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人某藏有明板精刻《金瓶梅》全图,予曾见之。尺寸宽大,工细绝伦。据云海内只有三本,特其深藏秘扃,不轻示人。渠每谓非读破万卷书者,不能使观此图。其言亦未为无见。
久闻有《欢喜冤家》一书,可与《金瓶梅》颉颃。去年聆友人■[按:此字不清]君言,有人持一部,求售于北海图书馆,索价只十六番,而该馆尚推延未肯即购,嗣不知成交否。果以微值未[按:原作来]协之故,而令稀有之本,流落湮没,诚香艳文字中之重大损失也。
昔年与友人张君谭及香艳小说,承彼赠明板《金瓶梅》残篇数十页。张君并言其友旧藏一书,名曰《姒氏历史》,共四套。其内容在“金瓶”、“红楼”之间,此书系由日本得来,中国并无刻本。其友珍视异常,从不肯假人。
予年十八岁时,因公有粤桂之行。途中与苏州江君范五俱,风雨同舟,剪烛闲话。江君言其昔年游幕龙沙,曾于省垣旧书肆中得一书,文字奇异,莫能遽识。心知非常品,亟购归。经数月之研考,始辨其文。盖系合古文奇字梵文金书及各地方言僻字而成。其书名为《狐仙口授□□□□》八字(下四字江君曾言之,惜年久不能复忆)。卷帙甚繁,内中专叙述由春秋战国起,历代宫禁淫秽秘闻。文极艳异奥衍。恐尽人能读,流于诲淫,故以极难识之字出之。凡能识得此书者,其人定为博学深思之士,绝非意志不定,识浅学陋者流所能办,其用意固至善也。据江君考证,此书在乾隆年间,海内只有三部,红羊劫後,遂无所闻。当时于边远之地,无意中得之,宝爱可知。嗣为同事友人强借以去,携赴甘新不返,此书乃复失落,不知今尚存否。江君言次,犹叹喟不置。余忆曾于某笔记内(是否《庸菴笔记》不详)见有纪守宫狐一则,言历代宫禁秘事异闻,多为正稗史所不载者。江君所言之书,未谂即据此狐口授者否。
忆昔年于某笔记说部中,见一则,纪仙人坎离交媾,神炁会合之事。虽系道家者言,于交接之道,陈意至高,文词亦极婉妙。在香艳文字中,另辟一格,读之令人生箫史刘桓之慕。惜以年久健忘,已不能举其书之名。仿佛记为《萤窗异草》或《谐铎》。顾曾就此二书觅之,亦复未得。不详其究出何书,心常为之耿念。
关于断袖分桃事迹,如弥子瑕、鄂君、董贤、韩嫣、郑樱桃之类,古籍中纪述颇多,清代袁随园尤喜言之,故《新(续)齐谐-子不语》内,涉及此类事者,数见不鲜,第可取者则鲜。惟钮琇所撰《觚剩》中,有粟儿姜郎二则,文词隽雅典丽。较《聊斋》之“黄九郎”,有华俚之别。
近人笔记有《鹘突谈》一卷,内中多纪湘闽岩洞之奇,颇清丽可喜。卷尾载有某夫妇二文,一为其夫寄妇之白话家书,一为其妇之“四香居士传”,笔下均飘逸有仙气,而家书尤艳奇绝。伊彼梁孟,盖赵管之俦也。
诗词香艳之作,六朝隋唐为甚。《玉台新咏》、《玉树後庭花》诸作,藻琢为美,华而少实。至唐之中晚,始趋于恣放豁露。诗如元微之“会真篇”,及韩冬郎之“四体美人娇欲泣”、“六寸圆肤光緻緻”两绝,“忙裏不知金钿落,暗中惟觉绣鞋香”、“眼波向我无端艳,心火因君特地燃”二律,与女冠鱼玄机之“易求无价宝,难觅有情郎”、“去散已悲雲不定,恩情须似水长留[按:似应作流]”两律,指不胜屈。词中淫亵语尤多。试取全唐词观之,自知其美不胜收。犹忆有“浣溪纱”两半阙云,“醉後爱呼娇姐姐,夜来留待好哥哥。者番情事久长么。”又“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见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读之而不动心者,直木石人也。
古今诗词咏美人体貌动止,幾乎纤细靡遗,惟于女子如厕一事,殊[按:原作硃]鲜及之。只唐李义山集中有“药转”一律,虽经後世多人曲为笺释,证其非指如厕,然试诵“露气暗连金桂苑,风声偏猎紫兰丛”二语,慧心人闭目深思之,当知其确切不移。况全首贯通,无一语稍离斯义乎。
宋代诗词之香艳者,每出于伟人名贤。如韩琦、欧阳修、文彦博、司马光诸公,歌咏相传,率多风流旖旎,不类其为人。可见怀情悦美,出于天性,本不碍于名节事功,正无须厚自掩抑也。
清朱竹垞一代儒宗,而《曝书亭集》中“风怀二百韵”,温黁柔艳,刻骨镂心。当时友人有劝删之,免为盛德之累者,朱谓宁死後不食两庑冷猪肉,不删风怀诗。竹垞之性真,胜其远祖晦庵多多矣。集中并有《静志居琴趣》一种,皆为倚声,与“风怀”诗同为本事之作也。
昔人有“美人诗”约廿律,由深闺起,至孕玉止。举凡妇女之事,备形吟咏,极工绝艳。予曾抄存之,数经播迁,不知何时失去。继又见“新婚竹枝”十五首,虽浅易不逮前诗,而骀荡差堪继美。兹摘其尤艳者,录出如下。
“解去香罗带一条,中衣宽褪卧红绡。可怜玉腕支持处,压损轻盈杨柳腰。”
“绣帏锦帐静无哗,兰麝飘香绕绛纱。今夕风流何所喻,玉簪直插牡丹花。”
“仰卧承欢织锦衾,情思荡荡汗淋淋。柳腰无力花心颤,如此风流不可禁。”
“雲鬟摇乱绿鬆鬆,一段香魂顶上冲。不顾羞颜推复挽,唤郎声在有无中。”
“一为纵送一销魂,气有兰香泪有痕。檀口轻偎红粉湿,侬侬小语细温存。”
“娇莺雏燕微微喘,暮雨朝雲暗暗酥。为问萱堂知道否,儿之清白被人污。”
“鸳鸯帐裏情无限,翡翠帏中夜欲阑。拭净馀痕神已倦,檀郎醒後复求欢。”
汉《说苑》残石载匡人围孔子,令穿九曲明珠事。大意谓孔子适陈,途遇二女采桑。孔子过而调之曰,南枝窈窕北枝长(谓在南者美而在北者躯长也)。女子接吟曰,夫子游陈必绝粮。九曲明珠穿不得,回来问我采桑娘。至匡果被围,匡人令穿九曲明珠,孔子无以应,忆路女之言,乃遣子贡返求之。至某处不见二女,惟地上插一木枝,旁有土三撮。子贡悟为杜三娘也。亟往访问,遇樵夫示路(樵人答子贡亦七言韵语),得见三娘。告以以蜜涂珠,将丝繫蚁。不过,以烟熏之。子贡归,如其法穿珠,匡人乃解围去(汉去春秋未远,此说果为汉人所传,当有依据。则七言诗始于柏梁之说,亦随之推翻矣)。按此则今《说苑》中未载,当系佚文。其时既有此说,未必无据。且汉东方朔“九辨”中,亦有“路室女之方桑兮,孔子过之以自侍”之句,揆诸上说,适可互证其相符。盖孔子不特调之,而且媵之矣。圣如夫子,尚不免情悦目成,後世小儒,乃强为遏窒,多见其未闻道也。
自来惧内,陈季常戚继光最著。戚之英明伟烈,固世所知也。季常在宋时,亦为豪杰之士。少有大志,好骑射击剑,中年隐于光黄间。曾读苏子瞻“方山子传”者,类知其跅弛瑰琦,绝非庸俗懦夫比也。不特季常也,其妇柳氏亦巾帼鬚眉,非常女子也。宋人笔记中,载其尝携两鬘,戎服峦鞾,挟弓矢,连骑猎于山中,见者目之如红线隐娘一流人物。是则■■[按:此处原缺两字]尽知也。世有此种奇女子,虽为其厮养仆役,亦所甚甘,矧为之夫而惧之,不亦宣乎?故惧内非英杰不能,亦非其人莫能惧。後世懦闇之夫,制于悍妇,而比之于季常,诬矣(以上皆录[按:原作绿]自《摭谭》)。
灵犀有《香艳拾慧录》云,髀生君《香艳摭谈》,博洽渊雅,服膺久矣。尝有志汇编古代香艳文字,引为同调。君工篆籀,于书中有欠雅驯者,拟代以古文奇字。此宏愿也,顾恐不易偿耳。试以九品,各从类别,则《杂事秘辛》、《飞燕外传》、《控鹤监秘记》、《汉宫春色》、《河间妇传》,此上上也。《三山秘记》、《痴婆子传》、《闺艳秦声》,此上中也。《金瓶梅传》、《肉蒲团》,亦名《觉後禅》(俗名《耶蒲缘》),《海陵王》、《杏花天》,此上下也。《西厢记》、《红楼梦》、《绿野仙踪》、《游仙窟》,此中上也。《品花宝鉴》、《野叟曝言》、《帘外桃花记》、《女仙外史》,此中中也。《倭袍记》、《如意奇缘》、《玉蜻蜓》、《凤双飞弹词》(此书出女子手笔专谈男色,大有女儿国王狎男妾之故智),此中下也。中等三品,皆偶有香艳处,非全篇尽艳文也。其馀自郐以下,若《绣榻野史》、《株林野史》、《灯草和尚》、《桃花庵》,此下上也。《隔帘花影》、《香闺秘记》、《桃花记》、《如意君传》,此[按:原作比]下中也。《牡丹奇缘》、《闺中秘史》、《情海缘》、《花下缘》,此下下也。其馀秘本甚多,或已失传。就余所知者,如《新台秘史》、《玉娇李》、《摩登伽》、《恋情人》、《龙阳逸史》、《媚史》、《催晓梦》、《绣谷春容》、《丰韵情书》、《燕居笔记》、《浪史》、《闲情别传》、《僧尼孽海》、《灯月缘》、《巫山艳史》、《觉世梧桐影》,皆香艳说部也。《花锦营》,半图半文,为明版,最为珍贵。《素娥篇》、《国色天香》、《花阵绮言》,皆珍本也。《浓情快史》亦负盛名,偶于坊间见之,殊不见佳。《东游记》,疑即《三山秘记》(又名《枕中秘》)。以上各书,故都或可物色,然可遇不可求也。叶德辉所刻三种《双梅[按:原作某。想为“楳”之误]景闇丛书》、《于飞经》(经人改为《白话名姓术》)、《房中奇术》(附“天地阴阳交换大乐赋”)及《玄机中萃》、《兰房秘诀》、《摄生秘术》、《金古奇方》、《紫闺秘书》,皆言房中术者,又属一类矣。惜华君所见极多,恒为余言之。彼拟撰《猥本解题》或《禁书提要》,数年来犹未见其着笔,想以人事冗琐,无心及此。况此等无聊文字,尤惧为伪君子所呵责。余曾见有伪诈之辈衣冠俨然,其行止卑污,人所共知,亦复恬不知耻,责人无已。气馁者惧其狺狺,惟有搁笔之一道。若我辈饮马长城窟,结客少年场,畅所欲言,又何惧于小丑哉?
“寞盦游戏诗”泳季所作也。因友人有用陇俗,剃去阴毛者,诗以调之曰:雲霄万古付轻鸿,濯濯牛山木尽童。皮相英雄归胯下,髡钳名士处裈中。吹求尚有居官习,洗伐纔知入道功。一片顿成干净土,悠然坦[按:原作担]腹卧床东。
年来杨子亦肤挠,刮垢磨光足自豪。荐遂囊中真脱颖,遣嫱图上不添毫。异人事迹惊关髪,官样文章等弁髦。虚有老僧名义在,实行披剃始今朝。
称戈眇帅渡泸师,群盗纷纷尽削之。壮志应伤鸡锻羽,名心休想豹留皮。失时漫叹乌骓逝,戏水还推白鸟宜。一曲梨涡零暮雨,肉声终竟胜繁丝。
玉女吹箫味道腴,秋毫不犯总非夫。蜡臣无须攀龙髯,鸟爪空思捋[按:原作将]虎鬚。锄草何须留绿意,诛茅正好关[按:关为平声,不合律。疑误]莱芜。凤池飞白饶修洁,未许旁人笑墨猪。
得折叟书,典故纷陈,触我痒技,再用前题赋四律。
也同羽化解凡尺[按:“尺”字不叶韵,疑误。我意当作“尸”],群玉峰头采肉芝。放下屠刀圆佛果,挥将慧剑斩情丝。不留谏草夸高调,尽剪甘棠省去思,此树婆娑生意尽,阳乌应亦叹无枝。
披罗剔藓识行藏,三径萧[按:原作箫]条慨就荒。漫道德齐凭地丑,合教筮短让龟长。论文枉自矜鸾凤,品鞹何须辨虎羊。扫尽墙茨甘割爱,摧残不用惜兰当。
平平王道喜新开,没羽凌空一箭来。岂有蛟龙依草泽,更无风鹤警江淮。落旄属国甘持节,拾翠佳人怅堕钗。十日平原空痛饮,红罗辜[按:原作孤]负踏青鞋。
霓羽飘零赤脚仙,轻挥玉麈谢尘缘。蜉蝣撼树归虚绕,乌鹊成桥许再填。燕尾参差难掠水,翰音冥渺已登天。春风吹处还滋蔓,诗思池塘恼惠连。
又有咏角先生诗四首,录之于後:
人伦代表数林宗(亦曰“郭先生”),作椽[按:“椽”为平声,不合律,疑误]筹帷事毋同。强项居然同豸触,虚心原自逊犀通。岸巾穿屋成干雀,尺木升天好假龙。道貌俨然终伪学,不言温室退从容(亦名子宫保温器)。
总髪英贤是旧交,纤葱消乏不须劳。捣来玉杵思何巧,关到桐轮气也豪。挥洒情形同握管,沉酣风味胜持螯。从今可废工倕指,那羡麻姑痒处搔。
峥嵘枪冒露头时,饥设藤津自一奇。蛮触交争原战士,羚羊偶挂亦禅师。弓招实现杯蛇影,枕荐虚摹鹬蚌姿。锐钝算来知幾度,玉人勾股(锐角、钝角、角度、勾股皆算学名词)费推移。
霜天晓奏一声声,人事周旋亦有情。稜为常摸皆好好(好好先生),竽因滥用总平平(南郭先生滥竽)。汾阳不惜轻来去(郭汾阳巧[按:“巧”字疑误或此处另有脱漏]甚高,然呼之未尝不来,遣之未尝不去),甪里多惭误姓名(“四皓”中之甪里先生,多误为角字)。床笫[按:原作第]功劳自隗始,紫袍(此物为红皮制)底事号儒生。
闲人有“春风廿四印谱”,跋云,顷得一印谱,题曰春风廿四,秘戏图也。往者闻陈师曾言,曾见一本,图绘精妙,镌刻足以發之。惜未之见。今无意中获此,虽其本不全,仅得二十有二,要亦极好事者之能事已。册前有落魄公子一跋,“图仿歙西程氏本,略有同异。题咏照原刻节录,缋者清溪樵子,镌者柳溪钓叟也。光绪戊子荷花生日,落魄公子购藏并识。时客沪上。”城东七十七翁题曰,“乾坤大父母,二气相氤氲。洪炉虽未开,橐钥先具陈。摩荡任其势,玄牝丹水温。否泰会有时,融液身中春。一丝绝不挂,圣贤露其真。无此大撮弄,世界焉有人。鸿蒙开辟初,造化费经纶。奈何痴儿女,昧兹生死根。”可山题曰,“点逗春风笔一枝,笑拈红豆种相思。竟罗旷代惊人句,都作名家本事诗。花信速于摧羯鼓,印文巧比界蛛丝。此中更有蝉嫣话,卷裡能传解者知。”又有道光乙未龙山遮居士七绝四首,曰,“妙手通灵细意镌,印泥红晕玉肌鲜。戏拈三[按:後用“三生石”典故,此处“三”字疑误]寸昆吾铁,幻结三生石上缘”。“莫将芳讯错披寻,空色真能印佛心。蝶乱蜂忙春正好,穿花浅浅更深深”。“本不相谋适相合,拈来成句作题辞。曾看妙制司空品,又喜匡衡善解颐”。“描摹曲尽意云何,花事匆匆只刹那。腻白繁红零乱处,春风至竟亦无多”。诗颇可诵,每叶镌一印,对题古诗一句,亦印谱中之别开生面者。
《海上花列传》,清季著名之说部也。其五十一回载有尹痴鸳所著《秽史外编》一则(张秀英房中取出一本破烂春册,计七幅,仿佛玉壶山人手迹。分出次序,照叙事体,做一篇记,须典雅)。其文曰:高唐氏有二女焉,家习朋淫,人求野合,登徒子趋之如归市。一石婢充氤氲使,操玉尺于门之右,以旌别其上下床。东墙生闻而造之曰,“窃比大阴之嫪毐,技擅关车;愿为禁脔之昌宗,官除控鹤。”以翘翘者示石。丹之刃磨厉以须,毛之锥脱颖而出。石睨而笑曰,“贱形而小,具体而微,人何以良,婿真是赘”。生曰,“不然。仆闻精多者物宏,体充者用腓。屠牛担解十二年,而芒刃不赖者,其批郤导窾,皆众理解也。卿毋皮相,仆试身尝”。石曰,“招我由房,请君入瓮”。乃见二女,喜而款之。有酒如淮旨且多,其人如玉美而艳。为武瞾设无遮会,俾刘鋹观大体双。既酣,石趋进曰,“寡君有不腆之溪毛,敢以荐不下执事”。生惶恐避席而对曰,“三女成粲,一夫当关。恐陨越以贻羞,将厌覆之是惧。请以淫筹,参之觞政,按徐熙之院本,演王建之宫词。三珠张翠鸟之巢,大样斗蛾眉之谱。不亦可乎?”皆曰,“善”。尔乃屏四筵,陈六簿。高氏振臂呼之,则风月三分,水天一色。生曰,“此秋千戏也”。高裂帛缚踝,悬诸两楹,重门洞开,严阵以待。生及锋而试,不戒而驰,挟颖考叔之[车府],穿养由基之札。高知其易与也,强者弱之,实者虚之;若合若离,且迎且拒。鞭之长不及于腹,皮之存不傅于毛。生惊退三舍,高微哂,放踵而摩顶焉。龙已潜而勿用,蠖亦屈而不伸。无臭无声,恍比丘之入定;或推或挽,俨傀儡之登场。壁上观者揶[按:原作椰]揄之,生内懊,不暇辨,以胥臣之虎皮蒙其马,以郈氏之金距介其鸡。善元之甲,弃而复来;堇父之布,苏而复上。于是一张一弛,再接再厉,七擒七纵,十荡十决。王勃乘马当之风,浩浩然不知其所止,陆逊迷鱼复之阵,伥伥然不知其何之。高嘤咛乞休曰,“可矣,今而後知死所矣”。生大笑。次为唐氏,着手成春。厥象曰,“後庭花”。唐曰,“舍正路而不由,纵下流而忘返。不可。”生曰,“吕之射戟也辕门,奡之行舟也陆地。夫何伤。”强唐两手据地,而自其後乘之。大开月窟,横看成岭侧成峰;倒挂天瓢,翻手为雲覆手雨。高挠之曰,“勿尔。雌虽伏矣,牝可虚乎?”生乃止。唐愠曰,“背有刺,毡有针,殆哉。”生令石博,石未及应,唐曰,“嘻,守如瓶口,困在垓中。石兮石兮,乃如之人兮。”生不信,染指于鼎,草萋萋兮未长,泉涓涓兮始流。叶底芙蓉,花深不露;梢头豆蔻,苞吐犹含。扼腕叹曰,“涅而不缁白乎,钻之弥坚卓尔。除非力士,鸟道可以生开;安得霸王,鸿沟为之分割。”聿及高,高博而辗然曰,“由来玉杵下捣元霜,岂有弯茎仰承甘露。”生曰,“得毋为倒垂莲乎?有术在,仆也皤其腹,卿鞠其躬。”遂战。交绥,生暇甚,顾[按:原作願]谓石曰,“大嚼于屠门,熟闻于鲍肆,何以为情?”石曰,“不度玉门关,负我青春长已矣;直至黄龙府,与君痛饮复何如。”生谨诺。拔帜而濠中突起,背水称兵;探珠而海底重来,尾闾扫穴。石创巨深痛,如兔斯脱。高曰,“姮娥奔矣,居士亦闻木樨香否?”生为鼓掌。会唐博,得弄玉箫之象。谋于石曰,“既兽畜而不能豕交,宁鸡口而毋为牛後。子盍为我图之?”石受命,掏之以手,豕之以口。双丸跳荡,一气而卷舒,呜呜然犹蚯蚓窍之苍蝇声也。高曰,“未病而呻,虽糙亦醉。浑敦也而饕餮乎。”唐曰,“扪烛而明其形,尝鼎而知其味。娲皇有灵,能无首肯?”石亦忍俊不自禁焉。生既刮垢磨光,伐毛洗髓,新硎乍發,游刃有馀。高度不敌,得弓弯舞而让于唐。生战益力,中强外肆,阴合阳开,左旋右抽,大含细入。如猛虎之咆哮,如神龙之夭矫。如急雨飘风之骤至,如轻车骏马之交驰。俄而津津乎其味,汩汩然而来。浃髓沦肌,揉若无骨;撑肠拄腹,扪之有稜。就其浅就其深,丹成九转;旅而进旅而退,曲奏三终。盖下视其辙,而唐且血染漂杵矣。生曰,“乞灵于媚药,请命于淫符,昼日犹可接三,背城何妨借一。”高唐皆曰,“休矣,先生。嗣诸异日。”生冠带兴辞,二女歌“采葑”之首章以送之。三肃使者而退(小说中人异口同声皆道,洵不愧为绝世奇文。最妙者,鞭刺鸡锥,马牝沟札,多少龌龊物事,竟然极为雅致。批云,试问开天辟地,往古来今,有如此一篇洋洋洒洒,空空洞洞,怪怪奇奇文字否?普天下才子读之,皆当瞠目愕顾,钳口结舌,倒地百拜,不知所为)。
春宫册页中有破烂一本,虽丹青暗淡,而神采飞扬。残缺不全,仅存七幅。因为之搜讨一遍,始末两幅,若迎若送,中五幅一男三女,面目[按:原作日]差同。大约是画小说故事(第四十回)。
《脂楼琐事》,青城居士撰,光绪三十二年刻本。皆冶游纪载,评花小品。有妓女留髡诗。
其“晚粧”云:傅粉涂脂到夜阑,艳粧初竟始承欢。殷勤描就双眉妩,留与檀郎被底看。
“澡牝”云:榴矾汤暖注银盆,轻蘸罗巾褪亵裈。倚枕宵深偷[按:原作愉]听候,水声浙浙[按:疑应作“淅淅”]最销魂。
“漱口”云:薇露频浇齿颊香,口含鸡舌侍襄王。鸳黄三寸凭郎索,吮尽芳津畅品尝。
“诃梨”云:抹胸顾绣色猩红,掩映琼肌兴倍浓。待到风流香汗透,霞绡轻解抚双峰。
“换鞋”云:睡鞋换就软如棉,窄窄红菱两瓣尖。最是动人怜爱处,凤翘高举搁郎肩。
“移灯”云:移得兰灯入绣帏,银灯如雪照更衣。当前便是无遮会,任看阿环玉体肥。
“垫枕”云:暗将角枕衬蛮腰,高蹙莲台态更娇。自是桃源容易到,渔郎得意恣探篙。
“润唾”云:乍觉春风滞玉关,长蛾微蹙诉艰难。累侬香唾从头润,只为鸿沟浪不宽。
“春声”云:泥夜秋娘善笑啼,枕边软语足情迷。尤雲殢雨春无限,也等沙场奏鼓鼙。
“玩莲”云:牙床高踞有闲情,手把莲钩快品评。香软何曾盈一握,红鞋三寸可怜生。
“解缠”云:便鬆罗襪解行缠,有客偏参玉笋禅。剥到莹然新角黍,柔肌一捻一堪怜。
“烧烟”云:横陈玉体裸无丝,烧得莺膏劝客吹。如此春宵真易度,翻雲覆雨不知疲。
“品箫”云:紫箫低品忒风流,媚态嫣然送睡眸。小吻今宵应刺破,可无玉液润珠喉。
“扶茎”云:绕指春蚕兴未降,柔荑轻握替扶将。摩挲享尽温存福,重挺哥舒半段枪。
“拭沥”云:牡丹露滴罢行雲,交颈栖鸳体暂分。绕是纨巾勤拭遍,儿家湿透藕丝裙。
明昭阳沈弘宇(元甫)《浑如篇》(原名已佚,刘半农以“开首世事浑如春梦”句为名),所记都青楼事,与《嫖经》、《嫖赌机关》及幽闲玩味夺趣群芳为一类笔墨。其“嫖”有“五要三不可”,四要“有本事”云,妇性淫,都喜干,十个常有九个贱。果然泼战遂他心,这好[按:好字似不通。疑应作回]休把寻常看。其做姊妹有“八清”,五“阴户”云,香者百无一二,臭者十常八九。在人收拾何如。频浴则香,懒浴则臭。遇钻痨子弟,未雲雨先密闻之,少有不洁,出则形容。所以清客姊妹留心检点,定不为人嫌鄙。若本来秽气者,则未[按:原作末]如之何矣。观姊妹之“十全”,八“风情”云,姊妹要稳重,又要飘飏;要沉潜,又要活泼。槁木匏瓜,人都恶其死石。若枕席间被窝中,此正欢娱之际,尤当操弄风骚,勾引子弟迷恋。不然一宿再宿而已,依依不舍者能幾何?
《栖流略》原名《风月闲评》,忏绮主人郭氏撰。统篇叙游客。内篇叙女伎,外篇叙男优。改字记为叶氏传易氏斠三篇。为“斠改”、“斠笺”、“斠略”,“杂记”上下篇。其书略曰,《金瓶梅》一百篇,明王世贞作。《红楼梦》一百二十篇,曹雪芹作。倪鸿曰,常州举人,秘戏图七十二具。仇英,《平旦钟声》三卷。不知作者,《不可录》一卷。万九沙,《八段锦》。慎独曰,非讲玄门者。黄白镒做手假地元真诀做手三家,无卷数。
惊雷:月令雷将發声。不戒容止,必有凶灾。
愁雨:徒行则不良。舆以往抑甚不适,故人多苦之。
向晨:瞷妓卧未起,往申绸缪。谓之“赶热被”。
来暮:花间月下,与践幽会。为欢交为禽构者也。
鹬争:俗所谓“争风”者也。相私相忌,至有操戈以逐者矣。
鹰掠:匪人侦客。微行往诈金帛,俗语谓之“打围”。
鞋卜:
牌占:
鹣盟:心所至眷,惧不见答,则盟誓以要之。
蝶化:妓剪纸象蝶,以己月经涂其上,密纫为囊。佩之三日,解以赠所私。魇制之术也。
问影:看秘戏图。盖以习其事也。
听春:听淫声。盖以荡其意也。
鹅圈:所谓“鹅稜圈”者也。盖以补修其形。
龟帽:使毒不致上蒸,精不致下凝。俗所谓“风流套”者也。
花椒:服椒七,则男女之毒不相感。
药酒:有三鞭壮阳、四鞭壮阳色目。将行房先服之,则可大可久也。
短书:凡私致绸缪以阶进,多为妓诵章回小说及演说笑话。
采具:骰子也。貌为共和,而阴以求媚,大抵多托之。
黑枣:暮纳之牝,晨咀之口。此采补之出于人为者也。
红丸:凡餐红丸,如候潮然。必月之至,始得一尝异味。盖采补之出于自然者欤?
光绪间北京要货多盛以锦匣,玻璃为盖。长约六寸,库厚约四五寸。中为泥制戏剧,盔甲刀枪,咸与真者无异。普通者每匣四五钱,佳者约值银四两。藏有春宵秘戏,观时须将匣盖抽开,先取出戏剧,另抽开一纸格始见。制工绝细,情景逼真。尺寸悉中规度。眉目隐含荡意,生动欲活。业此者颇多,以泥人张所制为最佳,而值亦最昂也。
《竹叶亭杂记》:回俗,凡未成丁者,十五岁以下,势前必小割一刀,名曰“耐损”。其礼,择日请阿訇至其家为割之,亲友咸贺。
鹿性淫,一牡能交百牝,必至于死。死则牝鹿含芝草以生之。木兰猎者著鹿皮,夜中吹哨作牡声,以取其芝。名哨鹿。
餐英自东瀛来书云,昨见日本名物,曰“稚儿草纸”,为最古之男色绘卷。原本藏日本京都醍醐三宝院中。绘时约当我国宋代,有摹本一卷。为镰仓时代鸟羽僧正之戏笔,凡十五段,官人与僧人各半。形形式式,娈童均系仰卧,奸之者在上,直捣黄龙,俨若女色。此其最异之点。又有一段,二人颠倒相戏,奸者舐娈童榖道,而娈童吮彼龟头,尤为奇绝云。按狎此[按:原作比]娈童,并非拥其背自後而攻之,实皆迎而交合,与御女子无异。娈童赤体仰卧,以大红呵子并其势而兜之,馀窍受物,阳萎如蚕。进退之际,亦有水自润其道,肛门内仿佛亦有腺若巴氏腺,能作痒为异耳。日本古时有妓专为僧设,天主教徒亦蓄娈童为妇。然《清贤录》所谓世之含臊藏浊者,莫渝于顽艳之尻窍,不图见于什宦僧徒。
有署名“祖耀”者,作“情根诗”二首,亟录之。诗曰:情根何自始,殆自先天基。儿童三五龄,即解辨妍媸。降至禽与兽,蠢蠢无所知。雌雄且婉恋,牝牡尚追随。是皆情所孕,至理耐人思。竟有道学家,哆口骂情痴。偶遇言情者,正色相诋訾。不知诋愈急,其言愈自欺。食色本天性,奚用讳饰为。窹寐求淑女,用以冠全诗。好色如好德,取喻无别词。大哉圣人言,宜为万世师。馀不录。
红杏所撰“人生对于裸象之观念”,节录二则如下:
中国人多半崇奉佛教,色和淫佛教中且引为戒律。然而裸象在佛教之中,反不之禁。喇嘛教中尤有所谓欢喜佛,一名和合佛,又名阴阳佛者,为两性交合之造像。除去雍和宫所塑之幾尊,如威德金刚佛,吉祥天母佛,永保护法佛,财宝天王佛,地藏王佛,地狱主佛,金刚勇识仁乐王佛,护法师佛,不动金刚秘密佛。另外还有降母亚丹姆经佛,里哈佛丹姆经凸妮佛,恶善玛妮佛,格个多火里性佛,哆罗鸡生巴佛,托巴佛,姜母次伦佛,缺角佛,亚们大卡佛等等三四十种之多。在这些天地佛中,主要者为威德金刚佛。它就是佛经中所称为文殊菩萨的化身。这些纯然为裸象的一种无可讳言。
据日本人上田恭辅所著《生殖崇拜教》之话所述:(一)日本当明治五年未布禁令前,有幸之神,欢喜天,金精明神,塞之神,圣天样等裸象。彼时日本倡寮公然奉祀。在中古以前,各家均有奉祀男根祠;(二)爱知县大久保一道,现行男根祭;(三)印度孟买有邻噶,高丈馀,与窑妮相对;(四)巴黎汉台恩的法国国葬院的屋檐,罗筑长形的阳物;(五)法国卢堡尔博物馆在一部的物体上,雕有两性生殖模型;(六)比利时的玛挐恳庇司喷水,装置幼童摩挲他的珍宝器(阳具)的模型。法蒂玛司肯因宅有为军队解渴之功,授以勋章(喷水管之龙头像小儿生殖器);(七)意大利的王立图书馆的秘密室,陈列采掘朋派市之古物,都为绘图雕刻的生殖造像。
俞松筠,沪上名医也。著有《科学的达生篇》。其论受胎曰,男女两性性交後,男子精液射入女子生殖器内,每次精液中有幾千万万精虫互相奔驰。适有一成熟卵子入输卵管时,被最後有力之精虫入卵黄。卵黄之一部膨[按:原作澎]起成为丘状。待精虫头占入後,丘顶陷没,将精虫收入。此名受精。受精之卵,即粘着于子宫,渐次發育。男女两性之细胞核接合为一,後又分裂,渐成身体形状。
《埋忧集》载“捉奸”一条。妇供称向来与一人共戏,终嫌未畅所欲,故约二人于是日偕至,相与前後来攻。其时方极酣适,不意为夫所觉,一杀一逸。其判曰:从来为雲为雨,冶容或致诲淫;而在匹妇匹夫,作配但称佳偶。故面首三千,止供酣战于山阴;私乳分明(注另录于後),仅效水嬉于海外。纵河间左[按:“左”字似不通,疑应为“之”]且窥且合,犹然日夜呼号;而武瞾之即吮即交,不闻弟兄夹击。乃者腹背受兵,居然鸟鼠同穴。以两雄共一雌,竟双管之齐下。左旋右抽,有鸟斯翼,前茅後劲,其实能容。尽教箭激连珠,绰有馀地;倘使桃翻锦浪,尝许分羹。岂霸王之逐鹿,界划以沟;拟碧玉以破瓜,剖分而食。方其二人同心,自必皆大欢喜。抑知彩凤随鸦,在罗敷原自有婿;惊鸳打鸭,彼卧榻岂容他人。所嗟倾国倾城,佳人难再;既已一生一死,罪案可消。我见犹怜,掩面忍诛尤物;奔者不禁,宽政宜及仲春。姑予薄惩,此後风流休放诞;待搜漏网,肯教渊薮久逋逃。庶幾二五之耦耕,永示千秋之孽报(粤西自肇至梧,妇人四月即入水浴,不避客舟。男女时亦相杂,或触其私不忌,惟触其乳则怒相击杀。以为此乃妇道所分,故极重之)。
《梵天庐丛录》载有人犬交奇案一则云,蒋山某少妇,美丰姿。夫经商久出未归,妇虽望断□[按:方框为原书所有]砧,然贞操自持,邻里颇称之。家畜一犬,性驯甚,躯魁梧,毛修洁。妇爱之,食必手饲。倦绣之馀,遂引逗之以为乐。犬亦依依似解人意,偎恋膝下不稍离也。一夕寒甚,妇梦中为呜呜声惊醒,烛之则犬蹲床前,摇尾瑟缩,若不胜寒。妇因之登床覆衾拥以卧,则顿觉触体奇温,芳心为之震颤。犬性至淫,遽作势如人,妇亦昏惑不能自主,遂互媾,则快美逾男子百倍。自是夜无虚度。逾年夫归,犬见之辄狞目狂吠,若有深仇者。一日夫偶饮戚串家,夜深未归,妇乘间拥犬续旧欢,事未毕而夫至。妇启关迎夫入,犬声又狺狺作。夫怒,举足蹴之,犬忽突前力啮其势,创重仆地而死。妇骇号,邻右毕集。犬方宛转伏妇裙下,群挞之不去,竟以鼻力嗅妇之胯间。群疑之,闻于官,絷妇往。正讯谳间,犬突入投妇怀,势勃举作求合状。妇见之遽晕绝,移时始苏。官知有异,乃传妇入後堂命官押婆从容问之,尽得其实。遂按和奸同谋毙夫律,置妇及犬于法。斩之日,万人空巷,尽至法场拥观,叹[按:原作歡]为冤孽。
又载“钱李氏遗精复度招情”一则云:明人招状有极亵者,如钱李氏遗精复度招情云,招状妇李氏,年三十五岁。直隶应天府上元县民妇招。正德五年三月十九日,有夫钱臣前往母舅张廉饮酒,更深醉回,见氏针黹守候,不合乘其酒兴,遂搂抱推倚床沿,百般调戏,恣意淫乐。比有小姑钱氏与氏卧房间壁,闻氏与夫淫声交杂,不合剜开壁洞,窥氏与夫交合情状,想已动心。次早天明,氏夫早出,姑即前来,含笑对氏说称,你与哥哥昨夜扭在床上许久,作何事?氏又不合明说,你哥哥醉酣乘兴,色欲迷心,与氏玩耍[按:原作要]一场,今早到上元县公事前去。姑又不合含笑忍耻称说,你两人交合形状,我皆看见,可照样与我一做便了,不然我要说知与人。氏又不合听从,遂将小姑抱向卧床,各脱裙裤,挽起双足,效作交欢之状,以致两阴相合,弄假成真。是氏淫情兴动,将夫所遗元精,流入小姑阴户,欢乐一番各散。不料以後小姑顿觉精神迥异,经闭腹高,遂成胎孕。当被伊翁凌铣告府,批行本县案下,拘[按:原作抱。初疑应作报,观下文方知当作拘]氏与夫、姑到官,审问前情明白。是氏与姑不合隐蔽前情,致生事端,姑遂成孕。蒙台疑有私通虚诳,当拘[按:原作抱]稳婆沈氏验看小姑阴户,委实未曾破身,果是遗精复度。又恐未的,再拘江宁县稳婆姚氏复验无异,所招是实。旋奉议云,一议得李氏钱臣钱氏等所犯俱依不应得为而为之事,合依律的决杖八十,奉大诰减等,各杖七十。审各有力照例取赎,钱氏仍候所孕轻身,给与钱臣收养。照旧配与凌铣次男为妻。两家无得再生异议。卷照。此状系友人林载一在山左某氏录得,闻原案亦在彼处。清赵吉士《寄园寄所寄》曾引开卷一噱,载其片段。予以此状世人罕见,故全录之(《玉芝堂谈荟》上民[按:此“民”字似不通,疑为衍文]佃民张二与妻陈氏合,为小姑张妙情见而心动,效之有身。)
《梦笔生花》载有徐中“行室记”曰,丙午夏,余客东粤,于番舶中见一物,不知番人何名。译之者曰,是名“行室”。会其意,犹云出行者可借以代室家耳。其物轻便,收藏小匣中可作枕,叠如一片絮,作摺扁人形,眉目宛然,五官端好。尻尾有螺旋,去其旋以牙管贯气,令极足,乃旋之,则自顶至踵圆满成女形。胸有乳,腹有脐,胯有阴,深八寸许,可受交媾。髪可髻,身可衣,足可履。无补缀缝纫[按:原作级]之痕,若鱼泡然,光亦类之。白如绫,而有血肉之泽,香馥袭人,拥之而目真。所谓丰足有馀,柔若无骨者。眼光媚人,凝睇微笑,第不能言耳。其衣履之物,亦悉具于匣中。状乃西洋妇,黄毛碧眼,稍觉可嫌。令其制为中国华女态,必有动人者矣,量亦无不可者。收藏时去旋洩其气,则仍薄如纸。竟不察何物所造。据译者言以海鱼皮为之,缀以神胶。虽多事,较严氏父子以金银造美人作溺器,则相去远矣。其价十馀金,亦有小婢值也。西番靡费蛊惑我中国多此类。缪莲仙曰,行室,俗名客妻,义同。游粤者亦多购之。旅客萧条,聊以遣[按:原作遗]兴。然视日寻术院,至金尽床头,而不能作归计者,差胜一筹。
时交冬至,气暖如春。会罢消寒,另作雅集。同好之士,约得九人。各出收藏春册,传观共赏。择地于鹣园,名曰“借春小集”。是日共蒐[按:原作菎]集大小三百馀幅。有题为“三十六宫都是春”者,有题为“燕寝凝香”者,有题“大体双”或“好嬉子”者,有题为“大千春色”、“风月常新”以及“春消息”者。其中最佳者,题曰“春光好”。其肤泛者,题曰“宫女如花满春殿”。或为微影,或为写生。揽[按:原作撹]中外之奇,涉古今之趣,绢山胶海,洋洋大观。仇十洲全以笔□[按:方框为原文所有],唐子畏以意胜。仕女有闺阁气,景物有书卷气,改七芗费晓楼辈,已较逊一筹。虽面目妍媚,然流于妖冶。盖其取材于秦楼楚馆,自非大方家数。丰润杨柳青两地,皆以绘秘戏图有名。粉本原非妙品,又以辗转钩勒,精神已失,面目全非矣。更闻弄粉调脂,属于少女,笔墨谬拙,形态拗戾。且多时粧,尤增厌恶。至于摄影之术亦有精粗。夷妇以丰肌惑人,骨肉停匀,无美弗臻。华人效尤,无一似处。流氓娼妇,为利所诱,谛视其人,做作太甚,徒觉面目可憎,索然无生气。而两根交接之处,尽情显露,肥瘠不等,作寒乞相。毫无曲线之美,可怜亦复可笑。
统观春册中之有新奇结构者,一为卖花躯坐阶石上,旁置长方提盒,上挂剪刀荷包等物。盒中尽盛伪器,作肉色,殆籐津所制。首丰躯伟,窪稜高起。手持一具,仰面微笑。有三姝绝丽,皆作宫粧,掩映门前。一女亦手持一具,笑而把玩。朱门上沤钉兽环,非宫禁即侯门。时槐花正黄,暮春天气也。一绘少妇对灯独坐,旁有红盆,下体无袴。踝上繫一触器。持器半投,而以两手抱膝。目注神移,疑为孀妇。窗外有一长髯奴窃窥之。一绘盲翁隐几而坐,怀中抱一婴儿。有一少妇,望而知为後妻。隔几曲肱而凭,手持鼗鼓,方弄婴。小儿张口笑,盲翁色喜。但妇褪裤至踝,背後有俊童,稍出其後而反接焉。以播浪鼓掩亵声,欺盲人亦太甚矣。一绘厨侧隙地,仆妇以围裙铺地上,半褪其袴,仰卧。担水夫释桶于旁,伏地就之。小门外有一女僮抱婴儿探首窥之。
摄影中西人居多,但常式耳。以六九式最多。鸳鸯颠倒,男尝春,女吹箫,各探首胯下,形似阿拉伯字码六十九二字。有一帧华丽地衣上,跪一女,两膝平跽,两手据地,赤身,首微昂。後顾,有硕大狼犬,伏于背,前爪踏其脊项,舌伸于外,腹摩其股。此人兽交欢也。又一幅两女作交状,俯者腰间繫一带,又一带络于股,缀一伪器,与男子等。仰者闭目而承受之。又一幅则两男也,皆幻作女粧,亦一仰一俯。仰者作龙阳,盖其卵借为阜焉。纵观各画,摄影殊不及绘画之有味。骤视无不了了,谛视则生厌。因其面目皆嫌伧[按:原作枪]俗。画中人纯以才子佳人为主,故男则清秀,女则美艳。其式虽多变化,不背情理。和悦之色,现于纸上。若摄影,夷人多犷野,穷形尽相,如肉搏然,绝无温柔风味。但肌肤之美,则非华女所可并论。古画之瑕[按:原作暇]疵,即都少曲线美。往往妇女肢体,瘦削不堪。仇唐所绘较後来作品,妙处即在圆姿替月,盛鬋丰容,不似後人画成骷髅。因其多读书,以“硕人”之诗,“神女”之赋为蓝本也。时粧最为刺目。纤足女子其胫踝之细,不及男势,此为大病。若旗妆高髻雲峨,而其身寸丝不挂,或男子辫髪垂于脑後,亦有盘辫于额者,阅之不独不感兴趣,直欲作呕矣。中国摄影多不讲究背景,便觉索然无味。古画中亭台楼阁,花草虫鱼,琴书鼎彝,极求精美,自然悦目。杨柳青丰润画品,随意点缀景物,随时改换服装,此病不除,遂致无人问津。影片充斥于市,物美价廉[按:原作簾],然其俗恶不可耐,又不如西画之可取矣(见《绮楼借春纪要》)。
妇人之蚌,形态各殊,每具奇诡特征,不可方物。有青莲居士者,旅居冀南某埠,识一扬妓。厥名少卿。花信年华,玉环体态,烟视媚行,状极冶荡。居士固花丛健将,择肥而噬者。悦其风骚,拟赋雲雨。香车夕迓,扫榻偕眠。孰意其蚌干燥,毫无津润,居士颇为所苦。且亦不工承迎,失之呆板,居士大为败兴,嗟叹不胜。其友某君,戏为排律一首调之,题名“良夜”。其词曰:“良夜秋声馆,佳[按:原作隹]人春梦婆。风流招近局,方便住行窝。入抱亲兰麝,登床解绮罗。肌肤凭捉搦,耳鬓喜厮磨。色相徒评骘,功夫失揣摩。骊探虽尽致(居士每喜以手指剔探女蚌),蠡测总成讹。土木形骸拙,涓埃报施苛。息姬原不语,子野讵闻歌。大嚼横陈蜡,空搔隔痒靴。虚张射潮弩,终曳鲁阳戈。竟索枯鱼肆,难翻古井波。脂车艰蜀道,洗甲少银河。乏润应投笔,浮醪误酌螺。亢龙心有悔,渴骥力无多。未赐金茎露,还讥玉殿珂(女不肯尽兴,托词同班赵玉凤以善浪为人所轻,故不愿作声)。恍同迎旱魃,漫冀舞天魔。瘖土悭啼鴂,龙沙窘戍[按:原作戌]驼。间关跋涉苦,能不叹蹉跎。”亦欢[按:原作叹]场之趣事也(见《莲友蚌异记》)。
磨镜之事,作俑者不知谁人,然风行一时,上海最盛。良家妇女,被诱而甘自堕落者不知凡幾。闻妇女若经一度摩擦後,便不思与男子近。其後竟有人藉以牟利。借旅馆为舞台,秘密公开,售票任人观览。民十九,有四女子北上,莅止津门。辟室某旅馆,以二十元代价,即可参观此新奇秘戏,但每次只限四人。观客之座,距离舞台约四尺强,庐山毕现,一览无馀。床上悬百枝烛光电灯一盏,耀如白昼。旋二女子出,均裸其全体,一剪髪天足,一留髪纤足,仿佛一男一女者。二人登床之後,向观客送媚,即开始工作。初甚寂静,但见床帐微微颤动,如听泉品茗。继暂不宁,如粗风暴雨,终则翻江搅海,浪花四溅,兔起鹘落,上下翻腾,左右激荡,作鸭食声。白布一条,洪水淋漓,盖已登峰造极矣。斯时也,两女双颊飞红,星眸迷离,气喘声吁。而锣鼓声息,宣告闭幕矣。观者目眩心摇。有不克遏止者,给以番佛念尊,即可跃登舞台,匹马单枪,叫阵挑敌,战她个数百回合也(录自拙厂之《镜前写真记》)。
有某大老者,後房多宠人。粉白黛绿,列屋而居。争艳斗媚,各不相让。大老年近古稀,貌似童子,周旋其间,雨露均霑,无竭蹶之虞。此何故耶?後耳其亲信某君所言,方知大老日食阴枣七枚,故能夜御十女,老当益壮。采阴补阳,虽属旁门左道,不可为法,然其效果,常有出人意料之外者,不可以无稽之谈视之也。大老所用女仆,为数十四,均年轻貌美,以重资雇来。每晚以干红枣七枚,分置于七人。女仆分两班,隔日一易,川流不息。枣经浸润一宵,次晨[按:原作最]取而食之。女仆经六个月後,即遣之归家,无不面黄肌瘦,精神萎靡。休养数月,始复原状。体弱之人,有因而致死者。呜呼,万恶金钱,何所求而不得!以生命为儿戏,供一己之淫乐,虽曰筋强骨壮,能御多女,然缺德过多,终受天谴。有识之士,所不取焉(拙厂撰《尝枣记》)。
郑雲璈赠情人词,调拣香词云:明明的山盟共设,郁郁的炉香漫热。怕情人心见别,贴香肌把着人香烧彻。此际情儿切,此後疤难灭。便做了冷痛热还疼,须知是我和伊着疼热。“烧肉香”者,情人留作表记之意。明代《嫖经》有“走、死、哭、嫁、守,抓、打、剪、刺、烧”。
“小开连理竇,微创合欢眠”,李庆英“梳拢诗”中句也。
董如瑛“步步娇”词云,灯前笑拥芙蓉面,鬓亸雲鬟乱。偏喜夜如年,梦怯阳台,自觉情见倦(见字疑作儿)。欹枕并香肩,喘吁吁不奈多娇颤。所谓枕席虽尽乎情,彼此各了其事也。
《山歌》有“春画歌”云,姐儿房裡眼摩锉,偶然看着子介本春画了满身酥。个样出套风流家数侪有来奴肚裏,那得我郎来依样做介个活春图。
又“後庭花”歌云,使得枪儿也弄得钯,丢得团[按:原作[鱼團]]鱼也摥得虾。一般道理无两样,在行姊妹那弗晓得後庭花。
[毛乍]屄匠人做子[毛乍]屄床,[毛乍]屄姐儿嫁子[毛乍]屄郎。[毛乍]折子床傍打地铺,[毛乍]穿子地皮见阎王(妇人是阎王皂隶,姹童是阎王催批)。
松江傅四,名姝也。有“笃痒山歌”云,姐儿笃痒无药医,跑到东边跑到西。梅香道,姐儿拾了[按:拾了二字似不通。疑应作啥子。吴语“为啥”之意]弗烧杓热汤来豁豁。姐道,梅香呀,你是晓得个,热汤只豁得外头皮。松人谓女阴为“笃”。
山阴俞蛟(青源)《梦厂杂著》,其“临清寇略”,因亲遇王伦之乱,被围临清,而躬临壁垒者也。验云,城上以劈山炮、佛郎机、迟山鸟齐發,铅子每丸[按:原作九]重二两。乃自午至酉,贼徒无中伤,谓炮不过火,贼挟邪术。忽一老弁急呼妓女上城,解其亵衣,以阴对之,而令燃炮。群见铅丸已堕地,忽跃而起,中王伦弟伪称“四王爷”之腹。群知其术可破,益令老弱妓女裸而凭城,兼以鸡犬血粪汁缚帚洒之。由是炮无不發。鸟三娘兖州人,年二十许。娟[按:原作娼]媚多姿,而有膂力,工技击。本走马卖械妇。率诸女巷战,独挥而刀,能捍蔽锋镝。忽于马上跃升屋,自屋而楼。楼三层高十馀仞。官军围三匝,矢炮拟之若的,三娘扬袖作舞状,终莫能伤。日将夕矣,有老弁就贼尸割其势,置炮上,一發而三娘堕地。与此可见男女二根,尚有辟邪之用。
男人天然痴叟之《石点头》末一卷“潘文子契合鸳鸯冢”,楔子言及当时有关男色之方言云:男色一道,从来即有此事。文人之总题曰“翰林风月”。若各处乡语各自不同,北方作“炒茹茹”(疑是菇字),南方人名为“打篷篷”,徽[按:原作微]州人名为“搨豆腐”,江西人名为“铸火盆”,宁波人名为“善善”,龙游人名为“弄苦葱”,慈溪人名为“戏蛤蟆”,苏州人名为“竭先生”(李家瑞作“兔子考”,谓“兔子房”即“顿子房”之讹)。
东昏侯于芳乐苑立紫阁诸楼,壁上图男女私亵之像。
前废帝好游华林园竹林堂,使妇人裸身相逐。有一妇不从,斩之。
刘宋後废帝有白棓数十,各有名号,为“击脑”、“槌阴”、“剖心”之诛。
骑马布,即月水衣也。别名“蒙阴令”,亦曰“张罗”。
伪器,俗名“角先生”,俗名“广东人事”(角先生因“触器”二字而得名也)。
月布一名“料峭布”,足辟邪魔。张华《博志》[按:《博志》书名原文如此。原书名应为《博物志》]:月布在户,妇人留连。见《梅圃馀谈》。
喜布在北方名福帕(读作罢)。通作喜绢。扬州等地曰“状元印”。
微雲词裔“咏马桶”七排廿四韵曰:笑问谁家新嫁娘,簇新马桶桶箱装。封来备受奁单上,开出全排巾架旁。金斗口哆工合制,铜箍腰束烂生光。匀圆有样宜彤管,安置无颇傍碧床。朱漆四围猩血色,红熏一道麝脐芳。十年纵有人嫌臭,三日还应我羡香。乍觉枯肠多茗饮,正思下体试兰汤。抽身悄解罗裙带,探手徐宽锦裤裆。露出臀圆疑雪皎,贴将腿嫩怯冰凉。赚郎入帐先安枕,教婢垂帏更敛裳。坚忍腹膨挨子细,微鬆股缝泻丁当。珠零一串音初缓,玉滴千条势忽长。迸裂雨声淋沥沥,抉开河溜放汤汤。御沟落叶兼流赭,蜀道金生更出黄。半晌支颐低恋坐,一番裹足巧修妆。拭缣临起挑凌乱,掩袖回看待盖藏。轻唤侍儿来掇去,亲劳保姆去倾忘。小姑不使寻常见,生客何由轻薄张。点点沥干临浊水,萧萧涤净向斜阳。口留奇暖因偎肉,股压深痕尚截肪。准备三更登赤体,端携一个进红墙。饶他亲密同于婿,输尔温柔老是乡。曲幔更衣倍寂静,闲窗脱履坐徜徉。肌柔滑理常容近,愿化身来伴洞房。
帆影楼主“咏溺壶”十二韵云:弗惭形秽入重帷,胯下无妨暂伏雌。号鳖一身藏器待,伴龟四脚把床支。无情作妾难当夕,馀热因人得幾时。白玉雕锼谁弄巧,丹砂吞吐太嫌私。溺先援手权呼嫂,饮後撑肠便想伊。暗摸漆颅悲智伯,暂存辩[按:原作辨]舌笑张仪。矛头利钝[按:原作纯]君胥受,髀肉丰消尔岂知。铜漏声添五夜静,瓦全臭怕万年遗。凝红浑贮杨妃泪,熨碧如亲竹婢肌。汩汩口悬原易竭,皤皤腹满要平持。膨脝惯近双凫宿,颠倒偏同匹马骑。寄语老妻休嫉妒,推渊加膝总相宜。
东汉栾巴,初为阉人。後忽阳道通畅(以已腐之人,而有再朸[按:此字为手写,不甚清晰]之理,且能子焉。此辈岂可纵之闺阁中哉?)改为郎中,迁桂阳太守。以直节著。死于陈蕃窦武之难。有子贺,官至雲中太守。
则天以贞观十一年入宫,时年十四。永徽五年复入宫,六年立为后,时年三十二(高宗时年二十八耳)。六十岁高宗崩,又窃国二十一年,共八十二岁。史言则天好自涂饰,恒如四十许人。真天地间大妖也。武瞾杨贵妃年龄,详载《识小录》卷一及四卷。
明汪司马伯玉子妇,以妒宫其夫。司马方与客饮,家人仓惶报之。客问故,司马徐曰,新妇下小儿腐刑。
牧马有不通淫者,名曰飘沙。
汉窦武母生武,并生一蛇。晋刘毅妻郭美没于桓玄有身。玄败,郭还,生一儿一鼠。
中秋无月则兔不孕。俗曰兔无雄,望月而生也。第兔实有雄,且具二卵,又一说兔尻有九孔,舐毫而孕,生子从口中出。亦荒唐。
悔谷名春,户部尚书子,某孝廉孙。尚宾已承荫为应天通判。父子争一婢,至持刀相杀。子刺中父,幸不死。郑鄤号峚阳,常州人。壬戌庶常也。淫魂之行笔不忍书,至强奸十三岁之媳,遂至此女自缢。吾苏缙绅中有衣麻衣而昵陈元者。元,娼而优,最淫。缙绅皆为之颠倒。又有缙绅而为僧者。曾中甲科,历官藩臬至三品。性喜与猪卧起,辄解其意,便溺不污床席。猪肥腯便杀食之,前後积猪蹄爪盈箱,时时出而嗅之,以为异香也。性喜淫,将平生所与淫者男女尽数写出付梓。後悔悟为沙门。彼教中传为野猪精转世。
《粤西记》:宜州有怪如人,长丈馀,遍体鳞甲。遇妇人不食,以口吸其阴气蒸蒸出。良久弃之去,妇人不能兴,家人追寻负之归,调养经年始复常。
《大集经》:殊致罗婆菩萨告诸龙言,贤劫初,有一天子,名大三摩多。其夫人与驴交而生人,委弃厕中。有罗刹妇收养之。及其长成,身体端正,福德庄严,惟唇是驴,故号为怯卢虱吒大仙。汉言“驴唇”也。日月星辰皆此仙为之也。见《曲园随笔》。
《风流自赏》,中山李凤仪所著之笔记也。封姓家蓄一牝猪,日与牡犬杂处。猪游牝时,竟以犬作艾豭与交。交已,犬势入猪牝户不遽出,亦犹犬与犬交者。然主人恶其蠢然二畜,非匹耦而相从也,鞭打移时,颇类胶黏,或犬随猪避,亦猪偕犬奔,东则东,西亦西,互相鸣吠,见者无不哗笑。逾时开释,孕数月猪腹蓬蓬,屈期竟产数子。犬首猪耳,鼻口似犬,四足作猪蹄,而身之与尾又酷肖犬形。鸣声格格戛戛,非猪非犬,閧动一时。主人恶其不祥,梃击之,弃诸原野云。余乘车过陈家沟时,于铁轨旁曾见二次,皆牡犬牝豕也。一则犬伏豕背,正作媾状,一则二根凑合如犬相交。俗有詈“母猪狗”者(见《水浒传》),殆谓此也。荒野无人处此种事何能免。马驴相交而生骡,其始亦复如此。俗传牝犬之阴如锁,此说甚谬。盖犬势入而蓬勃,故不易脱笋也。
月经一名月水,《神仙腹食经》亦名月客。其经曰,仙药有阳丹阴丹。阴丹妇人乳也。妇人十五已上,下为月客,有孕,月客绝,上为乳汁。明光宗服红铅。红铅乃妇人经水,谓为阴中之阳,纯火之精。梵典所言“非梵行”,亦曰“不净行”,指婬事也。
《德苑珠林》,引文殊问经:“若佛子自婬,教人婬,乃至一切女人不得故婬。婬因,婬业,婬法,婬[按:原作淫。因前文有言,凡佛典中言及“淫”皆作“婬”,故改]缘,乃至畜生女,诸天鬼神女,乃非道行婬。”又引《智度论》“除己论外,馀之男女鬼神畜生可得行婬者,悉是邪行。虽是自妻不犯,然须避于非处。谓自妻非道及得身已,亦须避之。”又《成实论》云,“自妻非处,谓口及大便处”。指一切不正当之洩欲也。
幽欢词,调寄“点绛唇”云:殢雨尤雲,靠人紧把腰儿贴。颤声不彻,肯放郎教歇。檀口微微,笑吐丁香舌。喷龙麝,被郎轻啮,却更嗔郎劣。见《支颐集》。
成化戊戌,徽州倪进贤出入阁老万安之门,得庶吉士。安病阴痿,进贤自誉善医,具药瀋为洗之。因改御史。时人呼为“洗鸟御史”。
有新妇夜遗其溺者,一人以诗嘲之曰:丹青不用自成龙,梦裏频频告出恭。智伯有头无可用,沛公如厕不相从。非关雲雨巫山湿,若决江河大地通。枕畔忽惊郎唤醒,方知身在水晶宫。
老年续娶或纳妾者,以诗嘲之曰:二八佳人七九郎,婚姻何故不相当。红绡帐裏求欢处,一朵梨花压海棠。又曰:偎他门户傍他墙,年去年来来去忙。采取百花成竅[按:竅(窍)字在此殊不可解。当为蜜]後,为他人作嫁衣裳。此集句也。又曰:七十做新郎,残花入洞房。聚犹秋燕子,健亦病鸳鸯。戏水全无力,衔泥不上梁。空烦神女意,为雨傍高唐。
王成宁见村妇便溺道旁,因作“塞鸿秋曲”云,绿杨深锁谁家院,见一女娇娥,急走行方便。转过粉墙东,就地金莲,清泉一股流银线。冲破绿苔痕,满地珍珠溅。不想墙儿外马上人瞧见。
有娶再婚妇者,人以“柳梢青”戏之云,挂起招牌,一声喝采,旧店新开。熟事孩儿,家怀老子,毕竟招财。当初合下安排,又不是豪门买獃。自古道正身替代,见任当差。
一人娶妻已破瓜无元。袁可潜作“如梦令”赠之云,今夜盛排筵宴,准拟寻芳一遍。春去已多时,问甚红深红浅。不见不见,还你一方白绢。
朱淑真能诗,方伯延入衙,以妾陪之。饭时令咏筯,朱应声云:两家娘子小身材,捏着腰儿脚便开。尝得个中滋味好,除非伸出舌头来。双关妙绝。
“佳人出浴-黄莺儿”云:衣褪自藏羞,似芙蓉,映素秋。胸酥香润兰汤透,金莲两钩,玉山汗流。起来漫倚阑干後,粉痕收。乌[按:原作鸟]雲半亸,懒上晚粧楼。
“嘲遗溺-水仙子”词云:佳人一貌不寻常,流出桃花赚阮郎。身躯儿须在阳台上,蓝桥水淹得茫茫。二三便泄漏春光。锦被裏翻红浪,绣帏中波液长。一对戏水的鸳鸯。
汉孝惠高后时,冒顿寖骄。乃为书使使遗高后曰,孤偾[按:原作愤。观下文可知其误]之君,生于沮泽之中,长于平野牛马之城。数至边境,愿游中国。陛下独[按:原作浊]立,孤偾[按:原作愤]独[按:原作浊]居,两主不乐,无以自娱。愿以所有,易其所无。载《汉书》“匈奴传”中。“偾”字即“张脉偾兴”之“偾”。此以丑词相谩耳。吕后虽受辱,不敢称兵,乃婉言以复之曰,“单于不忘弊[按:当作敝]邑,赐之以书。弊邑恐惧,退且自图。年老气衰,髪齿堕落,行步失度。单于过听,不足以自污。弊邑无罪,宜在见赦。窃有御车两乘,马二驷,以奉常驾。”
佛经中名男色为“旃罗含”。
牡马之外肾,甚益人,名曰龙卵。明天启时,十月间进上,官家最重之,列于御馔。
龙盐,龙交时所遗者。有益帏箔。按疑是马精。见天启《宫词》注。
《焚椒录[按:原作绿]》:辽萧后所写“十香词”,淫艳之至。
《文海披沙》:严分宜父子溺器,皆用金银铸妇人,而空其中。粉面彩衣,以阴受溺。
余曩在三娘子城,遇一晋妓,弓弯三寸。自承下体有重台之异,而名其阴曰“活窍”,二字新颖可喜。试之果能吞吐开阖,当者辄靡(《绣襦记》:丽院,谓李亚仙之母为好肚皮好法窍,其意为老蚌生珠也)。
《谈薮》载道人授房中之术,用婴儿肾入药。
两女相狎曰“对点儿”。
近人有署名枝巢子撰《旧京琐记》,多纪光宣间状况。言前门外大栅栏乐氏所设同仁堂药肆,门前为途人聚溺之所。主人不以为忤[按:原作杵],但清晨命人汎扫而已。盖惑于堪舆家言,谓此地“百鸟朝凤”(有人以白鸟鹤鹤喻男之阳物),最發旺云。
遂宁张鹏翮,由进士仕至吏部尚书。貌如好女子,诸同年皆戏弄之。康熙曰,张某竟似戏旦。因张素轻邪,甚至与人家奴博。且胡粉饰貌,搔首弄姿。闻天语遂矫称道学。入椒房幕。有传其为椒房倾溺器者。夫人妒悍之至。当为部郎时,一日早朝归,夫人讶其久不进内室,出户私窥之。遂宁朝衣未脱,立于仆妇之床前。仆妇双足长尺[按:尺字疑误],架披肩上,裸而淫之。夫人持皮鞭直入,遂宁朝衣冠偕寸丝不挂之仆妇,跪而受责(见《西征随笔》)。