斗、纹银三两。哪晓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淘淘罗罗对堂上。早起发到中,中午发到晚,没得清爽头脑胀。中军官说:一天发三次,以次排队。

高搭粥棚济贫人,来了花子许多人。

吃饱肚子还不算,又发大米雪花银。

远近闻名总晓得,钱氏婆媳也知闻。

且说钱淑贞婆媳二人听到这话心里又惊又喜,领到大米一斗,还有三两纹银,这到够我们过一阵子。不过,听说地点就在离家不远,要是被宋氏看见了,如何是好?郝氏婆婆说:“事到如今,也顾不到许多了。就是被她看见,我们也不怕。那里人多哩。可以说把大家听听,究竟是怪我们呢还是怪她!”

婆媳二人转回程,铜陵县到面前呈。

穿街过巷朝前走,远远望见自家门。

淑贞说:“婆婆,那粥棚就在我家门口。”她将讨饭的篮子对外面一放:“婆婆,你在这里等一等,我进去问个明白。”淑贞走向前来,深深一礼:“军士老爷!我们是远方来的乞丐,已饿了几天不曾有吃,身上寒冷,腹中饥饿,特别是我婆婆已八十高龄,身体又不好,一路之上跌跌爬爬,勉强跑到这里,伏望你们开恩施粥一餐,等她有个饱肚子。”看门的士兵一听,很不高兴。“哎呀!才嗦哩,你们早不来,晏不来,偏偏在这个不中不晚的辰光来,现在中饭吃过了,夜饭不曾烧,你甭登堂瞎叫!”另一个看门的士兵,倒有点同情,说:“你等一等”。他连忙禀告中军官。中军官一到,眼睛一暴,胡子一翘,嘴里直闹:“哎,要饭要饭,真正难办!不曾到时候,倒要为你个人烧来。”

淑贞听见这一声,双膝跪倒地埃尘。

老爷啊,我家婆婆老大人,今年已经八十春。

三天不曾有得吃,饿了眼发花来头发昏。

就在阎王门口等,生死只消片时辰。

腹中饥饿真难忍,伏望老爷开开恩。

我今饿死也便罢,救救我婆婆老大人。

中军见到淑贞苦,铁打心肠软三分。

中军官说:“不要哭,我去望望看。”中军走进内厅,只见赵元帅面前有半碗饭,“哎呀!元帅大人,门外有个叫花子,她说三天不曾有吃,自己饿死到也便罢,还有个八十岁的婆婆,等等险要饿死。这个人倒还有点孝心哩!”众位,赵公明面前怎会有半碗饭格?吃饭的时候,厨师送把他的饭菜,他才吃了几口,心中突然想到母亲和妻子,一股气朝心头上一涌,一口也吃不下去,碗就对杠一顿,泪水直流。他听中军官一说,“哎!就将这半碗饭端去把她吃罢!”

中军听到元帅说,端了饭碗就动身。

一直来到大门口,交与花子女妇人。

钱淑贞接到饭碗一看,玉碗金边,上面还彩画了花鸟,半碗饭上面还有两个大肉圆,连忙端到婆婆面前,说:“婆婆,这是元帅大人吃剩下来的饭,你端去吃罢!”婆婆说:“不要,你吃。”两个人推让,婆婆手抖,不曾端好,对下一忒,刚刚对那块黄石上一撞,“哐”倒打碎了。

你推我来我推你,二人推让不肯吞。

谁知手中没端稳,玉碗打得碎纷纷。

中军官一看,大发雷霆:“你这个贫妇,不识好歹的东西!你晓得这是元帅大人吃的碗,是玉做格值多少钱,你赔得起了?”

郝氏吓得浑身抖,淑贞吓得掉了魂。

打碎玉碗了不得,闯出连天祸临身。

中军官急忙报与元帅得知。赵公明说:“不要闹,叫那贫妇前来见我。”中军官走到门口,开口就骂:“不识好歹的东西,把饭你吃,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你打碎玉碗,该当何罪!快快跟我来,好好磕头求情,看到果能免于一死。”

中军就在前头走,淑贞就在后头跟。

一直来到高厅上,拜见元帅老大人。

淑贞跪到尘埃地,大人连连口内称。

千怪我来万怪我,小人该死罪不轻。

伏望大人饶恕我,恕我婆母一个人。

淑贞二目双流泪,啼啼哭哭泪纷纷。

赵公明一看,肚里打稿:哎,这个人的长相面貌说话格声调,好像很熟。我们两班善人一听,不大相信,他们夫妻见面,总不认得?众位,赵公明代叔出征的时候才十八岁,少年英俊,相隔三十多年了,现在是年过半百,胡子一大把,说话有点卡。淑贞结婚格时候,年轻美貌,十分俊俏。经过多少年的苦难,现在在外头讨饭,哪里还谈到梳妆打扮?所以也作得不成个模样了。

头发结成连丝饼,眼落骷髅半寸深。

两手如同枯柴棒,肋骨果像纸糊窗。

赵公明说:“贫妇!你怎么将我的玉碗打碎的?”

淑贞开口将言说,大人在上听原因。

多亏元帅赐饭吃,我将此饭给婆吞。

她将饭碗推把我,我要先敬老大人。

婆母年高手又抖,打碎玉碗罪不轻。

要斩要杀先杀我,莫怪我婆婆一个人。

赵公明一听,哎,这贫妇尚能孝敬婆婆,到是个贤良媳妇,便说:“妇人,你起来,坐下来慢慢说把我听。”“哎呀!大人哎,元帅在此,哪有我坐的道理。况且我贫妇有罪,岂能就坐?”“哎,我恕你无罪,你说与我听,你家哪里,姓甚名谁,为底高讨饭格?”

淑贞当时将言说,元帅大人听分明。

家住中州铜陵县,北门三里友仁村。

我父本是钱员外,母亲孙氏老安人。

我名叫做钱淑贞,父母生我一个人。

“你后来呢?”

小时长到十七岁,多亏亲友做媒人。

“你丈夫是哪一个?”

丈夫不是别一个,他名叫做赵公明。

中军官一听,火冒三丈:“大胆的贫妇!你竟敢冒称我元帅大人的名字!请吃我一剑。”赵公明说:“你休得无理!两边退下,等她慢慢说来。贫妇哎!赵公明呢,他怎不顾你生活?”“哎呀!元帅呀,此处说来话长……

那年国家不太平,西岐出了反叛军。

国家征兵去打仗,我夫代叔去出征。

自从那年出了门,音讯不通到如今。

中途宋成去探信,听说战场丧残生。

家中由我婶母管,我婆媳二人受苦辛。

先是罚我去推磨,日日夜夜不能停。

宋成前来调戏我,要我跟他做夫人。

“你可曾答应?”“格不曾啊!”

我哪肯配他这种人,被我耳光打得也不轻。

他恼羞成怒定诡计,罚我们上山放羊群。

“那你们的生活怎么弄的?”“元帅呀,

既无烧来也无吃,野菜充饥度朝昏。

一直过到寒天里,大雪纷纷冻煞人。

腹中饥饿身上冷,只好山洞去藏身。

野狼跑来拖羊吃,失散羊群好伤心。

我婆媳二人没办法,沿门求乞度光阴。

昨日听到人家说,元帅开恩济贫人。

我婆媳二人来到此,谁知闯下祸临身。”

赵公明一听,“哎呀,可真是我的贤妻!”连忙将她扶起来,“哎呀!夫人啊!

抬起头来望望我,我就是你夫赵公明。

离家今年三十载,带害妻子受苦辛。

淑贞抬头仔细一看,当真是丈夫站在面前。当时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难过,二目抛珠,热泪滚滚,只就昏昏沉沉,对下一倒,“哎呀!恩夫啊!

可是南柯一场梦,哪会见到我夫君?

当年总说赵公明,战死沙场变鬼魂。

今朝当面见到你,到底是假还是真?”

赵公明吩咐手下,连忙打一盆温水来替淑贞洗过手脸,说:“夫人呀 !这不是做梦,你丈夫真的回家了,而且做了官,被万岁封为元帅之职、定国侯之位呢!”

淑贞听见这一声,心中欢喜十二分。

今朝合家来相会,如同枯木又逢春。

赵公明说:“贤妻,老母现在哪里?”“在粥棚外面呢。”这遭二人连忙出门,会见母亲。淑贞说:“婆婆哎,这就是赵公明,他家来了,而且做了高官哩!”

赵公明双膝来跪下,搀扶母亲老大人。

“亲娘啊,孩儿出门三十载,连累母亲受苦辛。”

郝氏见到亲生子,好像活得两世人。

赵公明把母亲搀到高厅,吩咐中军官到街上替他婆媳二人买了衣服。拿衣服一换,真正好看。

人是衣装佛靠金,霎时好像两个人。

再说宋氏晓得不好,就对娘家一躲。这叫躲了和尚躲不了寺(事)。赵公明打发四个校尉去请她家来。四名校尉来到宋氏娘家,说元帅有令,请你家去好受皇封。宋氏心想,不是皇封,而是送终啊!

宋氏一路转回程,如同飞鸟入笼门。

今朝见到仇人面,九死一生命难存。

宋氏转回程,浑身打寒噤。

遇见仇人面,实在难为情。

宋氏来到自己门口,对里一望,心吓得直荡。只见高厅上左面坐格郝氏,右面坐格淑贞,中间坐的赵公明。

好像公堂无二样,后面是升堂站班人。

宋氏一看,眼睛发暗,晓得不好,一生拉倒。“哎呀,侄儿呀!我到后面解个小手,马上就来!”宋氏溜到后院,就对深井里一跳。

宋氏跳到深井里,呜呼哀哉丧残生。

赵公明说:“宋氏婶母已自寻死路,还有个祸害宋成,要他何用?”一道手谕,命铜陵县知府,将宋成绑赴刑场,一刀两断,送他残生,了他命根。赵公明说:“人生如梦,名利何用?不如看破红尘,身入空门,修行办道吧!”吩咐中军官,帮助置办砖瓦木料,到街坊请了六匠回来,把房屋改成庙宇,塑起金容圣像,好受香烟。

房屋改成庙宇样,装金塑像受香烟。

正厅上,塑起了,三清玉帝,

两旁边,塑起了,太乙真君。

后厅上,塑一尊,老君圣像,

左天师,右真武,元始天尊。

灵官菩萨管山门,二十八宿两边分。

五方五老真君像,照墙上八卦亮锃锃。

这遭赵公明留下几个年长格校尉,帮助庙里管香火,年轻的回到京都,另有任用。赵公明取了道家真经,一家在寺内修行办道。

朝朝都念《真言咒》,夜夜诵读《玉皇经》。

修行不论年和月,桃红柳绿算一春。

修过一春又一载,修过一载又一春。

苦苦修行三年整,功德修下海能深。

玉皇大帝行玉旨,太白金星下凡尘。

度他一门上天庭,御宰台前讨封赠。

玉皇大帝重封赠,玄坛真人职不轻。

封他母亲人一个,灵光圣母受香烟。

又封淑贞人一个,封为一品正夫人。

玉主敕赐赵公明掌管天下金银财宝,故称财神菩萨。

两班善人要修心,天宫送你宝和珍。

命中配你升富贵,路途之中拾黄金。

为人倘若不修心,奸刁刻薄坏良心。

倒霉失时交坏运,天宫神明付灾星。

财神菩萨,有文财神是比干和范蠡,他保佑升官进爵;武财神就是赵公明和关羽,他保佑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当年我们靖江有不少财神庙,惠丰乡、四圩港、西来镇、青龙港都有财神庙。人家三十夜、年初五请财神。现在有许多大公司、大企业、大商店也供奉财神菩萨格。

财神菩萨保发财,家家户户请家来。

宝卷讲到此处,可算有始有终,诗三百,一言以蔽之。

经到头来卷到头,劝善弟子将卷收。

今朝包它包袱里,下次讲它再提头。

经到头来卷到梢,斋主会友清香烧。

清香烧来木香烧,更比随常有功劳。

宝卷看完收起来,门前高挂太平牌。

太平牌上七个字,斗大元宝滚进来。

斋主做个龙华会,一年四季不生灾。

东进黄金西进宝,南招利市北招财。

两班善人帮和佛,大家家去总发财。

宝卷看完成,礼拜佛世尊。

佛前求忏悔,罪孽化灰尘。

东风洋洋进门来,调过南风又招财。

西风吹散蟠桃会,北风荡散万年灾。

四大金刚将,哪吒及地生。站在佛会上,总是有缘人。

王国良 搜集整理

龙王宝卷

乾坤大无边,山水一分田。

青山年年在,人不活千年。

锦绣乾坤大无边,三山六水一分田。

绿水青山年年在,为人哪能活千年。

一座禅门八字开,四海龙王进门来。

红衣童子拦门坐,打弹张仙送子来。

真节淑德招财宝,无字三仙免三灾。

两班善人帮和佛,添福延寿又消灾。

开经开卷开无生,开天开地开佛门。

开开罗老祖家门两扇,无字真经涌上来。

要问宝卷何处来,昔年唐僧取得来。

唐王天子忙迎接,弟子才敢请经开。

天留甘露佛留经,人留男女草留根。

天留甘露在万物,佛留经卷劝善人。

人留男女传后代,百草留根等逢春。

开经开卷,不是开格绫罗匹绢,而是开动一部《龙王宝卷》。是经灭罪,是饭充饥,是话有音,是鸟有翎。宝卷闻之者多,听之者广,不知上面可有皇皇登位?可有贤人出世?要有头有尾,有始有终,有悲欢离合,有喜怒哀乐,方可算作一部圣卷。宝卷掀将过来:

周朝武王登龙位,治理江山保太平。

有道君王登龙位,文武百官治乾坤。

文官执笔安天下,武官拖刀定太平。

大邦年年来进贡,小国岁岁贺明君。

江湖常常流活水,南北大路有人行。

四海渔翁献玛瑙,山中猎户进麒麟。

路上黄金无人要,夜不关门犬无声。

金殿当头紫阁重,仙人掌上玉芙蓉。

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云车驾六龙。

皇皇多有道,端坐在龙廷。

四方多清静,八面罢刀兵。

国正天星顺,官清民乐安。

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

王王皇太子,口口吕先生。

木木林中走,山山出贤人。

皇皇登位多有道,风调雨顺国太平。

说起周武王兴周伐纣,统一天下,建立了周朝。在渭水河边请了军师姜子牙执掌朝纲,姜子牙被封为国相。一日,姜子牙上朝奏本说:“万岁呀,纣王之所以失败,一是自己昏庸,贪婪酒色,纳了苏妲己;二是他施行暴政,造鹿台,设虿盆狱,用炮烙刑,使大小朝臣人人害怕,个个反对;三是剥削人民,横征暴敛。我主万岁,既己统一了天下,应该广施仁政,对满朝文武及其黎民百姓,要以教化为主,讲求仁义礼智信,老者怀仁,少者怀义,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人之本欤。”

当今皇皇要讲仁,文武百官总平身。

有事当面来商议,不许背后弄怂人。

文武百官要讲仁,说服教育治乾坤。

要讲温良恭俭让,让畔而耕天下闻。

黎民百姓也讲仁,尊老爱幼好家声。

你帮我来我帮你,亲朋邻友一家人。

周朝出了个孔子,他姓孔名丘,号叫仲尼,在山东杏坛设教,收了三千门弟子,出了七十二贤人。孔子提出以诗书礼乐治人,所以周公制礼。周武王以孔子为重,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天下立一条法规:凡是识字明礼的人,首先孝敬父母,由群众推荐,名叫举孝廉。这种人,皇上赐一个木铎。众位:底高叫木铎?就是铜做个铃具,孝廉者手执木铎,走到人多的地方,只要将这个铃具一摇,任何人必须放下手中的生活,聚集在一起来听孝廉官讲仁义道德,讲完了,大家再去做话计。这种木铎,一直流传至今,学校里用的上课铃就是木铎,现在虽然用电铃,还是这个意思。

木铎本是一铜铃,皇皇用它教化人。

天下百姓受教育,依仁成里总太平。

休论皇皇多有道,贤人出在哪州城?

且说,有一贤人出在南洋海口,徐闻县锦和村,此人姓敖名魁,乃天罡星临凡,同缘马氏,是福德星转世。夫妻二人,以捕鱼为业,因为住在海边上,天天驾起小船一只,在江河湖海里,捕鱼捉蟹,以图生活。

小小舟船浪里飘,又挂篷来又撑篙。

顺风叉起篷来走,逆风支橹慢慢摇。

春风吹来暖洋洋,要捉刀鱼下南洋。

船上撒下沉丝网,取得刀鱼味道鲜。

初夏时候下长江,捕捉鲥鱼日夜忙。

大的总有十几斤重,它算鱼中称霸王。

秋天一到捉江鳗,夫妻二人驾渔船。

只要东风丝毛雨,捉了一船又一船。

冬季螃蟹最值钱,条条线网下江洋。

捉到江蟹碗口大,蟹肉饼臊味最鲜。

且说他夫妻二人,以捕鱼为业,不种田,卖掉鱼虾,买点米家来,哪有草烧哩?总是捞浪渣,摆在滩边上晒晒干好烧锅。有一天,来海里捞到一段木头,弄锯子一解,大斧一劈,天天烧粥烧饭总是它。哪晓这段木头,不是一段普通树,而是一棵檀香木。檀香是大香当中最好的,烧起来喷脑真香,天天烧呀烧呀,香烟缭绕,直透九霄。玉主端坐灵霄宝殿,只见香风郁郁,瑞气腾腾,就问:“左右星君,哪个来家大做好事?”左右慧望星拨开云头一望,原是南洋海口,敖魁夫妇,来家烧香。

玉主一见笑言开,这等好事哪里来。

敖魁夫妇做好事,添福添寿又消灾。

玉主说:“这家人家,烧这么多香要化多少钱?”吩咐天宫福寿星君赐他三件大福:第一,渔船在江河湖海里,随他多大格风浪,总不翻船,所以直到如今,渔船是不翻格;第二,保佑他家多子多孙,所以船上人,会养小孩;第三,保佑他家不生灾难,你看船上人家个小孩,冬天赤脚把天,屁股露在外头,不怕受寒,伤风咳嗽总没得!

也是玉主来封赠,三件福分到如今。

再说玉主派他家多子多孙,这遭天宫派东斗木德星君、南斗火德星君、西斗金德星君、北斗水德星君先后下凡,到马氏房中投胎出世。

玉皇大帝重封赠,渔船不翻到如今。

随你风浪有多大,它在江中稳步行。

渔船上面住渔民,一年四季少灾星。

任你狂风和暴雨,身体健康浪里行。

渔民家中多子孙,不绝香烟后代根。

敖魁夫妇生四子,总是天星下凡尘。

且说马氏有孕在身,十月满足,瓜熟蒂落,第二年四月初一半夜子时,生下一子,取名叫做敖广;到第三年马氏又有孕在身,六月十五午时生下一子取名叫敖闰(因为闰六月);第四年,八月初二巳时生下一子取名叫敖顺;第五年十月初三寅时又生下一子,取名叫做敖钦。

四年生下四个子,发发禄禄长成人。

天宫星君下凡尘,伤风没得半毫分。

只愁不养,不愁不长,七坐八爬,九月报牙。

七坐八爬九登登,打个登登立起身。

独自走来独自行,父母笑得肚里疼。

天星下凡,长起来一点不难。这四个孩子,从小不仅会吃奶而且能吃茶饭,粗茶淡饭,一天两顿,一吃就困。

孩子生得特别乖,不须母亲来喂奶。

粗茶淡饭吃一饱,一个一个长起来。

一周两岁娘怀抱,三周四岁离娘身。

五周六岁知分晓,七岁思量读书文。

敖魁一想,孩子长大了,应该读书,自己小时候,因为家里穷,不曾开过蒙,不识字。一世挨了多少搅,不识钱钞,做买卖钱错啦得;不会记账也有钱挨人家赖啦得!众位:渔船不定居,没法好读书。这遭敖魁把四个孩子附到岸上一个栾老先生门下,攻书吃饭,总由先生家来办!

兄弟四个进学门,拜托栾氏老先生。

书笔黑墨买一套,吃饭睡觉在师门。

先生有个好夫人,名字叫做季淑芬。

烧粥煮饭本事好,掺花绣朵样样能。

她对孩子特别好,当作自己小姣生。

再说弟兄四人,乃天星下凡,读起书来一点不难!

教他上句知下句,提到枝梢就知根。

开蒙先读百家姓,题头抄写上大人。

神童诗本刚读过,接着又读千字文。

《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四书五经尽皆通。

一目十行了不得,先生做个领路人。

那一天,一大早,敖钦理个《大学》,他念:“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敖顺背个《中庸》,他念:“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此之谓也!”敖闰也背个《中庸》,他念:“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敖广背个《论语》,他念:“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人之本欤!”

兄弟四人读书文,书声琅琅透天门。

太白金星云端过,要劝他们办修行。

太白金星说:“他兄弟四人,本是天星下凡,现在读书,句句不离修字,句句不离道字!”

晓得修行为根本,缺少穿针引线人。

“他兄弟四个,读书聪明伶俐,如果读得文才高广,要是头名得中,回头就难以回心向善, 我不如下凡劝他到仙山学道,将来功德圆满,就好打转,回到天宫受玉主重封!”

太白金星下凡尘,仙风一拂就动身。

云里走来雾里奔,南洋海口面前呈。

太白金星按落云头,站在虚空用拂帚一扫,他兄弟四人昏昏沉沉,对书桌上一伏,梦见一位老人,胡须雪白,拐杖一戳,说:“敖家兄弟,你们快到灵鹫山修道,将来有了法术,一好帮王定国,二好脱离凡尘,免受轮回之苦,吾乃去了,不可忘却!”

一个去字他去了,撮醒南柯梦中人。

兄弟四人来撮醒,要到仙山办修行。

兄弟四个一醒,讲讲说说,做了一样个梦。这遭四人来到先生面前,说:“先生哎!

我们好好读书文,忽然觉得头发昏。

伏在桌上做个梦,梦见一位老仙人。

他叫我们昆仑去,仙山学道拜世尊。

学到道法随身用,帮王定国治乾坤。

倘若修行成正果,免脱生死了凡尘。

不知此梦凶或吉,特来禀告老先生。

先生一听,此梦可能是真,他四人来读书那天晚上,我独自散步,看到夜色的天空,东南西北有四颗特别明亮的星,毫光万丈,如同四个小月亮,照得地下雪亮堂堂。

先生心中暗思忖,莫非四人是天星。

有幸收了四门生,他们读书甚聪明。

今朝四人得一兆,想必此事有来因。

先生说:“孩儿,你们到我这里读书三年,成绩不丑,现在已经文才高广,至于要到仙山学道,这要回去和你们父母相商,得到他们的许可,才能前去!”

敖家兄弟四个人,拜拜先生转家门。

转身又到上房里,拜谢师母一个人。

兄弟四个站起身,肩背书包就动身。

一路之中不耽搁,自己门到面前呈。

四人到家,正是渔闲季节,他们父母总坐在家中结网,见到孩儿到家,欢喜不过,连忙烧饭,好菜对外办!

他兄弟,四个人,同进家门,

叫一声,父母亲,孩儿回程。

有敖魁,见孩子,心中欢喜,

马氏女,忙做饭,款待他们。

上等菜,有鲥鱼,鳊白鲤鲫,

煮腊鸡,并腊肉,对虾两盆。

敖魁说:“孩儿,你们不来先生杠读书,一同回家有何要事?

可是读到文才广,还是读书不聪明?

可是犯厌先生打,还是欠缺雪花银?”

兄弟四个说:“父母双亲,总不是得,那天我们四人同做一梦,梦见一位老仙人指点,叫我们到灵鹫仙山学道,学到法术,可以帮王定国,功课园满,可以成仙了道。”

父母听见孩儿说,心中欢喜八九分。

此去仙山多远路,盘费没得半毫分。

敖广说:“不要紧,我识字个,一路上摆摊测字。”敖闰说:“我写个字好,可以卖字为生。”敖顺说:“我会唱,可以编写劝世文,劝人改恶从善,卖唱也可以寻钱。”敖钦说:“我会武艺,一路上可以打卖拳!”敖魁一听,心中高兴,“我儿读了三年书,总学到一套本事,罢了,你们就去吧!”

兄弟四个要动身,头上吩咐到脚后跟。

孩儿,此去仙山路途远,一路之中要当心。

未到将晚先投宿,日高三丈再动身。

多年饭店少要宿,多年古庙少要蹲。

多年饭店出贼子,多年古庙有妖精。

逢人只说三分话,遇到老者问路程。

看见和尚叫僧人,看见道士叫先生。

看见老者称叔伯,少者哥弟俩相称。

十七八岁裙钗女,叫他千金小姐身。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兄弟四人说:“父母双亲,不必叮咛,为儿一定牢记!”

兄弟四人就动身,拜别父母二双亲。

如果学道有好处,先度你们两个人。

四人就动身,父母送出门。

天降无情剑,父子两离分。

抬头青山远,低头白沙泥。

四人多有志,远走又高飞。

太白金星一想,我不如送佛送到西天,等他们四人一路上测字,卖字,打卖拳,这如同撑旱船,到何年何月到得仙山?我来送他们一阵吧!呵口仙气,用力一吹!

一口仙气不非轻,一阵狂风了不成。

人家总说龙风大,还比龙风大三分。

磨子吹了调烧饼,石砺吹了舞流星。

碾砣吹了抛瓜滚,巫山吹到海中心。

大树吹了连根起,小树吹了趁风飞。

老者吹了爬爬跌,少者吹了着地滚。

一阵狂风四人吹上天宫,狂风一飙,吹了蛮高;狂风一卷,吹出去蛮远;狂风一息,对下一立。

一阵狂风来得快,昆仑山到面前呈。

四人抬头一看,哎呀!才见一阵风,脚底下吹腾空。眼睛不得睁,不晓到了哪一村,对前面一看,原是一座高山。看见一个樵夫,“请问大伯,此处叫底高山?”“叫灵鹫山!”“啊!刚才还来家格,一阵风就把我们送到仙山,莫非是仙人帮忙,天助我也!”

四人跪到尘埃地,谢谢虚空过往神。

四人一看,此山真是真山活水,毫光剔透,秀丽非凡,必有大仙。四人对山上攀,乃作一偈:

我们来到昆仑山,一步挨步对上攀。

有本事攀到山顶上,不成正果不下山。

四人来到山顶,只见一座古刹禅门,门上一副对联:禅门深似海,佛法大如天。“哎呀!出家人口气真大。”进门走到大雄宝殿,上坐三尊古佛,只见一位老道,二目紧闭,口诵真经,这就是燃灯佛祖,四人跪到尘埃。

先拜朝南三尊佛,回头拜拜老道人。

“师父在上,弟子有礼拜见!”燃灯佛祖把二目一睁,“呀!你们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到此何事?”

兄弟四人将言说,师父在上听原因。

家住南洋徐闻县,锦和村上有家门。

父亲敖魁搞渔业,母亲马氏老安人。

生我弟兄人四个,本在书房读书文。

只因仙人来指点,特来投拜老师尊。

燃灯佛祖一听,十分高兴,啊,前天太白金星路过我山,他对我说过,这四个人乃天星下凡,教他们学习武艺,修炼法术,一可帮王定国,二可成仙了道。于是燃灯佛祖连忙走下佛台,扶起四位门徒,说:“你四人千里迢迢来到我昆仑山上,我便收下你们兄弟四人,白天诵经礼忏,晚上学习十八般武艺,我庙后有块空地,那里各色武器齐全,我来教你们学习。”两班善人要问,十八般武器,究竟是哪些东西?刀枪剑戟、棍棒槊、斧钺铲钯、鞭锏锤叉、戈矛。

兄弟四人在山林,拜谢佛祖老世尊。

日里就把经忏念,夜到场上学武生。

刀枪剑戟般般会,弹弓搭箭样样能。

硬弓拉到十八个力,子能搬一千斤。

苦苦修炼三年整,工夫修得海能深。

那一天,燃灯佛祖说:“贤徒,你们工夫已经到家,还少法术,今夜三更时分,到我静房,我将真言咒语秘传与你们。”

只等半夜交三更,兄弟四人进房门。

双膝跪到尘埃地,拜拜师父传真经。

燃灯佛祖秘传咒语,上能拜请天神天将,下能求助百鬼神,口能呼风唤雨,符能拿妖捉怪,能腾云驾雾,能有七十二变法,神法可以撒豆成兵。

兄弟四人立起身,拜拜师父大恩人。

弟子有了真法术,永世不忘师父恩。

燃灯佛祖说:“贤徒,你们四人都有了法术随身,现在可以下山了,武王本是有道明君,纣王虽然被打败,但他残留不少兵将,在四处作乱,你们到武王殿下帮他剿灭残敌平治天下,这有十大功劳,不过,你们不要贪享富贵荣华,还到我山,继续修道,因为你们功课尚未圆满。”

四人听到师父说,拜拜恩师下山林。

驾雾腾云来得快,远远望见帝王城。

人人总说皇城好,话不虚传果是真。

远望城头如锯口,近看瓦片赛龙鳞。

京城不比随常城,三十二座城套城。

外罗城来里罗城,中间一座紫禁城。

外罗城三十六行小买卖,里罗城有文武百官府衙门。

三里听到人说话,二里听到买卖声。

一路美景无心看,来到皇皇午朝门。

守门将军说:“你这四位道童,到此何事?这里不是大户人家前门,小户人家篱门,这里是皇皇午朝门,不好随便走进踱出!”兄弟四个说:“将军,我们是仙山学道归来,特来帮皇平治天下,请你前去奏明圣主。”

把门将军忙通报,报与万岁得知闻。

门外四位小道人,说有法术紧随身。

他们到此非别事,帮皇定国治乾坤。

万岁听见这一声,心中欢喜八九分。

也是寡人洪福大,多到扶皇保驾人。

随时召四人上殿。兄弟四人来到金殿,山呼九叩,二十四拜,“万岁在上,贫道有礼!”武王说:“免礼平身,金殿赐坐。”

武王开口将言问,你们是何方哪里人。

家住哪州并哪县,姓甚名谁说我听。

有何法术随身带,可能帮我治乾坤。

兄弟四人将言答,万岁今且听分明。

家住南洋徐闻县,锦和村上有家门。

父亲敖魁人一个,一生捕鱼过光阴。

母亲马氏老安人,生我弟兄四个人。

仙山学道三年整,十八般武艺件件能。

师父叫我们下山林,特来帮王治乾坤。

万岁听见这一声,龙颜大喜了不成。

万岁说:“你们来得正好,寡人虽然征服了纣王,建立了周朝,但纣王原有部分残兵败将,在四处边关之上,搅乱百姓,不得安宁,寡人虽然派兵征剿,但这面广量大一时难以平治,你们既有法术随身,不妨试点寡人看看,有多大的本事,是真是假!”

四人听到万岁说,就在金殿显威能。

一声呼风风来起,一声唤雨雨来临。

狂风一阵了不得,金殿吹得要起身。

一阵大雨如瓢泼,浪头子渥得层上层。

武王一看,吓得浑身放汗,“爱卿,好、好、好了!不要拿金殿吹倒了,等寡人坐不成!不要拿皇城淹啦得,黎民百姓淹煞得,快快收、收、收法!”兄弟四个拿法术一收,仍然晴天白日。

万岁一见笑盈盈,御手相搀叫爱卿。

也是寡人洪福大,出到扶皇保驾臣。

万岁说:“敖爱卿,如今东有扶桑国,夷兵自立为王,为首格叫本田,手中拥有近万兵马;西域有个叫煞拉,带兵两万多人,称为狄国;南蛮有个叫柴兖,拥有近三万兵力;北番有个叫金廖,也有两万多兵马。你们兄弟四人是全面出击,还是各个击破?”

兄弟四人忙奏本,万岁天子放宽心。

只要皇皇发号令,兵马一到定太平。

万岁说:“敖爱卿,你们各带多少兵马?”“万岁,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谋而不在勇。我们只要各带三千人马就可以了!”

万岁一见心欢喜,敖家兄弟是忠臣。

当今天子重封赠,封作剿寇大将军。

长单一张交与你,演武厅上点三军。

马点山东龙驹马,兵点山西御林兵。

老兵不到三十岁,少兵二八正青春。

马似龙来人似虎,总是拿龙捉虎人。

会用刀来刀一把,会用枪来枪一根。

枪似南山初出笋,刀似北海浪千层。

五百个,刀斧手,前面开路,

五百个,弓箭手,紧紧随身。

五百个,钺斧手,排成一字,

五百个,捆绑手,保驾前行。

五百个,旗枪手,分为左右,

五百个,短刀手,神鬼皆惊。

五六三千人和马,兵马队队出皇城。

长枪夹短枪,盾牌共鸟枪。

金锣和战鼓,人马闹呛呛。

乌鸦飞不过枪头上,蛇也难钻马蹄跟。

他兄弟四人,脱了道袍,换上战袍,身骑龙驹宝马,身穿盔衣盔甲。

头戴紫金冠一顶,雉鸡毫毛两边分。

盔衣盔甲铜来做,身穿战袍簇簇新。

前后总是护心镜,手执钢刀亮锃锃。

好像天神归下界,乌鸦吓得不开声。

万岁天子吩咐武士将军到午朝门外,

升起嘎喇喇三个狼烟炮,威风凛凛出朝门。

军兵忙上路,将军去出征。

军纪如山重,不可乱胡行。

兄弟四人坐在马上,吩咐兵随将战,马听锣声,不得嘈杂。一路之上不可损坏百姓格庄稼,更不得掳掠百姓格东西。

如果有人来违令,刀斩两断不容情。

军队走到街坊过,茶馆酒店总关门。

军队来到乡间走,鸡犬吓得不开声。

且说敖广带了三千兵马来到东夷扶桑国界,吩咐兵马扎下营盘,埋锅造饭,营门设防哨位,探马分布四处,探听消息。敖广搬出地理图本,了解地形,了解敌情,了解民情。老百姓见到王兵一到,个个眉花眼笑,个个争了来汇报。黎民百姓说:“阿弥陀佛,王兵来了,不要受敌兵抢劫了。”敖广得到许多消息,真是了如指掌!

敖广坐在中军帐,商议怎样破敌兵。

且说扶桑国狼主本田忽听探马来报,说武王派了大将敖广领兵前来征剿,开始一听,心里不定,据探马又报,说这敖广原是一位道童,本田坐在军营,哈哈大笑……

小小道童也领兵,笑坏朝中武共文。

只要我钢刀晃一晃,叫他一命见阎君。

连忙吩咐众喽,个个磨刀擦枪,准备上阵。

本田手执方天戟,身骑宝马就动身。

万名喽随身带,来到敖广大营门。

本田喝叫一声,“中原来的什么大将?快快通过名姓,本帅不斩无名之鬼!”敖广跨上青鬃烈马,手执金背大砍刀,前来交战,口称:“我乃周朝武王殿下朝臣,名叫敖广,来将只有下马投降,方可免于一死。”“呸!”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对阵不到三句话,二人交战动干戈。

刀对刀来叮响,枪对枪头嘀嗒声。

你一刀来我一枪,刀刀不饶半毫分。

一回两合无胜败,三回四合没输赢。

五六七八十来合,也没输来也没赢。

早晨战到午时后,午时战到夜黄昏。

一天交战无休息,看看红日又西沉。

敖广说:“本田将军,我们战了一天,未分胜败,不如各自回营用过点心,或是挑灯夜战,还是明日再交锋?”本田一听,正中心怀,老实话,早起打到中,不曾敢放松;中午打到晚,不曾敢偷懒。一天打下来,人不离战马,手不离钢枪,中饭不曾有吃,肚子饿了一点没得。本田说:“好,明日再战。”敖广暗暗思量,本田武艺不丑,我是仙法,尚且不能取胜,何况凡夫俗子,那个能敌?随即双方鸣金收兵。

只听一声金锣响,各眠帅旗总收兵。

帅旗不眠兵不退,帅旗一眠各回营。

敖广回到营盘,与众将商议,明日如何取胜?军师说:“敖将军,看来本田力大无比,不宜硬拼,只宜智取。”随时摊开地图一看,战场东南有一要地,两面是山,山上森林茂密,中间一条道路,后头是一座白汤湖,只有把他引到这条路上,最后赶他下汤锅。敖广一想,此计甚妙。随时吩咐五百个刀斧手,用过夜饭,埋伏在山林之中,听到一声炮响,一齐把树砍倒,逼使夷兵退让,最后只好败入湖中。

敖广身坐军帐中,定下巧计在心中。

大小三军齐听令,只等明日再交锋。

一夜话文不必表,东天发白太阳红。

金鸡一喊,铺上乱坍。连忙吃过早饭,个个准备打仗。再说本田回营,也与三军头目商议对策。本田说:“那个小小道童,自不量力,胆敢与我交战,岂不是九死一生,明朝把他捉得来,取他格心肝,把我搭酒。”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提刀上马,来到敖广营盘,口喊:“敖广,敖广,日上三竿,还不与我交战。”

二人甩上龙驹马,带领兵将就动身。

来一刀来去一枪,哪个也不肯把手偏。

刀劈头颅对下杀,枪刺胸膛正中间。

一连战了三十合,敖广假败不向前。

敖广假意败阵,虚晃一刀,拍马就跑。本田一见,岂肯让他逃跑,吩咐喽兵,紧紧追赶。

敖广回头向前溜,前面走到九寨沟。

本田拍马忙追赶,军队如同黑龙游。

军队追到峡谷,两边是山,中间一条道路,忽听山上一声炮响,

一声炮响了不得,两边伏兵总动身。

开山铁斧来砍树,噼里叭啦不绝声。

只见树木对下倒,打死人马了不成。

只见大树对下倒,大家一见不得了!也有打破头,鲜血对外流;也有断手断腰,叽哩哇啦只是哓。本田个军队只顾对后头退,一直退到白汤湖边。敖广念起真言咒,风伯送来一阵风,个个吹了总腾空;狂风一息,对湖里一跌,阳气一绝。

一众喽兵都淹死,本田一命见阎君。

敖广此时心欢喜,得胜回朝见当今。

下文再表敖闰领了三千人马,一路行军,来到南蛮驻地。这是一片水乡,全是芦荡叉港,条条港湾多,总是强盗窝。敖闰吩咐安营扎寨,自己和部下众将,摊开地图研究战略。再说蛮兵将领柴兖,见到官兵一到,吓得心惊肉跳,随时吩咐喽兵,用小船分八路,埋伏在芦荡之中,自己身骑一匹红鬃烈马,手执双锤,来到敖闰营盘,喝一声,“来将何人?”敖闰身骑宝马,手拿双锏,威风凛凛走出营门。

头上金盔亮锃锃,雉旗毛插得两边分。

金盔亮甲多威武,足下战靴簇簇新。

前后总是护心镜,弩弓搭箭紧随身。

手执双锏来上阵,要捉柴兖一个人。

柴兖说:“敖将军,今朝我们交锋,不带三军护阵,个顶个,不犯过!”敖闰说:“好。”二人拍马上前,一阵厮杀!

有敖闰,对上杀,雪花盖顶,

柴兖将,对下杀,枯树盘根。

敖将军,对前杀,怀中抱子,

那柴兖,对后杀,雪里拖枪。

杀得天昏地又暗,杀得日月不分明。

杀得飞砂并走石,杀得鸟雀不开声。

一回两合无胜败,三回四合没输赢。

一连战了五十合,柴兖无力再支撑。

柴兖双锤一摆,两手发歹,拍马回头,对后就溜。敖闰哪里肯放,拍马上前,追到江边,只见芦滩上一面红旗,红旗一摇,八路战船对外直跑!杀声如雷,乱箭如雨,敖闰一时避让不及,左臂被中了一箭。敖闰晓得不好,中了敌军之计。随时拿箭头一拔,止血丹一按,拍马打转,部将一见,连忙把敖闰扶到营中。

敖闰回到军营内,召集众将定计谋。

明朝上阵来交战,怎样才能得胜回。

手下一位谋士说:“敖将军,你有神法,为何不用?现在不用等待何时?”敖闰一听,一点不错,随即烧香点烛,对天祷告:“苍天菩萨啊!

弟子奉命来南征,遇到强硬对头星。

有请天神来助阵,得胜回朝谢神明。”

一夜话文不必表,金鸡三唱又天明。

天一亮,敖闰起身,用过早膳点心,点起三军人马,身骑宝马,走到营门。哪晓柴兖,昨日一胜,一夜未曾困,今朝一大早就在营盘外头等。两下一见面,心里像射箭,柴兖说:“敖将军,昨日中箭,不曾伤到要害之处,今朝前来,定然送死不成?”敖闰说:“呸!明人不做暗事,暗箭伤人,算底高本事?今朝来比个高低!”

说叫一声忙动手,锤打锏挡不留停。

锤打如同暴头雨,锏打好像舞流星。

二人交战三十合,输赢没得半毫分。

敖闰用手一指,口中念动真言,拜请天神天将、火德星君前来助阵。

拜请东方甲乙木,火德星君下凡尘。

拜请南方丙丁火,火旗火印紧随身。

拜请西方庚辛金,火球火把下凡尘。

拜请北方壬癸水,火枪火炮也动身。

拜请中央戊己土,火龙火鸟也来临。

敖闰当时吹口气,一片火海了不成。

吹口气,就是火,火对蛮兵身上裹,烧了躲总没处躲。众位,这已是隆冬季节,芦苇已经干枯,见火就烧,火苗透到树顶能高,埋伏在芦荡里的船,一只只总着火。

一片火海了不得,顿时烧得满天红。

敌军喽兵都烧死,柴兖一命送了终。

敖闰当时显威风,神术一用就成功。

带领三军回朝转,万岁天子重封赠。

下文再表敖顺,受封之后,带了三千人马,昼夜兼程来到西域狄国。这狄国格头目叫狄煞拉,一直盘踞在华山一带,白天下山抢劫,夜回山寨,把掳掠来个妇女进行奸淫,百姓恨之入骨。狄煞拉听到王兵一到,吩咐喽兵,一齐下山,倒成一座空营。敖顺一到,前面开炮,官兵对山上直跳,哪晓到山上一看,一座空营。狄煞拉说:“鬼道人,根本不会用兵,他们住在山上,我们一包围,只好困死在山上。”哪晓一连三天,不见山上动静,狄兵说:“王兵大概饿了半死,趁此机会我们可以攻山了!”

吩咐喽兵快上山,一步挨步对上。

人人总想立功绩,如同蝼蚁上高山。

自古华山一条路,人像蚂蚁造潮,敖顺随时念动真言。

真言咒语称一称,风伯雨师下凡尘。

暴雨如同瓢来泼,笃得狄兵湿淋淋。

接着一阵西北风,鹅毛大雪下天空。

气温零下四十度,个个冻得似冰峰。

浑身结成冻,手脚不好动,山坡上滑格,霍落霍落对下滚,像乡下人抛豆种,上头滚到底,有剩也无几。

王兵得胜在华山,整整军队对下。

西狄国内打胜仗,敖顺带兵转回还。

万岁一见笑盈盈,官兵一到定太平。

也是寡人洪福大,出到忠臣去领兵。

下文再提敖钦,领了三千人马,朝行夜宿,一路来到北番。北番将领名叫金廖,听到王兵一到,吓得心惊肉跳,吩咐喽兵布下九宫八卦阵,刀枪剑戟,密密层层。

敖钦领兵到北番,番兵营中不一般。

布下九宫八卦阵,只等王兵进陷关。

敖钦一看,晓得一半,连忙扎下营盘,埋锅造饭,兵马吃饱了,准备打仗。敖钦身骑银鬃白马,手执钢叉,腰挂弩弓搭箭,来到番兵阵前,番将金廖按兵不动,只等你进了他个圈套,就性命难保。敖钦一想,他不出来,我也不进去,不如使个神法,借刀杀人,有何不好,随时念动真言:

一口法水喷一喷,大雾迷天看不清。

眼睛看不到三尺远,番兵营中乱纷纷。

敖钦吩咐营中拼命擂鼓,杀声震天,画了一道符,念起真言咒语,当时番兵格衣裳就变颜色。

真言咒语称一称,番兵个个总发昏。

只见身上衣色变,红黄蓝白不分清。

敖钦对东用红旗一越,东半边番兵总是红衣裳;白旗对西一越,西半边番兵总是白衣裳;黄旗向南一越,南面番兵,总是黄衣裳;蓝旗向北一越,北面番兵身上总是蓝衣裳。众位:番兵总是穿黑衣裳,见到衣裳颜色不同,只当王兵进营,举刀就杀。

可笑番兵认不清,自家人杀自家人。

一连混战三天整,番兵杀得剩一人。

剩到哪个?就是番将金廖,走到营中一看,吓得浑身放汗,只见尸首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只得对天而哭。

自从建寨到如今,未曾见过这光景。

大小喽兵都杀尽,活在世上枉为人。

金廖拔出青锋宝剑,准备自刎,继而一想,胜败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将来可以招兵买马,卷土重来。这遭就对山洞里一躲,敖钦拿雾一收,晴天白日,打扫战场,就是不曾杀到番将。

敖钦得胜喜开心,未捉到番将心不宁。

虽然剿匪功劳大,怎好回朝见当今?

敖钦吩咐三军,搜山寻查,哪晓山前搜到山后,山左寻到山右,也寻不到,这遭吩咐手下兵将,将山上个枯草斫起来做烟,北番地方人欢喜吃辣,胡椒种了多,弄来做烟熏!胡椒做烟,熏了人要打呛。

只见满山烟火起,烟雾弥漫了不成。

胡椒做烟味难闻,熏得金廖咳嗽声。

金廖一咳,官兵晓得,随时将他拖出山洞,五花大绑,手铐脚镣,押入囚车,带了入朝。

金廖押在囚车内,手铐脚镣不容情。

整顿三军忙上路,威风凛凛转朝门。

黎民百姓总念阿弥陀佛,这些强盗也该到了末日,这遭天下太平,我们可以安居乐业了。

黎民百姓多欢喜,阿弥陀佛念千声。

敖钦剿匪功劳大,带领兵将转朝门。

一路之中不必表,来到皇皇紫禁城。

敖钦来到金殿,二十四拜,“我主万岁在上,微臣有礼。”“爱卿你去北番征剿,战果如何?”“托万岁格洪福,己获全胜,番将金廖被我捉住,关在囚笼之内,现在午朝门外,番兵全被剿灭,微臣特来复旨。”

万岁听见这一声,心总落到脚后跟。

也是寡人洪福大,出到扶皇保驾臣。

万岁天子吩咐左右公卿、值殿将军拿番将金廖——

推出午朝一刀分两断,皇法条条不容情。

满朝文武多欢喜,,从此天下总太平。

万岁一道圣旨,把敖家四位兄弟召到金殿,说:“爱卿,你们剿匪有功,我来重封。”

万岁天子重封赠,镇国元帅职不轻。

敖家兄弟四人,被万岁封为镇国元帅,理宜要替他们造元帅府,可是兄弟四人一齐奏本,说:“万岁,不必费心,我们下山时师父就说过,得胜回朝,仍归仙山修道。因为我们个功课尚未圆满,伏望万岁准本。”

万岁听见这一声,御手相搀叫爱卿。

你们回山修办道,代我谢谢师父恩。

倘若外国再作吵,还请你们下山林。

万岁说:“爱卿,寡人摆起满副銮驾,送你们回山。”“万岁,不必!”

兵马在此保皇城,我们只要走空身。

万岁说:“敖爱卿,寡人赐你们金银财宝,回家可以安家。”“万岁,我们不要。”

出家人不要金和宝,只要修行诵经文。

万岁说:“敖爱卿,寡人赐你们御宴,尝尝山珍海味。”“万岁!我们也不要。”

不吃你酒来不吃你茶,饥来吃饭有乌麻。

闷来自有长生酒,渴饮清泉赵州茶。

这遭,万岁吩咐满朝文武,个个手点御香,送别敖家兄弟四人。

敖家兄弟四个人,拜拜万岁立起身。

辞别满朝文共武,腾云驾雾就动身。

云里走来雾里奔,顷刻之时到昆仑。

弟兄四人来到山顶,拜见师父。师父说:“你们遵命下山为国立下汗马功劳,胜读十载真经,功德不小,还到后院修炼去吧!”

敖家兄弟四个人,还到昆仑去修行。

丢下此处不必表,再表皇宫一段情。

下文单表姜丞相上朝奏本说:“万岁,如今天下太平,又逢国母八十大寿,理该庆贺一番。”一,张挂皇榜,各州各府,庆贺天子万年,大兴花灯;二,设御宴,犒赏满朝文武。

皇榜挂出午朝门,诸州各府总知闻。

监牢罪人减三等,钱粮国课减三分。

诸州各府总兴灯,庆贺天子万年春。

万岁天子摆御宴,犒赏文武众朝臣。

皇榜一挂,各州各府总忙了兴灯,官府里用珍珠玛瑙,大户人家用绫缎疋,普通百姓家用纸扎。

大家小户总兴灯,忙坏民间巧艺人。

一个雷阵天下响,十三省里总兴灯。

皇宫办御宴,满朝文武庆贺三天。这遭备了丰盛酒菜,大小朝臣,一起畅饮。

王宫里面设御宴,有名厨师总来忙。

猪子要杀三千只,羊子要买二百双。

各种菜蔬说不尽,皇封御酒用船装。

王宫要用这么多猪羊鸡鸭,哪里去买?京城里有个屠宰大户,名叫蔡京,他承接了这笔生意,大发其财。众位:将本求利,本是天经地义,可是蔡屠户却掐斤扣两,取了不义之财。

东天日出宝莲开,为人哪个不爱财。

爱财总要公平取,自有苍天送福来。

不义之财不可取,掐斤扣两更不该。

蔡京做了亏心事,天宫神明要付灾。

四值功曹奏表,奏与玉主得知。玉皇龙心大怒,吩咐左右星君,通知阎罗天子,捉拿蔡京。阎君拿生死簿子一查,蔡京阳寿未满。这遭派无常小鬼将他格一魂勾到阴曹,交与八殿阎君,对秤称亭上一挂。

阴司有座秤称亭,罪轻罪重看得清。

行善之人没四两,作恶之人重千斤。

阴司地府称一称,阳间蜈蜂搭背到如今。

蔡京忽然得一病,流脓淌血痛煞人。

下文再表蔡京有个儿子,叫蔡襄,他本是天宫东斗文曲星临凡,读得文才高广,皇开南选,得中了头名状元。观音老母来普陀山掐指一算,晓得一半,不如将蔡状元引到灯会上,再游地府,救父还愿,将来一门修道,还其根本。

观音老母下凡尘,变作凡间一书生。

头带逍遥八字巾,身穿鹦哥绿海青。

腰里束根丝罗带,粉底乌靴足下蹬。

手里拿把白纸扇,文质彬彬有才人。

再说蔡状元在皇宫用过三天御宴,心情十分高兴,听到举国上下,总忙了兴灯,心里想,我虽然长了十九岁,还不曾看见过兴灯,这次倒要去看看究竟有多闹热?他站在逍遥亭上,看见有诗一首: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即在汝心头。

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去灵山塔下修。

状元一想,啊,不错,为人敬神并不宰据要到灵山胜地,只要自己心正佛灵。正在此时,一阵仙风,把他吹了腾空;仙风一息,对下一跌,爬起来对扛一立。

一阵仙风不非轻,吹得状元看不清。

虚无飘渺来跌下,外罗城到面前呈。

状元到了外罗城,耳听一片嘈杂声。

城里城外总兴灯,一片灯火亮锃锃。

举目抬头看一看,前面来了一书生。

“啊,请问你这位年弟,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观音又乃将言说,兄长今且听原因。

我名叫做蔡有金,还在书房读书文。

家居城西河间府,父亲在朝伴当今。

听到街坊兴花灯,特地前来看灯名。

请问大哥何处去,不如作伴一同行。

“请问尊兄,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蔡襄当时回言答,年弟今且听分明。

我家就在皇城内,兴隆肉铺有名声。

父亲名字叫蔡京,蔡襄就是我的名。

今年南选来考中,头名状元我当身。

“哎呀!原来是状元大人,失敬失敬。啊呀,大人,你怎不带随身护卫,为何一人出门?”“啊,不要提,我本在状元府逍遥亭内,不晓哪来一阵怪风,将我吹到此处。”“啊,原来如此,莫非我你二人有缘,碰到一起,回头看完灯,我送你回府,以后小弟还靠状元大人栽培!”“哪里哪里?”

状元又乃将言说,年弟你且听原因。

我你二人总姓蔡,五百年前一家人。

我也想来看花灯,刚才未带作伴人。

今朝在此遇到你,有缘人遇有缘人。

二人携手朝前走,大街小巷看花灯。

状元抬头一看,啊,这里还有兴灯告示哩,百姓看灯须要遵守秩序,街上不可碰坏人家店铺,乡下人不可踩坏人家庄稼,灯从北草场门聚集,经过东南西北门,最后到孔庙参圣。

讲讲说说天色晚,日落西山暗昏昏。

太阳一落,灯火发白;锣鼓一响,脚底发痒;像赛发呆,男男女女上街。

来了多少买卖客,来了多少异乡人。

来了多少书公子,也有一些小光棍。

只听一阵鞭炮响,城里城外总是灯。

状元说:“年弟呀,这乡下人发呆,拿猪子背了上街!”“不!这叫八戒灯,八戒不提,闹起灯来不齐;八戒不拱,兴灯不涌!”

猪八戒,拱嘴灯,拱来拱去,

十三节,老龙灯,云里翻身。

“啊!前面一只绕狮狗,跳来跳去,要吃毛芋头。”“不!这是狮子滚绣球!”

绣球灯,在前面,滚来滚去,

狮子灯,后头跟,眨眼铜铃。

平安吉庆金狮子,万福来朝太平灯。

五色绸缎高搭彩,笙箫细乐闹盈盈。

工匠扎出巧花灯,庆贺天子万年春。

舞彩球,搭彩台,红光灿烂,

彩牌上,写大字,大放光明。

上写着,各州府,花灯齐出,

庆天子,贺万岁,国泰民安。

二人一路朝前走,草场上面看花灯。

看一盏,猴孙灯,毛头毛脸,

挑担水,过仙桥,格外小心。

看一盏,走马灯,转来转去,

牡丹灯,芍药灯,君臣相称。

牛车灯,转起来,木龙戏水,

磨子灯,轰隆隆,不得绝声。

春季里,山楂灯,红光灼灼,

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金。

夏季里,开荷花,红花绿叶,

月季花,凤仙花,五色纷纭。

秋季里,开菊花,东篱佳色,

有桂花,香十里,特别喜人。

冬季里,开腊梅,雪景好看,

芙蓉花,水仙花,总扎成灯。

正月元宵节,城中闹花灯。

人人都喝彩,个个逛新春。

状元说:“这草场上是杂灯,我们到四门去看。”

二人一路朝前走,来到东门看花灯。

东门是底高灯?胎生灯,就是獐猫鹿兔、驴骡牛马扎成格灯。

獐儿灯,豹子灯,溜了最哨,

狮子灯,老虎灯,洞里安身。

黄牛灯,在田里,耕田耙地,

水牛灯,上榨磨,日夜辛勤。

狗子灯,看门口,摇头摆尾,

猪子灯,羊子灯,活上刀砧。

老鼠灯,前头溜,梭来梭去,

猫儿灯,在后面,接耳听声。

兔子灯,在田边,心惊胆怕,

獾子灯,坐深夜,喜坌花生。

狐狸灯,偷鸡吃,它最狡猾,

刺猬灯,团起来,浑身是钉。

白马去出征,狗子会看更。

骆驼会相面,笑坏许多人。

嘴里说话脚下走,再到南门看花灯。

南门底高灯?卵生灯,就是飞禽鸟类。

仙鹤灯,脚最长,伸头颚颈,

凤凰灯,真好看,五彩缤纷。

黄莺灯,穿绿柳,三春美景,

翠将灯,河边歇,羽毛喜人。

八哥灯,画眉灯,笼中叫喊,

老鸦灯,咖子郎,娘舅外甥。

鸽子灯,在空中,驮铃起翅,

布谷鸟,连夜喊,三麦起身。

白鹤灯,鹭鸶灯,沙滩觅食,

白头翁,麻雀子,粟子田藏身。

喜鹊做窝忙,画眉叫汪汪。

仙鹤当头站,百鸟朝凤凰。

二人一路朝前走,西门城里看花灯。

西门是底高?湿生灯,就是鱼鳖虾蟹。

金鱼灯,在缸中,游来游去,

银鱼灯,白雪雪,好把蛋蒸。

鲤鱼灯,跳得高,龙门万丈,

鳌鱼灯,脚下踩,不得翻身。

河鱼灯,撞芦桩,气相又大,

鲥鱼灯,网上挂,不肯伤鳞。

刀鱼灯,窄刷刷,尖头把戏,

吭公灯,嗦鬼,骂不绝声。

鱼灯,水面上,游来游去,

黑鱼灯,在水下,葳草藏身。

鳊鱼灯,白丝灯,味道最好,

火眼鱼,死,哭红眼睛。

鲢鱼灯,鳙鱼灯,长得最快,

青鱼灯,混子鱼,喜吃芦根。

蚬子灯,跑不哨,慢慢行走,

蚌子灯,小气鬼,自己关门。

虾子灯,舞马叉,前头开路,

乌龟灯,甲鱼灯,后头同行。

螃蟹灯,走起来,横行霸道,

鳜鱼灯,会撑鳍,当心伤人。

鱼水上走,鲫鱼水下沉。

鱼海里长,蚌子同鹬争。

二人携手往前行,北门城里看花灯。

北门是些底高?化生灯,就是各种昆虫、苍蝇蚊蠓。

蜻蜓灯,蝴蝶灯,飞来飞去,

蚊子灯,飞过来,要丢冷针。

蜢子灯,细个子,轻烟缭绕,

牛虻灯,一出门,钢钻随身。

纺织娘,十八岁,雪白粉嫩,

壁虎子,做媒人,螳螂招亲。

算命虫,排八字,七子坐命,

算过命,合过婚,好去成亲。

蟑螂虫,灶蜥子,忙把酒办,

蜒蚰虫,来上灶,慢斯囵吞。

蓑衣虫,爬得快,帮搬台凳,

蟋蟀虫,跳出来,接待新人。

刺毛虫,好打扮,穿红着绿,

螺丝江,在树上,鼓乐吹笙。

知了灯,喊起来,喇叭涨号,

蜜蜂灯,搓团圆,蜜甘鲜甜。

蜘蛛灯,扛漏筛,真正好看,

豆独灯,拿缆把,僵气腾腾。

蚯蚓灯,做轿杠,棉软贴笃,

火萤虫,打灯笼,雪亮锃锃。

纺织娘,在房中,咽咽啼哭,

放屁虫,放三炮,轿子动身。

蜢子喊苍蝇,我们是连襟。

他们也难得,我们去送亲。

知了虫来知了虫,天天坐在树当中。

你又不是吹鼓手,为何天天涨号筒。

刺毛虫来刺毛虫,天天坐在槿当中。

你又不开绸线店,为何身穿红绿绒。

火萤虫来火萤虫,天天住在水草中。

你又不是抬轿汉,为何天天打灯笼。

二人一转,来到城中广场。啊,前面一片灯火,原来是庄子埭送来格灯,乡下农村,以种田为本,所以扎格总是农业上格灯。

丫里丫叉木叉灯,劈劈啪啪连枷灯。

一摇一压棉车灯,手摇脚踏绞车灯。

棉花长了三尺高,开起花来白夭夭。

弯下腰来篮篮满,拾得一交又一交。

稻子生来黄爽爽,珍珠白米里面藏。

粮食之中它为首,五谷之中它为王。

粟子生来叶儿尖,长在田里八十天。

平时烧粥煮饭吃,烧起糖来蜜能甜。

荞麦结子三角仓,长了田里过霜降。

寒冬腊月没事做,咸菜熬油疙丁汤。

小豆生来红堂堂,棉花田里补失塘。

人人说它无用处,廿四夜烧饭供灶王。

芦生得紫悠悠,长在田里乱点头。

米子磨屑做团吃,苗子还好扎笤帚。

豇豆灯儿黑沉沉,沟头岸坎到处塍。

烧粥煮饭多好吃,七月半洗沙裹馄饨。

浑身长丁黄瓜灯,经经络络丝瓜灯。

吊着颈儿茄子灯,棚里挂个瓢子灯。

瓜茄蔬菜扎成灯,里面点火亮锃锃。

看灯之人实在多,挤挤呛呛没奈何。

高子看灯长拖拖,矮子看灯矮矬矬。

瞎子看灯摸呀摸,哑子看灯笑呵呵。

聋子只喊听不见,背背耳朵问别个。

瘌子旁边说大话,我花头总比别人多。

四门看过了,最后灯总到孔庙参圣,这个辰光,人最轧,也最热闹。

东门来了胎生灯,西门来了湿生灯。

南门来了卵生灯,北门来了化生灯。

十脚锣鼓闯进城,狮子队里夹马灯。

马灯里头夹龙灯,孔庙面前参过圣。

狮子灯儿打个滚,观音老母下凡尘。

遮眼法一道不非轻,蔡状元当时头发昏。

伸手不见五个指,向东不见面西人。

黑暗沉沉朝前走,森罗宝殿面前呈。

蔡状元抬头一看,哎呀,森罗宝殿四个大字,我怎腾腾空空到了阴曹地府?不好了!

为何到了阴司地,莫非前世作孽深。

阎君说:“蔡状元他本是东斗文曲星临凡,他有善意,青衣童子,带他游看地狱。”

青衣童子前领路,状元游看地狱门。

状元游看一殿君,秦广王他掌管刀山剑树地狱门。

脚在刀上走,破肚又穿心。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阳间杀牛宰马汉,刀山地狱不容情。

状元游看二殿君,初江王,他掌管,镬汤地狱门。

小鬼忙烧火,汤锅里煮罪人。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阳间煎煮鱼虾蟹,阴司镬汤不容情。

状元游看三殿君,宋帝王,他掌管,寒冰地狱门。

头顶冰来脚踏雪,小鬼冷水又浇身。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阳间为匪作歹人,阴司地府下寒冰。

状元游看四殿君,伍官王,他掌管,拔舌地狱门。

罪鬼绑在将军柱,小鬼将刀拔舌根。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阳间说谎搬是非,阴司地府拔舌根。

状元游看五殿君,阎罗王他掌管奈河血湖地狱门。

奈河桥上男子汉,血湖池里女妇人。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污染水源作下孽,血湖池中受苦辛。

状元游看六殿君,变成王,他掌管,变成地狱门。

变牛变马变牲畜,披毛戴角去还人。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阳日三间赖人债,变牛变马去还人。

状元游看七殿君,泰山王,他掌管,碓磨地狱门。

头朝下来脚朝上,磨子眼里竖直心。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阳日三间寻野钱,阴司地府不容情。

状元游看八殿君,平等王他掌管锯解秤称地狱门。

秤称亭上勾住背,锯子一解两分身。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阳间买卖不公平,阴司地府不容情。

状元来到秤称亭,看见自己老父亲。

状元抬头一看,哎呀,格不是我父亲?手脚一扎,对秤钩上一搭,浑身疼痛,眼泪巴嗒!“哎呀,罢了。

有人救我转还魂,情愿吃素办修行。”

状元连忙走向前来,“请问狱官,此人犯了什么罪?受此刑罚?”狱官说:“啊!此人叫蔡京,他是杀猪格精,做事不平心,八两算一斤。

掐斤扣两作下孽,到我部下用秤称。

扣人半斤还八两,要赔十万雪花银。”

“狱官,此人果可赎罪?”“可以。”“怎么赎法?”“要还十万两银子。”状元说:“罢了!

我家中到有金和宝,在此哪有雪花银?”

“那不要紧,可以到曹官那里借的!”“哎呀!我与曹官素不相识,怎可借得?”“不要紧,你有心帮他还,我可以帮你担保!”这遭,二人来到曹银宝库。蔡京属龙,是壬辰年生,在赵曹官名下,借了十万两纹银,当堂交纳。这叫杀人尝命,欠债还钱,银子一缴,一概拉倒。

蔡京放下秤称亭,真魂渺渺转回程。

观音老母把法术一收,蔡状元仍在状元府逍遥亭上,随时回府。

一夜话文休提讲,金鸡三唱又天明。

第二天,早朝面圣,蔡状元奏上一本,说:“万岁,我父身患重病危在旦夕,为臣要想回家侍亲,伏望万岁准本。”武王说:“爱卿,你一能尽忠,二能尽孝,寡人用满副銮驾送你回去。”“万岁,不必费心。”

御林兵留在守王城,保护万岁锦乾坤。

小小舟船雇一只,随身卫士四个人。

逢州不要州官接,遇府不要府官迎。

水路登舟几天整,自己门到面前呈。

安童使女忙通报,迎接状元到高厅。

状元到家,高堂见过老母亲,说:“母亲大人,父亲呢?”“哎呀,不要提,你父亲一场大病,几乎送了条命。”

腾腾空空生毒疮,背上害个疔走癀。

延医服药总无用,几乎一命见阎王。

“人在哪里?”“还在卧床休息,这两天,才算好点,过两天不得了,大家陪他挨大搅;痛了来床上哼,日夜不得困;脓血对外流,淌了没清头;臭气满间三屋,闻到就要吊恶,现在已经开始结疤了。孩儿呀:我为他,

东村庙里许了愿,西村庙里去烧香。

头也磕了千千万,香也烧了万万千。

只求你父身体好,不论再花多少钱。”

蔡状元同母亲一齐来到上房,说:“父亲,孩儿有礼。”“孩儿呀,我这场病,害得突然,你家母亲,为我求神拜佛,总算落到条命,等我好了,要好好谢谢菩萨。”状元说:“父亲,你晓得你为底高害病格?又为底高好格?”“孩儿,我哪晓得?”“父亲哦!

你做屠户这多年,一心只想赚铜钱。

掐斤扣两作下孽,阎罗捉你赴黄泉。

八殿阎君来审判,秤称亭上受熬煎。

孩儿为你赎了罪,阴司借下许多钱。”

蔡京一听,老能相信,不错,孩儿不来家,他怎晓得我掐斤扣两格;二则来,我害病痛得昏沉沉,梦见阎罗审问,只听得算盘嘀嘀嗒嗒响,又是一斤,又是八两,加起来共有十万两之多。这遭蔡状元吩咐安童,带了散碎银子,到街坊买点三牲祭礼,纸锭银锞,香烛纸马,回来烧化三代宗亲,祖宗亡人,又敬天敬地,祷告虚空过往神明,“苍天菩萨!

保佑我父身体好,谢天谢地谢神明。”

说有神来却有神,离地三尺有神明。

状元当时来许愿,天宫神明早知闻。

蔡京弄点仙丹一吃,困了一,身上脱了疤总没得。第二天,一家们商议商议,状元说:“父亲哎,我被狂风吹到阴曹,在八殿阎王面前,看见你被则在秤亭上,为了赎你掐斤扣两之罪,向赵曹官借了十万两银子,帮你赎了罪,阴曹放了你,你个病才得好格。”

讲讲说说一条心,真心实意了愿心。

要还十万两银子,虽说蔡京家比较发财,到哪里有这么多银两?这遭,只好卖田地房产。

田地房产总卖尽,凑满十万雪花银。

大大舟船雇一只,满家人等了愿心。

水路登舟朝前走,不论日夜赶路程。

前面是一片汪洋,黑雾弥天,船看不见行走,这如何是好,只得将船靠在水码头上再作道理。

丢下此处暂不表,经中另表一段情。

再说敖家四位兄弟,在昆仑山修了三载,功课圆满,理宜打转。玉主派太白金星下凡,来到昆仑山顶,燃灯佛祖连忙迎接,“老星君到此,有何贵干?”“啊,我奉玉主之命,特来度你四个徒儿,上天受封。”佛祖说:“善哉善哉!”当即设起火坑一座,你们看得破,跳得过。兄弟四人对火中一跳,太白金星念动真言:

归去来兮归去来,火坑里面脱凡胎。

脱了凡胎换仙胎,逍遥自在上天台。

来到御宰台前,拜见玉主。玉主说:“你们四位星君临凡修成佛道,帮王平治了天下,有十大功劳,我来封赠与你。

敖广前来听封赠,东海龙王职不轻。

你和风波同作伴,封为风龙治乾坤。

敖闰前来听封赠,南海龙王你为尊。

玉皇大帝加封赠,火龙王菩萨受香烟。

敖顺前来听封赠,西海龙王职不轻。

玉皇大帝加封赠,行雨龙王你为尊。

敖钦前来听封赠,北海龙王职不轻。

封神之后加一级,雾迷龙王受香烟。

靖江宝卷 · 第 11 / 24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